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镜中人愿意主动献祭自己,成全原身;有些镜中人则心有不甘,无法接受生来就是他人的投影,因此得到空间镜子后,虞鲤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并且她想要帮助这些影子们生活在外界。
……不知道将他们的意识放在战斗型的仿生人体内行不行。
如果可以,这就是一支有自我作战意识的机械军团啊!
虞鲤觉得行得通,她回白塔后就去拜访技术部,那些科学怪人喜欢研究新装备,现在是缺战力的时候,想必高层一定对组建一支仿生人军团感兴趣。
虞鲤用意念向镜中人们传达了自己的打算,随后收回精神丝线,将窗帘拉严,遮挡光线,疲惫地躺下睡去。
这一夜惊心动魄,虞鲤睡到下午才起来。
封闭的座位隔间传来敲门声,她顶着一头毛糙糙的乱发,揉着眼降下挡板,尤修亚端着餐盘,半蹲在她的座位前。
虞鲤正好有些饿了,她接过尤修亚为她留的午饭,咕哝了一句,“好狗狗。”
尤修亚灰瞳注视向她,没有离开。
男人放在身后的蜥蜴尾巴遍布骨刺,尾端是三角状的倒钩,鳞片排列紧密,犹如秘铁浇筑而成,他抬起尾尖的小三角,试探般碰了一下少女白皙的脚腕。
虞鲤觉得凉凉的,缩回脚腕。
她发觉氛围有些不对。
尤修亚找她好像有其他的诉求,虞鲤和尤修亚对视了一会儿,慢半拍地想起来,她……是不是欠了尤修亚的一次深度净化来着?
说起来任务结束,是该履行她的承诺了,可尤修亚以前从不会像这样催促她。
虞鲤伸出手,轻点了点他眼角处那些异化的黑色结晶。尤修亚眼睫不动,他抬起手,沉默地将她的手攥紧,随后低头,鼻尖蹭动,男性粗重急促的鼻息喷洒在她柔嫩的手心之中。
虞鲤看着他,迟疑地意识到,他这是在不安……?
难道跟她把镜像尤修亚带在身边有关?
“我可以为你深度净化,你现在就想要吗?
虞鲤明白了尤修亚的心情,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庞,她透过座位挡板向外看——斯莱瑟召集蛇组成员在休息舱另一侧开会,只吩咐了尤修亚给她送饭,看上去不会突然有人过来。
做就做吧,早点还清债务也是好事,省得像跟陆吾那次一样,被长官按在办公桌上。
得到了她的允许,尤修亚无机质的灰眸缓缓亮起。
虞鲤轻呼一声,男人有力结实的双臂紧紧搂住她的腰肢,将她压在座位上,他的龙蜥尾巴快速甩动,偶尔碰到地面,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声。
虞鲤心脏有些发紧。
一墙之隔还能听到副队的沉稳的任务复盘,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让她有种隐秘的心虚感。
虞鲤轻轻拍了拍尤修亚埋在腹间的头,让他不要用这么奇怪的姿势。尤修亚全身紧绷,被紧身衣包裹的雄性体格浮现出极有张力的肌肉线条,他跪坐在她身前,尾鳞炸开,发出粗重兴奋的呼吸。
他异化的手握住她的腰,像是不得章法的大狗,满心表达喜爱的大狗,哨兵英俊的脸庞埋在她柔软的小腹蹭来蹭去。
虞鲤有好几次都因为想躲避他的蹭蹭,抬腰,脚尖踮起,她发丝散落肩前,膝盖抵着尤修亚滚动的喉结,脸红地用双手将他的头按回去。
他这么激动,弄得虞鲤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庆幸的是尤修亚缺少常识,也不是出自本心地冒犯,只是本能地想要和她紧紧贴着,融为一体——
“乖一点,尤修亚。”
虞鲤好不容易握住他宽大的鳞爪,两人在狭小的空间紧紧相拥,十指相扣,她将精神丝线探进尤修亚的脑域。
墙壁那头男性平稳的讲述声停下,陷入寂静,但他们这里仍是一片混乱,虞鲤不由得有些紧张。
向导蓝色的精神丝线侵入他的脑域,潮润清凉的雨水淅淅沥沥地洒在他龙蜥干涸残破的鳞片上,蒸发出腾腾的热气。
随着净化持续,男性哨兵喘息加重,眼尾通红,额头沁出大颗的汗珠,沿着端正的眉眼滴落在作战长裤,洇出小小的水痕。
尤修亚埋在虞鲤怀里,抬头看她。
少女被他抱着,似乎有些呼吸困难,她双眼紧闭,脸颊浮现透明的粉意,像是雨后浇湿的花瓣,尤修亚直起身,粗糙的舌头轻轻舔向她的脸,扫过微湿的唇。
他重新跪坐下来,低头轻嗅。
脑域内外都是她的气味,尤修亚的麟尾愉悦摆动,就这么以被征服的姿态,下巴温顺地搭在她的腿面上。
虞鲤伸手,下意识夹拢住了他的脸庞,制止他更进一步。
“我开会的时候,小姐,尤修亚,你们私下在干什么?”
没有关好的隔板外传来男人冷淡的质询声。
虞鲤瞬间抓紧尤修亚的发丝,抬头,撞进斯莱瑟的一双隐藏着怒火的幽暗绿瞳。
第126章
虞鲤慌乱向后退去,让尤修亚的头从自己腿间离开,手臂挡在身前,心虚地和斯莱瑟错开视线。
尤修亚灰瞳茫然,他粗喘着,眼眶微红,鳞爪小心地握着她的腰,他抬头看了眼站在独立的座位挡板外,面无表情的斯莱瑟,又抬头看向停下净化的虞鲤。
哨兵膝行两步,向前靠近她,低头用鼻尖拱了拱她紧紧并拢的膝盖。
虞鲤脸颊通红,没再对他打开。
尤修亚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奖励没有了,蜥蜴尾巴焦躁地甩动了一下,沉闷地打在本就没关好的挡板上。
“砰”的一声,虞鲤的隔间门板向外敞开。
虞鲤和尤修亚说不清的姿势彻底暴露在斯莱瑟眼下。
白塔飞艇的每个座位都布置得十分舒适,白天坐在窗边,观赏空海下的景色,夜里把座位靠背调成一百八十度平躺小床,再降下正对着走廊的挡板,就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小卧室。
斯莱瑟刚刚在休息舱后方开会,虞鲤这边有门板挡着,又离他们的位置比较远,本来觉得他不会注意到这边,但没想到副队会直接过来揭露他们。
“……其实,我只是在为尤修亚净化。”
过了半分钟,虞鲤捱不住两名哨兵一灼热、一沉暗审视的视线,低咳一声解释道。
“为尤修亚净化,是给他个合理冒犯您的理由么?”斯莱瑟深深凝视着她的侧脸。
虞鲤更尴尬了,她抿唇,看向状况有些不对的斯莱瑟:“我记得副队也有过让我净化的经历,难道您不清楚深度净化是怎么一回事吗?”
“脑域是你们最脆弱、污染最重的地方,我们向导一旦将精神丝线渗进去,你们……”就会忍不住想要与向导肌肤紧贴。
“就会像狗一样凑上去服务您,小姐?”
斯莱瑟微卷的黑发落在面具前,他骨相优越,鼻梁高挺,颇为冷厉的眉眼笼罩阴影,暗沉的绿瞳犹如蛇类般黏腻。
他绕开挡板,走向里面的座位,虞鲤本来就被尤修亚抱着,又一名高大的男性躯体压迫向她,她觉得有些窒闷。
虞鲤深吸一口气。
“好吧,打扰到副队的会议了,但我和尤修亚应该没发出太大声音,下次会注意。”
“您走出地宫后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脑域污染变严重了?”虞鲤直视向他,斯莱瑟带着微妙尖刺的态度让她有些不舒服,平静地反问,“或许,您也需要我检查检查您的脑域?”
虞鲤是个守礼貌的人,但不代表她是软柿子,接受他人没来由的苛刻话语。
虞鲤真的觉得斯莱瑟的状态反常。
他平常是这么有占有欲,无法接受她与其他男人亲近的性格吗?
斯莱瑟俯身,手臂撑在虞鲤肩侧,男人冰凉低沉的吐息洒过她的肩颈,虞鲤对上他面具后的绿瞳,心中一个激灵。
等等,难道影子斯莱瑟影响到了原身?
被黑线完全吞噬前,他选择了与原身融合?虽然对镜中人来说都是死亡,但与原身融合后,影子的念头会间接影响到原身。
虞鲤与小小鱼融合后,脑内多了几段模糊的幼年记忆,而影子斯莱瑟是他的欲望一面,他们融合之后,真正的斯莱瑟就会突然变得重欲且情绪化!
座位隔间沉寂下来。
在虞鲤认真地注视向他,说出“检查脑域”之后,斯莱瑟垂眸注视了她许久,然后略微皱起眉头,喉间发出沉沉的吐息,阖眸道:“……是我冲动了,小姐。”
“副队,您应该是受到了镜中人的影响。”
虞鲤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睁圆眼睛盯着他,小声说出猜测。
“有可能,抱歉,让您见到了这么难看的一面。”
斯莱瑟抬起指腹,按压向太阳穴:“我的影子取代本体的意愿强烈,看来他消失之前,想要在您这里取得存在感,便将他那些肮脏的想法输入到了我的思维中。”
“在我赶来之前,我的影子是否曾用话术蛊惑您,污蔑了主人格?”斯莱瑟询问她道。
虞鲤沉默了。
她瞥了眼斯莱瑟系在腰侧的皮鞭,手指扣着座位的软垫,耳垂发热道:“……没有。”
斯莱瑟注视向她,轻轻点头,“请务必将我和镜中人抽离看待,我始终把小姐当成纯粹的上级,对您只有尊敬和教养之心。”
虞鲤:“……您还有别的事吗,副队?”
她和尤修亚的净化还没有做完,便被斯莱瑟意外打断,尤修亚抱紧她,额头汗珠密布,鳞尾粘人地在她身上挨挨蹭蹭,表现得急切。
斯莱瑟下颌收紧,他的目光沿着少女脸颊,脖颈,柔软的身体曲线向下,瞥见跪在她身下的年轻蜥蜴。
“所有的事务都解决完毕,尤修亚身体异化严重,留您和他单独相处,我不放心。”
“坐到我身上来,小姐。”
斯莱瑟坐在她身边,伸出男性宽大粗糙的双掌,把她抱在腿上,虞鲤有些惊讶,下意识地扭动挣扎,斯莱瑟像哄着一只顽劣的猫咪,手掌扶她坐稳。
虞鲤后背紧贴他的胸膛,他安抚意味地帮助虞鲤做足准备。
虞鲤怕掉下来,闭上双眼,脚尖紧张地勾着他的小腿。
“好了,接下来请不要乱动。”
斯莱瑟高领衣物下喉结滚动,少女带着香气的发丝拂过他的面具,彬彬有礼地道:“尤修亚会跟随我的指示,我教他怎么合适地取悦您。”
……
半小时之后,虞鲤总算完成了许久之前就承诺过尤修亚的深度净化,累得把两名哨兵男人赶出隔间后,躺下秒睡。
虞鲤现在有A级,为一名S-级哨兵做净化不像以前那么艰难,加上有副队约束着急躁的尤修亚,整个过程都很舒适安逸。
虞鲤安心睡去,这一觉又是四个小时过去,晚上八点,飞艇抵达阿尔法的军区,她起床,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跟随队伍走下飞艇。
季随云在办公室等她,虞鲤让斯莱瑟先带着两支队伍做体检,她自己跟着陆吾去哨兵塔,汇报完任务后,她还要去拯救队长!
夜里,白塔大部分人员都已下班,季前辈的办公室缝隙仍透出微光。
虞鲤礼貌地敲了敲门,得到对方温柔的许可之后,她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季随云从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中抬眸,对她露出温润的笑容,疏朗清隽的眉眼间流露出无法遮掩的疲惫:“欢迎回来,辛苦了,虞向导。”
……啊,像是回家的感觉,虞鲤想。
他穿着军制衬衫,袖口折起,露出男人线条漂亮的腕骨,手背淡色的青筋,季随云的生活习惯干净整洁,这时衣衫却略有皱褶,如青竹笔直风骨的身形清减许多——他这段时间都是日日夜夜地忙碌于各种事务。
“季前辈,您要多注意休息。”虞鲤坐下来,担忧劝道。
这段日子阿尔法面对的压力几乎都落在季前辈一人头上,姬家反叛军虎视眈眈,他们这里又出了“内鬼”,虞鲤知道前辈也是没有办法。
季随云放下钢笔,笑说:“我会的,感谢关心,你这次的任务怎么样?”
虞鲤组织语言,重心明确地朝季随云陈述了一遍这次任务的所有经过。
“镜子里诞生的小虞鲤与我融合后,我脑子里多出了一些记忆,但全是些零零散散的碎片,拼凑不出有效的信息。”虞鲤如实说。
“是不是像笼罩一层雾,有大片的空白?”季随云确认道。
虞鲤点了点头。
季随云手指轻点着文件,沉思道:“听上去很像被洗脑过的特征,九尾后天便回来了,让他用精神力帮助你清洗脑域,或许你的记忆会清晰起来。”
虞鲤:“九尾前辈很擅长这方面吗?”
“是的,与神官不同,九尾的能力是[祈福]与[时间回溯],他若在战场上降下祈福,能大范围地帮助战士们免疫精神系攻击,驱散他们所有精神类异常状态,是催眠与洗脑类技能的克星。”
“他的时间回溯更是好用,九尾曾经用这个技能数次扭转了大型战场的不利局面,如果符合一定的条件,他甚至能逆转人的生死。”
季随云提到了个关于九尾的小趣事:“这也是九尾年龄不详的传言由来,他行事随性如风,有不少人觉得他本身的年龄已有几百岁了,是使用了时间回溯,一直保持着年轻英俊的样貌。”
虞鲤听得津津有味:“这也太夸张啦!”
季随云笑了笑:“说起来,神官和九尾,从能力到性情完全不同,他们之间如此交好,我也未曾预料到。”
提到神官,虞鲤垂下眼,双手按着膝盖。
季随云注意到她的微表情,给她倒了杯茶,转移话题:
“虞向导,你是说污染区的王兽是精神系?”
虞鲤:“嗯,我拿到了毒系和精神系两枚本源晶核,那座污染区处处透着诡异,攻略关卡像是游戏闯关一样,王兽一定是了解人类文化的精神系。”
季随云一怔,随后蹙眉。
男人手指点着文件的频率快了些:“据我所知,精神系王兽本体弱小,需要寄生在媒介之上生存,因为这类王兽极为稀有,且几乎无法独立生存,所以在前线上十分少见。”
“但这个精神系不仅来到了前线,甚至进入了人类的居住区……成长到了S-级。”季随云眉头越皱越紧,声音沉下。
“地宫内是否存在着另一头强大的王兽让它寄生?”
虞鲤仔细回想之后否认:“没有,我们连那头毒系王兽的本体都没见,和镜中人的战斗胜利之后,宝箱就自动出现了。”
季随云表示了解:“那么,毒系王兽只是精神系王兽的附庸,且它已经被精神王兽吞噬大半。”
季随云根据她说的细节,总结道:“精神系王兽的本体可能在你们走进入口时的那些镜子里,镜中人形成后,它便附着在影子身上,跟随镜中人闯关,如果你们最终被镜中人打败,它便会吞噬你们的精神与意识,影子则占据你们留下的身躯。”
虞鲤:“结果是我们将影子队伍打败……它附着在哪一个影子上都要挨打,无路可逃之后,受伤过重死亡了?”
季随云取下单片眼镜,擦拭,虞鲤看见青年眼下晕染疲惫的黛色:“你们大抵是这样通关的,令我在意的是,本体脆弱的精神王兽,是怎么来到人类安全区,吸纳另一头毒系王兽,并迅速成长到了S-级的。”
“恕我直言……这背后,怕是有人帮助王兽。”
虞鲤突然回想起某个信息,补充道:“对了,季前辈!本地人告诉我们,这个污染区出现得没有预兆,他们说好像是凭空在部落附近,盗宝贼频频光顾之后才知道。”
虞鲤的话音落下之后,室内安静了一小会儿,两人心中浮现出同样的猜测。
无论什么样的污染区,都是需要成长时间的,那么多异常放在面前,除了它是人为培养的污染区之外,没有第二个答案。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座污染区的王兽是真正的异种,不像卡维斯庄园那样血腥,里面的怪物都是由人类堕落畸变而成的异种。
虞鲤小心翼翼,尝试收集线索:“前辈,之前您为什么要给我派发前往地宫的任务,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季随云无奈地道:“是我事前调查不足,这份污染区情报是西部前线的某位将领传递到总部的,他们与阿尔法交好,曾派人深入调查过地宫,出来的人有大半受了毒伤。”
“因此我判断,那个污染区藏有毒系王兽,又常年休眠,危险度比较低,最为符合虞向导锻炼自己,加获取毒系晶核的需求。”
阿尔法军区和西部战线交好已久,虞鲤有许多次任务都是代表阿尔法,前往前线解决危机的,表面上看,情报来源没有问题。
但这个针对性也太强了!又是友方提供的情报,又是故意散出毒系本源晶核的消息,要知道,虞鲤精神力纯度高,晋级艰难,对本源晶核的需求非常大。
……是有人,或者一个势力有意培养出一个高阶的精神系王兽放在这里,又找来毒系王兽喂养它,让它吸纳了毒系王兽的能力,确保这座污染区能掉落出她需要的毒系本源晶核。
这次下污染区的几十名战士,只有虞鲤生成的影子是幼年时期的她,让虞鲤从幼年的自己身上窥见了一部分身世的真相。
——简直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虞向导,有人在背后引导你去寻找出真相。”
季随云闭眸,静静道,“看起来,这方势力暂时没有表现出恶意,他们的目的和我们一致;都是对抗姬家反叛军,打碎人类与异种共存的计划。”
“那些人在暗处,我会调查赠送污染区情报的那名将领,日后我们要更加谨慎。”
虞鲤摸了摸发凉的胳膊,点头应下。
工作谈得差不多,虞鲤打算离开,离别前,她对季随云提了镜中人的事。
季随云果然对组建一支影子军团表现出了兴趣,他笑道:“这个思路可行,白塔技术部存放着不少战斗型仿生人,不用花费另外的资金,但……”
说到这里,他话音稍顿了下。
虞鲤疑惑歪头。
迎着小鱼的目光,季随云感慨般笑了一下:“技术部是怪才研究员们的聚集地,他们的审美……与常人迥异。”
这就是虞鲤的知识盲区了:“咦,仿生人不是都和人类差不多吗?”
季随云沉吟道:“不,他们制作的仿生人,我记得有高达、黑泥异形头、机械骨龙,无头骑士等等……”
虞鲤眼睛惊诧地睁大。
好家伙,这是小众xp开会啊!
……
时间太晚了,虞鲤嘱咐季随云前辈一定要好好休息,然后与他告别。
她打算明天去拜访技术部,而后天,九尾前辈回归,虞鲤需要请求他进入自己的脑域,为自己净化记忆里的迷雾。
虞鲤做完体检,走出哨兵塔,快速朝队长宿舍赶去。
据亚瑟下午发来的消息,沃因希已经沉睡一天了,下午的时候,亚瑟与队员一起将队长送回宿舍。
犬科组为狼王拿了许多她的贴身衣物,沃因希只是凑近嗅了嗅,便像是保护珍宝般拢在腹下,继续陷入沉睡。
虞鲤心脏酸软,几乎能想象得到沃因希这几天是如何压抑着身体的不适,盼她回来的。
——到了现在,他们两人心意相通,虞鲤决定真正陪沃因希度过这次结合热。
第127章
虞鲤有沃因希的房门密码,晚上九点半,她来到队长宿舍,轻轻打开房门。
室内漆黑一片,客厅的家具都被移开,微凉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碎银斑驳,虞鲤看到了蜷缩在地毯中央的巨狼。
下午,沃因希勉强变回人形,被队员们送回宿舍,回来之后,他再度变成霜狼形态,犬科组队员们只好把家具都移到一旁,供沃因希休息。
平常状态下的狼王兽型有三米高,纵然此时是卧在地毯的姿势,犬吻无意识地搭在双爪上,他微微起伏的背部也快顶着天花板了。
虞鲤打开客厅暖光,走向他。
沃因希嘴里含着她的一截外套衣角,虞鲤靠近之后,发现他的腹下还堆着许多件她的衣物,情热期的犬科动物想要收集伴侣的衣物筑巢,奈何本体太大只,就算把虞鲤的衣柜搬空也没办法盖住他庞大的体型;
于是狼王便将带着她气息的衣物,全部保护在冰凉又毛茸茸的腹部下方,忠诚地看守着,像是他以往庇护着小鱼一样。
虞鲤来到狼王头颅前方,她发丝垂下来,额头抵着狼王的吻部,感受着他令人感到安全的气息。
少女双手轻轻抚摸他的犬吻,手指拂过他湿热的鼻头,柔声对他说:“队长,我回来了。”
“……”
虞鲤安静地依偎在他的气息旁,两人呼吸交缠,她拥抱着他,通过脑域的精神链接向他传递依恋安慰的情绪。
虞鲤感觉得到,沃因希的精神力冰冷死寂,仿佛沉入永冻的冰山之下,她将精神丝线探入他的脑域,不顾冰冷刺骨,直直朝雪原深处奔跑,顶着凛冽的风雪,找到那头银蓝神圣的狼兽。
噗通、噗通——
沃因希的脑域中,属于她的精神丝线如同归巢的小鸟,眷恋地飞向巨狼的怀中,而现实世界,虞鲤抱着狼王的犬吻,依稀听到他的心跳如鼓,回应着她。
两人的心跳逐渐同频共振,虞鲤的气息如蔓丝般包裹向沃因希,她睁开雨丝淋湿般的眼眸,抬头,与他睁开的冰蓝色兽瞳对视。
沃因希的冰蓝瞳真实地倒映出她的面容。
如同月光施舍的一场美梦,沃因希看了她许久,不舍得放开嘴里叼的外套,就这么轻轻伸舌,一下下舔向面前这具脆弱的幻影。
虞鲤以为沃因希迷迷糊糊地想与她玩乐,看到沃因希醒来,她脸上溢出开心的笑意,凑近他,被舔得发丝和脸颊都是湿漉漉的。
舔了两下,狼王骤然张开嘴,温柔地把小鱼的头含进嘴筒里。
虞鲤:?!
虞鲤被犬科的示爱行为吓了一跳。
好吧,狼是这样的,表达喜爱时就会轻轻含咬对方的头部或吻部,给伴侣一大口亲亲,兽型的狼王和她体型差太大了,含着她像是含着一粒小鱼丸。
虞鲤无奈,双手挠了挠他毛乎乎的围脖,抱住他:“不是假的,我回来了,队长。”
筑巢期的狼王停顿一刻,松开湿淋淋的、浑身沾满雄狼气味的小伴侣。
他终于松开嘴里的外套,双爪圈拢娇小的少女,吻部放在她的颈间,蓬松的尾巴轻轻摆动起来。
沃因希的神色逐渐恢复清明,却没有变回人形,也没有主动放开她,一向矜持庄重的狼王难得地黏着她不放,虞鲤好笑又酸涩地说:“这次的结合热怎么会这么严重,是不是之前出现结合热的时候,就控制不住地变成狼过?”
“……为什么不对我说呢,队长。”
虞鲤问出口的时候,心里就明白答案了。
之前九尾对她提出她可能是黑暗向导的猜测时,虞鲤因为自己从没有出现结合热的症状,朝沃因希确认过,那时候她就知道沃因希与她精神结合之后,一月大概会出现三次结合热。
按队长的体质和忍耐力,忍几个月问题不大,但若是就这么一直得不到纾解,当结合热数次来临后,他会一次比一次痛苦。
而从虞鲤与沃因希第一次精神结合起,到现在已经有四个多月了。
——在此之前,队长不想令她困扰,从没表露出任何异常。
她想起每次下班时,沃因希总会亲自送她回宿舍。那时候他的脚步总是刻意放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连影子都不会越界地贴得太近。
虞鲤回到宿舍,第一时间去打开窗户。队长站在原地,冰蓝眸幽邃,不会在她还没安下心时,就远走到她找不到的地方。
哪怕是后来做精神疏导,他单手就能圈住她的腰肢,虞鲤坐在他怀里,脚尖只够到他的小腿,对方的体型带来了野蛮兽性的压迫感。但是链接之前,沃因希与她十指交扣,永远最先确认她的意愿。
虞鲤眼眶发烫,整张脸埋进狼王厚实的绒毛里。
他一直都在给她选择的权利。
怎样的形容才最贴切呢?
狼王威严可靠的外表之下,是一颗小心翼翼,虔诚而柔软捧出的真心。
“队长,”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想您也能试着依赖我。”
沃因希的耳朵动了动,温柔地看着她,犬吻拱了下她的胸口,像是分散她悲伤的注意力,用挤人表达喜爱的大狗。
虞鲤果然笑了,双手从后颈摸到他的肚子毛,把队长摸得耳朵向后背,尾巴摆来摆去。两个人开心地玩了一会儿,虞鲤突然抱紧他的脖颈,亲上他的眼睛。
“这次换我来找你。”她直视着沃因希,轻声说,“以后每一次,我都会来找您。”
沃因希蓬松的狼尾不再摇摆,缠上她的腰肢,像是一条厚实的垫子。
他轻“呜”一声,冰蓝瞳望向她的脸,确认她最终的意愿。
“……可以的,队长。”
狼王的尾巴垫在她腰后,虞鲤顺从他的力道,躺了下来,粉发蜿蜒缠绵地铺在地毯上。
‘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狼王舔了舔她的脸颊,通过与小伴侣的精神链接,男声沉稳迟疑地询问她道。
虞鲤脸颊染上红晕,轻眨了下眼,“现在这种情况……我们继续下去才不会影响。”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的呼吸仍显得短促紧张,手臂撑在身后,脚趾微微蜷着,温润透粉。
不是不愿意,虞鲤许久之前就想过把狼王带回宿舍……只是每次到了最后一步,她都会被两人的体型差吓到退缩。
虞鲤看向上方巍峨的巨狼,眼睫颤动,小脸红里透白。
……等一下,果然还是变成人形更好吧?!
庆幸的是队长没有妄动,就这么整只狼圈住她,毫无情欲意味的守护。
虞鲤摒弃那些杂念,闭上眼睛,月色衬托之下,她温凉如玉的肌肤如同神女。
沃因希轻轻舔着她的脸颊,冰蓝眸幽静沉凉,耐心地等待她平缓过于激烈的心跳。
窸窸窣窣的衣扣声之后,虞鲤脸色通红地将自己埋在狼微硬粗糙的毛发里,银狼安静地陪着她,舌舔舐她的力道逐渐温和,月色如泠泠的溪水。
过了一段时间,虞鲤撑到说不出话。
沃因希克制着没有索取更多,帮她洗干净,抱着快脱水的小鱼回卧室休息。
至于小猫撒撒,它才满月不久,陪着虞鲤出了趟任务,一到沃因希的宿舍后便呼呼大睡,沃因希拿了自己的旧衣服当垫料,把睡熟的小猫安顿在床头柜上。
……
睡梦之中,虞鲤四肢八爪鱼似的抱着身边的沃因希,睡得脸颊微红。
沃因希赤裸的手臂从脑后环绕住她,温柔宽厚地将虞鲤护在怀中,两人向对方分享着自己的体温与心跳,水乳交融后,深夜伴侣陪在身边的感觉让她分外安心。
在队长的怀中,虞鲤出任务回归的疲惫尽散,陷入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虞鲤早晨七点准时清醒,她抱着队长宽阔精壮的胸膛,毛茸茸地被子里探出头,对沃因希露出迷糊甜美的笑容。
晨光温煦地透过窗帘,洒进卧室,初夏时节,花园绿植青翠,空气中浮动着暖洋洋的光斑。
“早上好。”
沃因希冰蓝眸凝着虞鲤的面孔,似乎将她的模样深深印在脑海里,男人喉结微微滚动,温柔地在她额间留下一吻。
虞鲤闭眼,额间覆下微凉的气息之后,她抱着沃因希的脖子,偷亲一口他的脸庞。
“早上好,队长!”虞鲤躺在他怀中,笑着回应道。
……
两个人的关系迎来新的转变,虞鲤没有特别的感受,拥抱对方之后,起床洗漱,等狼王投喂。
战士们出任务归来的第一天通常是休息日,不过虞鲤时间紧任务重,今天她不打算休息。
她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作战服,虞鲤回自己宿舍换一件新的衣服,就要去拜访技术部了。
狼王的结合热还不算完全度过,昨天犬科组队员拿了许多件自己的衣服给狼王筑巢,等狼王结束特殊时期,虞鲤再把那些衣服拿回去。
虞鲤回宿舍,沃因希去哨兵塔上班,两人在哨兵宿舍门前亲吻后分别。
但未曾预料的是,虞鲤回到宿舍,看见的却是空空如也的衣柜,连贴身内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虞鲤:?
她的衣服呢??
正好这时,虞鲤的终端响起铃声。
虞鲤接起,是狼王的讯息,他拍了一张犬科组训练场空无一人的照片。
沃因希:[今天并非犬科组的休息日,是否有队员祈求私下与你见面?]
[……我们的精神力之间有共感,似乎被我的结合热影响,导致亚瑟他们也因为对你的思念,纷纷陷入了筑巢期。]
第128章
犬科组是白塔集体意识最强的作战部门,跟虞鲤每天卡点打卡不同,迟到早退这种事从不会发生在汪汪队成员身上,有时候还会提前上班,下班后主动送队伍里的小向导回宿舍。
现在即将八点了,训练场仍空无一人,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情况。
虞鲤看到沃因希发来的信息,队长猜测,队员们或许是受到了他结合热状态的影响,全员陷入筑巢期。
——犬科组擅长陆地团队作战,单兵作战能力或许比不上猫科,但他们经年累月地在一起训练、出任务,能做到分享彼此的精神力,进行精神共鸣,实力会成倍数地提升。
如果全队三十多人同时共鸣,每人的精神力都会暴涨至原来的数倍,这也是犬科组团战第一的原因。
他们的作战模式,决定了犬科组之间的精神力是共享流通的,他们能感知到同伴的状态,也会被同伴的喜好与心情影响,所以虞鲤对犬科组友善,全队都非常喜欢她,而以撒背刺过犬科组,亚瑟他们至今没给过以撒一个眼神了。
沃因希是犬科组精神共鸣的中心,他的思维、意识、磅礴的精神力提供给队员们有力的支撑,但如果沃因希陷入异常,也会直接影响到队员。
确切地说,就是有共感。
前几次结合热反应没那么大,沃因希主动断开一段时间和队员们的共感,独自挺了过去,但这一次他的结合热来势汹汹,加上虞鲤不在身边,让霜狼陷入了脆弱的筑巢期。
昨天他失去意识,疏忽没有断开和队员们的精神共鸣,导致汪汪队全体筑巢。
……而且,他们把自己的衣柜都给搬空了!
虞鲤看着空空如也的衣柜,有些担忧,也有猝不及防的羞耻,她蹲下来,发现什么都没剩的衣柜底层沾着几根颜色不同的发丝,都是短发,出自不同的哨兵男性。
坏狗狗!
虞鲤拍了拍脸颊,压下热意。
沃因希是因为对她的欲求和思念求而不得,进入了筑巢期,不难推测,汪汪哨兵们现在都很需要她的气息陪伴。
这该怎么办啊……
虞虞鱼:[还没有人到训练场吗,队长?]
虞鲤垂死挣扎地询问队长道。
沃因希发来消息:[嗯,情况特殊,我朝上级申请,今日让犬科组休假。]
[我的结合热得到缓解,他们的筑巢行为不会持续太久,大约两至三日便会逐渐恢复。]
虞鲤有些放心不下,哨兵身体素质强健,犬科组又一向是努力家,她从没见过犬科组放那么长时间的假:[他们完全恢复需要多久呢?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之类的……]
连狼王昨天都被结合热折磨得失去意识,她回来后才转好,其他人会怎么样?
沃因希:[如果伴侣不在身旁,完全恢复需要一周的时间。]
[而我们共同思念的人,是你。]
虞鲤叹了口气,心想,没办法了……!
犬科组是虞鲤最初标记的队伍,随着她等级越来越高,分散在犬科组上的注意力越来越少;与队长共感带来的渴望,加本身被她忽视许久的思念爆发,让他们变成一群迫切舔舐主人气味的小狗。
于是虞鲤做好决定,打字回复道:[陪我去犬科组的宿舍,看看他们吧,队长。]
……
犬科组宿舍在哨兵队长宿舍后方,一队居住一套公寓,一间宿舍一百五十平,供两人居住,家具水电一应俱全,有公用的露天花园。
沃因希将虞鲤送到宿舍楼前,停下脚步,男人单膝蹲下与她平视,黑金军装衬出他伟岸挺拔的身形,冰蓝眸深邃,工作时候的沃因希,拥有着成熟厚重的将领气质。
虞鲤抱着他的脖颈,与他头抵着头,轻声道:“那我进去探望一眼,马上就会出来的,队长。”
沃因希佩戴着手套的掌心贴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你是犬科组的锚点,犬科组整体属于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
虞鲤忍不住笑:“那队长你不会吃醋吗?”
沃因希捧着她的脸,气息喷洒在她唇边;“我已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你,永远以你的意志为先。”
虞鲤蹭了蹭他的肩,依恋地拥抱向他:“有时候不用那么大度也可以的,我想听您对我表露占有欲,对我撒娇。”
沃因希垂眸看她,手掌轻柔而无措般放在她的背部。
“晚上……我还想见到你。”他沉沉的、低声而矜持地请求道。
男人放在她背后的手情不自禁按紧了些。
虞鲤笑起来,抬起头,亲了一口他的脸庞:“好呀,晚上见。”
虞鲤与沃因希分开,回头向他挥了挥手,走进宿舍。
虽然是男子宿舍,但犬科组公寓从大门到走廊十分洁净,走廊摆放着绿植,地砖光滑得清晰倒映出人的脸。
虞鲤打开光脑,看到亚瑟二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他直言自己的身体不适,没办法贴身服侍她,这几天请虞向导多待在潜入组。
亚瑟似是觉得筑巢期的自己会给她带来麻烦,他没有请求虞鲤的探望,发完这条信息之后,更是克制地直接下线。
虞鲤叹了口气,找到了挂着副队长门牌的宿舍,轻轻敲响房门。
“有人在吗?”她问。
房门里无人应答。
过了半晌,虞鲤听到里面把手转动的响声,但只响了一声便停下来,隔着一道门,依稀传来带着哑意的沉闷喘息。
“你来做什么?”是诸泽的声音。
虞鲤看了眼门牌,上面刻着亚瑟和诸泽的名字,精神体为金毛和捷克狼犬的两人是室友。
“我来看看你们,”虞鲤担心地说,“你们状况很不对,我分出一些精神力留在你们身边,或许会好起来。”
“不需要,回去。”诸泽压抑地从喉间发出警告,他背靠门板,手臂挡在眼前,不断发出粗重急切的吐息,“……我们的状态太难看了。”
虞鲤:“你对自己在我心里的地位没有信心吗,诸泽?”
她安静地询问道。
她落下这道询问后,过了几秒,房门兀然打开,一条有力赤裸的男性手臂将她拉进房门。
男人灰发寸头,眉间到左眼下横着一道疤,身穿无袖修身的衬衫,黑色的布料紧紧包裹着有力强壮的胸肌,宽肩窄腰,肩臂肌肉隆起,诸泽用力抱紧她,浑身浸着热腾腾的汗意。
他抬膝顶进她的腿间,同时手臂绕过她的腰臀,轻而易举地将队长的伴侣悬空固定在门板上,这是个格外粗野的信号。
虞鲤伸出手,保持冷静,想要触碰诸泽阴暗的眉眼,他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冷冷看着她,过了一刻,他俯身,像条被暴雨狼狈打湿的狼犬,薄唇轻碰了碰她的颊边。
虞鲤轻轻呼出一口气,动作柔和地抱紧他的脖颈。
她柔软的躯体紧贴他炙热的体温,诸泽脖颈被汗打湿,汗水像是小溪般沿着强壮的脊背线条流淌,带着性感的荷尔蒙味道。
在虞鲤的怀抱中,他慢慢平静下来,男人半跪下来,由进攻变为服侍意味,气息埋在她的颈边,急切地汲取上面的气味。
“你和队长做到哪一步了。”
“里面……外面,全是他的味道。”他沙哑地说,手臂占有欲强烈地圈住她的腰肢,喉结不断滚落汗珠。
犬科的嗅觉比其他动物要灵敏得多。
虞鲤的背抵着后面的门,看向下方的他:“这和你没关系吧,诸泽。”
“那为什么允许我抱你。”他深深喘息,脖颈青筋鼓起,脸庞埋进她绵软的腹部,闷哑道,“你把我当成你的情夫么?”
……虞鲤觉得现在的诸泽无法沟通。
她抿起唇,用膝盖顶起他的下巴,随后指尖亮起荧光,点上他的眉心,分出一部分水精神力留在诸泽的脑域。
虞鲤的精神力既能净化,又附带着大型犬们熟悉依恋的气息,这样应该就能缓解他们的筑巢期症状了。
她推开诸泽,气鼓鼓地走向客厅后的另一扇宿舍门。
诸泽性情高敏孤傲,平时就喜欢压抑自己,现在好了,筑巢期一到就爆发了吧!温柔耐心的亚瑟副队绝对不会像他这样。
亚瑟房门露了一道缝隙,虞鲤推开门,诸泽脑域接受了她的精神力,像是有些混乱,跟在虞鲤身后走了进来。
亚瑟副队的房间风格如同本人一般温暖清爽,浅黄色的窗帘拉严,让室内多了几分闷热,夹杂着一丝携带汗水的、微妙的雄性气味。
虞鲤的脚步顿了一下,青年半靠在床上,疲惫地微阖黑眸,金发散落,白色衬衫领口凌乱,被汗水打湿后,依稀透出优美修长的锁骨曲线。
他手里握着终端,另一只修瘦纤长的手搭在衣角掀开的腹肌间,而金毛犬费洛趴在主人的身旁,蜷起身,腹部下垫着一堆她的衣物。
看着一向照顾她的亚瑟副队变得如此虚弱,虞鲤情不自禁地心软下来。
“……虞向导?”
虞鲤坐在亚瑟身边,握起青年的手,将水精神力探入他的脑域。
亚瑟微微睁开黑眸,轻声确认道。
“嗯,是我。”虞鲤说。
青年看着她,微微露出笑意,温暖的大掌牢牢包裹住她的手背,修长的手指扣入她的十指之间,他温柔地带领她,缓缓抚摸他腹间的那块小鱼印记。
这似乎让他感觉到安心,他靠过来,沉重热烈地拥住她,梦呓般轻喘着道:“喜欢……好喜欢你,虞向导。”
虞鲤抽出一只手,摸了摸金毛青年湿透的发丝。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金毛犬从她的衣服山上抬头,虞鲤分出余光,清楚地看到,一条轻薄的粉色蕾丝内衬从大狗的鼻头滑落下来。
已经被含舔得湿漉漉的了!
亚瑟黑眸仍然朦胧,喉结脆弱地滚动,手放在她腰侧,湿润而祈求地看向她。
不知不觉,诸泽也从身后拥抱上虞鲤,她瞬间成了被犬科组的副队们夹心的姿势。
虞鲤瞳孔震颤。
……亚瑟副队,她的内衣怎么会都在你这里。
你居然是个肉食系吗!
第129章
犬科组的异常是从昨天下午开始出现的。
沃因希那时失去意识,卧在客厅里沉睡,忘记断开和队员们的精神共鸣,狼王对虞向导的思念、渴求、爱意,强烈又卑微的情绪一同共感给了他的队员们——轻而易举地击溃了所有犬科组的哨兵。
狗是忠诚,友善,团结的代名词,认主之后,他们比任何一队都要依恋虞鲤,想要成为她的哨兵,想要被她夸奖疼爱,却因为虞鲤的逐步成长,犬科组总是被迫看着她的背影。
亚瑟已经数不清在多少个深夜梦见过虞向导了。
有一段时间,虞鲤常把目光投在海战组与空战组身上,夜深人静时,亚瑟洗过凉水澡,皱眉躺在床铺上,人鱼线发烫,罪恶感与胸腔汹涌的思念在内心的天平两端拉扯。
男人金发黑眸,气质俊秀温暖,水珠沿着他隐忍的眉眼,鼻尖,汇落在修长的锁骨处。他手背绷紧,掌心粗暴地刮过,更像是逼自己清醒,每当这时,费洛在他的精神海里发出犬类焦躁委屈的呜鸣。
——不行。
即便是虞向导不知道,这也是对她的一种冒犯。
亚瑟放弃逼自己享受片刻的、不为人知的欢乐,他喘息着,手掌温柔地覆上那块印记,闭上黑眸,幻想着那一道温柔浅淡的女性气息抚摸他的脸庞。
喜欢……
忠诚的护卫犬才能得到她的青睐,违背主人意志的是坏狗。
犬科组里不仅是亚瑟这么想,队员们之间常年相处,无论是老成苛刻的德牧,没心没肺的哈士奇,内敛腼腆的萨摩耶,还是忠厚的伯恩山以及机敏的边牧,都从未与其他队有过争抢的想法,他们遵循狼王的意志,小心翼翼地守着虞向导。
正因为队员们一直压抑着犬科喜欢亲近人类的天性,所以在狼王共感给了他们筑巢期时,哨兵们压抑已久的心情终于爆发。
亚瑟从昨天到现在都是浑浑噩噩的,他只记得昨天下午,带着几名队员去虞向导的宿舍取了衣物给狼王——即使主人离开,卧室里仍充斥着女性的香气,金发青年皱眉,手按着眉心,眼前有些朦胧。
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的味道如同寄生的菟丝子,绞向男人的意志。
亚瑟自认忍耐力优秀,可偏偏是处于筑巢期时来到她的私人空间,金毛犬费洛控制不住地从他的精神海跑出来,尾巴转出残影,顺应主人的意志钻进虞鲤衣柜的最下层。
等亚瑟再度恢复意识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气息深深埋进费洛带回来的那些衣服之中。
喜欢、好喜欢……
他失去了大半的意识,只是觉得这些衣物都很甜……香气浓郁,像是被虞向导怀抱着一样,亚瑟感到了被抚慰的幸福感。
他呼吸急促,指尖有些颤抖,修长的手背绷出青筋,亚瑟细细摩挲着这些轻薄的布料,像是想要汲取更多主人的气味,他用牙齿和舌轻轻舔舐。
室内,雄性的气味与她温润的气息交融,像是他们时时刻刻地拥抱着。
像是梦一般,在得到虞向导的奖励之后,属于她的味道又真实地拥向他,亚瑟金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修长的后颈,他仰起头,手掌贴在虞鲤腰侧,祈求般地望向她。
虞鲤前有金毛副队,后有捷克狼准副队,还都是陷入犬科筑巢期的危险男性,她感觉有些慌乱,却无路可逃。
“能听到我说话吗,亚瑟副队?”
他们没有胁迫的意味,更像是急迫、焦躁,仰着头等她施舍的大狗,虞鲤再次揉了揉亚瑟的金发,指尖轻点他的额头,耐心地将水精神力浸润他的脑域。
亚瑟黑眸湿润地看着她,水精神力浸入他的神经,抚平他的焦渴,金发青年喉结滚动,无意识地打起轻颤。
“虞向导……”
他短暂地恢复了意识,然而筑巢期仍需要时间恢复,他又因为现状陷入了不安与自责之中,“喜欢……抱歉。”
亚瑟俯下身,掌心颤抖,紧紧地拥抱向她,吐息带着焦灼的湿意,喷洒在她的颈间。
他极力压抑着,用唇贴向她的手背,这份温柔珍重,满怀爱意的亲昵让虞鲤不由得闭上眼,抓紧他肩部的衬衫布料,喉间发出细细的呜咽。
虞鲤没有推开他们,犬科组是属于她的哨兵,虞鲤对他们有愧疚、怜惜,以及相等的爱意。
亚瑟很喜欢亲吻,并期望得到她的回应,他低下头,轻柔啄着她的手腕和指尖。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颈部,生怕她展露出分毫的抗拒与不适。
虞鲤被他带领,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丝,亚瑟叹息一声,带着满足的笑意。
诸泽相对而言地较为沉默,亚瑟春风化雨般抢占了虞鲤所有的注意力,他只好把看着亚瑟的少女抱在腿上,笨拙而有力地用手臂环紧她。
虞鲤脸颊红扑扑地轻呼一声,发丝散乱,扭头看他。
“你把我当成什么。”
诸泽眸间蕴着压抑着怒火的阴沉,以仰望的姿态询问出这个问题,虞鲤看清他的眼底好像有爱,痴迷,臣服与复杂的苦痛,以及别的什么东西。
虞鲤没有应答,用拥抱回应了他。
他大掌握紧她的腰,男人眉间疤痕蜿蜒,灰色寸头,耳廓到脖颈的线条流畅结实,深色皮肤挂着激动流淌的汗水。诸泽呼吸粗重,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似的,十指陷入她的腰肉。
他是行动派,不会说其他人那样表达喜爱和忠诚的话语,但这股青涩炙烫,带着毁灭性的感情,却让虞鲤看清诸泽隐藏在冷漠外表之下的矛盾。
他是犬科组唯一违背共享本能的哨兵,想让队长的主人只夸奖、信任他。这样的想法越演越烈,撕扯着诸泽的理智,让他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丑恶。
作为犬科,诸泽的天性让他无法背叛狼王与同伴们,于是诸泽选择远离,然而忍耐的神经每次都会断裂,最终忍不住朝她靠近。
……一条狗不该肖想那么多,他不是她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但如果谁都可以,为什么不能朝他多分来一点注视?
诸泽深深地凝着她通红的脸,看着虞鲤眯起眸,既像是满足,又像是可怜他的眼神。
这让诸泽认清,至少作为工具,她对他还算满意。
诸泽沉默许久,道:“就当我是你的一条狗也好。”
亚瑟亲吻她的手之后,便心满意足地躺在她的腿上沉睡。诸泽被修身背心包裹的强壮身躯微微前倾,克制着一身蛮力,松开了禁锢她的力道。
室内充斥着窒闷的空气,虞鲤仰起脸,一个温柔颤抖的触感,落在了她的眼角。
滚烫得像是泪水。
“能不能、给我个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诸泽闷哼一声,汗水滴落在她光洁白皙的肩颈,声音破碎微哑地请求道。
几乎像是路边可怜野狗的呜鸣。
……
一个小时后,虞鲤总算安抚好了两名陷入筑巢期的大狗。
亚瑟睡着了,诸泽状态稍微好一点,却也没有比亚瑟强上太多,抱着她,脸埋在她的脖颈间不舍得分开,虞鲤把诸泽赶回另一个卧室休息。
虞鲤起身,看了眼亚瑟手边堆着的衣物。
算了,这些衣服就留给他吧,等亚瑟清醒之后,肯定不会再留下她的内衬……
估计还会脸色通红地为了今日的事朝她道歉。
虞鲤心想,哪怕这件事过去,亚瑟留在她这里的肉食男印象也无法挽回了,谁知道他比诸泽还喜欢肢体接触,进攻性那么强啊!
如果是三人的场合,亚瑟总有能力让她只注视着自己。
……是内芯独占欲很强的金毛犬呢,副队。
虞鲤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去,刚刚哨兵们出力,她只负责躺着享受,现在她的状态比那两人好多了,虞鲤缓了一会儿便离开副队长宿舍,出发看望其他队员。
大概是因为亚瑟和诸泽,一人是副队长,一人拥有着副队长级的实力,他们两人在犬科组地位很高,受狼王共感影响较深;
其他的犬科组成员虽然也陷入了筑巢期,情况却没有他们这两人严重。
虞鲤下一个去的宿舍,入住者是哈士奇裴星礼和德牧封言,一向开朗的黑白二狗子垂着飞机耳,埋在被子里,咬着她的一件外套,一边狼嚎一边流泪。
虞鲤在对方室友的陪伴下过去看望他,裴星礼看到她,喉间拟狗化的“汪呜”一声,一米九的高个热情扑过来,抱着她蹭来蹭去。
“是梦吗?你来看我了,多陪陪我好吗,向导小姐。”
虞鲤双脚离地,幸好她肢体柔软,被他死死按在怀里也没事,她无奈地抱了抱他,将水精神力浸入他的脑域:“我接下来还要去看望其他成员,一会儿再来陪你,好吗?”
裴星礼蓝瞳悲伤地凝着她,耷着脑袋,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封言眉角抽动,出手,一击无情铁拳砸向室友的后脑勺。
“我会等着你回家的……呜。”
裴星礼挨了一击,失落地放下她,脸贴着她的耳垂蹭了蹭,说。
虞鲤跟着封言离开裴星礼的宿舍,青年像是被丢在家里的宠物,扒着门框,不舍地望着她的背影。
刚关上门,虞鲤就又听见门里发出哈士奇的狼叫……果然每一个二哈心里都有狼王梦。
虞鲤悄悄看向身边拥有军人肃穆气场的德牧哨兵封言。
虞鲤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脸色难看了,室友学狼叫扰民,谁也受不了。
封言也陷入了筑巢期,但他资历深,自制力强,手边没拿着她的衣服,看上去是一位成熟可靠的男性。
虞鲤走出他们的宿舍,对封言礼貌告别:“封言哨兵,我可以为你的脑域里留下一丝精神力,如果你没问题,我就先离开了。”
在犬科组,虞鲤很少与他有交流,对方性情刻板又无趣,是难以接近的类型;但虞鲤依稀记得,他的德牧精神体是喜欢缠着她的狗子们一员。
封言压下浓黑的眼睫,野性粗犷的眉眼打量向她,他身穿训练背心,肤色是泛着巧克力色泽的深棕,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向四周蔓延。
“请将您的手给我。”他言简意赅地请求道。
虞鲤一怔,伸出手。
他身形笔挺地单膝弯曲,低下头,十分守礼地在她手背上烙下吻手礼,比起亲近,这更像是一名战士宣誓对她的服从和忠心。
“十分感谢,您给我这些就足够了。”
封言站直身体,握拳抵在下颌,轻咳一声:“犬科组的其他成员,还需要您多费心。”
虞鲤蜷了下手指,注意到哨兵深色的脸庞略有薄红,他的肤色很好地为他掩饰了这点。
“也谢谢您为我考虑。”虞鲤笑着对他说。
接下来是伯恩山与萨摩耶的宿舍。
如果说亚瑟拿走了她全部的内搭,萨摩耶大概就是拿走她普通衣物最多的哨兵,哨兵将自己连着精神体一起埋进她的衣服山里,见到虞鲤后,便又害羞又依恋地公主抱起她,哽咽地蹭着她的鼻尖和脸。
“对不起,向导小姐,但是闻不到你的味道,我睡不着。”
“这些……我会赔给您的。”哨兵小心翼翼地说,生怕虞鲤开口要回。萨摩耶也不安地将两只狗爪交叠,按住她的衣角,像是赔罪的姿态。
“等你恢复好了再说也可以呀!”虞鲤摸了摸他的脑袋和萨摩耶软弹雪白的耳朵,两对四只狗狗眼亮闪闪地看着她。
而伯恩山是厨艺很好的年长叔系,筑巢期的表现是埋在厨房做了一桌子大鱼大肉,温柔地抱着小鱼一口口喂他的得意之作。
虞鲤走出他们的宿舍后,不仅脖颈沾上数根萨摩耶哨兵的白发,肚子也被伯叔喂得撑起来了。
边牧和澳牧青年筑巢期的表现,是给小鱼讲了一小时的拉格朗日定理。
澳牧是自带眼影的俊美青年,陨石发色蓝眼睛,在边牧为她授课时,贴心地为她准备材料,更像是关心她的文雅学长。
趁虞鲤脑子里灌满知识,晕晕乎乎时,没注意戴着眼镜的边牧老师俯下身,手撑着用来教学的课桌,轻轻吻向她的唇边。
……
花了半天的时间,安抚了整个犬科组的虞鲤终于走出这栋宿舍,看见对面等待着她的沃因希。
她带着狗狗族群的气味,疲惫地投入他怀中,狼王半蹲下来,拥抱着小鱼。
“我给他们脑域里都留了一缕精神力,大概两三天,哨兵们就能恢复过来了!”虞鲤换了口气,说道。
“辛苦了。”狼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夸奖小伴侣。
犬科组全员筑巢的突发意外告一段落,虞鲤回到宿舍,洗了个澡,翻出床底海战组之前给她买的衣物,挑出一件最正常的制服裙换上,按照原定计划拜访技术部。
虞鲤将污染区得到的空间镜交给技术部的总管,这帮科学怪人听虞鲤说里面居然存放着几十个复制自哨兵们的独立意识,眼镜霎时疯狂反光,表示对接手他们很有兴趣。
虞鲤最后将意识探进空间镜里,和镜中人们沟通了一下,他们全员都表示想要换一个新身体,不愿再当原身的影子。
……好吧,看来镜中人和技术部的家伙很合拍。
虞鲤放心地把空间镜交给了技术部,想着她以后可能会看见一支由高达、异形头,各种人外组成的哨兵小队。
下午拜访过技术部,虞鲤今天预定的计划便全部完成了,明天九尾回归,今天她还有最后一点时间可以支配。
虞鲤选择去医疗部看望仍在住院的姬竞择和恶鬼。
恶鬼两天前清醒,而姬竞择与莱因哈特神官一战后,医疗部发现这名人类领袖的体质有些怪异,便留姬竞择住院观察。
姬竞择适应能力极强,他对在哪生活并不介意,恰好虞鲤不在,他便在病房里住了下来。
而医疗部主任发现的问题,就像虞鲤之前察觉到的一样,无论自己怎么给姬竞择净化脑域里的污染,他都会主动吸取外界的污染因子,逐渐变回原本濒临极限的浓度,却始终保持着稳定,不会产生畸变。
姬竞择告诉过她,他能自由控制身体出现或隐藏龙类的特征。
于是虞鲤后来便放弃为姬竞择净化污染,只用精神力修补他脑域被污染核炸毁的部分,虞鲤莫名有种感觉——等到自己为他修复好脑域的时候,他脑域便能容纳更多的污染因子……
不知道最后,姬竞择会不会只是站在污染区前,就能吸取整个污染区的孢子,兵不血刃地处理掉一个污染区。
虞鲤这次走进姬竞择的病房,发觉哪里不对。
这份异常……来自于他窗前突兀摆放的一盆小花。
大概只是他路边随意采摘的一束野花,虽然不起眼,却释放着生机勃勃的活力,就算被人笨拙地栽在狭小的花盆中,也很好地生存了下来,迎着风与日光,舒展着美丽的花瓣。
“你什么时候种了一盆花?我觉得以你的性格,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
虞鲤好奇地多看了那盆花两眼,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在你前往地底污染区的时候。”
姬竞择身穿军装,与虞鲤相似的一双蓝眸沉静地看着她,顿了顿,男人手握上她冰凉的手背,修长的指侧慢慢插进去,与她的十指交缠,紧扣,如同双生的藤蔓扭结在一起,不分彼此。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看见这些花的时候,会很开心。”
第130章
阿尔法的内战过去一周的时间,直到今天,陆吾已经出院,姬竞择在医疗部留院观察,而恶鬼三天前清醒,昨天从重症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
姬竞择跟着虞鲤一起去探望恶鬼,青年一头红黑色的乱发散下,蓬松地披在背后,男人病号服穿得松散晃荡,领口和腰腹都崩开了几颗扣子,露出胸膛和结实腰腹缠紧的绷带。
他一条长腿支着地面,另一只腿盘在床上,单手刷着光脑,虞鲤还没到走到门口,小蛋糕的香气便先一步传到他的嗅觉之中,恶鬼笑着起身,张开双臂迎接小鱼。
虞鲤走进病房,被恶鬼抱了个满怀,看到对方精神不错,她松了口气。
哨兵身体素质极强,而[恶鬼]这类精神体本就附带了极强的血肉再生能力,只是伤他的人是黄金狮子莱因哈特,和拥有着言灵能力的神官,猝不及防的偷袭之下,恶鬼保住一条命,一星期差不多就能出院已经是奇迹了。
“好久不见,小鱼儿……你身上、怎么?”
恶鬼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俯身,英挺欲感的鼻尖贴着她的肌肤,深深吸了一口少女身上的气味,他似是呛得轻咳了两声。
“狗的气味好浓,蹭得你都是那股味道,你养了一群会冒犯主人的坏小狗?”
恶鬼轻轻咬着她的耳垂,气息湿热,一青一红的异瞳紧盯着她。
他粗砾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蛋,阳光的气质陡然阴郁,低声询问道。
虞鲤看了眼身旁的姬竞择,他对恶鬼的话没什么反应,虞鲤摇头,拨开他的手腕:“发生了点意外,别说这种话。”
“上次的事谢谢你……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恶鬼脸庞仍有些阴沉,笑了笑,松开手臂,对她展示完好的身躯,“如你所见,对面没下死手,神官只在我肚子上破了个洞,缝补一下就养好了。”
没下死手么?
虞鲤抿唇。
当时恶鬼用的是她的脸,哨兵身体素质强大,受了神官的攻击才会没事,换成她,人估计就没了。
不管神官有没有想过置她于死地,这都是虞鲤心里的一根刺,偏偏神官叛变的那晚,虞鲤依稀梦见他来到自己的宿舍,为在趴在床边睡着的自己披了件衣物。
……别幻想了!
虞鲤摇摇头,坐在恶鬼的床边,趁着医生来为恶鬼换药,看了一眼他的伤势——虽然是可怖的穿透伤,但他伤口周边逐渐蠕动新生出粉肉,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恶鬼没让医生动手,尖牙咬着衣角,朝着小鱼的方向露出大片腹肌,自己动手换药。
虞鲤弯腰看着他的伤,说,“真的比我想象中恢复得快很多。”
姬竞择站在她身边,垂眸,平静判断:“对恶鬼而言,这样的恢复速度算是缓慢了。”
恶鬼半开玩笑地耸肩:“是啊,如果给我吃块小蛋糕,喝点肉汤,明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虞鲤懵:“喝什么肉汤?”
她抬起头,气息与笑着看向他的男人接近,恶鬼弯眸低头,按着她的肩,毛茸茸的红黑发轻微搔着她的脸颊。
姬竞择没什么表情地科普道:“恶鬼靠吞噬他人的血肉、或是异种肉获取能力;假若负伤,吞食一些生肉后,他的血肉再生速度便会加快。”
虞鲤突然想到,恶鬼的大部分能力都来自于生吞血肉,有些像是食尸鬼。
“你平常经常食用异种肉吗?”虞鲤有些想象不出来那些稀奇古怪生物的味道,敬畏问道。
恶鬼看了好友一眼,皱眉笑道:“我没有味觉,小鱼儿,如果是为了任务,让我吃什么东西都无所谓,只是吞咽的时候会让我感到……怪异。”
即使是为了任务,即便恶鬼因精神体的特殊天赋,早已习惯了这种血淋淋的工作,却还是会感到恶心和厌倦。
恶鬼还能通过吞噬他人的身体组织或是体液,窥见他人的记忆,那些肮脏龌龊的回忆,阴暗仇恨的情绪久久留在心间,几乎让他的精神分裂成千面。
偶尔还会瞥见别人看他如看怪物的眼神。
……令人作呕。
腐败血腥的世界里,唯一带着明亮色彩的草莓小蛋糕俯身,粉发带着奶油般的香气,丝丝缕缕勾上他的肩膀,“有能舒缓你这种恶心感,让你开心的事情吗,恶鬼?”
“有啊。”
他伸手,将少女的一缕发丝放在手心里,着迷地轻嗅着。
小鱼儿是不同的,从恶鬼第一次见她时就知道了。
数月前,他在食堂走廊上与满脸青涩的小向导初遇,恶鬼与她擦肩而过,接着迅速回头,男人像是被一根金箭射中心脏——他从虞鲤身上闻到了有生以来,他能想象到的最甜美的气味;
后来与她的相处中,恶鬼更是跪下品尝到了她美味的部分。
想吃,想让她从里到外全都染上自己的气味。
恶鬼对虞鲤的感情掺杂着食欲与毁灭性质的爱欲,既有蹂躏的冲动,也有想要永久珍藏起来的怜惜。
恶鬼没有味觉,嗅觉也连带着退化了许多,小鱼儿的存在像是他的一道救赎。
因为嗅觉较弱,虞鲤在静音室坐诊的那段时间,恶鬼会满脸汗水,神经质地将鼻尖埋在她的脖颈里,疯狂嗅着有没有不要命的家伙胆敢触碰他的神明。
通过她身上的气味确定之后,恶鬼私下处理了一群实力不济,却胆大包天的哨兵,那时他马上就要调任到中央塔,便留了两个实力不错的哨兵保护她,正好能互相牵制。
然而,几个月过去,她身边却围了一群野男人。
“小鱼儿。”红黑发的鬼族青年眯起眼,沙哑地唤了虞鲤一声。
虞鲤眨了下眼:“嗯,怎么了?”
“亲我一口,”他抬起英俊邪异的面孔,嘶哑地请求道,“伤口太疼了,安慰安慰我吧,宝贝。”
……这是撒娇?!
恶鬼抱紧她的腰,虞鲤僵硬了一下,随后她俯身,无奈地抱了抱肩膀隐忍颤抖的高大男性。
“好吧,谢谢你,恶鬼。”
“祝你早日康复!”她脸红着用唇贴了一下他的发顶,感谢道。
姬竞择同样在几日前混战里受了些伤,他肩部缠着绷带,面无表情地看着属下的举动。
……
看望完恶鬼之后,天色已经黑了,虞鲤告别之前,从两位来自中央塔的两名哨兵那里得知了一些情报
“如果神官确定转阵营到姬家反叛军那里,事情就麻烦了。“
恶鬼摸了摸下巴,分析,“反叛军干的破事现在还不能公之于众,一是他们手里有着通过人体与异种实验制造的终极武器,为了不伤害到平民,我们先要搜集更多的证据,挑合适的时机行动。”
“在大众眼中,阿择和姬家叛徒那伙人还是一体的,是联邦第一世家,人类阵营三百年的守门人。”
“其他三塔都有姬家间谍渗入,我们本就势单力薄,如果这时候公布姬家元老叛变人类的消息,难免会造成民众的恐慌……噢,这是季三席的原话,那次你出任务时,他和我们开会时说的分析。”
虞鲤点了点头,疑惑询问:“中央白塔的势力分布怎么样,不是说有三分之一的战士是姬首领的属下吗?”
姬竞择颔首:“是,三分之一是我手下的战士和朋友,三分之一中立,最后三分之一是姬家反叛军们的看门狗。”
恶鬼眯起眸:“中立阵营和敌对阵营的哨兵有几个难缠的刺头,他们精神体都是神话、深渊、或是幻想系,家族在联邦里的地位也极高……他们之中有人与世无争,有人觉得生物进化自有规律,有人纯粹出于恶意,想要观赏新世界来临的焰火,谁理解这群非人生物的观念啊。”
虞鲤紧张起来。
中立阵营还好,他们虽然不能成为已方的战士,却也不会给反叛军效力,让虞鲤担忧的是,反叛军手里本手握许多神话精神体的哨兵,现在神官又投靠了那边……万一她去参加联赛,势必要和他们对上。
但虞鲤不能不去。
她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人物,还有,我们能不能拉拢那些中立的哨兵向导?”
“其他地区的高阶战士也可以!”
姬竞择沉默一刻,指节曲起,轻扣着床铺,说出几个人名。
“如今中立人物有中央白塔的人鱼皇帝涅瑞斯,独角兽珀西,当今北地教皇,同样也是羽族天使长的加百列。”
“至于反叛军,他们手里的王牌三头犬,黑龙与红龙,恶魔七处,都受到了深渊系精神体的污染,都是混沌且无法沟通的哨兵,请您远离。”
虞鲤深深点头。
现在他们的目的,是在年底之前阻止反叛军企图让人类与异种融合的计划——想也知道,百分之九十的普通民众都无法承受异种的能量,如果让反叛军的妄想成真,势必会造成一场天灾级别的人类大清洗。
虽说人类最强战力,精神体是苍龙的姬竞择就在他们阵营,可总归来说,反叛军早在几十年之前就开始筹备这份计划,手下招揽了不少实力强大的战士,如今又掌控了东明、荒坂,和中央塔三分之一的兵力,阿尔法与姬竞择结成的联盟并不占优势。
阿尔法方需要更多战士的加入,这迫在眉睫。
想到这里,虞鲤脑内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中央白塔她暂时接触不到,那边是反叛军的大本营,她现在过去等同于送人头。
虞鲤记得,空战组的副队塞勒就是从北地出身的骑士,精神体是神圣系的狮鹫,似乎和教廷有莫大的联系。
那他认识那名教皇吗?
……
北联白塔和教廷都在与世隔绝的北地,据说那里的本地人十分排外,不被认可的旅人,甚至无法进入雪原的边境线,反叛军的手应该伸不了那么长。
也许下一次任务,她可以带队去北地附近的污染区转转?万一能进入教廷,觐见教皇呢!
不过虞鲤这个想法要等过两天才能向季随云提了,最近季随云忙得整天待在办公室里,她这两天在阿尔法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她明天要去找九尾清除脑域里的迷雾,找回小虞鲤用生命想起的记忆;
然后接下来,她得去约空战组见面,向塞勒副队询问一些信息。
虞鲤与恶鬼和姬竞择道别,两人将她送出医疗部,虞鲤看见沃因希等待着她的身影,眼前一亮,小跑着迎了过去,扑在他的怀中。
虞鲤这晚自然歇在了沃因希的宿舍。
她累了一天,沃因希把她抱回宿舍的路上时就睡着了,只依稀记得沃因希带她回宿舍之后,为她脱下制服裙,将她抱进浴缸,男人垂眸,大手收着力气,仔细地为小伴侣洗去那些气味。
虞鲤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浴室雾气朦胧,她手臂绕上他宽厚的双肩,抬头索吻,沃因希细致吻向她的脸颊和脖颈。
“你今天很疲惫了,”沃因希叹息着将她抱在怀里,手掌梳理着她的湿发,“明晚再说。”
“……没关系,队长。”
虞鲤两腿缠向他的腹肌,沃因希默契地抱起她,虞鲤稍稍坐下去。
异性默契的拥吻中,她学着雌狼表达喜爱的方式,轻轻含咬住他的唇,含糊地说:
“这是只给你的标记。”
……
第二天一早,虞鲤如约来到向导塔七十层,见到了回归的九尾前辈。
九尾像是清早才回到塔里,他披着件敞胸浴袍,身材高大修长,华丽潮湿的金发散在身后,红眸如同宝石般鲜红。
虞鲤穿着夏天的短袖,被这样湿漉漉的狐狸前辈直接拥在了怀里,男性浑厚炙热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向她。
“……好想你,小鲤鱼,这段时间有没有想过我?”
九尾佩戴着红宝石尾戒的手背轻轻摩挲向她的脸颊,另一只宽大的手沿着她的腰侧滑落,握住虞鲤微微蜷起的手指。
“深入你的脑域需要很长时间,正好我可以借这次机会,为你疏导紊乱的精神力。”
他笑着邀请,十指强势地握进虞鲤柔软的指缝:“跟前辈去浴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