第14章
虞鲤记得小时候看动物世界时,狮群捕获大型猎物的景象。
拥有着尖锐獠牙,体魄布满强健肌肉群的大猫们是玩弄自然规则的好猎手,纵使是体型比它们大出数倍的长颈鹿、犀牛、非洲象,在懂得发现猎物弱点、并且会团队协作的野兽们面前也常有翻车,沦为狮子嘴下鲜美的大餐。
虞鲤从小就是个心软的姑娘,她喜欢各种小动物毛茸茸的性格在五、六岁时就初现雏形,那会儿她最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电视前,双眼亮亮地看大猫、看狼群,看天上海里的翱翔畅游的瑰丽生物。
虞鲤爱的动物很多,但电视里时常有野兽们在紧张刺激的追逐战之后,分食得来的猎物的画面,血淋淋的给人以冲击,虞鲤那时就不太敢看这些,出于小小的个人喜好,她更喜欢看动物们毛茸茸的无害一面。
尽管她知道自然界就是如此,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甚至有时猎手与猎物的区别就仅在一念之间——
第一次看到狮群分食羚羊的电视画面,虞鲤至今无法忘却那种惊惶战栗感,而如今她眼前上演的,是比影视上更激烈残酷百倍的斗争。
在以撒带着笑意的放声挑衅之后,月亮似乎都被他们节节攀升的厮杀欲望染成薄红,剑齿虎从喉间发出低吼,像是回应这处山坡的头领般,森林四面八方都传来大猫兴奋的吼声。
那都是之前被以撒派出去,围猎沃因希的人。
哨兵们是白塔战士,同时也是嗜血而喜好杀戮的雄性动物,在联邦的筛选与有意培养下,他们个人战斗兴奋度与专注力都极高,这就造成他们一旦打起来,基本是不血流成河就收不住的节奏。
反正白塔的医疗部技术高超,只要不是死了,哪怕没了半边身体都能给你救回来。
开战的讯号响起,以撒咧开犬牙笑起来,瞳孔竖成直线,恶魔眼瞳与月夜下的霜狼巨兽对视。
红发青年抱着小鱼,坐在剑齿虎上未动,身旁刮起腥风,单兵组的哨兵们带着猛兽精神体扑向巨狼,草地的林叶溅上血液,惊心动魄的野兽嘶吼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沃因希与精神体融合,兽化后大约有四十米高,而单兵组虽然不如对手夸张,但身边带着的大猫也都是超体体型,要比寻常猛兽大出一倍有余。
虞鲤惊心动魄地揪紧剑齿虎的皮毛,看着单兵组一个个迅捷地借助任何可依靠的支体攀向狼身,发动饱有力量感的四肢与肌肉抽出军刀或武器,精神体纷纷露出獠牙,对准狼王身上的任何弱点。
——这个过程中,有哨兵被狼王随意挥动四肢掀飞,也有哨兵被狼王的利齿穿透肩膀,浑身鲜血地倒在丛林中。但同伴的惨状无法阻挡后继者的跃跃欲试,他们甚至更为兴奋、急切,妄想从这难以征服的王兽上撕下一块肉,哪怕下一秒便付出粉身碎骨的代价。
哨兵耐打,更何况是单兵组这群皮糙肉厚的疯子,不多时,狼王银白的毛发上便溢出缕缕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虞鲤胆战心惊地看着,察觉到她的颤抖,以撒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垂:“别扯我的老虎了,小鱼,既然紧张沃因希,我们要不要也上去看看?”
“上、上去,不了吧?”虞鲤手指揪剑齿虎毛毛揪得更紧,她牙关有点颤抖,心想这会儿上去,真的不会被队长拍飞吗?
而且以撒说句话绝不含好意,他就是围猎队长的元凶!虞鲤本能地想要拒绝,但以撒似是被眼前所有人都在浴血厮杀的画面挑动神经,大笑一声,虞鲤顿时感觉身体腾空。
……啊啊,飞、飞起来了!
剑齿虎突然载着他们奔向狼王,腾空跃起,虞鲤被以撒抱紧,青年双目鲜红,低声在她耳边粗喘着,手掌反复握牢她衣物下纤细的腰肢,满载爱怜与侵略的意味,虞鲤几乎感觉到他的腹肌绷紧,滚烫的体温传来。
虞鲤意识到那是什么,顿时僵硬了。
大变态啊啊啊!!
“好开心、好兴奋啊……小鱼,你要知道这样的狩猎有多么难得。”
他呼吸急促,手腕绷出隐忍的青筋,哑声道,“如果我们打败了狼王,你就在这里,接受我的求爱吧,嗯?”
虞鲤含泪伸手,看都不看便精准朝他的面庞上扇去:“滚吧,你这条恶狗。”
以撒略有些癫狂地扯起嘴角,再抬头时,眼神中兴奋与冷静交织,高约三米五的剑齿虎轻而易举攀上巨狼的脊背,他手臂紧搂着狼王的小妻子,对看过来的沃因希展露挑衅的嗤笑。
在沃因希森寒的注视之中,剑齿虎展露两根将近一米长,森白尖利的犬齿,狠狠对准狼躯刺入,刹那间鲜血飞溅。
几滴冰冷的血液溅到了虞鲤的眼角,她颤抖一下,差点捂上眼睛崩溃。
可就在虞鲤还没反应过来时,剑齿虎的第二下攻击便顷刻而至,血液如同红雨般淅淅沥沥从天空落下。
这是她第一次直视哨兵雄性间的斗争,如此直白血腥,比她当年看的动物世界更为恐怖,虞鲤身体不自觉打起颤,随后提起力气,对身后的以撒又锤又打,像是发泄怒气和惧意,也为队长争取调整的时间。
她刚刚有所察觉,明明队长发现了以撒的到来,为什么不对他做出反击?
但对上巨狼那双沉厚宽容的蓝眸,她顿时便明白过来……狼王没有贸然攻击他,也许、可能——是因为她被以撒挟持。
沃因希不愿将战斗牵连到她。
而以撒这个疯子,不仅将她当做人质,还将她当成打败狼王的战利品!
虞鲤越想越怨愤,扇以撒和踹他的力气毫不留情,还露出小虎牙咬他的手臂,以撒忍了两下,难过地皱眉,粗糙的男性大掌扣紧她动来动去的腰肢。
“别乱动,小鱼宝贝,现在还不是调情的时机。”他含住她的耳垂舔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膀,“一会儿再多陪陪你。”
“……滚!有多远离我多远,变态。”
虞鲤脸颊通红,气得又对他一套咸鱼连招,真的快被他精神摧残得受不了了!
以撒单方面的施虐还在持续,沃因希本就在应付从四肢不断挂上来骚扰他的大猫,再次甩掉身上的寄生物后,他仰头,从喉间发出低沉悠远的狼啸。
虞鲤怔怔地看着那银月之中、光辉威严的巨大狼首。
即使浑身浴血,银白色毛发黏连成丝缕,她仍然觉得月光中的沃因希队长像是神话中的瑰丽生物,令人心跳失控。
“呵呵,烦人的小狗崽子们也赶到了。”
以撒阴沉笑了一下。
狼啸逐渐转为低低的呜鸣,像是某种召唤,虞鲤从神游中回神,突然听到整齐划一的靴声由远至近,伴随着大狗们威胁的犬鸣,就在下方的林间响起。
虞鲤意识到什么,眼眸骤然亮起。
是犬科组的哨兵们来接她了!
她着急向下看去,如果不是以撒抱着她,虞鲤现在就能抱着狼王前肢滑落到地上,去和汪汪队会和。
但可恶的以撒不给她机会,就在虞鲤急得团团转时,她霎时和狼王看来的冰蓝眸对上视线。
在对方稳重的目光中,虞鲤表情慢慢镇定下来,对他点了点头。
异变陡然发生——
自从以撒攀到巨狼背部,因他怀里抱着小鱼,沃因希始终没有对他展露出攻击倾向,但此时,当以撒分出稍许注意力观察下方的动静时,狼王骤然发起反击。
以撒挑了下眉,抬臂挡住沃因希暴起咬向他的利齿。
巨狼的牙齿轻而易举刺穿了哨兵同僚的手臂,虞鲤甚至能看到森白的牙尖穿透他的肌肉,逼向自己眼前,以撒不在意疼痛,反应迅速地甩开手臂,带出一连串溅起的血花。
沃因希既然咬住他,就不会善罢甘休,他的利齿转而死死咬穿以撒的肩膀,随后如同抛垃圾般扭头将他摔落。
天旋地转之中,虞鲤抓准机会,奋力从他怀里挣脱,在半空做自由落体状——
一双有力的男性手臂牢牢接住了她,虞鲤诧异睁圆眼睛,黑发轻飘飘散落,落入诸泽哨兵的怀抱。
柔软温热的女性躯体与哨兵男性仅穿着训练短袖的身躯紧贴,诸泽微不可见地僵硬一下,他手掌搂住她的肩膀和膝盖,尽量不冒犯到队长的伴侣,对她低声致歉:“今日之事是我们疏忽,抱歉,虞向导。”
虞鲤微怔,随后脸颊略有脏污,双眸却十足明亮地笑起来:“没关系,你们来接我就好!”
“队长命令我们先带您回到据点,他来负责断后。”
诸泽对她点头示意,转身不再恋战,带领犬科组的哨兵们撤退。
以撒带领的单兵组被狼王解决了大半部分,此时有余力追击他们的哨兵,不是负伤就是在之前与巨狼的战斗中消耗了精力,难有全盛状态下的实力。
今早以撒对狼王据点的突然袭击,令犬科组失去了尽半数战力,但此时狼王暴怒,将单兵组同样覆灭近半数,剩下的残兵,以犬科组剩余的人手完全能够解决。
他们没有遇到几次难应付的追击,半小时后,虞鲤便被带回犬科组的据点。
林地气候潮湿,夜半时分,天空飘落小雨。
营地篝火微弱,防御墙倾倒大半,物资和武器碎片支离破碎地散在地上,血迹随处可见。
……虽然知道哨兵们的演练见血是家常便饭,但这么惨烈,还是出乎了虞鲤的意料。
她小心翼翼地跟着诸泽走进来,看到坐在帐篷内闭目养神的伤员们,想起亚瑟,她担忧问道:“诸哨兵,请问亚瑟副队,他今早受伤了吗,伤势严不严重?”
来接她的这波成员里没有亚瑟,按理说,他是队长选定照顾自己的人,还与她进行过精神链接,虞鲤觉得以他温柔的性格没道理不来。
……除非他受伤了,没办法来见她。
诸泽站定,灰眸看了她一眼,低低“嗯”了声。
虞鲤抿唇,发丝和长袖被雨淋得湿漉漉的:“我能去看看他吗?”
诸泽道:“他腹部受伤,精神体也受创严重,目前还没清醒,建议您先回帐篷,等他清醒后再去。”
“……”
看虞鲤沉默,他生硬地补上了一句安慰,皱眉说:“天气寒冷,回去整理一下自己,不要感冒。”
虞鲤低落地回到中央帐篷。
今早单兵组的突袭没有波及到这里,外面帐篷散了好几架,她和沃因希的房间却仍如同昨晚一样,她解开长袖,换上睡裙,梳洗后拿毛巾擦干湿发,披着张毯子靠在帐篷门口发呆。
外面雨势加大,处理追兵的沃因希还是没有回来。
她等了半小时左右,心情焦躁,又过了十几分钟,听到营地门口传来动静,虞鲤迅速站起身,就想这么光脚跑出去。
事实上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只是没跑两步便被守在帐篷入口的诸泽拦下。
寸头哨兵眉心皱紧,貌似有些烦躁地将手掌扣在她的双肋处,像举着猫咪似的把她提起来,以免地上没打扫的武器碎片划伤她。
“……队长?”
虞鲤白嫩的脚心被迫悬空,黑发散在纤细的腰后,披着睡毯,手放在胸口前,一眨不眨注视着探进营地的巨大狼首。
沃因希银白色的皮毛已然全红,他冰蓝眸倒映出她的身影,随后身形慢慢变化,缩小至身高三米左右,不再是夸张的四十米巨狼体型。
只是他仍是银狼形态,没有变回人类。
威严的银狼看向诸泽,诸泽深吸口气,随即手臂一托,将少女送上狼王的背部,虞鲤双腿分开,温软的腿肉轻轻战栗,能感觉到狼的毛发略硬粗糙的质感。
她骑在沃因希背上,被他带回帐篷。
一回到房间,沃因希便略显疲惫地趴卧在地,虞鲤赶紧从他身上下来,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毛发,查看他的伤势。
“队长,我来试试替您上药吧?”她看着队长身上的伤,有些揪心。
随后虞鲤便起身,去帐篷里翻找出医药箱,她进入白塔时有做过简单的医疗培训,一些简单的外伤还是能处理的。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帐篷内烛光温暖,她在沃因希身前跪坐下来,笨拙又忙忙碌碌地拨开他的毛发,给他上药,处理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虞鲤又打来一盆清水,为他简单地擦洗了一下。
虽说他三米多高的体型,虞鲤无法全部照顾到,但这样一处理,表面看上去就又变回一头漂亮俊秀的狼狼了!
无论虞鲤是为他上药还是擦洗,沃因希像感觉不到疼痛般,自始至终安静地任她动作,等她全部处理完,想来摸摸他的毛发时,沃因希蓬松的狼尾一甩,双爪向前,将她圈拢在怀里。
虞鲤惊讶,看队长将狼首搁在她的肩膀上,尾巴也搭在她的大腿处,她整个人被巨狼略显冰寒的气息包围,却没有在这样的雨天感觉到寒冷,而是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与安心。
“好累哦,队长。”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被队长这样一抱,疲惫感顿时就涌了上来,虞鲤避开狼王的伤口,轻轻向后倒去,整条小鱼陷进沃因希银白色的毛发里。
呜呜,好想在队长身上打个滚……!
虞鲤捂脸,终于实现被大只毛茸茸包裹的梦想,她激动地蹬了蹬腿,但想到队长受的伤,她暂时忍住了。
虞鲤躺在银狼身上,听着外面的雨声,静静发了会儿呆,腹间以及睡裙下露出的大腿都被毛茸茸的狼尾盖住,像是队长怕她受凉特意盖上的。
虞鲤安静一会儿,轻声开口:“队长,如果一名哨兵的精神体受创,深度净化可以做到修复对方的精神体吗?”
净化的本质是向导将精神力深入哨兵脑域,扫清残留的污染与杂质,作为一名特长是“治疗”和“净化”的治愈系,虞鲤理论上能做到在深度净化时,分出自己的精神力修补对方精神体受损的部分。
只是她以前没尝试过罢了。
沃因希慵懒地从鼻腔发出轻轻的呜声,像是肯定。
虞鲤与沃因希进行过一次精神链接,虽然没能完成,但残留的那一点精神力让她与队长产生了些默契,虞鲤能明白他此时狼化状态下的话义。
虞鲤又沉默了一会儿,缩在巨狼怀里,身体懒洋洋地想要陷入睡眠,思绪却很活跃。
……这才演练第二天,就发生了好多事。
单兵组和犬科组两败俱伤,之后以撒也许还会卷土重归,枭队长对她的态度暧昧不明,虞鲤看不透他,但她直觉枭队长并不是尊重向导意愿的人,他也许只在乎自己队伍的利益。
虽然陆吾说哨兵们打架见血都是他们的事,不会牵连到她,但虞鲤有点烦。
以撒这变态对她产生兴趣,为此做了不少疯狂行径,但虞鲤觉得他对她的感觉更像是狩猎和对小动物的玩弄,根本没有对恋慕对象的尊重……不过像他这样的疯子,真的会爱上一个人吗?
虞鲤表示怀疑。
如果他真的爱上某个可怜的女生,那就希望她坚强点,别在这疯子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情前被玩死了。
想着这些,虞鲤思绪再度放空,片刻后,她下定决心。
“……队长,你睡了吗?”
银狼用尾巴尖扫了下她的小腿,有些微痒。
虞鲤声音放轻,手指无意识梳理着队长的毛发:“我想了想,之前您提过的那件事,我们现在可以做吗?”
她说话的语气有些轻颤,像含着湿漉漉的水意似的,闻言,沃因希缓慢抬起狼首,冰蓝眸俯视着她,将她微红认真的神情看在眼中。
虞鲤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和他对视:“演练还有三天时间,我不希望再次落到以撒的队伍手中,但不能全靠犬科组的保护了,我希望自己也有辅助大家和战斗的能力。”
“但我的精神力,的确还需要寻找别的方法提升,不能缓解燃眉之急……如果我们在演练时共享精神力,无论对犬科组还是对我都是有利的。
您分出精神力给我,能让我为负伤的战士们治疗,还可以帮我快速熟悉能力。”
之前虞鲤因为精神力微薄,连一整套基础的净化都做不下来,关于治愈型向导的其他技能更只是在教科书上看过,没有实操的经验。
沃因希仍然不动,向她投来沉静询问的目光。
虞鲤摇了摇头,“我不讨厌您,我一直很感谢您对我的照顾,对于和您保持试用伴侣的关系也持赞同态度,所以我是愿意的。”
“不、不过只能试试精神上深入一下哦!”
虞鲤看他直起狼躯,刚刚还保持镇定的态度瞬间慌乱,向后缩了缩身体:“您现在的体型和我相差太大了、虽然我很喜欢您现在的样子,但不能这样直接进来。”
“……不然您刚匹配到的伴侣就会性命垂危的!
虞鲤轻呼一声,瑟瑟发抖被狼王的尾巴圈进胸前的绒毛里,焦急声明道。
沃因希前爪将她圈拢,静静凝望眼前娇小害羞的伴侣片刻,狼吻轻轻蹭了下少女柔软的脸颊,随即一向保守矜持的哨兵男性轻轻伸舌,舔舐起她略有汗意的肌肤。
巨狼的舌头宽厚粗糙,比她的手掌还要大,并不如猫科猛兽那样带着倒刺,刺激得她几乎说不出话,只是虞鲤脆弱地仰起细颈,仍然控制不住颤抖与呼吸。
虞鲤脸颊微红,手指欲盖弥彰地想要将裙摆深深按下去,盖住微凉柔润的膝盖。
霜狼的尾巴却在此时缠绕上她的双腕,令她沉溺于他的温度与触感。
虞鲤意识模糊下来,依稀听见帐篷外的夜雨声。
……
第二日清晨,虞鲤在已经变回正常男性的队长怀里朦胧转醒,昨日精神力被狠狠鞭挞榨干的感觉让她至今还有些恍惚。
“醒了?”
虞鲤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抱住他锻炼极佳的腰腹,黑发从白皙的肩旁散落。
“你如今已与我共享精神力,我知你昨日的询问与要求是想为某位战士做深度净化。”
沃因希静静看了她片刻,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低沉道:“我的承诺仍然有效,稍后,我抱你去找亚瑟。”
第15章
这次醒来,虞鲤感受到了脑域内充盈满溢的精神力,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与队长精神深入交流后,虞鲤与沃因希建立起了精神通道,彼此间可以共享对方的精神力。不过因为虞鲤的临时伴侣狼王是远远超过S级的存在,精神力填得她太满,反而让虞鲤脑域濒临容纳的临界点,无法自如使用;
她能感觉到,目前自己能应用的只有沃因希很少的一部分精神力,大概也就是把她的C级堪堪提升到了B。
但虞鲤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她还是白塔吊车尾啦,但能看到晋阶的希望就是好事,更何况,虞鲤没有打算把狼王当成长期共享精神力的工具使用,只是在演练期间借用一下,用来点亮她治疗技能的熟练度。
——虞鲤意识到了,在哨向的世界里,咸鱼也是要分场合的,如果她一直没有上进心,被这群疯狗哨兵叼来叼去,当成鲜美的肉块争抢已经够她受得了。
她现在是随队向导,以后要陪队伍下污染区,到那时还帮不上忙的话,就是置队伍和自己于险境。
……等回去后,好好找人请教一下向导该如何提升精神力吧。
虞鲤在心里做下决定,因为脑子昏昏涨涨,她差点又眯着眼睡过去。
过了一段时间,沃因希将困倦小鱼从被子里抱出来,放在腿上,虞鲤轻轻“嗯”了一声,半梦半醒地咬着唇边的发丝,让狼王给她套上长袖与裤子。
哨兵男性的大掌梳理起她凌乱的长发,犹豫沉厚地询问:“昨日我是否太急于求成?你的脑域没有被开发过,本该一步步进行。”
“……没关系,我调整一下就好了。”虞鲤确实还有点晕,不过她知道队长的精神力高到离谱,再收敛也好不到哪去。
一下子接收到的精神力太多,虞鲤现在走路都是头重脚轻的,虚弱得需要靠人扶着。
她已经可以悲伤预知到,自己以后几天的任务除了练技能,给队员们治疗,剩下便是吸收队长渡给她的精神力,将它们转化成养分。
吃过早饭,虞鲤的精神也好了一些,在去见亚瑟前,她想了想,先让诸泽哨兵将精神体放出来,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治愈能力。
“做浅层净化的话,我需要触碰诸哨兵您的精神体,您能接受吗?”
诸泽看了身边的狼犬精神体一眼,让开位置:“请便。”
虞鲤闻言激动,好奇又小心地蹲下,手指轻轻抚摸这只捷克狼犬银灰色的被毛。
它脊背挺直地端坐在地,四肢肌肉有力,粗绒的尾巴圈在双爪前,看上去跟诸泽哨兵一样的沉默内敛,是非常能给人安心感的类型。
呜呜,终于摸到了!她的梦中情狗。
“你好帅哦,好喜欢。”虞鲤笑着将双手抱上大狗毛茸茸的颈部,低头轻声说,“放轻松,我要开始啦。”
诸泽低头看着少女的举动,手掌略略握紧,他皱了下眉,询问的目光投向对面的长官。
沃因希沉静地看着,没有阻拦。
虞鲤召唤出自己的水母精神体,粉紫色的小水母飘在半空,像浮游的透明小伞般缓缓落下,盖在狼犬俊秀的头顶,随着虞鲤调动起水精神力,水母散发出荧光。
浅层净化只需要哨向间的精神体进行接触,便可以达到净化与治疗的效果,是如今白塔治愈型向导最常用的方式:以前虞鲤只有C级,做浅层净化的效果不明显,深层净化又做不下来,导致她在一众向导同事里很尴尬。
但这次,随着她缓缓调动精神力,虞鲤明显感觉到有哪里不一样;
哨兵与精神体协同作战,如果精神体受伤,虽然伤不会反馈给本体,但会给哨兵的脑域造成一定损伤。
精神体受伤越重,对哨兵的精神破坏便越大,哨兵的脑域本就或多或少存在污染,如果精神体再受创,对他们的打击可想而知。
与精神上的损伤相比,哨兵皮糙肉厚,体质非人,如今医学技术也很发达,只要还有一口气,再严重的外伤也算不了什么——如今哨兵极高的战损率,有大半都是来自于脑域受到严重破坏,导致畸变或精神崩溃自戕。
虞鲤的水精神力覆盖狼犬全身,柔和地包裹、流动,抚平它身上在这两日战斗中留下的伤痕。
这时虞鲤第一次尝试在净化污染以外,调用更多的精神力为哨兵的精神体进行治愈。
一切都比想象得简单,像是为哨兵进行了千百次治愈一样,精神力如她所想所念,浸入精神体的每处伤口,令其快速愈合,并排出体内的污染。
随着净化时间延长,虞鲤出了些汗,她本就大脑晕眩,这会儿蹲了半天有些支撑不住,狼犬主动托起她的身体,虞鲤靠在大狗身上,朦胧中感觉对方的犬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尾巴终于愉快般地来回晃动。
虞鲤笑了笑,说:“谢谢。”
她摸了下捷克狼犬竖立的耳朵,然后没忍住将唇瓣凑近,狠狠吸了一口。
下一瞬间,虞鲤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冷着脸的诸泽哨兵从地上抱起,像昨晚一样,他大掌按着她的双肋处,像提着小猫咪似的将她还给队长。
虞鲤突然双脚悬空,紧接着满脸茫然地掉在了沃因希怀里,被他揽住腰肢。
“感谢您的帮助,虞向导,多有失礼。”
诸泽低头道谢,不再看她,带着狼犬退出帐篷外。
虞鲤微怔。
“我第一次试着治疗精神体,还没问他效果怎么样呢,怎么他跑得那么快?”虞鲤疑惑问。
狼王抱着她,宽大的手掌轻轻插入她的发丝:“做得很好,你的向导等级提升到了A级?”
“没有啊?才刚刚到B级。”虞鲤郁闷,“您一下给我灌得精神力太多,我暂时还没适应,能调动的精神力没比之前高出很多。”
沃因希注视着她,若有所思:“我很少看见有向导在与精神体的接触中,同时为其做到净化与治疗。”
虞鲤更困惑了:“咦,可这不是顺手的事吗?”
精神力一包裹上去,先治疗再净化就好了,就只是操作上有细微不同而已,总体来说没有很大区别。
虞鲤觉得可能是因为她前一周看了很多资料的缘故,亲自上手实践时自然就融会贯通了!
“太好了,既然我有进步,之后就能帮上你们的忙了。”
虞鲤抬眸看向沃因希:“……队长,我们之后要去做什么?”
“嗯,”沃因希看她脸色不错,将娇小的伴侣抱到手臂上,“亚瑟已经清醒,去见见他吧。”
……
虞鲤来到亚瑟的帐篷时,金发哨兵已经苏醒,却因重伤缘故不能行动,俊秀的面容略显苍白。
他腹部缠着绷带,布料下渗出浓重的血迹,上半身未穿衣物,野战长裤的皮带扣在哨兵薄有汗意的腹肌间,有种军人的力量与克制感。
“队长,虞向导。”
看到他侍奉的两个人来到这里,亚瑟想要站起,却迫于伤势,眉心隐隐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不止是腹部有穿透伤,他的左腿也被固定,就连能看到的其他部位也有大大小小的伤。
虞鲤赶紧制止他,从狼王的手臂跳下来,走到亚瑟身前蹲下,察看他的伤势。
“您为我受了很严重的伤……”虞鲤看得揪心。
“没关系。”亚瑟轻叹一声,“这副姿态实在不雅,您不必再看,也无需为我担忧。”
虞鲤摇摇头:“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我也想帮上你的忙,亚瑟副队,请别再说这么疏远的话了。”
昨晚回来的路上,虞鲤听诸泽说,亚瑟哨兵在应对单兵组突袭时就已经身负重伤,但他坚持到狼王回归,为队长指明她所在的方位后才失去气力,陷入昏迷。
“虞向导。”
亚瑟注视她片刻,如同知晓她的来意,金发哨兵目光温和:“剩下的演练日程,我想队长能够保护您,您实在不用为了我这么做。”
虞鲤低头没说话,从纤长发丝间露出的耳垂薄红。
“你的精神体……还能放出来吗?”
她蜷了蜷手指,语气略带紧张的微喘,尾音像唇齿间含了牛奶糖似的发软。
不管怎么说,沃因希刚与她精神结合,亚瑟则是他最重视的副官——出于某种少女紧张和羞涩的心理,虞鲤想先试试浅层净化能不能安抚亚瑟哨兵的精神,为他缓解痛苦。
亚瑟微怔,看着她的神情,也拘谨地答道:“不,它受伤过重,在我的脑域中陷入沉眠。”
“……啊,那、那就没办法了。”
虞鲤目光游移,略显紧张地说,察觉沃因希注视了他们一段时间,随后迈步走出帐篷。
她心情稍稍放松下来。
“虞向导,您确定吗?”亚瑟再次温和地向她确定。
“嗯,你还能动吗?”
“抱歉,恐怕还得劳烦您。”
他笑了下,神情显现出苍白柔和的歉意。
虞鲤只好顶着金发哨兵的目光,挪动膝盖向他靠近。
她脸颊微红,将双手搭在对方没受伤的肩部,不小心碰到对方健壮的腿侧,能感觉到异性的体温。
亚瑟喉结微微滚动,清澈黑眸倒映出她的面容。
虞鲤呼吸急促,隐约感知到周围的空气都在升温。
深度净化需要哨向间拥抱这样的肢体接触,才能达到最佳的抚慰效果……尽管虞鲤说服自己,这只是正常的治疗过程,尤修亚也会在深度净化时难以自制地从背后抱她。
在深度净化,以及其他深层的精神交互时,哨兵总会本能地渴求向导。
但这一刻,无论是亚瑟注视向她的目光,两人间她占主动方的姿势,还是帐篷外等待的沃因希队长……都让虞鲤感到从未有过的羞赧。
“我要开始了。”虞鲤小声说,“如果在净化时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哦。”
“你还有什么需求吗?”
“虞向导,请您握住我的手。”亚瑟请求道。
虞鲤犹豫一下,将手递给他,青年粗糙宽厚的温暖掌心牢牢包裹住她的手背,虞鲤顺着他的示意与纵容,半靠在他的腹肌上。
虞鲤怕触碰到亚瑟的伤口,有些想向旁边躲避,亚瑟却笑笑,告诉她没关系。
精神通道展开,向导的意识丝线深入。
亚瑟微微眯眸,恍惚中,他看到少女伏在他怀中,发丝从肩前散落,露出细白颈侧上队长留下的咬痕标记。
他低下头,手臂扶在她腰后,唇线温柔地触碰了一下这块肌肤,像是给予狼王主人的鼓励与感谢。
……
有狼王为她补养的精神力,在亚瑟哨兵身上,虞鲤第一次做到了完整的深度净化。
深度净化费神,虞鲤做完后又成了被榨得一滴不剩的鱼干状态,软在亚瑟怀里。最后是沃因希将她抱在手臂上,虞鲤蜷缩在他怀中,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恢复如何?”
“是,感谢虞向导,我的精神好了许多,精神体也恢复得……”亚瑟顿了一下,似是在感知脑域中金毛犬的状态,嗓音略显怔然。
“怎么样,是否找回了往日一半的状态?”
“队长,”亚瑟说,“比我预想中还要好,大致下午时分,它便能恢复全盛时期的战力。”
“这是我第一次同向导之间进行深度净化,向导对我们精神体的修复,竟然能达到这样的地步么?”亚瑟微微蹙眉,请教道。
沃因希轻轻拍着怀里女孩的背部,似是在沉思。
“你伤势尚未恢复,反攻时不必在前线,留在她身边,保证维持队伍的精神共鸣即可。”沃因希布下指令。
“是,队长。”
虞鲤被抱回中央帐篷,休息一小时后,她再度恢复精神,变成活力小鱼,举手向沃因希提议给队伍其他伤员进行治疗。
“不用操之过急,你的身体为重。”狼王沉着看向她。
“别担心队长,我已经是治疗熟手了,没问题的!”
虞鲤笑起来,她刚刚听到了沃因希和亚瑟的对话,“如果我也能在你们反攻以撒队伍时出一份力,那就是最让我开心的事了。”
演练的第三天下午,虞鲤给据点内大部分伤员做了治疗。
深层净化过于消耗精神力,进行精神链接另加事后的恢复,虞鲤最起码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调整过来,在队伍整体需要快速恢复元气的这时,虞鲤没考虑过再和其他队员有深度净化行为。
庆幸的是,她当奶妈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给犬科组的大部分哨兵们都来了一次浅层净化后,虞鲤或多或少能从他们精神体的状态中看出有在恢复。
虞鲤终于感受到了临时伴侣和她共享精神力的好处!
本来以她的精神力只能够给哨兵做最基础的净化——并且只能处理精神体上附着的污染,没有余力再做多余的治疗,但污染都是随着哨兵们下污染区,日积月累在精神体中积蓄的,区区一次浅层净化难以立马见效。
而虞鲤还是C级时,就连做浅层净化也时有翻车,因为精神力率先枯竭,而和对面等着她撸的毛茸茸们面面相觑。
简直是太监进那什么,有心无力(恼)!
但此时,虽然虞鲤一次能调用的精神力仍然很少,但用完没过多久便被狼王续杯;给所有组员都来了一次治疗后,虞鲤觉得她现在强得可怕。
因为不确定敌人何时又会突袭,加上空战队对他们两队的相争始终持看戏态度,犬科组抓紧每分每秒修养,黄昏时分,队伍已然恢复了三分之二的战力。
有虞鲤的帮助,现在就算负伤的伤员也可以驱使精神体战斗,充当半个战力,纸面实力上他们胜过单兵组,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枭队长那方何时出现。
虞鲤有预感,也许空战队才是决定这次演练结果的关键。
据点升起篝火,虞鲤坐在帐篷前抱膝发呆。
沃因希变成巨狼形态在她身后趴卧下来,蓬松的尾巴圈住她,虞鲤顺从向后倒在狼毯子上,双手摊开,看向星光点点的夜空。
昨日她和队长来了一次酣畅淋漓的精神交流,虞鲤那点弱小的精神力反复被狼王吞吃挤榨,虞鲤数次脱水,到最后哭都哭不出来。
中途有好几次虞鲤都想流着泪放弃,但是巨狼的尾巴每次都会像这样缠住她的脚腕将她带回,虞鲤到最后也丧失逃跑的念头了,无神躺平——庆幸的是,一切辛苦都见到了成效。
不仅她共享到了队长的精神力,熟悉了向导的各项治疗操作,队长在和她精神交流后,昨日那恐怖的伤势也已经恢复了大半。
想着想着,虞鲤干脆躺在狼狼身上打了个滚。
沃因希用尾巴护在她腰后,长而俊挺的吻部抵向她的脸颊,伸舌轻舔,像是狼群领主与自己的小伴侣玩乐。
虞鲤有点痒,脸颊微红地抱住他的下巴,开心笑起来。
吃过晚饭,虞鲤没有像平常那样去休息,而是站在了沃因希面前,申请参与之后的作战。
她从据点的氛围,以及队长和几名副官的谈话中意识到犬科组今夜就要对单兵组发起追击,出于某种保护她的心理,沃因希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
庞大威严的狼王低下头,冰蓝眸静静注视着她。
虞鲤点了点头:“没关系,带我一起去吧,我正好也想跟以撒认真说几句话。”
沃因希从她眼中看到坚定的神色,犹豫一刻,示意一旁的诸泽,于是诸泽皱着眉,再次被迫般接触队长伴侣柔软的身体,有力的手臂将她托举向银狼的背部。
路上,亚瑟向骑在狼王背上的虞鲤解释起现状。
昨夜,单兵组与狼王一战后失去近半数的战斗力,他们没有死咬犬科组不放,而是连夜突袭了空战组,将原本属于自己队伍的据点重新打下。
“……以撒队伍这么疯的吗?”
虞鲤惊讶。
要知道以撒队伍伤员不少,而空战组至今没有参与进演练的乱斗中,成员都保有完整战力,就算空战组需要分出人手看守两个据点,以撒动手前也要想想自己的决策会不会导致队伍全灭才对。
陆军和空军对上可一直是不占优势的。
“占回据点对他们而言是破釜沉舟,据点拥有食物和伤药物资,有利于他们修整恢复,而枭队长那边像是也没有预想到以撒会带队攻打回来,所以失于防守。”
经过一天的修养,亚瑟已经能随队行走,表情沉静:“但经过昨天的突袭,我想可以从另一种角度来分析现状。”
“什么意思?”
“这次演练,在另外两名队长眼中,看重的并不是最终谁胜谁负。”亚瑟道,“他们都更对你感兴趣,虞向导。”
虞鲤:……?
虞鲤惊讶地睁圆眼睛,手指指向自己:“啊、我?”
亚瑟颔首:“以撒队长的目的,是想与队长争夺您的随队归属权,事实上,白塔的确会根据队伍在各种战斗场合的表现,以及向导个人的意愿,重新分配向导进入哨兵小队。”
“所以以撒队长会在演练中追咬犬科组,使尽手段将您带到他们身边,而枭队长……抱歉,这位前辈的目的我无法推测。
但我有种直觉,枭队长或许是想看我们两败俱伤,然后与您进行谈话。”
“他想和我谈什么呢……?”虞鲤不理解。
亚瑟轻笑:“也许是让您看到我们争斗的丑态,反之对那些云端之上的天之骄子心生好感吧,但犬科组未必会给枭前辈这个机会。”
金发哨兵的语气温和,眼神却极为冰寒镇定——虞鲤之前就发现了,虽然亚瑟一直是温柔副队和好助手的形象,但内里有着强硬和偏向掌控的一面。
“昨日空战队被以撒占回据点,也许不是意外。”
亚瑟说,“既然想让我们争斗得更厉害,枭队长总要往里面加码,帮助单兵组得到伤药和修养的时间,如此局势才会合他心意。”
虞鲤听得晕晕的,但有一件事她能确定。
“我跟枭队长不熟,不管这次演练结果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因为这个去他们队啊。”
虞鲤对亚瑟笑起来,趴在沃因希背上,满足地撸他的毛毛:“我很喜欢犬科组,暂时没有离开的想法,您放心。”
“感谢您今日对我们的帮助,虞向导,”亚瑟平静有礼地回应道,“犬科组不会输的。”
……
事实真的如亚瑟所说——
一个半小时后,犬科组全员抵达单兵队的据点入口,虞鲤在路上就提前紧张起来,趁着等待的时间,给几名队员负伤较重的精神体再次治疗了一下,确保它们状态恢复得更完善。
这之后她便被亚瑟带离战场中心,虞鲤站在远处,焦虑地等待着
夜幕深沉,乌云尽散,随着月光从云层里透出,她再次看到了那头威严庞大的四十米巨狼出现,如同暴君般站立在森林正中,俯视向地面。
他银白的毛发如同霜雪,威风凛凛,几乎看不出昨日受伤的痕迹。
这一次,以撒身边没有她当人质,虞鲤终于看到沃因希狂暴残忍的一面。
虞鲤几乎是胆战心惊地看着队长咬穿好几个大猫精神体的四肢,将敌方哨兵撕咬得鲜血淋漓,然后就任由他们从数十米高的高空摔落,从远方传来的打斗声惊天震地。
亚瑟和另几名哨兵陪伴在虞鲤身侧,闭目与远方的同伴维持精神共鸣——在共鸣时,他们放出的精神体体型也随之变得巨大化,坐着都比虞鲤高出很多。
虞鲤一边担忧,一边偷偷抬头看向巨大化金毛,伯恩山,还有那只耶耶,觉得自己真的能埋进去狠狠吸狗子。
她不合时宜的向往很快被打断。
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极为恐怖的虎啸与狼嗥,像是位于自然界顶端的两头王兽进行着惨烈血腥的死战,但当最后一击落下,林间鸟雀惊飞,远处的声音渐渐平静。
亚瑟睁开双眸,对她伸出手:“请跟我们来,虞向导。”
虞鲤跟他回到单兵组的据点。
经历几次争夺,这里已经是如同狂风过境般的惨状,火苗在四周点燃,虞鲤小心避开地面上的碎片,跟着亚瑟来到这里的中央帐篷前。
沃因希已在这里等待她。
想起来前,自己对沃因希说过想和以撒有单独交流的机会,虞鲤意识到什么,抿了抿唇,和队长一起走进帐篷。
以撒被绑在角落,四肢不自然地曲折,红发散乱,额角渗出的血迹沾红英俊的面孔,浑然一条穷途末路的疯狗状。
“是你啊,小鱼。”青年听到动静,抬眸,看清面前两道人影后低笑起来,“你和沃因希精神结合,成为他真正的妻子了,所以他的伤势才会恢复得这样快。”
“犬科组那些哨兵们也是因为你,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完美。”
虞鲤有点无语:“输就输了,别找借口,我和谁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能不能好好说话。”
“啊,是了,我是这场竞争的输家。”
他喟叹一声,尾音嘶哑,恶魔眼瞳状若癫狂和渴望地望向干净的,清丽皎洁,高高在上俯视他的少女,“女王和奴隶的戏码也很好,来摸摸我吧,小鱼,让我们都快乐起来。”
虞鲤额角一跳。
几乎是神经反射般的,她抬手,干脆利落给了这变态一巴掌。
“以后别来纠缠我了,听到没?疯子!”她怒骂道。
以撒兴奋地嘶哑轻吼,被绳结阻拦的丰厚胸肌似是要从层层束缚中跳出来,晃得人眼前发晕。
“小鱼,再来。”
虞鲤受不了地换了只手又扇上去。
以撒露出犬牙,深深带着笑意看她,微厚的嘴唇边露出一点艳红的舌尖,舔了舔额角流至嘴边的血迹。
虞鲤扇完就后悔了,这变态是个肌肤饥渴症,且正处于战斗后全身神经兴奋绷紧的状态,只关注他想关注的,其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想通这点,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不再有动作。
时间缓缓流逝,以撒注视着她的神情慢慢变化,而他的焦躁与体内沸腾的兴奋,在沃因希俯身为她披上军装,离去前轻轻吻了一下少女的脸颊时达到顶峰。
哨兵男性浑身滚烫,双目鲜红,瞳仁竖直地紧盯向她,胸膛重重起伏着发出粗喘,如同浴血发情的野兽。
“知道该回答我什么了吗?”虞鲤问。
以撒双手被绑缚在身后,像条野狗般膝行着靠近少女。
他俯下身,饥渴地吞咽起她柔软的指尖,喉结滚动,额头青筋暴起,从喉间沙哑难耐地“汪”了一声。
第16章
演练第四天,凌晨时分,单兵组队长以撒被犬科组擒获,沃因希带领的队伍就此占据了两个据点,成为演练中暂时的优势方。
距离演练结束还有二十二个小时,犬科组将还有意识的单兵队员或打晕或用绳索控制,以免他们反扑。
随后犬科组分出部分人手在这里看守,其余队员和虞鲤跟着沃因希回到原本的据点,不忘带上单兵组那几名危险分子。
——毕竟哨兵恢复能力非人,就算以撒这几人现在失去行动能力,也不过五、六个小时就能调整回状态,不放在身边看着,到时候难说生出别的什么麻烦。
打到这地步,如今犬科组的目标也不是在演练中取得优胜了,而是保护他们的向导不再受其他队伍的侵扰。
一场混战结束,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虞鲤略有困倦地坐在沃因希手臂上,一路被他抱回营地。
到了营地,沃因希手掌扶着她的后背,俯身将小鱼放下来,虞鲤浅浅打了个哈欠,迎着中央帐篷里透出的灯光,她回头看了眼被绑在篝火旁的以撒。
他双目鲜红,紧盯着她和沃因希,胸膛重重起伏着,脸色阴沉。
失去了作为单兵队长时的张狂,现在的以撒倒像是什么痴汉男鬼。
他目光一刻不停地紧咬着她的背影,虞鲤嫌恶蹙眉,从他的眼神中看出野狗对一根肉骨头的渴求,黏糊又带着雄性不言自明的贪欲。
看见虞鲤目光望来,以撒呼吸加快,兴奋地扯起嘴角。
但下一刻,虞鲤便移开视线。
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只给他留下一道冷冰冰的背影。
虞鲤发现了,以撒这人变态浓度高,而且越分给他关注越容易兴奋,最好的办法就是学她之前在蓝星上刷的那些警犬视频——有时训导员为了降低犬的兴奋度,会选择放置一段时间不理。
刚好虞鲤懒得再分给他眼神,在他的目光中和队长一起进入帐篷。
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虞鲤简单梳洗了下便没换睡衣,窸窸窣窣钻进沃因希的被铺里,被同样清理干净自己的狼王抱到膝盖上。
“……空战队一直没出现,他们在想些什么呢,队长?”
虞鲤埋在沃因希的怀里问。
银蓝发的男性哨兵褪下军服,露出伤痕交错的鼓胀背肌,浸出的汗水挂在他浑厚身躯间,他揉了揉怀里探出的小鱼脑袋。
“今晚有人守夜,不必担忧。”
“……我是担心,我们跟单兵组说得上两败俱伤了,空战队到现在都没参战,加上他们又有空中作战的优势。”
虞鲤现在是真的困又疲倦,不然她肯定要再为哨兵们的精神体治疗一下,这样就能应对她预想中空战组可能会有的夜袭。
这是虞鲤第一次随队出来,她首次进入哨兵们的战场,难免会乱想。
“枭不会做这么不体面的行径。”
沃因希道:“无需担忧他们在打算什么,至少这时,枭会给你留下调整休息的时间。”
虞鲤有点不明白:“给我?”
枭队长脾气随和,接人待物也从不出错,好像与世无争似的,跟所有队长关系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他此刻不来趁人之危夜袭犬科组,虞鲤认为这很符合他的人设。
但为什么沃因希只单说枭给“她”留下了调整的时间?不应该是整个犬科组吗?
“……没有你在,他未必表现得这么宽和。”
沃因希闭目养神,今日的连番战斗损耗了他的精神,抛下这句,狼王便抱着怀里柔软的少女躺下休息。
虞鲤脸颊扁扁地贴在队长胸膛前,沉厚冰冷的男性躯体包裹得她有些尴尬和不舒服……沃因希的手掌还放在她腰上,贴着睡衣轻薄的布料,传来令人难以忽视的被掌控感。
“队、队长……要不你还是变成狼形。”
虞鲤突然小声唤他,在他怀里扭了扭,想游出来。
他叹息一声。
过了片刻,放在腰上的男性大掌变成巨大的狼爪,沃因希改用毛茸茸的狼尾圈住小伴侣的腰,虞鲤又幸福了,埋在身后的狼毯子里打了个滚,心满意足地闭眼睡去。
……
第二日早晨,也是演练第五天的白天,犬科组占领的两个据点无事发生。
虞鲤起了个早,薅着据点的狗子们做了一套治疗,不知是不是她错觉,虞鲤发现经过她的治疗后,精神体们的伤势比昨日恢复得更快了一些。
并且精神体从体内排出的污染也明显变多。
虞鲤的精神力仍是B级,没有突破的迹象,于是虞鲤便认为这是她技能熟练度提升的缘故。
虞鲤尽全力帮助犬科组的哨兵们调整状态,然而直到下午,众人也没见到空战队的身影。
临近傍晚,虞鲤突然心有预感,据点内养伤和巡逻的哨兵们同时停下,令精神体摆出备战姿态。
天际方向突然逼近数十只巨大的飞禽身影,伴随着领头金雕的清鸣,以枭为首的空战队成员在据点外落下。
灰发青年整理了下皮手套,迈着战术长靴进营地,笑意柔和地面对诸多哨兵同僚警惕的目光,还有虞鲤惊讶的神情。
他抬手问好:“晚上好啊,虞小向导,还有犬科组的同僚们。”
空战组的哨兵们纷纷来到枭的身后,虞鲤小心抬眸扫去一眼,看清他们眼底似笑非笑打量她的目光后,迅速低头。
……与犬科组规规矩矩的训练衫野战裤的装扮不同,即使在野外演练,空战组的成员大多也是人均制式马甲配西装外套,随意但不失贵气,腕间佩戴着驾驭精神体所需的骑术手套,脚踏马靴,看起来像是什么西装暴徒的组合。
在两方微妙的对峙氛围下,枭含着笑意的目光掠过犬科组据点内部,视线在犬科队员的精神体上停顿片刻。
伤势比预想中轻很多啊……
枭漫不经心地低眸,摘去皮手套,像是他刚刚那数秒带着冷意的打量和审视未曾存在般的;
他友好地朝虞鲤的方向露出笑容,舌尖上闪过小小的银光:“熬了几天,演练总算快结束了,都是朝夕相处的伙伴,我想再打起来也没意思。”
“这次演练胜方的奖励,也不是空战队需求的物品。”
“留我们在这里用顿晚饭,稍后一起回去吧?”他向虞鲤伸出手,笑着询问道。
……
双方一触即发的硝烟气息,就这样在枭队长展露出来的友善之下平息。
沃因希同意了枭的请求,也相当于接过了枭递来的止战讯号,虞鲤跟在枭和沃因希的身边,跟这位队长聊了两句。
“我看犬科组的恢复状态不错,虞小向导,你已经有A级了?”
“不,只有B级……我目前正在努力熟悉治愈型向导的能力。”
枭略有讶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弯起眼睛:“刚到B级就有这种治愈水准,你果然很有天赋。”
虞鲤被对方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句:“谢谢。”
虞鲤心里有点怪异,不知道为什么——枭的语气和动作明明都很随和,但他与自己说话时,舌钉总会有意无意地从薄唇间露出来,让虞鲤每次看见都有种心跳加快,喘不过气的感觉。
可是人家明明没有逾矩的举动,于是虞鲤觉得是自己的想法太涩了,视线移开,心里默默忏悔。
晚上八点,距离演练结束还有四个小时,空战组和犬科组聚在据点内随意解决了晚饭。
演练马上就要结束,再过一小时他们便要向森林出口出发,虞鲤去溪边洗了下手,回来时路过某间帐篷前顿了顿,她想起以撒还被绑在这里。
……他和单兵组的几名危险分子被绑了一天,不知道有没有队员给他们送饭。
虞鲤出于种花家的人道主义心软了半秒,帐篷内传来一句带着笑意的:“小鱼?”她惊了一下,像惹到什么脏东西似地转身就走。
但她突然看见前方的两名空战组队员,青年们肩披西装外套,灰色马甲和白衬衫挺括整洁,薄薄的耳垂上分别一左一右带着同一对耳钉,面容相似,貌似是对双生子。
他们正在聊天,其中一人站着侧对她,另一人蹲着,褪去骑术手套,指腹夹着燃起的烟草,眯眸享受的模样颇为斯文败类。
听到类似小动物轻软的脚步声,他们一前一后,掀起眼皮朝她投来注视。
虞鲤下意识后退半步。
现在她学乖了,遇到陌生的哨兵时最好先跑远点,身边没有人在的情况下,虞鲤无法确定她遇到的哨兵是好人还是疯子或者变态。
总感觉白塔的正常哨兵已经远远少于疯子了(悲)
虞鲤本想避开他们,但没想到双生子青年若有所思打量她片刻,随即指腹掐灭烟草,一前一后朝她走来,同时默契堵住了她前方的路。
虞鲤想掉头,但身后的帐篷里又有以撒,她内心顿时鱼鱼头流泪。
“滚远点,鸟人们,别碰她。”
以撒阴沉地看着前方的景象,冷嗤道。
“啊,以撒前辈,您也在这里。”其中一名青年温和道。
“我以为以撒队长在带队养伤,没想到是被犬科组奉为座上宾了,”另一名青年吊儿郎当地夸赞,“不愧是您。”
“……呵呵,胆量不错。”
顿了顿,以撒胸膛震动地发出低笑,虞鲤敏锐察觉到他貌似又要发疯了。
这对双生子是冲着她来的,虞鲤蹙眉,不再躲避,视线望向他们:“二位,你们有什么……”事?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枭队长的嗓音打断了虞鲤与他们的交流。
灰发青年的身形削瘦修长,站在影影绰绰的篝火旁,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他先对虞鲤道:“抱歉啊,虞小向导,我的队员们擅自想和你搭话,吓到你了吗?”
虞鲤摇摇头,警惕地瞄了一眼对面的双生子:“没事,那我可以离开了?”
枭:“当然,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说完,枭歉意轻笑,对虞鲤点了点头,又平淡地对那两名队员道:“你们也回去吧,现在还不是时机。”
虞鲤:……?
时机,什么时机。
虞鲤没多问,却隐隐提起警戒,迅速甩尾,从哨兵们的包围中游走了。
在向导少女快速跑远后,双生子也一前一后离开,枭正打算调转脚步,视线却蓦然瞥到以撒。
哨兵雄性间的目光对视,皆从对方眼底看到浓重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我这么辛苦地配合你做戏,还以为你能将那女孩留下,最好让我也试一试她拥有怎样的净化能力。”
“但看你现在这副姿态……”
枭装出诧异的神情打量一眼以撒如今被捆绑的姿态,随后低低、愉悦地闷笑出声。
“简直是丧家之犬啊,他咬重音节,眯眼笑道,“以撒队长。”
……
演练第五天凌晨,演练正式结束,虞鲤跟着犬科组走出森林,在入口处等待他们的除了医疗部、塔里的几位空闲的治愈型向导,竟然还有陆吾。
空地上闹哄哄的,还有伤员躺在担架上不断地往外送,医疗部的几十号人扛着各式各样的医疗装备,动作熟练地往受伤的哨兵身上招呼。
看到陆吾招招手,示意她过去,虞鲤跟沃因希说了一声,小步跑到陆吾长官身前。
“怎么样,第一次随队上战场的感受如何?”陆吾打量了她一眼,注意到她除了脸颊沾了些灰之外,状态还不错。
“要死了,”虞鲤苦着脸说,“长官,我申请调职,或者涨薪!”
陆吾笑呵呵:“后面那一句才是关键吧,姑娘,这就图穷匕见了?”
虞鲤鼓起脸,愤愤和可恶的领导对视。
“话说长官,你平时不是作息很健康吗,平常九点半就睡了,”虞鲤吐槽了一句,“这会儿都凌晨了,你怎么跟着来了?”
陆吾是向导组的保卫队长,职位虽然说不上高,但他在白塔很有资历和地位,如今好几个哨兵队长都是他当年一手带出来的。
虞鲤听向导同事说过他的八卦,陆吾之前在前线很有声望,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退居二线,回到白塔管理她这种小向导;
有人说他是因为旧伤堆积,身体无法再负担高强度战斗,也有人说他是因为脑域污染过高,再留在前线恐有畸变风险。
……虞鲤觉得同事说得挺有道理的,他平时就是懒洋洋的颓丧形象,作息和生活习惯都非常养生,大概是真遭受过什么极严重的创伤。
“今天有大人物回来了,忙到现在,正好今天演练结束,就走到这边看看。”陆吾说。
虞鲤疑惑:“您来看下什么,想看谁?”
“……”
陆吾“呵呵”笑了声,移开和她对视的目光,手掌似乎想从军服外套里掏烟盒,但没找到,于是作罢。
“演练结束了,正好有事通知你,”他语气慵懒,“你作为获胜队伍的随队向导,这次演练的奖励五百万奖金和精神抚慰剂、强化剂有你一份,回头记得去财务那领。”
虞鲤双眸顿时亮起:“嗯嗯,谢谢长官!”
这可是五百万哇!就算汪汪队几十个人平分下来,也是好多一笔钱!
“另外,你这次表现不错,塔里接收到报告,相比同等级的B级向导,你身为净水系,在治疗和净化上格外有天赋?”
陆吾仔细打量了她迷茫的表情一眼,道:“尤修亚上一周出的护送任务结束,将我们的总指挥官带回到塔里。
再过两天,上面可能会安排你见见那几位神级攻击型向导,学习如何提高精神力。”
第17章
得知自己能分到起码十几万的奖金,虞鲤精神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去旁边医疗部做了个简单的检查,没什么事后便与陆吾和犬科组的哨兵们道别,回到宿舍。
演练不允许带电子设备,这几天虞鲤都没有上网冲浪,洗完澡后,她用毛巾包住湿透的发丝,趴在床上跟几名平时交好的同事发去消息,报了声平安。
现在凌晨三点多,出乎意料的是,路婧不到一分钟就回复了她。
[你怎么没睡呀?]虞鲤意外地打字问。
路婧回复:[偶像回来了,今天白塔所有的向导估计都要睡不着了,啊啊啊,可恶!为什么我还在带新人出任务,估计明天才能回去。]
[这次南方战场,咱们组里的前辈表现得太帅了!!神官向导的精神操纵估计提升到S+级别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水平吗小鱼?代表他现在能同时操控二十万名士兵!]
虞鲤做事有种慢吞吞的属性,没跟上同事激动的节奏:[那他们回来,说明南方的仗打完了吗?]
[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让姬家的人解决后续。]
路婧不屑道:[本来那就是姬家负责防守的前线区域,这次咱们是出于守护民众的责任感支援他们,幸好补救及时,没伤到平民,不然姬家新上任的那个家主,这个位置肯定是坐不下去了。]
……虞鲤眨了眨眼,听到路婧说到这里,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她心中盘旋。
于是她问:[那位新家主是谁啊?]
[姬竞择啊,联邦前元帅的长子,中央区白塔的双S级哨兵,都说他是现今人类最强的战士。]
路婧说:[几个月前元帅逝世,姬家就由他掌控了,不过听说他在这次战场上直面污染核,脑域受了重创,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这些信息聚合到一起,虞鲤心脏莫名跳了两下。
虞鲤将手心抚上胸口,在听到路婧说出那位哨兵的名字时,她迷茫地感觉到心中升起一股复杂与渴望交织的感情,但下一刻,这些情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虞鲤是魂穿,但原身的长相、性格,甚至连成长轨迹都与蓝星上的她一模一样,简直是虞鲤在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出现,缓过来后,虞鲤觉得莫名其妙!
时间太晚了,虞鲤之后又和激动到睡不着的路婧聊了两句,约好明天去接她回来,虞鲤便熄灯睡觉。
上了五天演练场,陆吾给她批了两天的假期,虞鲤这觉舒舒服服地睡到了中午一点。
醒来后,她先打开光脑,向之前认识的治愈系向导礼貌询问了如何提升精神力的问题,之后便快乐甩尾,游去财务那领奖金。
还附赠了几支精神恢复和精神强化的药剂。
虞鲤笑眯眯地收到了五百万打款到位的信息,她欣赏了一会儿账户里从没有过的巨额数字,留下属于自己的那份奖金,其余的转给队长,让他分配给犬科组的成员。
工作人员看面前的小向导不在意地将药剂装进口袋里,忍不住提醒:“您好,向导小姐。”
“这几支药剂是白塔给予演练冠军队伍的高级奖品,都属于A级别品质,市值大约一支三十万左右,并且有价无市。”
迎着向导少女震惊的表情,她善意地笑笑:“请您小心保管好它们,这或许能提升不少您与所属小队的整体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