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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随云陷入思索,指节轻扣着膝盖,“虞向导,你对异能作战科怎么看?”

“一支有点诡异的队伍,”虞鲤老老实实地说,“说实话,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标记它们,这样精神异常的队伍不好控制,我担心会出意外。”

“是,”季随云道,“白塔将他们关在地下,并且派潜入组看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脑域里的污染,他们经常会无意识地做出违法乱纪的行为,以此来寻找刺激。”

“他们能力诡谲,却也最不可控,但……对于母系社会的虫族而言,虫母凌驾于一切之上。”

“如果你想要利用这份力量,或许可以考虑成为虫母,真正地驯服他们,有了女王和母亲作为锚点,他们的状态便也会稳定下来,不必常年拘在地下监狱里了。”

虞鲤有些犹豫:“这是有代价的吧?”

季随云失笑,语气带上一分无奈:“嗯,据我们的观测员了解,虫族男性……貌似对照顾女王和幼崽分外热衷。

而且,在你之前,没有女性得到虫巢的认可,他们全员守贞至今,十分……恨嫁。”

虞鲤:……居然能让老狐狸季随云前辈沉默两次,虫族果然很危险!!

虞鲤默默看向车顶:“我再考虑一下吧,季前辈,我还想问一下虫族队长。”

“梅菲斯特?”

虞鲤点头,看见季随云微微蹙眉:“我无法评价这位队长,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等级达到了S+级,已经不受虫巢影响。”

“他曾经是联邦闻名的欺诈师,游戏人间,性格轻浮,幻术的能力让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游刃有余,而他本身拥有着主观而浓重的恶意……如果你决定接触虫族,请务必小心那位虫族队长。”

……

两个小时后,虞鲤和两名前辈抵达了香榭街,这是条略有些年代感的街道,但很干净,也很有烟火气息。

虞鲤找到十八号,站在落灰的铁门前,看着老式的黄铜挂锁,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神官留下的三样道具之一,有一把是回家的钥匙。

“嘎吱”一声,铁门打开,虞鲤循着记忆中的道路,带着前辈们走到阁楼上,推开仅有一间的卧室门。

灰尘在一束阳光中飞舞,潮湿和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家具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没有被人打扫过。

虞鲤心中浮现出淡淡的失望。

陆吾绿瞳环顾四周,修长的手掌插在军服兜里,散漫挑眉:“神官赚了盆满钵满,就舍得把你养在这里,虞小姐,整栋楼该不会只有一间卧室吧?”

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虞鲤恍惚了片刻,随后回神,轻“嗯”一声:“因为我小时候住的就是这样的房子,神官带我逃亡之后,总是很忙,就一直按照元帅养我的方式养我了。”

神官给她捏造了一个虚假的贵族小姐身份,并且隐去了他作为监护人的存在感。

倘若她在实验室里的那段经历被反叛军发现,让他们得知了自己血液的价值,他们必然会将她囚禁起来,作为维系反叛军野心的血库。

神官在隐瞒身份和照顾她之间平衡得很好,为了不引其他人起疑心,他从不会主动请假来看她,而是经常接很多大型战场的任务。

男人杀伐果断地操纵士兵,碾碎异种,然后提前十数天赶回来,陪她待在阁楼。

有的时候,神官会暂时恢复她的记忆,他遣走虞鲤身边服侍的佣人,两个人像是小的时候那样亲密无间。

他的手臂紧揽着虞鲤的腰,虞鲤安静地依附在他清瘦的胸膛前,两人体温交织,发丝缠绕,她听着他的心跳,总是闻到他身上硝烟和风尘仆仆的血气。

有的时候,不知道是他太累了,还是故意而为之,神官白色西装沾血,神情冷漠,强势地闯入少女的阁楼。

虞鲤的人设是大家闺秀,哪里见过这样如杀神般的男人,她惊惶地瑟缩着想要逃离,或是大声呼救,却被他一把扣住纤细的脖颈。

冰凉的触感顺着颈线滑落,激起一阵战栗。

虞鲤仰起泫然欲泣的脸,如同濒死的天鹅般喘息着,身体比记忆更早地记起了他的温度。

她牙关紧咬,不知所措地颤抖着。

……骗人的,她为什么会对陌生的男人产生悸动?

神官虚无的视线观察着她的神态,精神力无孔不入地游走试探。

直到她面颊微微泛红,不再抵触,他将自己的眼罩扯下,银发微微凌乱,蒙住她的眼睛。

一般这时,虞鲤会想起他们的记忆。

之后,他会在一片黑暗中拥抱上来,亲吻间发出含糊的喘息,他的精神体偶尔会随着神官一起作乱,欢喜而又熟练地缠绕上她的肌肤。

他不怎么说情话,一旦开口便是冷淡而简短地下达言灵,譬如:“亲、抱……打开。”

虞鲤一边抽泣,小声骂他,一边脸颊微红地享受,最后总是迷失在他们十多年的默契之中,指甲在他的脊背掐出红痕。

神官似乎对她有病态的占有欲,以及渗透到言行中的不安。

明明他们是最亲近的人,虞鲤却总是需要遗忘他,神官便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熟悉他的气息,他的指令——待在他的庇护之下无法逃离,虞鲤即便失忆也熟悉着他的每一面,给她留下了难以抹消的印记。

……一个掌控欲十足的混蛋。

虞鲤想到这里,拳头忍不住硬了。

为什么不能把真相告诉她?两个人一起面对呢……即便不需要催眠,她也会同意他所有想要做的事。

虞鲤沉浸在回忆中稍稍失神,耳垂像是被黄昏的热意熏红,烧得她面颊也滚烫,季随云唤了好几声,虞鲤才回神,尴尬地蹲下来,从床底翻出他们的保险箱。

她输入自己的生日,保险箱打开——柜子分为三层,最上方是三枚水系晶核和三枚毒系晶核,像是神官为了她的晋升提前准备的。

水系晶核市价昂贵无比,这三枚大概就花了几个亿,神官安排她前往海岛,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虞鲤和人鱼搭上了线,还直接当上了海族王后,拿到了涅瑞斯的几十枚水系晶核陪嫁。

虞鲤望天。

她接着看下去,第二层是十几张不同银行的储蓄卡,厚厚一摞,第三层则压着一封信。

虞鲤听见自己的心跳变快。

她的指尖出现细微的颤抖,拿出这封信,对季随云轻轻点头,在陆吾的嗤笑声中,一个人跑到角落展开,随后,她看到了一串人名和附上的联系方式。

这份名单很奇怪,大约有三、四十人,其中一半的名字都被红色的记号笔划去。

像是泼洒的鲜血,有些不详。

虞鲤没兴趣仔细研究这个,翻到末尾,想看神官有没有给她留下哪怕一两句话。

信的最后果然有神官的注解,笔锋如刀。

[名单中半数是前元帅的亲信,还有一半是当年用了你的血,和异种成功融合的实验品,他们至少都有S级,均有不凡的异能。]

[据我这些年的观察,用了你的血成功的实验品,寿命大约在三十年,元帅当初为你留下了十几名融合完美的实验品。这些年是我一直资助着他们,那些实验品也会对你效忠。]

[时间不多了,为我们这些人选择合适的归宿,你能做到。]

看完这仅有的几句话,虞鲤心中升起莫名的怒火,指尖颤抖得愈发剧烈。

海水灌入口鼻喉耳,那些痛苦的情绪不断在身体的囚笼中翻滚,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虞鲤张了张嘴,眼眶烧得通红,有液体沿着脸颊流下,打湿信纸。

什么都没有。

他最后留下的话甚至不是以神官的身份对她说的,而是当年侥幸存活下来的实验品,平静地嘱咐虞鲤,让她利用他们余下的寿命。

这算什么,遗言吗?

就算他只能活三十岁,那也还有五年,他是被自己捡回来的,从那天之后神官的身体就打上了她的烙印,虞鲤绝不可能接受他傲慢的安排。

“虞向导……你还好吗?”

虞鲤捂住脸,颇感委屈和丢人地把眼泪抹干净,转身面对季随云,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兔子。

“回去吧,季前辈。”她闷闷地说。

季随云盯着她湿润微红的眼眸,略微失神,而陆吾双手抱臂,懒洋洋地靠着门框,视线逡巡着她的面庞,难得没说贱嗖嗖的话。

“回去标记虫族,成为虫母,您说的对,他们的能力确实好用。”

虞鲤轻声说:“我一定会在联赛上拿到冠军。”

……

晚上七点,虞鲤回到阿尔法白塔,将那份名单交给季随云,拜托前辈去联系结盟,自己乘坐电梯,下到了潜入组的负十层。

斯莱瑟和艾德里安在监狱塔门前等着她,斯莱瑟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语气沉凝:“失去理智的虫族已经聚集到了负二层,不多时便会突破监狱塔,我们要抓紧时间镇压了。”

虞鲤点头,艾德里安用权限开启监狱大门,走进阴森的监狱塔前,她突然叫住斯莱瑟。

“对了,蛇副,处理完虫族事件后,我想约你谈谈心。”

“有些事一直闷在心里,会影响你的工作状态,”虞鲤发丝垂落在颊边,微微仰头,露出一截很少示人的颈线,“你可以对我倾诉。”

在艾德里安身后,虞鲤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下斯莱瑟包裹着紧身胶衣的胸膛。

男人霎时呼吸微沉,双肩紧绷,从面具后投来的目光冰冷而粘稠。

虞鲤笑了笑:“愿意邀请我去你的家里吗,副队?”

第217章

一踏入监狱塔,虞鲤便感知到阴冷的空间中涌动着奇异的香气。

像是花开花败到腐烂,浓郁靡丽的香气爆发,几乎香到发苦,虞鲤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瞬间觉得嗅觉都快要失灵了。

她双眼发红,鼻尖堵塞,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像是花粉过敏那样泛起大片红疹,浑身发痒。

“用毒精神力包裹自己,小姐。”斯莱瑟冷静的指引在身旁响起。

斯莱瑟的手臂悄然爬上了一条粗壮的黑曼巴蛇,如同夜影般游向虞鲤。

翕动的鳞片摩挲过她的肌肤,泛着幽微的光泽,黑曼巴紧紧缠绕上她的脖颈,蛇身萦绕上了一层毒精神力的荧光,为她消解了空气中的信息素。

蛇组成员的精神力是毒系和暗系,能够封闭自己的五感,屏蔽虫族的信息素。而虫族大多是精神系能力,也兼具毒性,由于精神体之间存在着食物链克制,潜入组是异能科的克星。

虞鲤缓过神,召唤出小水母抱着,用毒精神力覆盖全身,心有余悸:“这是什么味道?”

“虫族集体筑巢的气息。”

斯莱瑟淡淡看向监狱塔深处,眉头皱着,略显厌恶般地低嗤,“……野兽的臭气。”

“好的,呃、副队,能先把你的精神体收回去吗。”

虞鲤稍稍扬起下巴,指了指脖颈上如同颈环盘起来的黑蛇,“它好像在舔我的脸。”

蛇身焦躁地游走,冰凉滑腻的鳞片紧贴着她的肌肤,黑曼巴昂起脖颈,蛇信拂过虞鲤的唇角。

斯莱瑟看向她,目光下移,落在黑蛇亲昵的部位,包裹在紧身衣下的喉结微微滑动。

虞鲤内心一毛。

之前她就发现了,斯莱瑟似乎对她的嘴唇有种危险的迷恋。

那是艾德里安第一次蜕皮的时候,他曾经将修长的手指伸进她的口腔,将药膏细细涂抹每一寸,虞鲤被迫张开嘴,任年长的男人覆下眼睫,仔细观察着她。

从那次之后,斯莱瑟每次和她对话,总是专注凝视着她或开合、或弯起笑弧的唇瓣。

像是细心聆听着长官的嘱托,可又有哪里不同。

正当虞鲤回忆往事时,蛇信开始作乱,虞鲤连忙闭紧嘴,水眸瞪向副队,让他赶紧收回去。

斯莱瑟微顿,随后抬起右臂,黑蛇用脑袋拱了一下她的脸颊,恋恋不舍地盘回斯莱瑟的手臂上。

她扭开头,用手背擦擦嘴巴,小声嘟囔了一句,“你的蛇好色,老师。”

“您说什么?”斯莱瑟冷淡的视线睨向她。

“……它是为了给您留下标记,”斯莱瑟平静道,“虫族大多擅长幻术,如果我们失散,这有助于我快速定位到您的所在。”

虞鲤瞥向前方的艾德里安:“有艾德里安这个典狱长在,不会出问题吧?”

斯莱瑟冷笑,毫不留情地讽刺道:“事实上,正是他曾经将你在这里弄丢过,我才会如此不自觉地挂心您的安危。”

不愧是成年男性,轻描淡写间便合理化了自己精神体的行为。

虞鲤默默想:蛇副是那种平时很冷静又很有掌控欲的教导者,然而被学生冒犯时,明明自己的感觉也很好,却会嘴硬、亦或者佯装冷淡地掩饰过去的男人呢……

不知道被彻底抢走主动权后,蛇副会不会破防,一边斥责她是没有教养的孩子,一边却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斯莱瑟音量控制得很好,然而在幽静的监狱塔,放大的声波回荡在四周,艾德里安停下作战长靴,微微侧过脸庞。

“你们在背着我调情么。”

虞鲤低头和水母宝宝玩,斯莱瑟深吸口气,扶了下面具,“没有,专注您该做的工作。”

“……不要瞒着我,副队。”

艾德里安语气毫无波动,银发流泻而下,他双眸无神地歪了下头,“如果你们想要玩告白的游戏,让我也加入。”

“我不介意她身上带着你的气味,你们也应该全盘接纳我,主人,斯莱瑟。”

虞鲤:……?!

艾德里安换攻略路线了,怎么用秀美冷漠的脸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斯莱瑟眉角微抽,语气压抑着烦躁:“如果您再说起毫不相干的话题,我会如实上报您在巡逻里的渎职。”

“……不是斯莱瑟也可以。”

“我很好用,你体验过。”青年目光静谧地看向虞鲤,朱唇微启,淡漠地道。

艾德里安走近两步,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我不想伤害你,但又很想成为你的雄性,我不在意尊严和道德感,那是人类才会有的情绪。我的身体已经成年,人形身高一米九八,两根,只要你愿意,我随时能成为你的玩具。”

虞鲤听过告白,但没听过这么直白野性的求爱,可恶,她以前真的以为艾德里安是条懵懂的猪鼻蛇!!

艾德里安的策略很成功,在小蛇时期对她的依恋和孺慕也并非全然作伪,虞鲤即便意识到了眼前的男人是头野兽,也没办法直接狠下心拒绝他。

虞鲤脸颊涨红,仿佛浑身血液逆流。她察觉到了一种巨蛇绞紧、狩猎的危机感,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去。

“唔,我们回头再聊这个话题吧,艾德里安。”

虞鲤轻咳一声,语气自然地带上几分柔软:“你进入人类社会不久,又刚成年,对异性之间的认知比较青涩,我想,等你长大一点……”

“以长大的名义掩饰变心,三心二意,反复无常,那是人类的陋习。”

艾德里安没有活动性眼睑的、深寂的绿瞳盯紧她的面庞:“我想要得到的,只有主人的宠爱。”

虞鲤艰难地吞咽,不知不觉,被艾德里安逼到角落,她鲜明感觉到背部抵着冰冷的墙壁,连带着指尖也在颤栗。

“你更喜欢斯莱瑟,还是那些毛茸茸的精神体?”

艾德里安颊边浮现出银白的鳞纹,面无表情地低头,冰冷的银发散在她的锁骨里,瞳仁竖直,“我很光滑……又很大,你不要怕我。”

嗓音清清冷冷的,却说着类似祈求的话语。

来自他身上的威胁与追猎感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没有怕你,艾德里安。”

虞鲤伸手,抱住了撒娇的小蛇——即便在斯莱瑟看来,这是头已经学会伪装的危险雄兽。

斯莱瑟本欲上前的脚步停顿,扫向艾德里安的绿瞳冰冷至极,手掌微微握紧腰侧的教鞭。

艾德里安竖瞳虚凝着黑暗的某处,“嘶嘶”吐露蛇信,手臂像是藤蔓,冰冷地绞缠她的腰身,他弯下腰,将她揽进胸膛,那强烈的体型差甚至让虞鲤的脚跟微微离地。

像是将人类少女禁锢在了自己的领地之中,除非完整地交托出一切,否则无路可退。

“等这段忙碌的时间过去,我再给你答复,好吗?”虞鲤毫无所觉,笑着摸摸他顺滑的长发,“谢谢你愿意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

耽误了几分钟,三人迅速赶到暴乱的监狱塔负二层。

这里弥漫着更浓郁的香味,幻粉色的雾气笼罩了所有牢房,遮蔽了视野,虞鲤略有些恍惚地溺在这香味之中,连皮肤渗出的汗液都带着花香。

虞鲤隐隐听见雾气深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呓语。

她的到来如同一股清润的水流,缓缓平复了黑暗深处那些窸窸窣窣的虫鸣,无数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向她。

挣脱锁链的动静此起彼伏地响起,虫族男性目光炙热贪婪,瞳仁缩成点状,空气仿佛点燃了火焰。

虞鲤的直觉一向敏锐。

她目光扫过四周,察觉到他们的眼神中更多的是痴迷和渴望,类似于沙漠的旅人见到真实的绿洲,情绪近乎狂喜。

耳边的呢喃声愈发混乱。

虞鲤的神志微微涣散,抬眸,眼前的景色犹如凌乱的拼图,艾德里安和斯莱瑟的身影仿佛近在咫尺,却又渐行渐远。

她眸中点亮水色的荧光,下意识驱使水精神力,驱散眼前的幻景,可下一刻,她精神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越是靠近监狱塔的底层,关押的哨兵就越危险,而这次动乱从下层开始爆发,也就是说,已经有危险的罪犯跑出来了。

她现在是S-的黑暗向导,精神力强度是同等级向导的两倍。整个虫族中,有能力压制她的哨兵……只有梅菲斯特。

小蝴蝶想要做什么?

虞鲤冷静下来,既然暂时打不过,不如保存实力,艾德里安免疫精神系攻击,加上斯莱瑟这个智囊,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她……不,这是幻觉,说不定他们从未失散。

那就是梅菲斯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和她对话了。

虞鲤刚好也想要见见他,她既然想要支配虫族,那么就要给队长打上印记,不过梅菲斯特那样的欺诈师,恐怕难以征服。

幻境之中,她顺着耳边的低语,来到一间敞开的牢狱前,一只男性的大掌拢住她的肩头,指腹轻轻摩挲,发出暧昧的衣物摩擦声。

从他那线条优美的肩胛骨后,舒展开一对散发着荧光的蝶翼。

“真麻烦啊,小女孩,前辈好不容易才让蜘蛛他们平静下来。”一道轻柔的抱怨声从虞鲤身边传来,尾音带着上扬的笑意。

“你是来阻拦我的吗?”虞鲤看向身边的梅菲斯特,询问。

“当然不是,我很开心再见到您,”梅菲斯特看着她,轻笑起来,脸庞的十字架刺青随着他的笑意牵动,“但如果您的目标是成为虫母,最好要面对我们对母亲的恨意。”

他橙红色的眼眸下额外生长着一对复眼,四只眼睛一起弯起来,小小的触角愉悦地翘立。

“事实上,从地宫回来之后,为您生育小蜘蛛的阿洛克涅,还有给您喂蜜的莱斯,都十分盼望着想要再见到您……但您一直没来见我们,不仅不临幸虫族,还时常离开白塔执行任务,我们就连您的气息也感受不到。”

“所以,他们的感情逐渐演变成了恨意。”

“你送上门来,更加激起他们的怨恨。我猜,这时一定有不少虫子暗中觊觎,渴望将您囚禁吧?”他的语气快乐起来,带着蛊惑的轻沙。

虞鲤一时无言,想到虫族的脑域污染都很严重,差点咬到舌头:“你们……不能克制点吗?”

“您以为是谁将我们变成了这样呢?”梅菲斯特视线凉凉地扫过她,状似友好地反问,握起她的手,“好了,既然想成为母亲,那就得好好担起责任才行。”

眼前的场景变化,虞鲤来到一处被蛛丝包裹的茧房。

她内心一惊,心想自己可能判断失误了!梅菲斯特不仅会幻术,还拥有短途空间移动的能力。

虞鲤第一次来监狱塔就中了梅菲斯特的陷阱,对他能力的记忆模糊不清。之后的接触就是在地宫中了,梅菲斯特没显露自己会空间移动,因此虞鲤也没有提起足够的警惕。

冷静……这不代表她不能周旋,虞鲤想,具体要看虫族有多恨她。

圆茧内部响起虫肢移动的声音,两条长矛模样的蛛腿拂开细密的蛛丝,露出一张干净柔和的美人脸。

男性黑发紫瞳,眼角泛着淡淡的红晕,皮肤白皙,穿着禁欲的拘束服,胸口的布料浅浅洇湿,散发着温柔却阴郁的气质。

“你终于……来。”他低下头,长睫下的紫眸水光潋滟,生涩的嗓音带着破碎的泪意和喘息,“我为你织衣养家,你却放任妈妈不管。”

“……坏孩子。”他说。

虞鲤:?

这么好欺负的孕夫,怎么跟她想得不一样?!

第218章 (虫族)

这是一只蜘蛛哨兵。

……呃,用“只”的量词好像不太尊重这些为了人类奋不顾身的战士。毕竟除了神话系、幻想系、以及深渊系哨兵以外,大多数具有人外特征的哨兵都是因为脑域污染,导致身体和精神体融合,“人感”更重。

虞鲤以前见过阿洛克涅的战斗,他会从背后长出蛛矛,阴郁披散的黑发下隐隐透出淬了冰般的紫色眼瞳,一边狠厉地攻向敌人,一边低声念着“杀了你”、“处决”,“不可饶恕”之类的诅咒,还挺有反派感的。

见到阿洛克涅之后,虞鲤发现自己是个肤浅的人外控,她还是更喜欢猫猫狗狗,最多加上变小的会跳霹雳舞的蛇蛇,对于虫族,她最多只能接受阿洛克涅作战时的样子。

但没人事先告诉她,虫族在特殊时期,身体出现的畸变部位会增多。

他下半身是蛛腹啊……!

虽然阿洛克涅的蛛化部位仍然隐藏在圆茧里,但虞鲤瞥见了他腹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像是绒毛和蛛丝摩擦的声音,而且,那两条撕开茧子的蛛腿,也并不像是从背上伸出来的。

虞鲤头皮发麻,虽然不到害怕的程度,但也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她凝着阿洛克涅那张俊秀而又柔和的脸,疯狂回想起前世在蓝星看过的虫族XP本,以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虞鲤没有回答阿洛克涅的话,僵持之中,她睁圆蓝眸,看见一根蛛腿向她伸来,似是要来摸摸她的脸。

时隔多月,虞鲤的内心变成了一个流泪鱼鱼头。

“……我闻到了恐惧的气味。”

阿洛克涅爱怜地看着她的神情,喃喃道,那条蛛腿停在半空,不再向她靠近。

“对不起……我在进入筑巢期时、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畸变,我是不是很吓人……对不起,好孩子。”

那双漂亮的紫眸泛起泪光,白皙的脸颊浮现羞耻的红晕,从耳垂一路烧到纤秀的锁骨,他沙哑地喘息起来,像是杀器般的蛛矛惶恐地颤抖收回。

虞鲤:“没、没关系,我只是第一次见,有些不习惯。”

筑巢期的虫族情绪不太稳定,虞鲤不明白为什么他为什么流露出一副要碎的样子,不仅收回蛛腿,连上半身也自卑地蜷缩在茧子里。

明明她什么都还没说。

不行,她得主动出击——季随云前辈分析过,虫族这次动乱可能是由于某一人对她严重的执念引起的。加上虫巢对她产生了兴趣,扩大了虞鲤在虫族哨兵心里的地位,因为长久见不到她,促成了这次暴乱。

犬科组的精神共鸣虽然能共享思维和感官,但连接是能断开的。断开之后,每人都有自己做出选择的机会,并不是什么都要和同伴保持一致。

而“虫巢”帮虫族哨兵稳定了脑域污染,代价却是统一了虫族的意志。

他们失去了个体选择伴侣的自由,一旦虫巢认定了某名女性,他们便将她视作唯一的女王、妻子,甚至母亲那样疯狂追逐、顶礼膜拜。

——以上是虞鲤在之前的地宫之旅里,得到的关于虫族的情报。

“梅菲斯特,你把我带过来,是因为阿洛克涅就是最开始对我产生兴趣的虫族吗?”虞鲤回头,朝蝴蝶哨兵小声确认道。

“大概吧。”梅菲斯特眯着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阿洛克涅很早就开始监视你了,我们待在监狱里出不去……然后呢,他最近似乎无法得知你的消息了,总是在地底诅咒别人,吵得我总是失眠。”

“光凭我一人可镇压不了这么多虫子,但放他们出去,我的刑期又要再添几百年。”

“相反的话,您如果能帮我平息这次混乱,我说不定就能走出这个鬼地方了。”

梅菲斯特眸美貌的眉眼带着颓靡感,瞳眸绚烂,笑着歪了下头:“还请您救救我吧。”

“你真是一点责任都不想担啊。”虞鲤观察着他,吐槽道。

“哈哈,没办法,”梅菲斯特无奈地举起双手,“谁叫我是享乐派呢。”

虞鲤疑惑:“你这个队长究竟是怎么当上的,光凭实力,还是说除了我以外的人都觉得你很可靠?”

梅菲斯特发出个慵懒拖长的鼻音,斑斓的蝶翼轻轻扇动,修长的双腿朝她走近了几步。

阿洛克涅的呼吸声瞬间加重,想要展开蛛腿,圈住他的幼崽,却又被他强行压抑下来。

“好孩子,不要太亲近这个男人。”他黑发下的紫眸紧盯着梅菲斯特,怨毒而又警惕地说。

虞鲤对他露出安抚的笑容,阿洛克涅僵了一下,随后蛛腿兴奋地绞动起来,隐约能听见“可爱”,“好想被吃掉”的嘟囔。

梅菲斯特停下脚步,耸耸肩,“等您当上虫母之后,我就卸任,成为您身边的情人,怎么样?”

“别看我好像很擅长和女性搭讪,那是以前的工作需要哦,我个人还挺洁身自好的,一直有注意身材管理,还有体香,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小公主?”

怎么连称呼都变得夜店起来了?

虞鲤诚实地说:“那你得要排队了。”

不仅是情人,连她的xin……啊不奴隶赛道,都快塞满哨兵了。

“啊……”梅菲斯特笑容灿烂,并没有多少失望的情绪,“那出去后我可要自己赚钱了,好麻烦。”

虞鲤:原来这个情人还是要她来掏钱包养的吗?倒贴的她都用不过来了!

虞鲤平复心情,谨慎询问:

“也就是说,我当虫母,你正好卸任,可以走出监狱塔了。”

她顿了顿,确认道:“我们之间没有冲突了,对吧?”

梅菲斯特咧嘴笑了下,薄唇下露出小小的虎牙,抬起瑰丽的眼眸,仔仔细细扫过她的脸。

“如果您能帮我解决麻烦,这是自然。”

“快点安抚阿洛克涅吧,小公主,”梅菲斯特并不上心地催促,“莱斯的状态也不太好,他是蜂群的管理员,让他们两个平静下来,其他虫族才会结束对您的追捕。”

虞鲤“嗯”了一声:“最后一个问题,你说蜂群,虫族是不是还有别的群体?”

梅菲斯特拿出最后的耐心解答:“蝴蝶、蝎子、蜘蛛和蜜蜂,是虫族四支主要的族群。”

虞鲤:“蝎子?”

梅菲斯特瞳色微微加深,虚幻的色彩流转,像是陷入对老朋友的回忆,漫不经心:“蝎男啊,身上异化出了很多护甲,你见过他们的尾钩吗?一节一节的,又弯曲又锋利。

他们不仅不会产蜜,还会疯狂渴求着女王的宠爱,虽说是最能打的一支,不过对您来说,不划算呢。”

“有特殊能力吗?”虞鲤颇感兴趣地道,“我手下正好缺会幻术,体术又很强的人才!”

梅菲斯特脸上的笑意微微收起,貌似认真地望向她。

虞鲤疑问地看回去。

“比起危险的蝎子,我好像更符合您的需求,”梅菲斯特声线微沉,轻挑眉梢。

虞鲤点头:“好啊,如果你愿意被我标记的话。”

——虞鲤心中清楚,梅菲斯特有S+级,已经不受虫巢制约,加上本身又是游离的轻浮性格,没理由同意。

他们之间对视了一段时间,阿洛克涅用毛茸茸的蛛腿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又礼貌又急切。

“还是算了。”

梅菲斯特挂上了讨人喜欢的笑意,移开视线,侧脸刺青鬼魅,轻飘飘地抱怨道:

“好不容易得到出去的机会,我可不想再为什么人当狗卖命。”

……

虞鲤和阿洛克涅进入了圆茧。

虽说是安抚对方,但虞鲤并不知道他如何才算满意,虞鲤视线下落,微妙地停在他的某个位置。

阿洛克涅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沙哑地轻喘一声,秀致的青年黑发散落,双肩颤抖,连带着给蛛腿穿鞋袜的动作都顿了顿。

——为了不让孩子感觉到害怕,他正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虫肢穿戴棉靴,还是绣着水母宝宝图案的。

哨兵小心翼翼而又可爱的举动让虞鲤不再有排斥,但她内心的别扭却没有消散。

虞鲤试探地询问:“你那里……需要我帮忙吗?”

阿洛克涅的呼吸重了几分,白皙的面孔攀上潮红。

……仅是想象到一直照料的少女蜷缩在他怀中,像是新生的幼儿一般,他便忍不住生出低劣的喜悦。

虽然很想被她含在嘴里,还想更过分一点,化为女王的养分被她吃掉。

从肢体末端开始,血液、心脏,他会与她真正地合为一体。

只是幻想,脑袋便幸福得晕眩。

但现在不是时机,阿洛克涅用怨恨压过了那一刹那的狂喜,认知到自己需要解决虞鲤疏远他的源头。

从很久以前开始,阿洛克涅就一直在照料着她。

阿洛克涅居住在监狱塔下层,却可以分出精神力,将其凝聚成小蜘蛛的形态,潜入阿尔法军区的任何一个角落,他的眼线遍布四面八方。

居住在监狱的日子里漫长而无聊,这是阿洛克涅纾解压力的方式——编织出一张信息的网,掌握着所有人的动向,这样能让他感觉到快乐。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他发现了虞鲤。

那并不是监视那么不美好的词语,阿洛克涅只是觉得她看起来太可怜,那时虞鲤只有C级,看上去那么瘦弱,那么娇小,每月发的工资连买件新衣服都不够,还整天被一只变态雪豹尾随。

阿洛克涅尽力地帮助了她。

每次雪豹在她的窗台留下野小子的讨好,阿洛克涅都会冷笑着操控小蜘蛛将那些花朵、鱼干之类的礼物搬走,她还在成长期,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阿洛克涅照自己的方式养育着她,譬如每天给她的水杯里加一些莱斯的蜂蜜,这样能使她一天都充满精神。

她洗澡后习惯不擦头发就熄灯,他便操控小蜘蛛排队搬来毛巾,等虞鲤入睡,窸窸窣窣为她擦干湿发。

小蜘蛛还偷偷摸摸地运回了虞鲤的贴身衣物——这是阿洛克涅做的最出格,却也最不后悔的事,哨兵满足而又羞耻地将她的衣物垫在蛛腹下方,蛛腿飞快地打着毛线,为她织出了三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希望好孩子能原谅他。

因为那上面附着的信息素,阿洛克涅为她孕育了属于他们两人的幼蛛,建立了属于他们之间的羁绊(单方面)。

阿洛克涅对这样只有两人的生活很满意,直到有一天,她去参加匹配,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哨兵。

一只大猫送来的该死的猫崽子,还将他派进虞鲤房间的小蜘蛛全部吃了,连藏在水母玩偶里都没有放过!!

阿洛克涅被拘在监狱塔,无处纾解自己的怨愤与不安,精神绷紧到极限,脑域的污染因此加重。

“我想要的安抚,是这个。”阿洛克涅轻声说。

茧房顶部垂下几根细密的蛛丝,虞鲤的手腕被轻轻束在头顶。

更多的蛛丝如同缠上她的足踝、腰肢,浑身被束缚,蛛丝微微陷进衣物,如同亲密抚玩着她的肌肤,虞鲤不由得挤出一声惊慌的低吟。

阿洛克涅跪伏在她的腰际,指尖划过她的耳垂,唇瓣,然后展开手掌,完全拢住她的下巴,像是望着一只美丽的小鸟标本。

“这是惩罚,”他紫瞳蒙着水雾,低语道,蛛腿却将一个枕头垫在她的腰后,“坏孩子要学会反省和计时。”

“……九十一天,两千一百、八十八个小时。”

他看着虞鲤,眼眸荡起波纹,痛苦从眼底溢出,鼻尖和眼眶都是红的,却像是意识不到般在笑着。

外表纤细清俊的青年将潮红的脸轻轻贴在她的脸侧,有种苍白易碎的美感,仿佛让人不再意识到他下半身是畸形的怪物。

“妈妈一直在寻找你。”

“但你总是躲着我,于是我决定,再次见到你……不,妈妈舍不得伤害你,可希望你能体谅我的辛苦。”

“你也应该被关在这里,感受身体逐渐被改造,却无法纾解的滋味。”

阿洛克涅的目光落在她青涩的脸庞,仿佛预见到她未来成熟的模样,耳垂通红地垂首,指尖松动一下胸膛处的束缚带。

如果她也到了可以采摘的时节,阿洛克涅是必然不能狠下心看着她受苦的。

对了,他们喂养彼此,才是亲密无间的证明。

青年的身体轻颤起来,心脏雀跃地跳动,仅仅是想象着和她互相帮助的画面,便迸发出汹涌激烈的感情,漂亮的喉结微微滚动一下。

虞鲤睁圆蓝眸。

不不不,再这样下去就是不可描述的小黑屋情节了,快想想办法啊!

她尝试张口,嗓音干涩:“你真的想要那个吗?那样的话我会很为难。”

“如果你现在停手,我可以抱抱你喔。”

虞鲤挣扎了一下,这些看起来坚韧的蛛丝居然很轻易便挣脱了,她愣了一下,毫不介意地张开手臂,拥抱了他。

阿洛克涅纤瘦的腰腹微微僵硬,八条锋锐的蛛腿蜷缩,露出了如同被偷袭般的神色。

原本就不十分坚硬和狠毒的伪装,轻而易举地便被打碎了。

虞鲤心里清楚——他看似密不透风、实则轻轻一挥便分解的蛛丝,话语越骇人,举止就有多温柔,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怨恨。

只不过是恨她爱得不够深,不够关注他罢了。

天生敏觉的情绪帮她顿悟了这点,虞鲤柔声宽慰他:“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好吗?”

阿洛克涅的蛛腿轻轻磨蹭起她的腰侧,像是想要留下标记的气味,却又在锋利的部分碰到她之前迅速收回。

青年的声音微不可闻:“……想让你留下来。”

“这样啊,我以后会多陪伴你的,也不会再忽视你那么久了。”

虞鲤头靠着他的肩膀,好奇地摸了下他的肢体,心想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可怖,突然,虞鲤瞥到阿洛克涅的身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红发,脖颈缠着蛛丝……怎么看着那么像是以撒的诅咒娃娃?

阿洛克涅发出了可怜而难耐的声音,打断了虞鲤的观察,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虞鲤的手,放在唇前轻轻地蹭着她,虞鲤感觉鼻腔里都盈满了靡丽的花香。

“是喘不过气吗,妈妈?”

虞鲤见他胸膛急速起伏着,伸出手,轻轻地按了上去,疏解他的难过。

阿洛克涅张了张嘴,前膛绷紧,额头的青筋不断跳动,泪珠湿漉漉地滚落。

“哈啊……我……对不起,好孩子。”

他秀美的脸庞藏进黑发里,手臂愧疚地挡住束缚衣,细密的蛛丝从他的甲肢里渗出,像有生命般缠绕在两人周围。

“没关系、嗯,你们体质特殊,这是正常的反应,不用这么害怕。”

虞鲤瞳仁微微颤动,很快调整好了心情,柔声安抚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战场上是那么阴煞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好像虞鲤一个厌恶的眼神,就能将对方彻底摧毁。

“……再抱抱我,求你。”阿洛克涅低喘着说,并祈求虞鲤轻轻咬他的锁骨,对于雄蛛来说,这样似乎可以满足他们被雌性吃掉的幻想。

阿洛克涅潮湿的吐息喷洒在她耳根,温驯地解释:“虫巢认定了你,从那天之后,我们便为了侍奉女王做起准备,我尚能编网,但莱斯他们从那天开始,便无法正常酿蜜了。”

“所以见到你,我们的反应会格外……激烈些。”

虞鲤:?

那她进了蜂群岂不是进了盘丝洞了??

她还能走出全体觊觎着“母亲”的虫巢吗!

第219章

“你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虞鲤轻声询问道。

“如果你不再恨我,我们的关系……或许可以再友好、亲密一些?”

阿洛克涅试图成为她的监护人,虞鲤结巴了一下,努力将“标记”润色成了“建立一段亲密的关系”,像是给应届生画大饼的老板。

黑发紫眸的青年低头凝着她的脸,白皙的肌肤沾了一层薄汗,连带着睫毛都湿淋淋地沾落碎珠,打湿俊逸的脸庞。

“……嗯?好孩子,可以得到妈妈。”他眸光迷离,满足地微笑起来。

常年隐藏在长发下的面容微微拨开,有种惊人的冶艳。

“只是,我还有一件请求。”

他温暖的手掌握住虞鲤的小手,放在紧实流畅的腹部,“在虫族的运转中,蝎是女王的骑士,蜂是近侍官,蛛是筑巢师,蝶是男宠和辅臣。”

“……虫族精神体种类很多,我所掌管的蛛群,有兰花螳螂、蜈蚣等精神体,而梅菲斯特率领的蝶群,也有花哨的蛾和蝉。”

“蛛群的哨兵,比如我,会更渴望为你照顾家庭,”阿洛克涅喘息着,抿唇,泛红的脸庞轻蹭她的脸,“你施舍给我的信息素愈多,我就能为你分裂出更强大的幼蛛,它们会优先听从你的指令,所以……再给我一次,好么?”

虞鲤:???

不要啊,她还不想给虫宝宝当妈!

虞鲤瞳孔震了震,转而从蜘蛛哨兵的话语里捕捉到关键的信息,她的脸由白转红。

“冒昧问一句,”虞鲤小心地询问道,“我们之前没有那种行为吧,为什么要说[再]”?

阿洛克涅勾起的唇角僵硬,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埋在心底已久的阴暗秘密骤然被发掘,眉眼不自觉流露出惊恐和苍白。

汗液沿着下颌流落,少女疑问的眼神仿佛已经带上了如刀锋般的厌恶,搅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发现了。

“对、对不起,好孩子……”

阿洛克涅肩膀颤抖着,八条蛛腿紧张地磨蹭着地面,眼瞳似慌张似愧疚地涌出泪珠,“我……我曾经拿走过你的衣物,上面有你的气味,妈妈全部……”

虞鲤:“啊啊啊啊!!”

虞鲤脸庞涨红,爆发出一串比阿洛克涅还要慌乱的哀鸣,连忙捂住他的嘴,怕被茧外的梅菲斯特听见。

不过觉醒者耳聪目明(除了艾德里安),他肯定已经听见了!

虞鲤神情羞恼,掌心能够感受到他温度略高的吐息,两人抱在一起,过了几分钟,双双平静下来。

“你、讨厌我了吗?”

阿洛眼眸湿润,用触肢拉了拉她的衣角,嗓音沙哑祈求,“不要不理妈妈。”

虞鲤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向他:“没有讨厌,不过我希望,你下次做这种事情前,先征求我的同意。”

“我已经成年了,不是需要呵护的小孩子……嗯,我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啦!我觉得生命的传承是一件很神圣的事。如果你得到我的信息素后,分裂出来的小蜘蛛有一点点自我意识,我就不会将他们当做工具,而是希望做好准备再来迎接它们。”

虞鲤一直是这么做的,大到标记的哨兵,小到养撒撒,她对自己身边的每个生命都很上心。

虞鲤问:“事情既然发生了,你之前生育的小蜘蛛在哪里呢?”

阿洛克涅低声道:“那次我得到的信息素不多,它们的寿命不长……”

虞鲤明白了,顿了顿,轻轻摸了下他湿漉漉的长发。

“其实,用正常的汗水、血液也可以吧。那这件事情不是完全不行,只是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虞鲤心知,既然她需要虫族的力量,那就不能逼阿洛克涅太过。但虞鲤也必须把自己的底线说清楚,之后,她会想办法和对方磨合的!

“那么,我的提议,妈妈你考虑得怎么样?”虞鲤问。

他嘴唇颤抖了下,目光深深地凝着她,像是含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我愿意成为您的哨兵,”汗水顺着他秀丽的眉眼淌下来,阿洛克涅沙哑地说,“但是你要爱我,好孩子。”

他从喉间发出呢喃,轻轻伸出舌尖,亲昵地舔去虞鲤颊边的汗水:“你要爱我……如果你不爱我,没关系。”

像是想到了比窥视她更加快乐的事,阿洛克涅呼吸略微加重,脸颊染上酡红,“妈妈不会再恨你了,我会为你筑一座最舒适的巢穴,为你复制无穷无尽的子嗣。

然后将那些卵托付给你……嗯?不要怕,你会适应,那也是你的孩子。”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脸庞兴奋得轻轻抽动,眼眸覆上一层水泽:

“这样小蜘蛛们,就是带着你我交融的气息出生的,我们会拥有一个大家庭,永不分离。”

虞鲤艰难笑着,后颈的汗毛却悄然立起,感觉到了危机。

……这只病娇蜘蛛,难道还打算和她玩囚禁和异种产卵的play吗?

这种事情有点涩、不对,不要啊!

……

来都来了,如何控制这只蜘蛛日后再想,虞鲤和他拥抱了一段时间,精神丝线伸进他的脑域,将永久标记留到了蜘蛛的触肢末端。

这也是虞鲤第一次没太敢看哨兵的精神体。

呜呜,小跳蛛她还可以接受,但是阿洛克涅的蜘蛛,不仅有好多毛,好多眼睛,而且真的好大……!

虞鲤安抚了阿洛,抹了把汗水起身,哨兵合拢蜘蛛腿,轻轻拉住她的裤脚,昂起修长的脖颈,仰望着她。

他眼尾泛红,黑发凌乱地黏在脸庞上,就那样安静地望着她,如同还需要伴侣安抚和陪伴的模样。

虞鲤捏了捏他穿在蛛矛上的绒靴,轻轻拉开,笑道:“我们以后有很多见面的机会,下次见!”

身后的那双眼睛仍然注视着她,直到虞鲤离开茧房,走向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抱臂,带着笑意打量着她,“看起来,您吃不消阿洛的异形蛛身?”

“真的不考虑拥有一只蝴蝶么,小姐。”

他俯下身,绅士地伸出手,弯眸笑道,“我很便宜,而且幻术也能开发很多玩法,更适合青涩虫母的体质。”

呵,再便宜又怎样,虞鲤可以付出感情,但从没给男人花过钱。

“别开玩笑了,快点带我找到莱斯,解决战斗吧。”

虞鲤将手递给他,突然听到了不远处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战斗声响,虫翅振动空气的“嗡嗡”声尖锐,霎时被暴烈嗜血的蛇鸣吞没。

“艾德里安在找我?”虞鲤问。

梅菲斯特握住她的手指,微微摩挲,并不意外地侧头:“喔,听上去是呢,很少见监狱长杀气这么重。”

他笑了一声,不明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心理阴影吗。”

“小公主,要不要给他发个冷静的止战讯号,告诉他,我们正在合作?”

“算了,”虞鲤看了他一眼,“反正马上就结束了。”

主要是,虫族全员现在都十分亢奋,要不是梅菲斯特用幻术遮掩了她的气息,估计她已经被冲出牢狱的虫族定位到了。

艾德里安削弱他们的战力,物理意义上让他们冷静下来,更能保证虞鲤的安全。

梅菲斯特嘴角勾起微笑,不再多说,虞鲤面前的场景变换,她来到了莱斯的蜂房。

如果说阿洛的单人牢房,被他自己改造成了温暖舒适的茧房,那这里就像是金黄色的蜂巢,置物架排列着大大小小密封的罐子,隐约泛出蜂蜜的甜香,可见主人的慷慨与敬业。

是只兢兢业业的熊蜂呢。

虞鲤观察四周,看见了莱斯蜷缩在单人床上。男人纤长碎金的眼睫紧闭,脸庞潮红,蜜色宽厚的手掌紧攥着床单,疼痛难耐般躬起脊背,浑身精壮的肌肉像是上膛那样紧紧绷着,如同格外施加一点压力,就会全面崩溃。

莱斯稳重、强壮,勤劳,特殊时期却又显现出极度的脆弱,有种独特的魅力。

“女主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闻到了虞鲤的气息,莱斯抬起无神的蜜金色眼眸,看向她的位置。

他的眉眼周正硬朗,包裹在作战服里的身材比例格外夸张,胸膛宽硕,腰肢却较为纤细,腿环紧绑着大腿根部。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长相凶恶,于是说话嗓音总是柔和而低沉的,即便心情急躁也没有失了礼数,是那种糖心糙汉!

虞鲤坐到他的身边,温柔的香气笼罩着莱斯,他霎时低喘一声,喉结不断滑动着。

与阿洛不同,莱斯酿的蜜是女王的专属食物,没有虞鲤的允许,一丝一毫也不许渗出,满满当当地积攒着。

倘若他穿得不是这身束缚服,只是精神上的枷锁,或许还没有那么难以忍受——然而,那层层的束缚带像是给予莱斯不知廉耻的刑罚般,牢牢箍紧他,时刻提醒着他令人难堪的事实,下方的蜜色皮肤定然勒出道道红痕。

对于虫族来说,没有比这更加痛苦的刑罚。

“您可以触碰我吗?女主人。”

莱斯嗓音沙哑颤抖,麦色的手掌拢住少女乳白的小手,明明能轻而易举用暴力挟制她的男人,此刻却无意识地流着泪,向她乞怜。

“嗯,我就是为了解决你的问题才来的。”

这套服装是白塔为了虫族定制的,旨在约束他们对女王的狂热。虞鲤研究了下他这身拘束服怎么解开,手指移到了他的肋骨旁,虫族不安分有一段时间了,他们身上的这层衣服似乎只有有权限的高层才能解开。

虞鲤验证了向导权限,小心地为他解开束缚带,嘱咐莱斯:“有不舒服的话就说哦。”

莱斯虚弱地吞咽,粗喘着点头:“请……再松一点。”

“嗯……哈、没有,没有很难受,请您继续。”

明明自己处于濒临极限的痛苦之中,他轻柔地覆着她的手背,像是安抚幼崽般轻轻拍着,鼓励她接着动作。

终于,虞鲤将他的束缚带全部解开了。

“接下来还要怎么做?”虞鲤询问。

莱斯发梢沾湿,勉强撑起精神,低沉而礼貌地请求:“请帮我将拉链拉下来,然后……唔。”

拉链滑下,禁欲已久的身体终于接触到了外面的空气,碾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容我僭越,女主人。”

“求您牵着我的手……”他说,“让我,呃,呼呼。”

他像是要窒息般张开嘴巴,两眼的焦点微微向上掀,汗水沿着肌理沟壑成股流淌。

密封许久的蜂蜜质感粘稠,从发间的触角处泊泊流溢。

虞鲤没想到熊蜂积攒了那么多食物,躲避得不太及时,颊边溅上滚热的蜜。

“对不起、请您原谅。”

反应过来自己冒犯了虞鲤之后,熊蜂哨兵连忙起身,不顾自己还在流蜜,掏出手帕,指尖颤抖地擦拭虞鲤的脸颊。

男人目光落在少女沾了焦糖色液体的嘴角,脖颈经络不禁跳动,蜂蜜淌得更为欢悦。

甜味在嘴里化开,虞鲤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看莱斯比她还要失措的神态,她的心情转为无奈。

“好了,我这里自己来就可以,你先去整理下自己吧。”

“是我对您不敬,”莱斯歉疚地低下头,发间异化出的黄黑色触角低落垂下,“虫族只有得到您的许可,才能和女王互动。

我十分激动您的到来,没问您的意见,便请求您赐予我亲近,请容我……”

虞鲤:???

总觉得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会很危险,莱斯该不会还要补偿她吧!

“好了好了,先打住。”虞鲤接过他的手帕,自己擦着脸颊沾上的虫蜜。

“如果你这边的情况暂时缓解,我也要提出我的请求了,”虞鲤问,“你愿意被我标记吗,莱斯?”

莱斯隐忍汗湿的眉眼间略显诧异,用着虞鲤不太理解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地垂落。

“希望您想清楚。”

他手掌放在将布料撑满的大腿上,微微握紧。

“如果您成为虫母,我只是您的工蜂之一,只有干活和酿蜜还算麻利,没有阿洛和梅菲斯特那样美丽的面孔。”

莱斯嗓音生涩地开口:“我……能为您做到的很少。”

空气静默下来。

就在莱斯的头颅垂得越来越低时,虞鲤轻咳一声,努力从熊蜂濡湿的胸口前收回视线——对方正处于特殊时期,还敞开领口跟她说话,真的很难不关注男菩萨啊!

“这些都不是问题。”虞鲤温柔地问,“你自己怎么想的呢,愿意成为我的哨兵吗,莱斯?”

虞鲤的嗓音总有一股平静而温柔的力量,令哨兵们摒弃杂念,只将注意力聚焦向这如同灯塔般的少女。

梅菲斯特靠着墙壁,慵懒地睨向虞鲤,彩色眼瞳流转出绚烂的光彩。

莱斯蜜金色的眼眸放落她的锁骨上,凸起的喉结滚动得快了些,似乎找回了一些蜂群首领的稳重,点头:“是的,我愿意。”

……

虞鲤给莱斯的标记留在了熊蜂的触角上。

游鱼印记一打上,他垂落的触角便像是小天线般直立起来,彰显主人愉快的心情。

“这就算完成了吧,”虞鲤和莱斯约好回头陆地上见,走到梅菲斯特身边,“蜂群和蛛群的首领都已经冷静下来了,虫巢扩大的影响也会慢慢消除……怎么了,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梅菲斯特“哈哈”一笑,收回对虞鲤的审视:“没有没有。”

“您变得越来越冷静了,小公主,”梅菲斯特将手搭上她的肩膀,微微俯身,俊秀邪异的脸庞凑近她:“让我有种不真实感,第一次见您的时候,您看起来好像很容易被拉入黑暗的情绪中呢。”

虞鲤不记得她第一次来到监狱塔的事了:“地宫吗?”

虞鲤低头,看见肩膀上男性那只修长骨感的手,“如果可以,请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难道你后悔了,想要我的标记吗?”

梅菲斯特的耳垂泛上几不可见的红晕,下意识否认道:“不是哦,我在和你调情。”

虞鲤:“?都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了,还算是调情吗,你想要和我交往吗?”

虞鲤坦坦荡荡地望着他。

“怎么真问出来了啊……”梅菲斯特笑容僵了一下,侧过头,用佩戴着作战手套的手背抵着唇角,烦恼似地轻轻抱怨道。

他皮肤白,耳垂红起来时也格外明显。

就这点程度,看上去是花花公子的小蝴蝶就害羞啦?

“说真的,我果然还是喜欢露水情缘的异性关系。”

梅菲斯特没有正面回答虞鲤的话语,缓缓退后,站到阴影中,藏起通红的耳朵。他仍然笑眯眯道,“所以我更中意[包养]这种方式,建立一段长久牢固的关系,我们都要对彼此负责的,不觉得很憋屈吗?”

虞鲤毫不心动:“不包男模,没钱,婉拒了。”

梅菲斯特只好无奈地笑起来,神情轻松:“没办法了,来,握住我的手吧,我带你回到监狱长身边。”

虞鲤的手指和梅菲斯特的手掌相触的瞬间,眼前景色再度变化。

还没等她看见眼前的战场,一道银白色的巨蛇残影迎着携着腥风,从她身侧掠过。

梅菲斯特轻轻挑眉,双手插兜,轻巧地从原地跃起,身形化作一缕烟雾。

但艾德里安并没有被他的幻术迷惑,蛇人遵循天生的战斗本能,竖瞳紧缩,庞大的蛇身如游龙般袭向梅菲斯特消失的位置。

“跟我到这边来,小姐。”

斯莱瑟沉哑的嗓音在虞鲤耳畔响起,他握住虞鲤的手腕,将她带进怀里,冰冷成熟的男性身躯包裹着她,带到一处安全的空地。

虞鲤惊讶地发现,艾德里安刚刚似乎就是在这里镇压逃脱的虫族哨兵。

大约有二十多位至少A+级的虫族哨兵失去意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现在的打斗之中,梅菲斯特暴露的身形微微虚幻,似乎要发动短途移动的能力。

潜入组的队长当然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他的蛇尾如银白的鞭子般横扫而至,梅菲斯特用手臂堪堪招架,被那巨力震退几步,优美的薄唇溢出缕缕血丝。

他轻笑一声,目光逡巡四周,落在不远处的虞鲤身上。

“说句话呀,小公主。”梅菲斯特不见紧张,笑着弯眸,悠然道,“我们刚刚相处得很愉快,不念念旧情,可怜一下我么?”

“如果算上[旧情],”斯莱瑟冷冷回应,“你现在就已经死在审讯室里了,梅菲斯特。”

“哈……真是冷酷的审讯官。”

就在他们互相嘲讽时,艾德里安的攻势陡然猛烈,绞杀向梅菲斯特,斯莱瑟解开长鞭,脱手刺出,精准地将梅菲斯特的肩膀钉在墙面,鲜血大片涌出。

梅菲斯特闷哼着笑了出来,眸光看着虞鲤的方向,在视野被蛇躯阻挡之前,他的身影猛然爆开,化作无数只晶莹剔透的蝴蝶,飞向四周。

其中一只蝴蝶还在虞鲤眼前翩翩飞舞了一圈,艾德里安游过来,尾巴将那只蝴蝶抽飞。

“这是……”虞鲤眨了下眼,“他逃了?”

斯莱瑟“嗯”了一声,仿佛没有意外:“这是他的手段,如果不是提前埋伏,我们很难捉到真正的梅菲斯特。”

“当然,现在我们也可以乘胜追击,将他绑回来,送到您的手里。”

斯莱瑟面具下的绿眸看着她,“这要看您的意愿。”

虞鲤笑了笑,摇摇头。

到了这地步,虞鲤也隐约想起第一次来到地宫遭绑架的事情了,刚才不叫停战斗的原因也是因为这点——小蝴蝶太轻浮,也太肆意妄为了,他要受点教训才行。

艾德里安化为人形,身形挺拔,踏着战败者的血液走来,冰冷的长靴敲击地面,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来到虞鲤身前,缓缓俯身,双臂拥抱向她。

男人呼吸清冷,微凉的银发洒在她的脖颈间,脸庞的鳞片缓缓褪去,厮杀的巨兽变为依恋主人的小蛇。

“好小蛇,你好棒,”虞鲤夸奖道,“你怎么这么能打呀!”

光周围失去意识的哨兵就有近三十人,只要给他时间,监狱长说不定能直接剿灭虫族。

“不想有第二次。”艾德里安道。

“诶?”

艾德里安修长的手臂在她腰后拢紧,平静道:“之前是我的失误,让你被虫族带走胁迫。

我会替你扫清一切阻碍,让你委屈或者不开心的事,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

……

标记虫族两位族群首领后过了两天,距离联赛开幕还有二十八天,哨兵的排位赛竞争得如火如荼。

上午,虞鲤正打算前往训练场,锻炼自己晋升S-级后获得的新技能,突然接到了季随云的开会通知。

“出现麻烦了,虞向导。”

季随云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扣着桌面,蹙眉道。

“今年中央塔的几名主办方突然提议,在联赛开始之前,五塔来一场以友好切磋为目的的合宿集训。

如果不参加这次集训,中央塔很可能联合荒坂、东明,对我们施压,迫使阿尔法退出这次联赛,从而削弱我们在五塔中的话语权和地位。”

虞鲤:“我没问题,无论他们有什么阴谋,去就好了。”

季随云斟酌着道:“因为向导是联赛的重要看点,所以这次合宿只允许向导参加,为期十五天,所有白塔的向导都不能带自己标记的哨兵。”

“中央塔的意思是,他们塔内有许多神话系哨兵,对外塔的向导很感兴趣,中央塔对外塔的向导开放所有权限,允许他们接触自己的塔内的哨兵,甚至临时标记。”

季随云:“而且,这次来接你的飞艇,我想,他们很可能会派出[恶魔七处]的余下成员。”

第220章

——五塔联合集训。

距离联赛开始不到一个月,中央白塔突然通过这项提议,很难不怀疑那边的高层有人捣鬼。

虞鲤如今的身份已经暴露在元老会眼中,如果真的孤身一人到了中央塔,她一定会被元老们麾下的恶魔分吃干净。

偏偏,她没有理由拒绝。

很现实的一点是,元老会掌控着姬家大半的势力,大大小小的世家又依附于姬家。中央塔高层有不少都是反叛军的人,只要他们背叛人类阵营的事还没有败露,他们在五塔乃至联邦里依然占据着绝对的主导权。

阿尔法军区成立不过五十年,纵使有姬竞择的暗中相助,在反叛军的逼迫之下,他们光是招揽友军,稳固塔内的资金链和秩序就已经焦头烂额。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推翻元老会,那就是万众瞩目的联赛。

在阿尔法做好完全的准备之前,就像神官一样,虞鲤必须以身试险,前往凶险的神话系哨兵大本营,为阿尔法拿到参加联赛的机会。

“抱歉,虞向导,塔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针对你的阴谋……但我们,也只能迎战。”

季随云疲惫地摘下眼镜,修长的手指抵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自发现反叛军的秘密以来,熊猫前辈三个月来都在连轴转地处理着塔里大大小小的事务,每天平均睡眠时间只有三个小时,虞鲤要离开他身边的这件事,像是压在他神经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胸口发闷,窒息的晕眩感像是浪潮席卷理智,甚至出现了幻觉般的耳鸣。

虞鲤犹豫了一下,将柔软的手心搭在前辈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季随云叹了一口气,像是确认着她的存在一样,指尖反扣,牢牢紧握住她。

从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刻,虞鲤便已经思考起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现在也是高阶战士了,只要不是遭遇到恶魔们的夹击,我能应对大多数危险的场合了。”

“只是半个月而已,”虞鲤轻声说,努力流露出放松的情绪,“你们马上会来找我的,对吗?”

“嗯,向导先前往中央塔参加合宿,等到联赛开幕式前两天,中央白塔会对所有参赛的哨兵开放。

等到那天,阿尔法的所有哨兵会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边。”

季随云冷静地许下承诺,略有几分古韵的凤眸深深地看进她的眼底。

“我……也会去,陪在你的身边,别害怕,小朋友。”

他握着她的力道更紧了些,男性略高的体温传递给她,虞鲤闻到前辈身上柔和的竹叶气息。

虞鲤一顿,鼻尖骤然酸涩。

本来还没什么,但被季前辈这么一安慰,离开白塔大家庭的茫然,面对陌生环境的无措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自从她等级晋升到A级之后,虞鲤遇到难题就不是无措和向他人求助了,而是第一时间思考该怎么解决困境。

可她又不是铁人,压力太大的时候,虞鲤也会生出抑郁,想要一个人静静呆着,但那时候,队长总会陪在她身边。

这一次,需要她自己带队,面对那些危机了。

阿尔法白塔人气前十的向导,都会和她一起提前去中央塔。素君身在前线,又是快退休的年纪,没参与人气选举,而九尾的人气虽然位居阿尔法军区第二,但虞鲤走后,白塔不能没有坐镇的指挥官,他可能会留在塔里,以防反叛军偷袭。

虞鲤已经参加高层间的决策很久了,但她第一次有了自己真正要挑起大梁的实感。

几个月的锻炼还是有用的,虞鲤眼眶微红,转眼间已经找回平静:“前辈,请告诉我出发的时间,以及我们这边要做的准备。”

季随云眸光闪过复杂和担忧,颔首:“三天后,中央塔来接你的飞艇便会抵达军区,我们这边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虽说是不允许带哨兵前往合宿,但潜入组和异能作战科都有隐匿的能力,虞向导可以考虑带上艾德里安队长,或者虫族的梅菲斯特。”

虞鲤想了想,摇头:“据我所知,恶魔对周遭的气息很敏锐,而且精神也不稳定,有时候需要我用谎言周旋。小蛇很护主,带他去,可能会出现意外。

……梅菲斯特的幻术很好用,但我没有标记他,我会跟他说一声的,想不想去,还是要看他自己了。”

虞鲤提问:“前辈,您说反叛军可能会派出恶魔接我,会是恶魔七处里的谁?”

季随云沉吟片刻,打开光脑,修长的指尖轻点其中一个联系人的名字。

“你前往泰坦海的那段时间,斯莱瑟带领队员秘密前往了一趟中央塔,搜集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话音未落,房门便响起沉闷的叩响。

季随云说了声“请进”之后,虞鲤见到蛇副的身影推门进来,男人幽绿的目光落在季随云和虞鲤交握的手上。

季随云一点泪痣温柔,态度自若地道:“为虞向导讲解情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潜入组的副队长。”

斯莱瑟轻薄的眼皮微敛,语气平静:“这是我的职责,小姐,事关重大,请您耐心听讲。”

虞鲤愣了一下。

怎么觉得……蛇副有点针对谁的意思?

斯莱瑟是理智系的熟男,时刻以工作为优先,那丝异常很快匿于他冷淡的外表之下,斯莱瑟打开光脑,为两人开启投影。

“这次来接您的人物,我想,很大可能是恶魔里的[囚徒],或者[孽舌]。”

虞鲤看见全息照片中的人影,这像是在战场上拍摄的,画质有些模糊。

第一名男人身材宽阔高大,像是拥有着斯拉夫人的血统,作战衣勾勒出野蛮如雇佣兵的体格,佩戴着漆黑的钢铁头盔,皮革质感的战术带陷进胸肌。

他的半张面容被蜘蛛状的黑色面甲覆盖,气质如同冷酷的兽,散乱的金发遮住冰蓝色的瞳仁,美丽却颓唐。

虞鲤:“这就是[囚徒],他的精神体是……?”

斯莱瑟语气淡淡道:“[囚徒]代表七罪之一的懒惰,也是我们少数获取到具体情报的恶魔高管,他的精神体是巨熊。

囚徒曾经是联邦的重刑犯,本该在十年前就被处决,没想到,反叛军竟然将这等危险人物解救出来,并收进麾下。”

虫族哨兵虽然被关在监狱塔,其中也有联邦大名鼎鼎的欺诈师,不过他们的属性算是守序邪恶。比如蜘蛛喜欢监视,小蝴蝶擅长用甜言蜜语为自己攫获利益,他们踩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作恶。

真正的罪犯,白塔不会包庇。(季随云:虫族的行为也不提倡。)

虞鲤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种像是恐怖游戏boss的男人,有些紧张:“他有弱点吗?如果他想杀我,我应付得了吗?”

季随云轻轻拍了拍虞鲤的手,安慰她:“他的原罪是懒惰,虽然行为和性情都偏向野兽,但除去反派军的明确指令,他不会主动杀戮”

“而反叛军的目的,我想是请君入瓮,你身上有他们想要了解的谜团,他们现在不会和你鱼死网破。”

“我们也会保护你,虞向导。”

季随云地温声道,“无论反叛军怎么施压,我们也会派人跟在中央塔的飞艇后,如果你觉得累了,拯救世界这件事就算了,我们接你回家。”

虞鲤破涕为笑,心情好了一些。

她没有埋怨季熊猫现在还开玩笑,虞鲤从没见过前辈这样认真平和的神色,他是真的不想让虞鲤涉险。

但都努力到一步了,不试试看怎么行!

救世的圣女欸,多酷的称呼!!

斯莱瑟静静地睨了她的侧脸一眼,察觉她现在更想听长辈安慰的话语,双臂抱胸,没有狂妄地打断。

之后,虞鲤接着从斯莱瑟那里了解到最后两个恶魔的情报。

[孽舌]的精神体是三头犬,原罪是“暴食”,从没出现在公众眼中,季随云猜测,他应当是反叛军实验基地的看门犬。

而象征“嫉妒”的[荆棘夜莺],是恶魔高管里唯一的女性,曾是联邦上流阶层的炙手可热的女高音歌手。她拥有着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双耳悬挂着珠玉缀成的面帘,微掩冷若冰霜的精致面容,唇红似血。

于歌剧院拍摄的照片中,她穿着一袭古典的黑色纱裙,皓腕佩戴着轻薄的蕾丝手套,矜冷疏离。

……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如同幽灵般冷艳的女子,官方身高居然有一米九!

季随云修长的指尖虚点荧幕,告知虞鲤:“莫伊拉夫人没有多少公开的情报,根据她的歌声以及战斗方式判断,她的精神体应当是古神话中的[报丧女妖]。”

虞鲤既好奇,又觉得危险。

听上去是那种一唱歌,就会引来诅咒和死亡的美丽生物呢。

季随云、斯莱瑟与虞鲤分享了潜入组获取的所有关于恶魔的情报,至此,虞鲤对七名恶魔高管都有了初步的认识。

吹笛人和黑山羊都效忠于她,红龙和黑龙态度暧昧,剩下三个恶魔一看就很难搞。

虞鲤心想:在出发之前,她还得想办法见一面黑山羊。

如果魅魔能用,那虞鲤不介意帮他恢复肉身,当然,牵引绳必须要握在她的手里。

三人的短会结束,虞鲤准备离开时,季随云突然想起什么,推了下银链眼镜:“对了,虞向导,您说过标记了传送的恶魔,那位恶魔在哪里?”

虞鲤:!

完了,因为她之前跟人鱼王温存了一夜,小乌鸦被她气毛飞走了,到现在都没哄回来。

虞鲤张了张嘴,想到出发前既要摸摸吹笛人,又要见黑山羊,得知她要出任务的消息,以撒估计还得来缠她,梦里梦外都被男人占满,她重重呼出一口气。

冷静,这是成功女人该面对的修罗场!

“多谢您提醒,我差点忘了……”虞鲤扶额,“这两天我抽空见见他吧。”

“好的,小朋友自己有主意就好。”季随云弯眸,笑了笑,随后手掌轻轻发力,隔着办公桌,将站起的虞鲤带近了一些。男人身穿笔挺的衬衫,扣子松开最上面的一颗,露出清瘦而有力的锁骨。

略长的黑发垂落在她的锁骨,有些微痒。

有斯莱瑟在,他仅是克制着给她了一个拥抱。

“……我不在,要注意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要把任务看得太重。”季随云微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轻声叹息,“等我们再见面,我想送给你一份礼物。”

虞鲤眨了下眼,同样压低声音,调戏了一下季前辈:“好呀,您要怎么给我呢?”

“是您洗好澡,主动来找我的那种礼物吗?”

少女带着笑意的询问,让季随云耳垂升起热意,白皙的脖颈也攀上红晕,轻咳了一声。

空气中流淌着只有两人知晓的默契氛围,虽然虞鲤到现在都没和季随云捅破那层窗户纸,不过几次试探之后,虞鲤也已经确定了大家长对她的感情。

虞鲤对季随云也有好感。

怎么说呢……她的XP是爹系熟男,但陆吾那样的攻击性太强,有股糙汉的下流感,精力也很充足,虞鲤怕跟他在一起,脑子里会只剩下他的形状,身体会被随意摆布。

虞鲤是有点喜欢强制的,但一下子征服那么难的目标,她有点不安,所以还是没忍住对季前辈犯错了!

“如果,你想要这样的话。”

季随云眼睫微动,唇线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嗓音轻而又轻地送入她的耳中。

……

季随云还有工作,虞鲤和斯莱瑟走出季随云的办公室。

“小姐,既然都遇见了,”电梯下到一楼,两人即将分开时,斯莱瑟冷淡微哑地提议道,“您要不要来我家里坐坐?”

虞鲤眸光微闪,看了一眼蛇副,不明白之前一直隐隐抗拒暴露欲望的副队为何主动说出来了。

斯莱瑟是很好用的副手,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和耐心都已经压榨到了极限,虞鲤是必须要和老师谈一次的,不然两人之间的矛盾无法解决。

虞鲤思考清楚,收起光脑:“好,去你的宿舍吗?”

斯莱瑟:“嗯,我想这方便些。”

……方便什么,距离近吗?

虞鲤失笑,轻松地跟着副队来到了他的宿舍区域,因为潜入组都是蛇和蜥蜴、鳄鱼的精神体,天性喜暗。他们的宿舍建在一片小型竹林之中,竹影摇曳,投下斑斓的阴影,环境清幽凉爽。

虞鲤跟着斯莱瑟来到他的宿舍楼层,斯莱瑟修健的手臂穿过她的腰侧,毫不介意地在她眼下输入密码锁,冰冷的胶衣质感透过薄薄的衣料紧贴向她。

高大而冰冷的身躯从虞鲤身后欺压上她,男人手臂撑着门,形成无形的挟制,他幽冷审视的目光沿着少女柔美的脖颈缓缓下移,停留在她领口前那片小小的阴影处。

被蛇缠绕的危险黏腻感让虞鲤不自觉地轻轻颤抖。

房门打开,虞鲤还没看清楚蛇副房间的布置,便惊讶地见到了艾德里安的身影。

银白长发的男人站起身,走向她,手掌捉住她的两条手腕。

艾德里安弯下腰,蛇信湿漉漉地舔吮少女的每一根手指,冷漠而无神的绿瞳注视着她微红的面庞,两根分叉而柔韧的肉物灵活深进,将少女香甜柔软的缝隙填满。

滑动,绞紧,如同品尝着她的甜味般,舌面舔舐过她手心的每一寸肌肤。

虞鲤呜咽一声,几乎快要软倒下去,艾德里安干脆单臂抱起了她,让她适应他们的体型。

失重的慌乱让虞鲤的双脚缠上艾德里安的腹肌,像是菟丝子一般紧紧勾住。

“忘记说了,小姐。”

斯莱瑟手掌轻按着她的侧腹,制止虞鲤想要扭动躲避的举动。

他的嗓音磁性冷寂,“您时间有限,之后或许还要安抚恶魔,朝上司索取礼物。

为了您的行程更有效率,我判断一同解决潜入组的隐患更省时便利。”

斯莱瑟低头,微卷的黑发扫过她肩部的皮肤,牙尖轻轻咬起她的肩带,嗓音近乎耳语:

“介意我为艾德里安授课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