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沉道长提起过,观主的仙居不在观中而是在山上,可观中也有规矩,若非观主和代观主准允,哪怕是观中之人皆不许随意上山。我想着长公主殿下是观主爱徒,”颜子衿回头看向成云,“想来观主也会破例允许她上山瞧瞧吧?”
“殿下可是镇国景阳长公主,为何不能上山呢?”
见颜子衿愣住,成云意外她竟然还不知晓此事,便开口解释道:“虽然太庙就在观中,可皇家……也就是季家的祖庙,就在山上呀,殿下是季家人,为何不能上去呢?”
“季家祖庙……”颜子衿立马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山顶,隐约间确实能瞧见飞檐云脊的轮廓,以往她只以为当作是什么寻常宫室,此刻再看,便多了几番其他意义。
——汉王就在山上。
颜淮之前的话顿时在耳旁炸开,颜子衿惊骇地倒吸一口凉气,成云正要问她怎么了,颜子衿立马抬眸看着成云,旋即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无事,念着在山上待久了有些发凉,顾不上唤成云一起,径直起身匆忙下了台阶。
汉王身死,陛下登基,短短几年后长公主便入了道宫,起初颜子衿还在疑惑长公主为何会被赐封“镇国”二字,如今看着面前的成云,便已有了答案。
若颜子衿想得没错,长公主当时为何选择下山去,在苍州隐姓埋名,缘由大抵与她当年主动选择上山是一致的了。
一想到这里,颜子衿伸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在心里不住懊悔刚才自己真是问错了问题。
“大人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吗?”成云快步跟上颜子衿,有些担忧地问起,后者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前者,忽地莞尔一笑道:“刚才是我问错了,其实我本来是想问,季宁昭是什么样的人?”
听到颜子衿贸然直呼长公主名讳,成云本想出言提醒,可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太过意外,竟让她不自主地思索起来,待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答案已经停在了唇边。
“不知道。”成云微蹙着眉,或许她见过尚且还是季宁昭的长公主,可那已经是许多年的事了。
“知晓以前季宁昭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早已死的死,走的走,”成云莫名其妙地冒出这样一句话,“如今也只剩下镇国景阳长公主了。”
“这样。”
两人之间隔着几丈远,廊外则是茂密成林的四季桃夭,春风拂动间,雾粉云白,花涌如浪。
颜子衿轻声呢喃一句,便转了话头,让成云去替她准备今日抄经的纸笔,自己则先去书房等着,可行在去书房的路上时,颜子衿却又不自主想着,若一开始本就打算让她入道宫,那作为镇国长公主入宫祈福,这个身份便已足够,当年长公主为什么还要主动拜琼虚道长为师呢?
道宫孤寂凄清不得自由,哪里能比得上宫里,更莫说还有兄嫂爱护,亲人相伴,难道这些都不能令长公主生出半点动摇之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