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过去三天的时候,飞艇内将会传播下一轮欲望——
在梅菲斯特的指引之下,虞鲤花了两个小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巡逻的哨兵,来到了精灵的宿舍门前。
大概精灵喜僻静,这条走廊都没有驻守巡逻队,她有些紧张,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过了半分钟左右,房门打开。
看到金发青年那张冷淡而又不耐烦的面庞,披风略有皱褶,像是刚睡醒,虞鲤露出友好的笑容。
“您好,打扰你了,我是……唔”。
虞鲤脸颊通红,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水眸柔柔地看着他的脸,唇瓣呼出热气,尾音变为了甜软的喘息。
精灵皱眉,冷冽清明的目光扫过她动情的脸庞。
他的喉结在领口的包裹中微微滚动,嗓音沙哑疏离:“……别发出那种猫叫的声音。”
“我对放纵的游戏没有兴趣,不会接受你的引诱,人类。”
第226章
“抱歉、我有些……”
虞鲤露出有些茫然的神色,大脑晕眩,膝盖忽然变得软绵绵的,升温的吐息仿佛含着拉丝的糖块,眼神也微湿起来。
精灵眉头微拧,翠绿的眼瞳深邃幽静,衣衫整齐,端正冷淡的气质犹如学者,高挑修瘦的身形又如同负弓穿梭在林间的猎人。
虞鲤眼神朦胧:“请、请您帮助我……”
“你现在应该去找自己的同伴,”他顿了顿,理智地给出建议,手背微微发力,关上房门,“而不是留在这里为难陌生人,女孩。”
精灵是神话系精神体,自然的属性赋予了哨兵本人漫长的寿命和免疫污染的特性,自末日降临之后,环境日益恶化,近百年,再没有出过后天觉醒出精灵精神体的普通人。
因为人数稀少,这支精神体自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而避世的气质。
姬竞择在情报中批注道:他们个个都是贤者,虽然外表冰冷疏离,只要态度诚恳,他们愿意帮助你一点小事。若是过于棘手的请求,他们绝不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虞鲤伸出手,礼貌而急切地制止了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下一轮的欲望……是色欲?”
金发青年的神色没有变化,目光冷淡地落在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命令般地道:“松手。”
“我、我不会对您做什么。”
虞鲤深吸口气道,指尖点亮一簇水色荧光,“我拥有净化技能,虽然不一定能克制囚徒的能力,至少……我能保持住自己的理智。”
虞鲤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压下生理性的颤音,嗓音愈发绵软。
一缕金发散在精灵薄而透明的尖耳前,青年略低下头,俯视着她。
“……我听说过您,”虞鲤轻喘着说,“精灵一支在中央白塔地位很高,不用像根基不稳的哨兵那样站队,但为什么,您会选择接下护送我们的任务呢?”
精灵的态度,加上姬竞择的情报,两条线索连在一起就能想通。
阿尔法和中央白塔近几个月频频爆发冲突,虽然高层瞒下了消息,但那些神话系战士必然都捕捉到了一丝风声,在联赛前夕,接下护送阿尔法队伍的任务,绝对不是件好差事。
对于厌恶麻烦的精灵来说,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这么做了。
那就只剩下一种原因——
“你在试探我么?”青年目光探究地逡巡她的脸庞。
虞鲤脸颊微红地笑了:“没有,我只是觉得,您要是和恶魔有私仇,不用拿我们当幌子呀,我也可以帮助您的。”
“我还要多谢您上飞艇时给我们的提醒,囚徒醒来时,不仅是我们阿尔法,那些哨兵也会在欲望驱使之下做出可怕的事吧。”
如果这轮欲望是愤怒,飞艇上大约会变成血腥的斗兽场;如果是色欲……呃,大概会沦为不太妙的派对吧?
“……我很感激,所以您想怎么做,我都可以协助您。”虞鲤轻轻地说。
她目光真诚地看进精灵男性的眼底。
虞鲤猜测,对方的目的应该是猎杀囚徒,但上船之后,发现他背后有庞大的势力庇佑,便打算等阿尔法的人上船之后再做打算,最好用他们遮掩自己的行踪。
阿尔法和中央白塔的关系已经陷入冷战了,虞鲤完全不介意再得罪一点,和这位精灵打好关系。
从刚才起,他便不怎么开口,静静地听着虞鲤喋喋不休的分析,虞鲤抬眸看着他的下颌线条,心里有点七上八下。
“没要说的了。”他忽然开口,嗓音平静中带有一丝质询的意味。
“嗯,”虞鲤困惑,“我的意思,应该全部传达到了吧?”
精灵突然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打开房门,率先走进屋内。
虞鲤:?
怎么他突然不太高兴的样子,难道还想听自己说什么吗?
虞鲤手撑着墙壁,走进精灵的宿舍。
这显然是一位对生活品质很有追求的精灵,所有家具都如同树枝自然长成,嵌墙的书柜上摆放着小盆绿植和各色书籍,窗边悬挂着一张藤蔓编成的床铺,看着就很舒适。
“泽岚维尔德。”他简短地自我介绍道。
虞鲤回复道:“虞鲤,阿尔法队伍的领队。”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离树枝沙发较远,又听说精灵有洁癖,便干脆站着了。
泽岚拿下墙壁挂着的弓箭,回头瞥见她强撑着站直的姿态,眉头微蹙,下一刻,新苗破土而出,一张崭新的树枝沙发在她身后凝成。
“节省体力重要,不用在我面前装乖。”他低头擦拭起弓箭,语气平淡地道。
虞鲤见状,只好坐下。
……咦,这位精灵,是不是还挺面冷心热的?
泽岚:“我的藤蔓有隔音效果,想问什么趁现在问。”
虞鲤已经了解到,在飞艇室内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六倍的情况下,外界每过十二个小时,飞艇内部便会迎来一次囚徒的欲望污染。
但是飞艇的航行速度并没有变快。
也就是说,三天半的行驶时间,阿尔法全员至少要经历七次欲望污染……恰好对应着恶魔七处代表的七宗罪名。
虞鲤不知道完整地遭受一轮七宗罪的污染会发生什么,看中央塔那些哨兵僵硬呆滞的状态,反正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们从中央军区飞到阿尔法,恰好也是三天半的路程,已经被污染过一轮了。
而且,阿尔法小队不一定是在囚徒刚沉睡的情况下登上飞艇的,如果运气不好,按飞艇内六倍的时间流速算,污染还可能提前到来。
“您和飞艇上的哪只恶魔结仇?”
“囚徒,”精灵冷静地叙述,“他还是重刑犯的时候,我受人雇佣追杀过他,却被陷害,被他抢走了一样东西,这个仇我必亲手讨回来。”
“你只聪明了一半,另一头恶魔的本体不在这里,是通过某样道具,远程蚕食了飞艇内部的时间,配合巨熊围猎你们阿尔法。”
虞鲤接着问:“我们马上就行动吗,下一次污染是不是快要开始了?”
泽岚薄唇微启,语气带着淡淡的讽意:“迟钝。我想,你的反应已经给出答案了。”
虞鲤本就思绪艰涩,听到这话,忍不住鼓起脸颊。
尽管没有恶意,但他说话未免太严苛了——好像那种在训练时一边嫌弃你菜,但是又会手把手教你学会招式的直男导师。
但还是很生闷气!
“距离下一次污染还有三小时,现实世界里的半个小时。”
泽岚站起身:“另外提醒一句,你现在没有被污染,所以能及时发觉时间流速不对,相应的是,你对囚徒能力的抗性较弱。”
“即便你有净化技,直面囚徒之后,你的欲望会被成倍放大……别那么看我,你最好提前找个信得过的男人,我没有义务帮你解决需要。”
金发青年朝她走来,肢体优雅之中又带有一丝野性,不容侵犯的凛然高傲。
虞鲤愣了一下,不由得反唇相讥:“您放心,我不会玷污您的清白。”
“我们是合作关系,请您不要假设我会扯您的后腿,还有,如果我们合作顺利,我想您能把囚徒的处置权交给我。”
泽岚脚步停顿,神色没有变化,仅是确认道:“为什么?”
虞鲤不由得感到一丝挫败,对方好像没有听出她带刺的态度,是她太敏感了吗?
还是说他们觉得和普通人类共情没有必要,不想听的话自动屏蔽,总之绝不内耗。
虞鲤叹了一口气:“他理智混沌,估计对痛觉的感知也比不上正常人,你拿回东西后再怎么报复他也没有成就感,不如交给我。”
“我一直认为工具无罪,错的是豢养并驱使疯狗的人,不如让他将功赎罪,变成一条真正的疯狗,反咬幕后黑手一口,您觉得呢?
泽岚与她对视几秒,随后青年拢了下披风,眼眸微敛,默许了她的提议。
精灵武力值出众,而她拥有双系技能,还有[主仆契约]这个大杀器,两人没再耽误时间,准备出发。
——囚徒醒来的时候,会随机在某个房间显现出实体,他会走出房门,将自己的欲望如瘟疫般散播给飞艇上的每一个人。
虞鲤和泽岚必须趁着短暂的机会将其一击毙命,不然恶魔会再度挑选房间,隐匿身形沉睡。
下一轮欲望是色欲,还没开始,虞鲤便已经受到了微弱的影响,她和精灵的交谈花去了外界的十五分钟,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虞鲤焦虑地拿出光脑,让小婧他们反锁房门,别让外面那些已经成了傀儡的哨兵破门而入,同时也要小心门内突然出现一位高大覆面的斯拉夫男人。
只要她及时解决了恶魔,欲望的传播便会中止……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随着恶魔即将苏醒,精灵似乎捕捉到了他逐渐明晰的气息,追踪着囚徒的气息,带她穿过错综复杂的走廊。
就在接近,虞鲤的精神海突然泛起一道涟漪,吹笛人冷凝微哑的嗓音通过脑域印记传来:
“你在囚徒的飞艇上?”
“……别契约他,马上,我会来到你身边。”
第227章
不清楚是否因为他们身处于时间流速异常的空间,吹笛人的声音下一刻便消失。
虞鲤咬了咬牙,额角滚落大颗汗珠,每天在训练场锻炼的体能在这时候出了成效,哪怕她被影响得视野发红,也还是能勉强跟上精灵的步伐。
吹笛人能来最好,来不了也不强求,说来有些残酷,手下只有小蝴蝶能用的情况下,虞鲤给自己设了一道厚实的屏障,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方势力的哨兵身上。
“过来!”
一声冷喝响起,精灵修长的手臂猛然一拽,虞鲤踉跄地倒进他的怀里,能隔着白金军装感受到他修瘦却强劲的肌肉线条。
清新的木香包裹着她。
虞鲤急促地喘着气,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冲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观察向她原本经过的位置。
走廊的地板突然消失了几平米,下方是苍茫无垠的云海。
仿佛一张巨口,刮进的冷风飕飕,如果她刚刚直接走过去,一定会坠机。
“这是……?”虞鲤的嗓音隐有颤音。
精灵拧眉,撂下一句:“是那头三头犬,他的能力是吞噬时间和空间。”
随着泽岚话音落下,虞鲤蓦然觉得一股猛烈的失重感袭向头顶,他轻巧地跃上墙壁,仿佛无视了引力,整个世界都颠倒了,周遭景物急速向后掠去。
墙壁和地板在不规则地崩塌,消失,仿佛被吞噬了拼合在这座飞艇上的时间,退还到了还是零件和龙骨的状态,虞鲤几乎听见了那头暴食的犬兽一口口咀嚼着他们的生命线。
精灵面色冷凝,一条手臂托着少女纤细的后背,空出来的手单掌圈住了她的小腿,像是禁锢着一条不安分的猫。
“……别乱蹭。”
青年的喉结微微吞咽,低哑地警告道。
这时候还让虞鲤保持冷静,有些为难她了,虞鲤潮红的脸颊蹭着他胸前的风纪扣,像是嗅到了这具男性身躯中蕴含的精血和爆发力,馋得她有些失去理智。
“我等会找个安全的房间,老实等我回来,别找麻烦。”
他磨了下牙尖,发出一声低低的“啧”,语气有些暗恼:“就不该相信你们人类的自控力。”
泽岚确信,他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前有囚徒逼迫,后有三头犬追杀,精灵动作迅捷如风,不多时便甩掉了通过道具远程对他们使用能力的[暴食]。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暴食不会解体飞艇,反叛军仅是想将虞鲤逼入绝境,还需要留着她的命。
虞鲤满脸湿漉狼狈,咬着他披风的衣料,闷闷的呜咽溢出唇齿,忽然,她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告诉我该怎么做……”他们逐渐接近囚徒了,虞鲤无法抑制生理性的反应,手指拽着他的军服领口,在抽泣时极力保持着思绪的镇定。
“别逞强。”泽岚路过一间上锁的杂物室,长腿暴力踹开房门,将她丢了进去。
囚徒对睡眠有着极高的需求和要求,他不会选择这样满是灰尘的房间,就在泽岚即将合上门的一瞬,他垂眸,看见从门缝内伸出一条不要命的手臂,拦住了他的动作。
他隐忍地吐出口郁气:“如果不想找死,就听话点,回去。”
虞鲤死死扒着房门,拼尽全力和他较劲:“不回……!我说了我有技能可以契约他。”
泽岚烦躁地皱眉,语气也冷了下来:“契约,你确定你现在见了恶魔不会饥渴地扑上去?”
莫名的,他扫了一眼她纤细的腰肢,回想起刚刚抱她时的触感,少女身体很柔软,也很轻。
虞鲤有些崩溃,“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讨人嫌!”
泽岚面无表情,语气冰冷而迅速:“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没有讨人厌。”
她没有勉强自己,更不是抱着不想给对方添麻烦的心理,是虞鲤自己想要契约囚徒,瓦解恶魔七处,不然反叛军将永远不会停下对她的追杀。
她跟精灵萍水相逢,可就算对方与囚徒有私仇,自己借了他的便利躲过这次追杀,日后,虞鲤还是要面对着隐藏的危机。
身边毫无依靠的状态下,激发了虞鲤骨子里那点磨出来的狠劲。
“你……”
泽岚眯着眼,落地了半个音节。
下一刻,他瞳孔骤缩,取下背后的长弓,高马尾飞扬,青年手背拉满弓弦,一箭堪比万箭,凌厉的破空声中,直取目标的额心。
虞鲤心脏急速敲击着胸腔,听到了飞艇尽头传来的——沉重、缓慢,带着惊悚的压迫感,如同野兽般的步行声。
空气中仿佛都笼罩着寒风与硝烟的气息,像是虞鲤印象里,西伯利亚冻土的味道。
是囚徒!
她的呼吸凝滞,血液“唰”一下汇到头顶,泽岚从门缝里和她对视一眼,虞鲤点了点头,猫悄地踮脚退后。
囚徒既然已经出现了,他们便也不再争执。
按照最初说好的,泽岚作为主力,虞鲤从旁辅助。
精灵的一箭虚化出十几支残影,当命中人体的那一刻,箭箭便化作真实的伤害,即便是精密的高科技义体也会被瞬间炸熔。
密密麻麻的箭影刺向发出斯拉夫男人的头盔,心脏,全身上下的所有要害之处,更多的箭矢紧随其后。
虞鲤这个角度看不见囚徒的身影,但能听到坚实的肌肉和战术头盔被穿刺的沉闷声响。
——箭头刺进人体皮肤的响声固然可怖,然而,更让虞鲤提心吊胆的是,那些锋锐的杀器似乎并没有给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箭雨像是遭到了什么阻碍,再也无法寸进,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面上。
囚徒虽然慵懒颓靡,但他显然拥有着远超人类极限的体魄,能够应付大多数时候的偷袭。
他刚刚清醒,便遭遇了袭击,虞鲤听到野兽的吐息变得粗沉且暴虐。
弥漫的硝烟,迸发的电火花之中,他的选择是以暴力破局。
男人随手抓住几支箭头,箭杆在他手中发出脆响,细细的粉末从他掌心里落下。血腥的气浪从虞鲤眼前掀过,巨大的冲击力迟钝两秒才将地板震得碎块飞溅。他像是冬眠苏醒的野兽,眨眼间便凶悍地袭向泽岚。
在他们交战的残影之中,虞鲤看见他散乱的金发下,露出的一双深邃忧郁的冰蓝色兽瞳,半张英俊的脸庞覆在蛛网面甲之下。
他挥出一记暴烈至极的重拳,巨力撕裂空气,像是活生生要将对手砸成骨泥,那残酷的压迫感之下,泽岚不得不跳跃躲避,落地时打碎了玻璃,借力翻到机翼之上。
万米高空之中,狂乱的气流并未给他造成影响,泽岚目光冷峻如冰,单膝抵着支撑的平板,指尖微微用力,重新拉开弓箭。
好机会!
虞鲤眼眸陡然亮起紫色荧光,打算趁着囚徒背对她时,发动[虚弱]。
但虞鲤的精神力还未凝聚成毒液,便看见囚徒打碎了那一整面舱壁,他的动作如同巨熊轻而易举地将古树连根拔起,单手便折断了那根泽岚所在的机翼。
虞鲤的笑容僵住了,一滴汗从脸颊滑落。
不是,他超人啊啊啊啊?!
泽岚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不过他反应灵敏,在那之前便跃到了飞艇的顶部。
虞鲤心惊胆战地看着斯拉夫男人握着那根不知道几吨重的机翼,懒倦一挥,扔到了云海之下。
随后,他静静转过身,睫毛浓密,颓丧半阖着的异国蓝瞳看向自己的位置。
虞鲤不由得咽了下口水,警惕地隔着门缝和他对视,像是身无寸铁的人类在野外遭遇了一头食人的棕熊。
生物本能尖啸着发出警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可她已经无路可退。
对于能轻松折断机翼的恶魔男性而言,区区一道杂物间的门自然算不了什么阻碍,门缝被缓缓推开,随着他的逼近,逆光的影子被拉得极长。
虞鲤额头冷汗涟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表现震慑住了她,让她意识到自己或许连和对方同归于尽的资格也没有。
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她和小水母就自爆全身的毒素……
虞鲤的身躯仿佛沉在了凝固的池底,呼吸滞涩,倏然,她面前升起一道粉红色的烟雾,虞鲤意识到是小蝴蝶在释放幻术,心下一喜。
巨熊恶魔的瞳仁微微失焦,沉默地扫视了一眼忽然空无一人的仓库,脚步停在原地。
而这时,虞鲤绕开杂物箱,宛如一条逃生的小鱼,一溜烟地从他身边游了过去。
自由的大门近在咫尺!
下一瞬间,一只掌心布着粗茧的大手握牢她的颈骨,虞鲤像是被掐住后颈的猫咪,全身僵硬,尖叫卡在喉口,一下子被提到了他的怀中。
幻术对这种靠直觉屠戮人类的凶兽不起作用……!
他俯下身,面甲的冰冷质感紧贴她的后颈,隔着一层阻碍,如同野兽般深深嗅进少女的香气。
他大约两米多高,能完全将虞鲤拢在他的阴影之下,虞鲤后背紧贴着他覆着战术带的胸肌,坚实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充斥着男性的荷尔蒙。
虞鲤轻弱地喘息一声。
……对她而言,囚徒既是影响着她理智的罪魁祸首,这具暴力且强壮的男性身躯又是能带她步入极乐之境的解药。
逃生的恐惧与自我献祭的冲动激烈地对抗又交织,一种受虐般的快感在身体里爆发,她的意识不由得愈发朦胧。
“香气是从你身上传来的,”他低沉而冷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冰凉的战术手套收紧在她的后颈,“小蚂蚁。”
虞鲤心脏怦怦跳动,指尖交替亮起蓝紫色的荧光,却又没从他身上感觉到杀意,陷入了僵持。
吐息沿着她的下巴,肩颈,肋骨,像是野兽衡量着他的猎物,最终,男人高挺的鼻梁陷进女性温软的小腹之中,像是察觉到丰沛的香气来自于这里的胞宫,出自男性贪婪的本能,用鼻尖顶了顶。
“啧,外面吵闹,但她很香……”他不耐烦地自言自语道,随后手指揉了揉她的后颈,将她夹在臂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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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带回去,当抱枕。”
男人拥有着山岳般的压迫感,说话却带着慵懒含糊的尾音,喜欢说一些单字,像是随时能打起哈欠的瞌睡熊那样。
虞鲤迷迷糊糊地被抱了起来。
眼前的景物在她模糊成斑斓的光景,一线汗珠坠落的刹那,虞鲤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不是她失去意识了,而是一个黑洞恰恰好好地包裹住了她!
虞鲤落进一个纤瘦而颇为安心的怀抱,另一个恶魔脱下风衣,温柔地披在她的双肩,将她湿透的全身包裹住,虞鲤恍惚地抬眸,看见一对毛茸茸的黑色耳羽,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冷淡高雅,颇有古典贵爵气质的吹笛人轻轻拥住她,喉结滚动了下,嗓音轻颤着道,“我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敌人是囚徒……抱歉,是我来晚了。”
虞鲤像是收到了他的道歉,虚弱地依靠着他,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接下来拜托你,可以吗?”
吹笛人看着她,手指抚过她潮红的脸颊,耳羽垂下,低低“嗯”了一声。
吹笛人将她传送到了走廊尽头,和囚徒所在的杂物间大约有五十米的距离,虞鲤眼角闪过一抹金色——精灵重新回到了飞艇!
事实上,她和泽岚分开还不到两分钟,虞鲤却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漫长。
失去猎物的巨熊进入暴怒状态,然而在他对泽岚发起攻击的时候,吹笛人敛眸,抬起长笛,指腹优雅地按住笛孔,四周的空间如同漩涡般诡异转动,巨熊的攻击次次落空。
意识到这个恶魔在协助自己,战斗途中,泽岚回头打量了吹笛人一眼,又看到他保护着人类女人,眉头紧锁。
精灵没多作分心,调整状态,再次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巨熊固然实力强大,可精灵是和他同等级的对手,外加吹笛人的帮助,很快便落入下风。
这时,他们附近的地板开始寸寸消失,三头犬重新定位到了他们的所在,试图通过吞噬空间制造陷阱。吹笛人是空间系的专家,只轻挥了下长笛,那聒噪的动静便戛然而止。
虞鲤幻觉般听到了一声小狗拆家时,仿佛被主人制裁时的哼唧犬鸣。
吹笛人用苍白的指尖揉了揉眉心:“吵闹的看门狗”
虞鲤打起精神,连番对巨熊使用[虚弱]和[时间停止],囚徒的反扑格外猛烈,即便有吹笛人的限制,这条走廊的墙壁和建筑结构也无一幸免,几乎倾塌成一片废墟。
吹笛人似乎意识到了虞鲤想要做什么。
在巨熊重伤,为她复仇之后,吹笛人不动声色地在囚徒身下展开传送的黑洞,似是要将同事传送到荒无人烟的地带,让其自生自灭。
虞鲤虽然快要昏睡,但反应比吹笛人更快,在巨熊被黑洞吞噬的一瞬间,她双眼亮起紫光,将主仆契约打在了他的脑域之中。
——契约成功。
属于囚徒的烙印刻在精神海里的一瞬间,虞鲤拍着胸口缓了缓,重重松出口气。
这下等她到了中央塔,虞鲤也有喘息的时间了。
“你这女人……”
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她还是不管不顾地契约了自己的同事,吹笛人俊秀的脸庞浮现出气恼的热意,耳羽炸开,长出黑色利甲的指骨箍住她的细颈。
但还是没舍得用力。
“别生气呀,小乌鸦。”
虞鲤晕晕乎乎,不在意地踮脚,亲了一口他的唇角。
“我现在好难受,麻烦你帮帮我……”虞鲤磨蹭着他的肩,眼角含泪,嗓音逐渐软了下去。
吹笛人顿了顿,松开圈住她脖颈的手掌,占有欲极强地握住她的腰身,视线阴沉地扫过不远处的精灵男性,以及她发间的小蝴蝶。
“我知道你中了囚徒的能力。”
他冷冷地说,“这里有三个男人,你想用谁解决?”
第228章
飞艇突兀震动了一下。
虞鲤抱紧吹笛人,连忙稳住身形,那不是错觉——这条走廊的墙壁几乎被囚徒的巨力粉碎了,强力的冷空气灌进舱体,机舱内气温骤降,地板蔓延上了一层薄薄的冰花。
虞鲤本就不适,随着气压降低,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入了世界游园里无形的过山车,从至高点疯狂地俯冲下来,耳朵像是被针扎般的刺痛。
吹笛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切断了暴食的远程啃噬之后,消失的地板和零件并没有重新出现,飞艇的机构已经支离破碎。
这时,飞艇内部又传来沉重却又奇异统一的脚步声,摇摇欲坠着脚下承载的平台。
“……这架飞艇还有几十名囚徒的傀儡。”
虞鲤想起什么,一颗心瞬间坠落谷底,她攥紧吹笛人风衣的绒毛领口,干哑地说道。
“小婧,小婧她们还在面对危险,你快带我过去,我……”
虞鲤双唇无力地开合,清丽的脸颊如同蒙着水雾的芙蕖,眼睛通红,连话都已经说不清了。
“你们有多少人。”吹笛人苍白修长的手骨握住她冰凉的指尖,鸽血石般的红眸看进她的眼底。
虞鲤努力让自己维持着理智:“十个人……还有一个向导女孩,是治愈系。”
吹笛人心中计算,加快语速:“我在开启传送时是没有战斗力的,距离越远,传送的人越多,准备的时间就越长,你打算怎么做?”
虞鲤几乎算不上一个战力了,精灵在和囚徒的恶战中体力也有损耗,虞鲤手下能用的只有梅菲斯特,但他又是悠悠哉哉,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性格。
小婧她们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囚徒的影响,不过手边没有哨兵操控的攻击型向导,战斗力是远远不及平时的。
姬竞择的飞艇和他们是同一条航线,就距离他们不远,能节省小乌鸦传送的时间,但如果到了哥哥的飞艇上,就必须炸了这里,以免后患。
虞鲤牙齿狠狠咬向唇瓣,从接到中央白塔的集训通知,到明知道飞艇上有针对他们的困兽,还是不得承担起领队的责任正面迎战,到现在,愤懑、后怕,巨大的耻辱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她眼眶酸涩得发红,心中燃起一团邪火。
人家想让她死,难道她还得小心翼翼地恭维反叛军么!
只有中央白塔来接阿尔法成员的飞艇炸了,虞鲤几乎可以预见暗地窥视着他们一举一动,如污泥般恶心阴晦的元老会又会拿这件事做多少文章。
那又怎么样,她连那群老登一块炸,死死死!
虞鲤说:“东北四点钟一百二十千米,把我们所有人传送到那架飞艇上,你做得到吧?”
虞鲤看了一眼精灵:“对了,让泽岚跟我们一起走,等我们离开之后,飞艇上就没有活人了,我希望你能把这里处理得干净一点。”
她的语气近乎冷酷。
“真是疯狂的女人,”吹笛人听不出情绪地笑了一声,手指包裹着黑色的皮手套,长笛抬起她的下巴,“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成为人类的走狗?”
吹笛人明面上的立场仍是反叛军,如果暗中为虞鲤效力的事被发现,尽管不能拿堕天使怎么样,但会暗地里用各种恶心的诡计针对他。
虞鲤眨了下眼,踮脚靠近他,亲了下男人的竖笛吹口,仿佛某种甜蜜的暗示,“我选择了你,所以我确信你会帮我。”
虞鲤笑眯眯地玩了个谐音梗:“因为,你是我最喜欢的恶魔鸦~”
吹笛人沉默片刻。
“……还算及格的回答。”
他轻咳了一声,微微抬起下颌,耳羽暗爽地抖抖,仿佛这是理所当然般的。虞鲤莫名幻视一只挺起胸脯,骄傲炫耀羽毛的小乌鸦。
吹笛人垂眸,忽然问,“你喜欢看一场什么颜色的烟花?”
……
五秒后,虞鲤和吹笛人赶到他们的宿舍区域时,眼前的景象混乱到了极点。
中央塔的哨兵们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又被囚徒的欲望影响,面色炽红,仿佛眼前不是同事和敌人,而是一堆可供发泄的肉块。
除了包围路婧他们的傀儡,更多傀儡在走廊、楼梯,赤花花的肉体堆叠,空气被一种异样的狂热浸染。
路婧正带队抵抗着突然暴乱的傀儡们,女人手臂稳定地举起热械,枪口喷吐火舌,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目标,但傀儡们都已经成了血人,还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嘴里不由自主爆了句脏话。
“小婧,带所有人过来!”虞鲤喊道。
“收到。”
路婧回头看了一眼虞鲤和她身边的恶魔,没有多问,朝天花板打了一枪,肃令所有人撤退。
小梢已经被洗去了记忆,但在刚刚的战斗之中,短发少女被保护在中间,仍力所能及治疗着受伤的阿尔法小队。
吹笛人定位到虞鲤所说的坐标,幽暗的传送门打开,离小梢最近的女向导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家的崽,笑着推了小梢一把,声音温柔:“快走吧,小家伙,别耗在我们身上。”
小梢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女向导已经挡在了她身前,手中的武器猛然挥出,利刃铿锵,硬生生架住了傀儡的突袭。
小梢踉踉跄跄地来到了传送门处,咬了下唇,身上明明灭灭地亮着治愈的荧光,求助般地看向虞鲤,眼神茫然又不安。
“我该进去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从中央塔来到这个地方。”
后知后觉的恐惧溢上心头,她脸色苍白如纸,双臂抱紧自己,单薄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可在一无所知时,她的勇气却又比退缩的念头先行一步。
就算是从小被豢养的柔弱白兔,也会从野性的同类身上,汲取某种坚韧的力量。
虞鲤露出安慰的笑容:“相信我们,你先进去,我们随后就到。
你是个非常勇敢的女孩子,小梢,感谢你的勇气和帮助。”
小梢看着虞鲤,不知为何平静下来,点了点头,纤瘦的脊骨一点点支撑起来,抬脚踏进传送门。
最脆弱的小家伙离开之后,天生战斗欲强烈的攻击型向导们再也不压抑自己,一通狂乱的暴打,虞鲤也被带得热血起来,在肾上激素的作用之下,她双眸发红地挤榨精神力,不间断地使用治愈和攻击技。
粉发无风散开,如同海洋猎食者的触手,血液溅到了她颊侧温柔展开的梨涡上,流淌的红线渗进了她平静微笑的眼底。
吹笛人吹奏着竖笛,眼含笑意地欣赏着虞鲤食人花的一面。而精灵则是一边用弓箭协助阿尔法撤退,一边连连瞥向她的侧脸,碧眸探究般地审视着她。
她这模样……与传闻里圣女的形象相差甚远,青年拧起眉毛,却又感受到了人类女性魔魅的吸引力,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队伍没有失去理智,仍以撤退为主。
路婧和虞鲤、以及吹笛人,是最后进入传送门的三个人。
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前一刻,吹笛人指节轻轻一挑,竖笛低沉的嗡鸣沉到了飞艇底层的枢纽,发动机的结构悄然扭曲,负责输送能源的齿轮和管道排异般崩裂,金属错位分解。
紧接着,油箱的接缝处开始渗漏,一粒火星子毫无预兆地落入其中,如同滚油般迅速膨胀、暴烈——
遽然间,狰狞的气流卷着炽光直冲云霄,吞没了整架飞艇。
咆哮割来的热风将虞鲤的粉发卷起,她回眸,最终看了一眼身后的景象。
“赤色的焰火,喜欢么?”
“他们已经没有神志了,”吹笛人红眸妖异,平静地陈述出这个事实,“与其让他们加害更多人,不如成为讨你开心的燃料,这样,也算死得其所。”
恶魔男性握住了虞鲤微微颤抖的手。
虞鲤笑了笑,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虞鲤一踏出黑洞,浑身的力气便丧失殆尽了,她膝盖塌软,向前倒去,迎面被一个雪松冷香的怀抱接住。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了姬竞择清冷如玉的面庞,和他身后的一众下属。
虞鲤喘息着,手指抓紧他胸膛的军装,发丝凌乱地垂在脸侧,随着呼吸起伏轻轻晃动。
发热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另一种热意却点燃了脆弱的身体内部。让她仅是被哥哥拥抱,脑海里便忍不住产生了那样的幻想。
“辛苦了,好好休息,这件事的后续交给我处理。”
姬竞择佩戴着指挥手套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虞鲤的后背,黑发垂落,额头自然而然地和她相抵。
虞鲤和姬竞择治疗关系是保密的,见到不近女色的姬首领拥抱着友军的领队,第一次见到虞鲤的亲信和军团长们强行压下心底的惊骇,没人敢出声。
姬竞择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仿佛与妹妹如此亲昵是再正确不过的事。
哥哥冷峻清贵,可现在的虞鲤哪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谢谢你,哥。”虞鲤伸手轻推了推他,有些疲惫地请求,“我现在很累,能安排一间房让我休息一会儿么?”
“嗯,哥哥陪你睡。”
——哥哥和妹妹?一起睡??
这是正经的兄妹吗??
周围军官神色越发正派,军姿笔挺,目光肃然注视着前方,生怕被姬领袖看出破绽。
虞鲤无奈解释道:“谢谢,不过我身体很难受,想要独处的空间。”
“……”
姬竞择敛眸看着她,黑蓝眸如同浓墨般深不见底,他掌心贴合着她颊边的肌肤,静静抚摸了她许久,才在她的额间烙下一吻。
“我派秘书带你过去。”
虞鲤松了口气。
虽然在恢复记忆之后,姬竞择莫名笼罩着阴沉的掌控欲,至少现在看来,他还是很尊重她的意愿的!
虞鲤的身体反应还没有消退,全靠S-级的精神力压制着,但她身边的男人太多了,她先糊弄一个是一个,只要不打起来就好。
虞鲤准备跟着秘书离开。
“等一下,妹妹。”
身后传来姬竞择冷沉的唤声,“他们为什么跟着你?”
虞鲤的脚步微微一顿,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见如背后灵般跟上她的两名男人,恶魔眼皮低垂,指尖转着竖笛。
而另一边,金发精灵泽岚正提着弓箭,马尾高束,跟在她身后的另一侧。
在飞艇上,虞鲤亲口说了自己是她最钟爱的恶魔,吹笛人眯起眸,红眸警惕地掠过他:“是啊,[守林人],你跟着她做什么?”
虞鲤心中做小笔记:守林人,这是精灵的代号吗?
“你带我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打算负责了?”
泽岚身材修长,单眼皮,下颌骨削瘦,面容带着狠厉冷淡的质感。巡侠的作风就是干净利落的,于是他盯紧她,毫不废话地问了出来。
……好吧。
“是这样的,哥,”虞鲤望天,硬着头皮解释,“他们只是担心我,毕竟我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是么,我也很担心你。”
姬竞择迈步走来,唇边露出淡淡的微笑,手臂自然地将她拥在怀中,敏锐的年轻元帅垂落蓝眸,捕捉到她眼中突然泛起的水雾。
她的脸颊晕染玫红,膝盖微微并拢,空气中弥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男人的手掌沿着虞鲤湿漉漉的发丝滑落,嗓音温和:
“你们想做什么,带上哥哥一起吧。”
第229章
虞鲤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论如何,她的羞耻心没办法让她在一众队友面前和哥哥继续纠缠,虞鲤的意识快要融化了,白皙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迷迷糊糊地说:“……先带我离开这里吧,哥。”
“嗯,走了。”姬竞择平静地扫了一眼虞鲤身后的男人们,俯下身,手臂稳稳托起她的腿窝,打横抱起了妹妹。
虞鲤全身一轻,粉发丝丝缕缕垂落,脸颊无力贴着他的胸膛,好像再自然不过般的。
吹笛人凝着人类首领,瞳孔微缩,漆皮手套下的手背爆出苍青色的脉络,载满恶意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
精灵抱臂,高束的金发从肩部流淌而下,神情冷淡自若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青年幽碧的眸光扫过她意识不清的面庞,自然系敏锐的觉察力几乎瞬间让他认清了这对兄妹之间异于常人的亲昵,莫名的,他心里涌起微弱的嫌恶,泽岚别过目光,懒得再看。
……她是圣女还是魔女,连亲哥都在她的食谱里?
精灵一族通常被打上高冷、优雅、疏离的标签,他们崇尚艺术与诗歌,拥有着吟游诗人的气质。
然而,泽岚却是个横冲直撞的意外,他从小便被作为守卫精灵领土的战士培养长大,拳头能击倒野牛,箭矢能穿透狂风,性格并不像同族那样矫揉做作。
恐怕让那群家伙看见眼前这“兄妹相亲”的一幕,立刻便要变戏法似的拿出竖琴,就地作诗了,泽岚冷笑着想。
精灵虽喜好浪漫,却是有名的单身主义者,泽岚对虞鲤展现出的矛盾和多情之处感到不适……却又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他睨了一眼身边的恶魔,心想,她是不是什么种族的男人都吃得下。
……算了,和他没关系。
如果不想被当成这位魔女的猎物,就最好别想那些多余的事。
然而,看见姬竞择抱着虞鲤走向房间,泽岚几乎没用大脑思考,下意识抬起长靴,跟上了他们。
吹笛人脸色愈发阴沉,耳羽毛蓬蓬地炸开,身形融入如墨水般晕开的黑洞之中,霎时越过精灵的身位。
“如果你也想当她的狗,至少先学点先来后到的规矩。”恶魔低低地嗤了一句。
泽岚:?
泽岚皱起眉,回应简洁而有力:“你想多了,我只是跟着她去找自己的房间。”
“别把你那没骨气的想法套在别人身上,”泽岚指腹磨挑了下弓弦,冷而笃定地补充道,“恋爱脑味熏到我了,恶魔。”
吹笛人眉眼结出冰霜,修长的指骨攥紧长笛,他看着前方虞鲤垂落的发丝,将胸腔中那股幽晦浓郁的杀意暂且平复下来。
路婧扶着受伤的同伴,望着三名男人簇拥着昏迷的少女离开,脸色复杂地憋成了酱色,欲言又止。
他们猝不及防和对面终于敢喘口气的军官对视,两方人马大眼瞪小眼,空气弥漫着尴尬而微妙的氛围。
众人的脸色五彩缤纷,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什么颜色都有……黄色最多。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本来就有两名男人想陪虞领队就寝,哥哥想要加入,于是变成了多人小游戏?
虞鲤没想到的是,她只是想逃避尴尬的局面,却让背地里的传闻变得更加银乱了。
……
在三名神话系大佬的对峙氛围下,秘书冷汗津津,效率极高地带他们来到一间空置的休息舱,仿佛多待一秒就会窒息似的。
“稍等,酒井秘书。”
正当可怜的生活秘书想要躬身告辞时,老板的指令淡淡传来,姬竞择深蓝眸扫了一眼跟到门口的精灵男性:“你再替这位精灵朋友安排一间新的卧室。”
秘书不得不顶着压力,敬业的笑容中透出一丝勉强:“好的,请问您有什么要求吗?”
精灵喉结动了动,还没回复,姬竞择便代替他道,“离阅览室的位置近一些,听说精灵一支喜欢古籍,那边氛围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
秘书深深低头,心想阅览室几乎在飞艇的另一头,当然不会有人打扰他了。
泽岚挑了下眉,没说什么,颔首道:“多谢了。”
精灵最后打量了眼姬竞择怀中的虞鲤,见她只是闭着眼,像是静静等待着雄蛛厮杀之后留下最强者的雌蛛。他心中烦闷,掀开披风,干脆至极地转身离开。
“哥……”
听着精灵的脚步渐行渐远,虞鲤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在场的男人只剩下两个……唔,是两个吧?虞鲤晃了晃脑袋,总觉得忘了什么,但想不起来。
姬竞择低眸,手指轻柔地穿过她的长发,下巴搭在她的肩窝,流着同样血缘的异性身躯不再有阻碍地紧贴,嗓音低沉含笑:“哥哥在,还想要什么?”
虞鲤闭了闭眼,压下骨血里的悸动。
虽然她身体里只流着一半姬家的血,但那股源自基因与本能的吸引仍旧深深牵引着她与姬竞择。
除此之外,他们还是世界上唯一的黑暗向导,与最强大的双S哨兵,再没有一对夫妻、一对兄妹的羁绊能超过他们,他们之间将会是最正确的结合。
但虞鲤觉得,自己和姬竞择的关系还没到那种地步。
……虞鲤不想屈从欲望,和姬竞择的过往早已经是旧照片里的回忆了,如今的姬竞择,对她而言,远不如她身边的任何一位哨兵亲近,羁绊也不如其他人深厚。
更何况,虞鲤至今没有释怀,姬竞择刚恢复记忆时,曾以冰冷而严厉的姿态,试图修正他们之间的一切。
——是的,和妹妹在一起,对那时的他而言似乎是一道毁灭性的灾难,连带着自己也好像沦为了他完美人生里一个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那时虞鲤也处于茫然无措的状态,身前身后都是看不透的迷雾,迫切需要有一个知晓往事的人无条件的支持与陪伴,然而,姬竞择将她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彻底打碎了。
现在,虞鲤也只是暂且对他打开了心扉。
姬竞择是她的刀,是她尚处于试用期的哥哥,仅此而已。
于是虞鲤沉默片刻,说:“我想要你暂时离开这里,哥哥。”
“放我下来吧。”虞鲤望进他的眼底,轻微挣扎了一下,他握着她的肩不动,没有松开的迹象。
虞鲤低下头,带领他慢慢放了下来,令她意外的是,姬竞择顺势将修长的指骨挤入她的指缝,牢牢紧扣,如同彼此缠绕的藤蔓。
他的视线幽深,粘稠,冷峻清贵的面容下,像是藏着一头饥渴的兽,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薄唇轻贴着她的眼角,带来一星湿漉的重量,“你不要哥哥了么?”
虞鲤张了张口:“不……我只是。”
虞鲤想了想,直视着他:“兄妹之间,不应该是恋人的关系吧?”
黑发蓝眸的年轻元帅动作顿住,虞鲤的话语像是一记来自几月之前的回旋镖,携着凌厉的风声,分开额发,正中他的眉心。
虞鲤看见他的眼底有错愕,隐痛,以及更加沉郁的……她分辨不出的感情。
梳理着她长发的指节骤然僵硬,所有情绪一瞬抽离了这具身躯。
他恢复记忆之后,一点点捡起的温情如春雪遇阳般迅速消解,仿佛又回到了他作为元帅手下人形兵器的时光。没有感情,没有欲望,躯壳里空无一物,偶尔可怜地梦见些不甚清晰的碎片,却无处寻找是否真有那样一双那样温软的小手拥抱过他。
吹笛人本待在角落,阴郁地注视着面前这一幕,听到这话,恶魔唇角翘起,耳羽抖起来,手掌开始整理繁复的领结。
像是梳妆打扮,做起侍寝准备的小鸟。
“所以……”虞鲤慢吞吞地说,“我同意你用哥哥的身份陪着我,但在我做好心理准备之前,我希望我们都不要越过那条线。”
“我不想,再失望一次了。”
姬竞择沉默了许久。
“……晚上,”他喉结滚动,手指小心地抚摸她的脸颊,溢出的嗓音有些语无伦次,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或者明天,哥哥会来找你,上药、按摩,想吃什么,都可以对哥哥说。”
“让我贴身照顾你,好么。”
虞鲤诧异地睁圆眼睛,“你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呢?”
姬竞择深深注视着她,黑蓝眸泛着血丝,嘴唇动了动,虞鲤只读到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下一刻,他高大的身躯便如同倾颓般的,俯下身,额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她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安慰般地轻拥住他:“嗯,我也喜欢你,哥哥。”
“不是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又重复了一遍,绝望地轻声说:“我爱你,妹妹。”
……
姬竞择离开之后,虞鲤疲倦地招了招手,小乌鸦支棱起来,走到她身边,脱去她肩上披到现在的风衣,抱起她的身体。
“没有碍事的人了吧。”
吹笛人手掌攥握她的腰肢,甚至没有抱着她走进去,而是用瞬移将她压到了床铺。
德米安轻轻哼笑一声,用长笛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恶魔的舌变得细长,亲吻她的唇,立刻便狡猾地变成其他形态,像是带着倒刺的蛇身,亦或者布满吸盘的触手。
“……嗯,你很喜欢?”
看着她迷蒙的神情,吹笛人满意地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缓缓地触到她脖颈的拉链。
“想要舌头,还是别的,都能变成你最喜欢的形态。”
吹笛人俯身,红眸沉暗:“这里没别人在,要不要试一试恶魔的审讯。”
第230章
堕天使并不擅长打斗,刚加入恶魔七处时,德米安多执行的是谍报任务。
他借着贵族身份,如鱼得水地混迹在联邦名流之间,为了维系人际关系,他不得不走出古堡,参加各种各样虚伪的社交场合。
贵族子女的成人礼、婚礼,一代家主衰老离世的葬礼。
而他出席的这一场丧葬,几十年前,德米安曾借着另一个身份,参加过对方的满月宴。
人类就是如此,生命短暂如同蜉蝣。
无论周围的人是笑是流泪,吹笛人站在喧嚣的人影里,始终正装优雅,冷眼旁观着不同人短暂的一生
除了以欲与爱为食的魅魔,恶魔都有喜饮人血的天性,在他的观念里,人类不过是会行走的血包。
为什么要在意这么脆弱的物种?甚至产生情绪和感情,简直……无趣。
虞鲤咬住大拇指,有些羞涩和焦虑地看向吹笛人。
“别……一直盯着。”
“你到底,想不想,不行就换人。”那目光仍然灼灼,虞鲤逐渐有些恼羞成怒,她深吸口气,闷闷地说道。
“你要换谁?”
看她想要抱紧自己,男人眯了眯眼,手掌强硬地阻止了她的退怯。
虽然气音保持着冷淡的低沉,但看他像颗毛栗子般炸开的耳羽,紧缩成一线的瞳仁,被口液浸染的红润双唇,都在彰显着他格外亢奋的事实。
虞鲤身边没有阿尔法的杂种陪着,姬竞择又被她彻底拒绝——在这间卧室,这架飞艇上,无可置疑,他是最受宠爱的男人。
前几次,因为她身边的看门狗太多,贪婪的恶魔总是直接步入正题。
饱餍之后,他心甘情愿地被这女人当成狗一样驱使。
除此之外,他还要忍受虞鲤的冷暴力,因偏爱其他男人对他的欺瞒与忽视,直到下一次,她遇到危险,觉得堕天使有些用处,再勾勾手指把他召过来。
……吹笛人未曾想过,自己会被曾经看不起的人类羞辱至此。
她该受一点惩罚。
征服欲,爱,与焦渴难耐的心情蒙蔽了他平日警惕的战斗意识,吹笛人已经全然忘记了虞鲤发间还藏着一只虫豸——那只蝴蝶似乎也有意隐匿着自己的存在,浑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粉雾,只从虞鲤发间露出一双纤细的触角。
看见眼前的景象,那双触角害羞般地蜷缩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同天线般捋直,定定地看向他们的位置。
吹笛人轻喘着,清俊的脸庞倒映在她的双眸之中,想要将他的巢穴、灵魂牵系之所,看得愈发透彻才好。
他抓住她痉挛的指尖,有力喂入。
这是犯规的,超出人类承受极限的感官体验。
虞鲤眼前笼罩浓重的黑雾,涌入的精神力让她的瞳仁无意识地震颤翻过,五感失灵。每一簇火焰都被平息,每一寸灵魂的缝隙都被填补。
眼前空白一片,全部的视觉都快要湮灭。
在这场几乎不敢细想的神合中,男人的气息低沉亢热,溢散的空间能力恍恍惚惚地将虞鲤的意识传送到了不同的时空。虚幻的景象反馈在她的视网膜里,一场又一场转瞬即逝的流火。
她仿佛从高天的云海中降落,突然出现在一座被细雨笼罩的贵族庄园,被哀伤的氛围萦绕,虞鲤见到了看上去更为年轻的吹笛人。
灰发青年身穿黑西装,执伞而立,阴影遮住清隽锋利的面容,微微抬起眸,沙哑而警惕地道:“人类?”
……德米安?等等,不是他。
或者说,不是虞鲤认识的那个小乌鸦。
虞鲤迟钝地打量四周,指了指自己。
吊唁般无言的人群往来穿行,唯有他能看见自己的意识。
这个时期的德米安,貌似还不是恶魔七处的高管,只是一位有些特殊的贵族青年。眼中没有她熟悉的阴郁和占有欲,取而代之的是年轻的傲慢。
他审视着虞鲤的虚影,似是冥冥中察觉到了什么,唇角溢出冷笑。
“某一个时空的我品味还真是糟糕,”他冷冽缓慢地道,“居然和食物纠缠不清。”
虞鲤情不自禁地反驳,“……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
“现在的你讨厌我们,以后可不一定。”
毕竟刚刚只是听见可以侍寝,就迫不及待把她抱回巢穴的小鸟,就是你啊。
他微微敛起下颌,吐出的字句冰冷:“别自作多情,人类。”
“你们是低劣下等的动物,区区数十年生命,连当作长久血包都不够资格。”
“你身上带着另一个德米安的气味,不过是[我]一时兴起而已。”
昏暗天光下,细雨渐歇,她的面容变得明晰。
年轻的德米安看着她的脸庞,鲜红的瞳仁细细收缩成一线,语气却仍然冷傲。
“……我绝不会爱上人类。”
男人抬手,漆皮手套即将触到虞鲤的瞬间,她的身影消散。
虞鲤的意识回拢,看到现实的天花板。
链接的准备完成,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微微发烫,在他有韵律的轻咬和舔吻间,血管沸热,烧得她全身虚软。
“这是什么。”虞鲤哽咽着问道,声音软绵。
“是让你不会过早离开恶魔的终身契约。”
吹笛人嗓音喑哑,像是抚摸着作品的艺术家,轻吻上她雪白的心口,“与你共享生命的、我的标记。”
……
第三天中午,虞鲤睡在宝石堆里,背后垫着吹笛人的绒毛大衣醒来。
恶魔耳羽轻轻颤动,睁开红眸,看见虞鲤呆滞的眼神,他愈发俊秀的眉眼露出笑意,捧着她的下巴,迷蒙懵懂地亲了上来。
虞鲤本能地张开了唇,伸出舌与他纠缠。
……男色误人啊!
小鱼啊小鱼,你马上就要到中央塔接受考验了,怎么还如此耽于玩乐呢?
清晨的微光洒进室内,睡在巢穴里的小乌鸦也清醒了。
在吹笛人没开窍时,和他光是普通的接吻就已经能花去四个小时,更别说进化之后的他了。
吹笛人注视着她,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低哑地道:“吃个早饭,再起床吧?”
虞鲤瞥了眼外面的天色,忧愁地说:“我怀疑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吹笛人微怔,似乎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安排,翅膀耳愉悦地扇了扇:“嗯,那就两顿一起吃。”
虞鲤:??不愧是象征贪婪的恶魔!
虞鲤扭了扭,几颗昂贵的宝石滑落,滚进身下夸张的宝石堆里。
虞鲤瞥了眼,霎时被金钱的光芒刺了一下,问句被打断,变成一声模糊的呜咽,抱紧了压上来的恶魔男性。
“你怎么,给我……这么多。”
虞鲤眼眸流露笑意,白皙的指尖轻轻揉捏着他像是开屏般高高翘起的羽毛耳,像是逗弄一只快乐到几乎要融化的小鸟团子。
“……和恶魔做交易的人,都将受到诅咒。”他目光扫了一眼那些宝石,眸光茫然地闪烁了下,立刻冷淡地威胁道。
虞鲤怀疑吹笛人是神志不清的时候主动爆金币了,但又不好意思承认,忍着笑说:“难道是我误会了,这些财富应该都是你自愿上供的吧?”
“哼。”
德米安嘲笑人类的无知,嗓音里却毫无杀意,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
“……我会永远缠着你,”他将她拉近,撞了一下,气息沉闷,“这就是我的诅咒。
……
下午,虞鲤结束了和小乌鸦的战斗,洗漱换衣,神清气爽地走到阳台上,暖烘烘地晒着太阳,打开终端。
路婧,姬竞择,还有阿尔法白塔那边,不少人都给她发来了信息。
路婧:[啊啊啊鱼仔,速醒,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姬首领怎么是你哥啊啊?!]
路婧:[我看你和姬首领挺亲密的,就没阻止你哥带你走,等会儿我们轮流派人在你房门口守着,发生了什么记得dd我们,或者在室内尖叫也行!]
路婧:[噢,你哥派人带我们处理伤势了,季前辈也跟我视频通话,解释了你和姬竞择的关系。那我们先撤啦,鱼仔!]
路婧:[小心身体(黄心)]
虞鲤:?
小婧最后一句话是怎么个事?
虞虞鱼:[111小婧,我没事,满血复活了!]
虞鲤先给路婧报了平安,询问了大家的伤势恢复情况。接着,她切出界面,一一回复了其他人的关心消息。
飞艇明日下午便会抵达中央白塔,虞鲤刚刚得知,从事发之后,载着阿尔法成员飞艇爆炸的新闻已经在网络上井喷似地发酵。
虞鲤浏览了一眼网络热搜词条,前几个词条明晃晃地有针对性。
#飞艇事故为何中央白塔无一人幸存。#
#姬竞择亲信声称救下阿尔法盟友,将召开新闻发布会。#
#阿尔法蓄意炸毁飞艇#
#治愈型向导炒作阴谋#
虞鲤接收了季随云给她发送的这场舆论战的始末资料,揉了揉太阳穴,如今的情况跟她预想中的大差不差。
虽然整件事完全是反叛军的手笔,但他们威信极高,暗杀行动又做得极其隐蔽,几乎没留下任何把柄——虽然虞鲤只要把作战头盔的录像公布出来就能破局,但那样也会打草惊蛇。
反叛军估计也没想到她有魄力炸毁飞艇,可能此时内部也是惊诧不定,把恶意的舆论引向她,是打压也是试探,这是那群迂腐的老贵族惯用的手段。
不过,虞鲤一点都不担心!
那架飞艇本就是为她设的局,黑匣子不可能被找到。更何况,以目前的技术水平,末日世界还没有能力伪造全息作战录像。
活该他们吃下这次自作自受的闷亏。
虞鲤决定不看网络不自搜,保持心态。
她忍了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虞鲤满意地伸出精神力丝线,触碰了下脑域里属于囚徒的印记,巨熊传递回的情绪有些茫然,也有一丝亲近。
他的精神烙印是一个凶暴的巨熊头像,森冷之中又带有一丝倦懒,很符合本人的气质。
她打算回头挑个时间,让小乌鸦把囚徒传送到自己身边。
姬竞择要隐藏实力,这样她在中央白塔就有三个可用的战力了!
等……
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虞鲤突然想起一件被忽略好久的事,身体僵硬下来。
“梅菲斯特,你在吗?”她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询问道。
空气蔓延开沉默。
眼前升起一团幻觉般的粉雾,梅菲斯特的身影隐约浮现,不知道为什么,虞鲤只能看见对方红得发烫的耳根,英俊的面容被刻意掩藏起来了。
“……您终于想起我了呀,小公主。”
他轻咳一声,努力保持着嗓音里游刃有余的笑意。
意识到这两天他一直在自己身边,虞鲤的脸不知不觉也红透了,手指蜷起,脚趾开始扣地。
救命!!
“你……为什么,不、不离,呃……”虞鲤支支吾吾地捂住了发烫的脸,声音跟水母吐泡泡似的。
梅菲斯特无奈轻笑起来:“我又不知道那恶魔和你的关系如何,怎么能随便离开?我想要保护你啊,小姐。”
“当然,等我意识到你们的关系不对劲时,你们已经非常热情地直奔主题了。”他顿了顿,抬手刮了下耳垂,闷声嘟囔了一句。
“你不是能瞬移离开吗?”虞鲤叹气,没多深究他那会儿是怎么想的,“算了,这件事不要告诉他。”
“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另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虞鲤脊背一僵。
恶魔穿着修身的丝绸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隐约露出少女留下的吻痕,他抬眸看着梅菲斯特,嗓音冷淡:“他的能力,也是空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