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千凌低垂眼帘,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讥笑。
真以为她看不出来,谢玉清这般处心积虑,为的就是躲过她的报复,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她自己!
仇千凌抬眸,声音冷到极点,“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对此,池婙的反应,却是弯唇一笑。
仇千凌的反应,全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可不会觉得光凭一个幻境,就能改变这孩子对她的态度。
她之所以要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在仇千凌心里,提前埋下一颗种子。
而骗金雀来为她设置幻境,再杀掉他,不过是顺手的事,也顺便省下一笔积分。
至于那个一体双魂的故事,可是根据真实案例改编的,不能算她说谎。
只要仇千凌仔细想一想,肯定就能发现,她和那个能为史卓越奉献一切的谢玉清,就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但仇千凌也别指望,她会告诉她真正的身份。
毕竟,她可是要成为神明的人,又怎么能允许,这个即将成为她的世界的子民,看穿她邪恶而黑暗的本质呢?
想到这,池婙微笑着望向仇千凌,温声开口,“千凌,你知道吗?在我心里,我一直都把你看做是我的女儿。”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的确是出于私心,但并非是因为我贪生怕死,而是……不想到最后,你还是恨我。”
“无论如何,也不要恨我,好吗?”
仇千凌瞬间怔住,她从未在谢玉清的脸上,见过如此温柔而悲伤的神情,仿佛是出自真心。
几乎是下意识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张一直盘桓在梦境里的白色面具。
她曾幻想过,那张面具下会是怎样一张温柔慈爱的面容,可怎么也没想到救她出苦海的,会是她最痛恨的仇人。
她实在无法接受。
仇千凌飞身上前,手中血刃直指池婙,厉声质问道:“如果这就是真相,那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你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你明明就知道仙族有多么的虚伪卑劣,却还是一力压榨迫害人族。你现在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池婙盯着眼前赤红的利刃,笑了,“当时的情况,就算我实话实说,你会信吗?”
“至于人族和魔族的事,我无心为此辩解,但要说我的目的,那绝不是为了灭亡人魔两族,我只是想终结此世的罪恶。”
“但无论是人族的牺牲,还是你母亲的死,我都愿意一力承担,只是,我现在还不能死。但是千凌,我可以向你保证,等公孙雄死后,我可以任你处置。”
这当然是谎言,公孙雄一死,仙族覆灭,她就能成功完成任务,将这个世界收入囊中了!
但谎言,往往是最动摇人心的。
仇千凌握着刀柄的手颤抖起来,无法自控地回想起过去和谢玉清相处的种种来。
似乎,真的是从她拜师“慕容雌”那个晚上开始,谢玉清就变了。她一反常态地不再维护史真临和史卓越,甚至修为大涨,直接坐上了宗主之位,还为伤害过她道歉……这绝不是一句开窍可以解释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修改法则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摧毁仙族?”
池婙轻笑看她,“你觉得呢?”
仇千凌握着血刃的手缓缓放了下去,心中已经信了大半,理智却仍在坚持。
这女人的任何话,都不足以相信,不能再被她骗了……绝不能……
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声线微颤,“那就证明给我看啊,如果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我就原谅你。
这句话在喉间转了一圈,正迟疑,欲要说出口,就见池婙抬手在扶手某处按了一下,眼前大殿忽然如画纸一般,片片裂开脱落,化作点点光芒在她面前消散。
不过转瞬,幻境就崩塌了。
然而环视四周,仇千凌发现幻境中的大殿竟与现实中的相差无几,难怪她一开始会着相。
她还想再说什么,池婙却先一步越过她,大步出了殿门。
望着那道高挑且冷硬背影,仇千凌心绪复杂,只觉既恨又爱,既怨又恼,简直是一团乱麻。
她咬紧牙,在心中恨恨道,要是你这次再骗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仇千凌握紧猛地攥紧刀柄,正要跟上去,一个调侃的声音忽然在手边响起,“哎呀,我们的魔尊殿下,完全被那女人牵着鼻子走了呢。”
低头看向手边,只见慕容雌从血刃中钻了出来,脸上尽是戏谑笑意。
仇千凌脸色一黑,“大敌当前,慕容前辈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啊?”
说着,伸手过去,就要把她按回刀中。
慕容雌忙道:“等等!我还有话说,我刚想到了炼制玄天玉尺的办法,只是……会有些冒险。”
仇千凌动作一顿,让慕容雌说来看看,听完后,沉默半晌,才开口,“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随即,飞身出了上阳殿殿门。
————
与此同时的殿外广场上,仙族的人已经被魔族团团围住,其中大部分都受伤倒地,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
他们眼见池婙先一步从上阳殿出来,只当她已杀死了魔尊,眼中再一次亮起了希望。
“我就知道,那魔尊不是宗主的对手。”
“宗主,魔族卑鄙无耻,伤了咱们大半修士,还打死了灵剑宗宗主,您快想想办法,给兄弟们报仇吧!”
众修一脸期盼地看着池婙,就像是刚出壳的小鸟找到了鸡妈妈,急切地寻求庇护。
只可惜,池婙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她望着众修脸上敬重且信赖的目光,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报仇?为什么要报仇?仙族坏事做尽,狗彘不如,而今不过是死有余辜!”
众修愣住,宗主这是在说什么?是被魔尊刺激疯了吗?
池婙收敛笑容,鄙夷道:“你们这些男修,迫人族,挖灵珠,诛魔道,踩着世人的血肉飞升,如此恶贯满盈,难道不该死吗?”
“别再狡辩了,你们都该死,公孙雄更该死!能有机会死在魔族的手里,可是你们的荣幸啊。”
众修终于明白过来,她不是发疯,而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顿时,一片哗然,虽然不敢指着池婙骂,但也忍不住一阵嘀咕议论。
“这是在胡说八道什么?宗主该不会是被魔族夺舍了吧?”
“还喊什么宗主,你听不懂她的话吗?她这是跟魔族投诚了。贪生怕死、临阵倒戈,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金门仙府的宗主!”
“没错,她就是个叛徒!”
说话的音量陡然大了起来,池婙脸色阴沉下去,真是群无知的蠢货啊!
正要动手,一股恐怖的威压忽然从她身后传来,面前众修瞬间闭了嘴。
紧跟着,他们双膝一弯,满脸冷汗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砖石上发出接连不断的砰砰声。
池婙不用转身,也知道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仇千凌的手笔,嘴角不由得扬了起来。
这孩子听到她刚才的话,现在,肯定已经对她死心塌地了吧?
正想着,就听到了积分上涨的提示音。
真是毫不意外呢。
这时,长靴从身后地面踩过来,走到了她身侧。
仇千凌并未看池婙,而是看向了那些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男修们,声音冷冽,“刚才,是谁在说话呢?”
话落的瞬间,众修只觉身上威压又重了一分,浑身骨头都被压得咔嚓作响,修为低一些的,更是直接一口血喷出来,晕死了过去。
众人这才意识到,无论是宗主,还是魔尊,都不是他们可以置喙的人物,连在心中抱怨唾骂都不敢了。
“宗主大人,魔尊殿下,我知道错了!我该死!只我贱命一条,不敢弄脏你们的手,求饶了我们吧!”
池婙还未开口,仇千凌先一步冷声道:“我本可以看着你们宗主的面上,饶你们一命,只可惜,你们要自己找死。”
众修闻言,只觉懊悔不已,更加卖命地磕头求饶。
然而下一瞬,仇千凌就举起了手中的血刃。
刷的一声,血色薄雾在广场上飘开,染红了众人的目光。
可池婙眼前却是一黑,她抬手将罩在头顶的衣袍往下扯开,转眸看向没了外袍的仇千凌,“你这是相信我了吗?”
仇千凌依旧冷着脸,“骗子!”
池婙神色无奈,转而拿出了破镜笔,看向笼罩在两人头顶的赤红莲座,轻叹了口气,“如此的话,那我也只能凭着这条老命,去跟公孙雄拼个你死我活了。”
说着,身形一晃,手捂住唇角请咳起来,“只是我为了修改法则,透支了太多灵力……”
仇千凌猛地转过头来。
池婙还要继续说,一道人影忽然从远处飞了过来,落在她身侧,将她胳膊紧紧拽住了。
“宗主,你不许去!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你打算去跟公孙雄同归于尽!”
啊?她怎么不知道?
池婙按住心中的疑惑,转脸看向来人,却是之前被她支走的鱼逸仙。
仇千凌则是惊诧不已,难以置信极了,“你说什么?”
第187章 离火
鱼逸仙看着身前的两人,深吸了一口气,暗暗下定了决心。
她沉声开口,“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宗主不是从前的那个谢玉清,而我和她,也不过是各取所需。”
只是,眼看着人仙魔三族的矛盾不断被激化,仙族的虚伪和卑劣,也在宗主一番操作后,被迫摆上了明面。
即便自私自利如她鱼逸仙,也没办法再对仙族做出的种种恶事视若无睹。
而这期间,她也一直没有停止对宗主身份和目的的猜测。宗主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她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最终会是幸福,还是灾难呢?
鱼逸仙一直没能想明白,也始终无法看穿宗主她那张温和假面下,有着怎样的真实。
直到最近的事情发生,宗主先是算计公孙雄夺取两宗的法宝,让他吸取世间灵气的同时,触犯众怒沦为众矢之的;又在今日魔族率军来攻时,让她毁掉护宗大阵的阵眼,为魔军大开方便之门。
她才恍然明白过来,原来宗主的真正目的,就是要除掉这个仙族最大的祸害,公孙雄!
原来啊,宗主才是那个上天派来拯救万民苍生的人。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让公孙雄踩着人族的血肉飞升成神。
可凭她如今的修为,又怎么可能阻挡已是渡劫境末阶的公孙雄呢?
或许唯一的办法,就是自爆内丹,与公孙雄同归于尽了!
鱼逸仙将她的猜测全都说将了出来,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更是变出三枚冰蓝色的冰刃,直指池婙。
眼眶泛红道:“如果您一定要这么做,那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吧!”
池婙沉默无言。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会让鱼逸仙产生这种她会自己去送死的错觉?
不管怎么看,她都不是会无私奉献的人吧?这简直就是对她这个邪恶反派的最大污蔑!
然而,仇千凌却被鱼逸仙说服了,彻底放下了对她的警惕,心中惊怒不定,无比愤恨地瞪着池婙,“我就知道,你没有跟我说全部的实话,还说什么遗言,你早就想好了要牺牲自己是不是?你又骗了我!”
池婙:……
这就有点太冤枉她了。
正想要开口挽救一下,仇千凌却先一步打断她,“你不用再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池婙微挑眉梢,“你知道什么了?”
仇千凌定定看着她,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眶渐渐染上一圈红色,像是要哭了。
“我知道,师傅您而今的强大,不过是伪装出来的,当初为了修改那条法则,您便已耗尽了近乎所有的修为!你根本就是拿命在赌,赌魔族可以胜过仙族!”
鱼逸仙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不由得惊诧地瞪大了双眼。
影凰和魂谛正带着阴魂和魔士镇压已无力反抗的仙族,手中涌出的魔气化作锁链,将众男修一个接一个缚住,叫他们再使不出一丝灵力。
但她们也分出了一点心神,关注着仇千凌,闻听此言,两人手上动作一顿,下巴都险些惊掉下来。
什么?
她们苦苦寻找的魔族前辈,居然是金门仙府的宗主,谢玉清?!
这简直比公孙雄其实是个女人还要难想象。
仇千凌声音颤抖,继续道:“如果不是您,魔族根本就不会有今天。该受到万魔敬仰的人,该被世人称颂的人,不该是我,而应该是您。”
“可偏偏,没有一个人知道您的付出,还让您背负了诸多不该属于您的骂名,就连深受您照拂的我,也对你误解至深。”
“所以,对付公孙雄这种危险的事情,就让我来替您做吧。”
仇千凌说完这话,猛然转过身去,眼泪沿着脸颊滚落。
她咬紧了牙,冷声道:“逸仙前辈,师傅的安危,就拜托给您了。”
鱼逸仙愣了片刻,才回过神,答应下来。
仇千凌随即大步朝影凰她们走过去,影凰等人整齐列队,略有些紧张地等待着魔尊的命令。她们都知道攻下了金门仙府,就该执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池婙看着仇千凌坚定的背影,看她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众魔的行动,感到欣慰的同时,心中又涌出一股复杂的心绪。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吸饱了水的海绵压在心头,让人沉甸甸的。
虽然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获得仇千凌的全部信任,从而借她和魔族的力量,除掉公孙雄,完成灭亡仙族的任务。
但真看到仇千凌对她交付全部的信任时,良心却又有些莫名不安了。
“仅凭她们,真的能除掉公孙雄吗?”鱼逸仙望向空中的赤色莲座,神色忧虑地开口。
不管怎么说,公孙雄也是此世唯一一个渡劫境的高手,实力不容小觑。
此时,身处莲座之上的公孙雄,已经停了噬灵鼎和吞天兽对天地灵气的掠夺,转而将它们凝聚的灵液尽数纳入体内,迅速炼化为本源的离火之力。
这是他突破飞升最为关键的时刻。因此,纵使外界已是天崩地裂,仙族更是即将被魔族毁灭,他也不可能在此时停下来,中断修炼。
而为了保证修炼不被外界打扰,除了要求金门仙府护法之外,公孙雄还用一团火红色的光球包裹住了赤色莲座。
这团红光越来越亮,犹如一片耀目的光霞,将昏暗天地间的所有光芒全部吸走,只留这璀璨的一点红色。
池婙瞥着空中的光球,双手抱臂,神色平静道:“当然,我相信千凌。”
她可是这世界的女主,有气运的加持,还不至于打不过公孙雄这个老登。
再说,就算仇千凌真的不敌公孙雄,她也还有后招,就先让魔族消耗掉公孙雄的实力,到那时,她再出手也不迟。
鱼逸仙眼眶蓦地一热,心下感动不已,原来宗主看着冷肃疏离,心底对她这个徒儿竟如此信任……什么是师徒同心,这就是啊!
随即又想到了她的好徒儿葛茯苓,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憋了回去。
好在她并未伤感太久,就听到一道冷冽的声音在广场上传开来。
“攻击!”
话落的瞬间,群魔立即有了动作。
最先行动的依旧是阴魂大军,只见残破盔甲下露出森森白骨的阴魂兵,高举着手中锈蚀的刀剑,如同黑色的海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扑向了空中的红色光球。
刹那间,光芒大亮,数百道红色光线从光球中激射而出,冲在前面的阴魂兵瞬间化作黑色烟雾,轰然炸开。后面的被红光刺中,魂骨直接裂成了碎块,扑通扑通从空中掉下来。
魂谛魔君见此情景,备感压力,额上跟着冒出了豆大的汗珠,眉心的魂火都黯淡了几分。
仅仅只是个防御光罩就如此棘手,还不知道公孙雄的实力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然而,还不等她感慨完,那红色光球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势,一阵轰隆声响,光芒急切闪烁中,一个个燃烧着火焰的红球狂喷而出,交织成一片剧烈的火海,瞬间将阴魂大军吞没。
无数阴魂兵在大火中翻滚挣扎着,最终还是敌不过火焰的威力,化作一缕缕青烟升上了天空。
这让本就暗沉的天变得更加阴暗了。
但还没完,只听嘭嘭声响,火球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团火焰,直往魔族大军中落去。
众魔纷纷施法躲避,但仍有少数被焰火烧伤。
而空中的红色光球仍在往外发射着火球,且攻势越来越猛烈。
影凰面色铁青,当即伸手在空中一抓,握住了凭空出现的龙鳞钢鞭。雾海和魂谛也跟着祭出武器,周身魔气翻涌。
三人对视一眼,随即联手朝空中的光球发起了攻击。
只见三人扬手,魔气汹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巨剑,裹挟着惊天动地的威力,狠狠斩向红色光球。
轰——!
一声巨响,红色光球在接触巨剑的瞬间,表面就碎裂开来,接着一整个在空中炸开。
火球也跟着熄灭了光芒,化作飞灰被震荡的余波吹散。
而光球中的公孙雄,则在巨剑的冲击下,被迫中断了修炼,稳如磐石的身形一阵巨颤,周身流转的灵光闪烁了几下,齐齐湮灭了。
这对正在突破的修士是毁灭性的打击。
公孙雄猛地从莲座上站起身,脸上尽是痛苦,仰天怒吼道:“不——!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本座就能突破飞升了!”
可就算他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接受突破失败的事实。
而且,他体内的灵气已经失控了,正在疯狂地向外倾泻,犹如决堤之坝。不过转瞬,他的修为就跌落到了渡劫境中阶。
公孙雄瞳孔巨震,双手慌忙结印,将溢散的灵气硬生生压回识海,这才勉强止住了衰落的迹象。
他本以为,魔族是他的手下败将,绝无可能突破仙族的防护,却万万没想到,金门仙府居然如此废物,在魔族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片刻前,他还做着飞升的美梦,可现在,一切都毁了,甚至连修为都跌落了一个小境界。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历尽千辛万苦才走到今日,为什么你们要来坏本座的好事!”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
只觉道心破碎,恨不得将整个世界毁掉,让天下所有人都为他殉葬。
公孙雄抬头看向影凰三人,眼中尽是仇恨,咆哮道:“你们,都给本座去死吧!”
话落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威压在空中炸开,影凰三人瞬间被掀飞,狠狠砸落在地。
其余魔士慌忙上前将她们扶起,慌张问道,“魔君大人!你们没事吧?!”
影凰摇摇头,踉跄着站起身,艰难喘息道:“接下来,只能靠魔尊殿下了。”
公孙雄见方才那一击没能杀了那三个魔族,更是怒不可遏,脸上煞气顿现。
他一掌拍出,赤红色的巨掌在空中骤然浮现,狠力朝魔族大军拍去。
若是这一掌拍实,广场上万千魔士会瞬间成为肉糜。
公孙雄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残忍且得意的笑。
然而,他料想的事并没有发生。
巨掌才落到半空,一道巨大的血色刀芒裹挟着凌厉威势,呼啸斩来。
刹那间,巨掌被一刀劈开,化作血光一团炸开,而刀气余势未消,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砖石皆化作了齑粉。
公孙雄气极,究竟是谁?竟胆敢阻他杀人!
他朝施展出这惊天一击的人看去,只见一名提着血色红刀的白角魔族虚立空中,向他冷冷笑道:“公孙雄,到此为止吧!有本魔尊在,就绝不可能让你踩着人族的血肉飞升!”
话落,仇千凌一挥血刃,朝公孙雄疾攻而来,威势逼人。
公孙雄已经从仇千凌刚才那一刀看出了她的修为境界,勃然大怒道:“区区一个大魔境,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狂言?既然你自己找死,就休怪本座慈悲不仁了!”
他飞身离了莲座,周身亮起一道绿色光华,瞬间涨大数倍,映亮了半边天空。
漫天的绿色光华直向仇千凌笼罩而下,和她手中的血刃直撞在一起,轰隆巨响,山崩地裂。
两人当即在空中打斗起来,绿色光华和红色刀气你来我往,战况激烈。
一阵轰隆隆巨响,上阳殿广场被两人打斗中释放出的余威震成了废墟,刚修好的雕像也再次崩塌。
众魔无力插手,只能在地上仰头望着,攥紧了手,暗暗祈祷魔尊能够胜利。
但眼见空中那团属于公孙雄的绿色光华越来越强盛,而红色刀光被堵得难进分毫,众魔不由得提起了心,担忧不已。
张九霄等一众修士也都紧张地仰望天空,只恨修为不够帮不上忙。
一旁的人族纷纷低下了头,将握紧的双手死死抵在嘴边,小声嘀咕,“求上天保佑,保佑魔尊殿下平安无事,不然就来道天雷把公孙雄这个畜生劈死吧!”
毕竟这场战斗的胜利,不只是关乎魔族,更是关系到她们人族的福祉,她们再也不要受仙族的压榨了。
一旁的池婙调出了数据面板,发现杀死公孙雄所需要的积分,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减少,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轻笑。
她之前修改法则所耗费的五千万积分,随着后续被法则影响的人群不断增加,已经连本带利的赚了回来。
而今她有六千万积分,足够了。
再让仇千凌多消耗公孙雄一会吧,要是她没猜错的话,这孩子手中还有件厉害的法器没用呢。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呼啸声响。
仰头望去,只见漫天的绿色光华骤然凝聚在一起,幻化成了两只惊天巨手。
双手伸出,竟然将远处的山峰一把抓握住,倒拔古木一般将整座山峰凌空提起,无数碎石从山体上滚下,暴雨一般砸落大地。
地面上的人群大惊失色,纷纷四散奔逃躲避碎石。
影凰见状,当即吩咐众魔张开防御法罩,碎石砸在仓皇结成的法罩上,统统被反弹开去。
众人这才安心下来。
然而下一瞬,那巨手便将山峰高高举起,朝虚立空中的黑衣魔尊狠狠砸了过去。
众魔瞬间色变,还未来得及反应,轰的一声巨响,魔尊的身影如陨星一般倒飞而出,狠狠砸向远处连绵的山峰。
砰的一声,第一座山峰被仇千凌拦腰撞断。
然而去势未减,她又撞上第二座,人直接贯穿了整个山体。
最终,轰的一声,她砸落在第三座山峰的峰顶,烟尘冲天而起,地面上多了一个深坑。
上阳殿广场上,一片死寂。
影凰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眼见公孙雄一挥袍袖,将赤色莲座重新化作离火收入掌心,就要往远处的山峰飞去,慌忙飞身上前,就想要拦住他。
然而她负伤甚重,才运起魔力,就感觉丹田处一阵剧痛,踉跄着摔在了地上。
这时,一双手伸过来,将她扶起。
她转眼一看,是张九霄,忙道:“快!快去帮魔尊殿下!”
说完,才意识到张九霄不过是个元婴境,连公孙雄一击都抵挡不住。
再去看周围,雾海她们都已负了伤,其余魔士也耗尽了魔力。
她猛地攥紧拳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是不行吗?
张九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好,我去救她。”
她甩手祭出灵剑,就要向公孙雄刺去,却不防公孙雄早有察觉,他在空中随手一划,一个绿色光罩凭空出现,如同一只巨大的碗,迅速朝广场倒扣下来。
张九霄被巨碗罩住,狠狠摔回了地面。
众魔见状,纷纷施法上前朝头顶的光罩攻去,可是拼尽全力,也打不破这个碗,顿感绝望。
公孙雄从高处向她们看过来,眼神阴冷而鄙夷,“一群蝼蚁,等会再来收拾你们!”
众人没想到她们的灵气供养出的,就是这样一个卑劣阴险的人,愈发愤恨不已。
而做了俘虏的仙族见情势逆转,心中却是一阵狂喜,“师祖无敌,快快灭了魔尊来相救我们!”
唯有池婙依旧一脸镇定,眼中闪着漠然的眸光,仇千凌还有后招,且等着吧。
被寄予厚望的仇千凌撑着刀柄,摇晃着从巨坑里站起身,抬手擦去嘴角的鲜血。
回想起刚才的战斗,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余悸。
她方才已经将斩天刀诀施展到了极致,可还是近不了公孙雄的身,哪怕只是差了一个境界,却依旧是无法跨越的天堑啊。
她咬牙道:“不愧是渡劫境,果然没那么容易对付。”
话落,公孙雄已经追了过来。
他落在深坑前,望着仇千凌狼狈不堪、神魂破碎的样子,郁气稍解。
但心中积蓄的怒火依旧未消,一声阴森冷笑,“大魔境的魔尊是吗?就是你,毁了本座的飞升大道,真是好的很呢!”
仇千凌仰脸看他,谦虚道:“公孙前辈谬赞了。”
公孙雄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被这话点燃了,伸手一甩。
啪的一声脆响,仇千凌脸上重重挨了下,脸浮肿起来,身形跟着一晃,又摔回了坑底。
“再说啊,刚才不是很猖狂吗?”公孙雄居然临下底俯视她。
“可惜啊,就算公孙前辈杀了我,你也不可能再飞升了。”仇千凌再次站起身,平静道。
公孙雄被她这视死如归的态度气疯了,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他才不会让这女人好过,他要狠狠地折磨她,让她跪在自己的脚下求饶。
“杀了你?光是杀了你怎么够呢?本座要让你生不如死,要你懊悔做了本座的敌人!”
他伸出手,三枚红色的焰火燃于指尖,随着汹涌灵力的注入,焰火渐渐由红色变成了黄色,最后又成了绿色,散发出一股令人畏惧的炙热气息。
“就连世上最坚硬的玄铁,都能被本座的离火烧成铁水,你又能坚持多久呢?快想想要怎么哭着跟本座求饶吧!”
说话的同时,公孙雄将手一扬,掌心的三枚离火立即向坑底的仇千凌扑杀了过去。
仇千凌无力躲避,瞬间被离火吞没了。
公孙雄透过绿色的火焰,看到仇千凌在火中翻滚挣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快意的笑。
好好品尝痛苦的滋味吧,这就是你毁掉本座成神大道的代价!
他可不会轻易杀死一个魔尊,他要将这魔尊练成傀儡,囚禁在狱海之中,要她日夜都要承受噬魂之痛,让她为今日所做之事而忏悔。
倒时候,还能驱策她重新为他摄取灵气,等他恢复了修为还有机会寻求突破。
公孙雄正幻想得开心,忽然,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有些疑惑地看向掌心,怎么回事?他的本源之力为什么正在疯狂地流逝?
只是用离火炼制仇千凌的魂骨而已,根本不需要花费这么多本源之力吧。
他心头一*阵狂跳,总觉得事情不对劲,慌忙掐诀施法就要收回离火,却发现怎么也收不回来了。
公孙雄眼睛都瞪大了,猛地抬头看向仇千凌,却见她从坑底缓缓升了起来,明明身处离火中心,却毫发无伤。
仇千凌单手高举,一柄通体莹白的玉制法器悬停在她掌心之上。
公孙雄这时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他所放出的离火之完全没有伤到仇千凌。
因为离火全都化作了精纯的炼气火源,被这法器硬生生吸纳了去,他消耗了那么的本源之力,全是在为煅烧这件法器做功!
而这件法器,他一点也不陌生。
这是记载在玉阙宗古籍上的天极法器,玄天玉尺。据说玄天玉尺可以强行打开成神的通道,无论仙人魔,也无论修为高低,只要能通过天道的审判,就可以飞身成神!
公孙雄眼中瞬间爆发出热切的渴望,只要他拿到这件法器,还愁无法再飞升吗?
只是他如今跌落了修为,已错过了最好的成神时机,等修炼恢复了,肯定能通过天道的审判!
想到这,公孙雄立刻伸出手,朝仇千凌掌上的玄天玉尺抓去,“把这件法器献给本座,本座就饶你不死!”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抓住玄天玉尺,这法器猛地爆出一阵璀璨的光芒,三枚离火随之被光芒笼罩住,整个没入了玉尺中。
“啊——!”公孙雄一声惨叫,只觉本源之力瞬间被抽取干净,整个人如遭重击,猛地跪倒在地。
仇千凌俯眼看他,嘴角微微上扬,“此番还真要多谢公孙前辈慷慨相助,要不是前辈献出这三枚精纯的离火,我这玄天玉尺还练不成呢。”
第188章 天梯
其实,慕容雌在上阳殿告诉她的那个办法,就是借公孙雄的离火来煅烧玄天玉尺。
那离火是公孙雄的本命之火,威力大到能焚山煮海,可以说是最适合煅烧天极法器的火源。
只是这个办法非常冒险,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以至于万劫不复。但仇千凌认为这值得一试。
尤其是在和公孙雄交手后,仇千凌发现凭她如今的实力,杀不了对方,便决定要冒这个风险。
她表现出的视死如归,不过是用来激怒公孙雄的手段,可惜对方被愤怒蒙蔽了双眼,未能察觉出她当时的心中,有多么的忐忑不安。
仇千凌望着手中散发着强大气息的玄天玉尺,眉眼欣悦地弯了起来,她终究还是做到了!
这也多亏了公孙雄的慷慨解囊,竟然将本命之火都献给玄天玉尺呢。
“晚辈最会知恩图报,既然公孙前辈想要成神,那就让我送你,去接受天道的审判吧。”
说完,仇千凌掌心运起灵力,尽数灌入玄天玉尺中。只听铮的一声轻响,法器表面的禁制骤然破开,周身被一团圣洁而温润的白光包裹住。
在公孙雄震惊的目光下,玄天玉尺凌空飞起,于空中急速旋转,瞬间就涨大了数倍。
忽然,它横悬天际,迅速向上翻折展开,化作了白玉天阶,伴随着“咔、咔、咔”的重响,玉阶飞速向上搭建,延伸至云巅尽头。
一级、十级、百级……不过转瞬间,九百九十九级白玉天梯搭建完成,直贯苍穹。
天梯尽头,一扇散发着神圣光芒的纯白色的门,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众人惊诧不已,她们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光是天梯所散发的威慑气息,便足以令她们畏惧了。
有些修为低的,甚至都承受不住这股威慑气息,瞬间冷汗直冒,双腿打颤。
就连元婴境的张九霄,也只能用双手撑住剑柄,勉强站稳了,“这、这是什么?”
影凰虽然知道玄天玉尺,但到底没有亲眼见过它展开的样子。因此,当那座直通云霄的巍峨天梯映入眼帘时,依旧有被震撼到。
她声音有些颤抖,“这是通往神界的天梯,传说那扇门后便是神的世界,谁要是能推开那扇门,便可以成神。”
张九霄瞳孔震了一下,其余人更是一阵哗然。
“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法器?!”
“难道魔尊殿下,是要跟公孙雄抢这成神之位?”
“若能成功,咱们魔族岂不就要有一位真正的魔神了?”
“可是,魔尊显然不是公孙雄的对手啊!”
人群蓦地一寂。
她们都想到,魔尊殿下刚才被公孙雄重伤,如今就算有这天梯相助,只怕也斗不过公孙雄那个卑鄙狡诈的小人!
只恨她们被公孙雄困在这里,无法接近那道天梯,亦无法相助魔尊殿下,只能远远看着站在天梯起点处的两个人影。
正黯然伤魂,天色骤然暗了下来,天穹犹如墨染,再看不见一丝天光。
一阵狂风卷起,漫天的残叶如乱蝶狂舞,山间树木齐齐扭曲断折,仿若地狱降临。
这还未完,紧接着,头顶天空传来阵阵雷声,四面八方的乌云都向天梯上方狂涌而来,不过片刻,一团浓厚而巨大的黑色劫云便铺满了整个苍穹。
猛烈的雷光和粗壮的电弧闪烁其间,瞬间撕裂了天地间的黑暗,那一瞬间所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让大乘境的高手都心悸不已。
这是,飞升必渡的天雷劫?!
“难道魔尊是想借天雷劫,劈死公孙雄吗?”护卫在池婙身侧的鱼逸仙霍然上前,无比震惊道。
虽然这一百零八道天雷劈下来,修为跌落的公孙雄绝对会被轰成渣滓,但与此同时,用玄天玉尺召来天雷的仇千凌,也不可能幸免啊。
这根本就是同归于尽的做法!
鱼逸仙能想到,池婙又怎么会想不到呢,她早就知道仇千凌要用这玄天玉尺了。
而这,正合她的心意。
所以,哪怕周围的人全都是忧心不已,她也依旧是一脸淡然,唇角笑意幽深,“天雷劫?也没什么好担忧的吧。”
一旁负责护卫她的数百魔士闻听此言,愈发的敬佩。
不愧是连天道法则都能修改的大能啊,比那什么阴险卑劣的公孙雄,高尚无畏多了。
心中忍不住想,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成神吧?
————
公孙雄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扯着,踏上了天梯的第一级玉阶。
听到头顶天雷轰响,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若在今日之前,他还有把握领受一下一百零八道天雷劫的威力。但如今他境界跌落、离火被夺,这副残躯败体别说是天雷了,随便来个大乘境高手都能叫他吃瘪。
他想都不想,转身就要冲下天梯,不想才冲出半步,就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结界,猛地向后一倒,跌坐在玉阶上。
又是一阵剧痛。
“既已登上了这通天之阶,又怎么能回头呢?”身前响起一道讥讽的冷笑。
公孙雄咬牙站起身,恶狠狠地瞪向同他站在同一级阶梯上的仇千凌,“你这个魔头,真是好阴险的手段,居然用这招来算计本座!本座就算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仇千凌站在玉阶的另一端,狂风吹乱了她的发,手中血刃在黑暗中更显红亮。
她冷眼望着公孙雄,摇了摇头,“你说错了,这不是我的主意。”
公孙雄怔住,那还能是谁?还有谁知道玉阙宗的古籍,炼制出如此厉害的法器?
一个久远的名字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时,仇千凌手中的血刃寒光闪烁,一道半透明的魂体飘了出来,悬停在公孙雄面前。
张开唇,吐出一道冰冷而锐利的声音,“公孙雄,你灭我宗门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公孙雄整个僵在原地,活像是见了鬼,额角冷汗缓缓流下,“慕容雌!你居然还活着?!”
慕容雌扬起冷笑,“你这贱人都还没死,我又怎能先弃你而去呢?”
公孙雄怒极,“那就让本座送你去炼狱陪你的家人吧!”抬手一掌朝慕容雌杀去。
慕容雌寄宿在血刃中,得了许多灵气的滋养,掌风还未扑到,她已闪身躲开,往玉阶上方飘去。
公孙雄飞身追上,一连踏上了数十步玉阶,见慕容雌停住不动了,脸上顿时浮现出狞笑,“本座看你一个残魂,还能往哪里躲。”
正要动手,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响在头顶炸开,耀目的白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接着,一股令人惊骇的威力直扑而下,直压得他浑身骨头咔嚓作响。
他连忙施法结印,双手展开一道青色光幕,举过头顶,却听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雷霆瞬间击碎了光幕,骇人的威力直接震断了他的双臂,五脏六腑都跟着被搅碎了,一阵剧痛。
心中惊惧不已,这不过才第一道天雷,居然就毁了他两条手臂,简直是恐怖!
广场上众人离天梯有段距离,但还是被刚才那道惊雷吓住了,修为低些的甚至被天雷劫溢散出的威压逼得吐出了一口血。
池婙看到数据面板上,对付公孙雄所需的积分已经跌破了一半,嘴角笑意愈深,真不枉她当初对仇千凌的费心培养呢。
不过现在,也该到她出手了。
公孙雄可不知道,还有后招在等着他。
他被雷劫击中,砰的跪倒在玉阶之上,额上痛得冷汗直冒,连忙运转心法修复身体。
慕容雌飘近他,看着他双臂焦黑的凄惨模样,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哎呀呀,忘记告诉你了。玄天玉尺一旦开启,便会引动一百零八道天雷劫,天雷不劈完,劫云就不会散,踏上玉阶的人,都得接受雷劫的审判。”
“要么,登顶成神;要么,魂飞魄散!”
公孙雄立即明白过来,慕容雌刚才是故意引他往上登阶,好借天雷来杀他。
他简直要气疯了,心中懊悔不已,刚才他就不应该想着留下仇千凌的性命折磨她,而是应该直接杀了她。
这样,他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步了。
然而事已至此,懊悔也没有用了。
公孙雄用灵力勉强修复了两只断掉的手臂,就要去抓慕容雌,却不想她又往上飘了过去。
慕容雌如今就是个残魂,站在生死两界,根本不会引起天雷的注目。
公孙雄这次学聪明了,哪怕他再想杀了慕容雌,也没有再追上去。
他咬牙思索,既然自己已经踏上了天梯,就只能想办法扛过这一百零八道天雷了。
至于慕容雌,迟早能弄死她!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安然渡劫的办法,第二道天雷就劈下来了。
公孙雄心头狂跳,这一道雷劫给他的感觉更危险,他一面举起光幕抵挡,一面看向了依旧站在第一级玉阶的仇千凌。
凭什么天雷只盯着他劈,而放过了这个女人?
他心一横,甩手挥出长袖,直往仇千凌卷去,仇千凌挥刀就砍,然而公孙雄已将这法袍练成了玄衣法器,如驱臂指。
长袖在空中如灵蛇般避开刀芒,转而缠住仇千凌的手臂,猛力向上一拉。
仇千凌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长袖拉上了玉阶,落到公孙雄身前,对方则往旁边闪开了去。
下一瞬,天雷朝仇千凌直劈了下来。
仇千凌看着转瞬就劈到头顶的天雷,脸色瞬变,心脏砰砰直跳起来。
第189章 天雷
电光火石间,仇千凌想起了之前在蛇狱山渡劫时,收在储物袋中的白塔法器。
一瞬迟疑也没有,她掏出法器朝着天空狠力砸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碗口粗的天雷劈上于半空瞬间变大的白塔顶端,随着一阵耀目的雷光爆开,早已布满裂纹的白塔被炸成了碎片。
仇千凌只觉一道强大的冲击力扑来,即使以刀拄地,还是被冲击得跪在了地上,双耳轰鸣,喉间更是涌上了一股腥甜。
眸底却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想到这法器真的可以抵挡天雷,只是这天雷的威力未免太恐怖了,原本应该可以抵挡九下雷劫的白塔,如今只是挨了一下,就报废了。
若是她知道,这全是因为池婙为了省积分,只给了这白塔导引劫雷的功能,而白塔本身,本就没办法承受如此强大威力的雷击,只怕更要庆幸了。
不过,就算仇千凌知道原理,方才那情形,也没空去细想了。
好一会,她才从劫雷的冲击中缓过来,将嘴中腥甜的血液咽下去,望向公孙雄。
冷声开口,“公孙雄,你可真是可笑,说什么飞升,结果竟连一道天雷都不敢承受吗?”
慕容雌跟着飘落下来,立在她身侧,跟着嗤笑,“你太高看他了。”
“就算修至渡劫,究其本质,也不过是个趴着别人吸血的废物,又怎么敢直面天道的审判呢?”
公孙雄本来见仇千凌替他挡了一道雷劫,正开心呢,听到这两声讥讽,顿时由喜转怒,气得胸口闷痛,就连识海也隐有崩裂。
尤其是想到他堂堂仙族至尊,却被两个魔族算计得这么惨,便恨不得一掌拍死她们。
正要出手,忽又想到若是打死仇千凌,岂不就没人替他挡天雷了?
公孙雄眼珠子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他收敛了怒容,声音阴沉,“又想激怒本座是吗?可惜,已经没用了。”
“既然你们想借天雷诛杀本座,那便请你们先行替本座探路吧。本座也想看看,如今的魔尊可以承受多少道天雷!”
说完,他故技重施,挥出玄袍长袖,缠住仇千凌,往玉阶上方抛去。
第三道天雷已经在蓄势了,雷霆在云层间疯狂翻涌,声势浩大。
公孙雄心中得意,就先让这魔族来替他挡雷劫吧,最好是能多抗几道。
若她真有本事抗过半数天雷,那他再来登阶就轻松了。
说不定最后还是他,登顶成神!
仇千凌不必看他,也知道他在妄想些什么,心中一阵冷笑,真是痴人做梦。
无论是她,还是公孙雄,都绝无可能扛过这一百零八道天雷。
从启动玄天玉尺,强行召来天雷劫的那一刻,她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和公孙雄同归于尽。
既然魔族奉她为尊,她也该为她们做些什么。
没有了公孙雄这个祸世之害,没有了吸血世人的仙族,她们肯定会过得比现在好一百倍。
只是那个美好的未来里,没有她。
仇千凌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悲伤,回首她这短暂的一生,总是痛苦比欢乐多,恨比爱多。
只怪这个世界太黑暗,久居黑暗的人,就算得见光明,也只会觉得刺眼。
就像她,一直在追寻母亲死亡的真相,可当她得知一切,想要放下仇恨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仇千凌回首望向上阳殿的方向,那里被一片青光笼罩,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她想起那人同她说,一直把她当做女儿看待。可在她的心里,又何尝不曾拿她当母亲一样敬重钦慕呢。
只是她嘴上不肯承认罢了。
如果还有机会,那她一定会,一定会喊出那声“娘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真心实意。
轰——!
头顶上雷声滚滚,仇千凌仰头望去,只见数条碗口粗细的雷弧纠结在一起,瞬间涨大了数倍。
眼中瞳孔震动,握住刀柄的手都有些发颤。
而一旁的公孙雄看到比之前更具威力的劫雷,神色凝重的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也该让这女人付出代价了,还想拉他一起死,真是可笑,死的只会是她们!
广场上的青色光罩下,众人都站在了靠近天梯的一侧。
虽然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一高一低的身影,但她们也看得出来,这道天雷是冲着仇千凌去的。
众魔担忧不已,急得眼泪都出来。
纷纷施法攻向头顶的光罩,终于让它有了些许裂纹。
忽然,那细小的裂纹猛地扩大,覆盖了整个光罩。
众魔惊讶后退,便听砰的一声响,光罩在头顶炸开,破碎的光点如流星坠落。
纷纷震惊地看向出手的人,却是金门仙府的宗主。
只见她收回手,一裹黑袍,消失在了原地。
“宗主,你不可以去!”守在她身侧的鱼逸仙一声惊叫。
公孙雄被光罩破碎的声音震得心脏一颤,正要回头去看,却见一道光华凌空飞来,落在了玉阶上。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量高挑的人影,手托白塔,黑色长靴踩在玉阶上,伴随着嗒嗒声响,一步步向他走上来。
公孙雄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谢!玉!清!”
他可没忘了这个害他至此的仙族叛徒。
他让她为他的飞升突破护法,可她呢,身为仙门宗主,竟然放纵魔族入侵,还临阵倒戈,以至于仙族落得个惨败。
他还没去找她算账,结果她竟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好的很呢。
仇千凌和他的反应截然不同,她看到池婙出现,眼眶瞬间湿润了。
为什么要来啊?就算她不来,公孙雄也死定了啊!
“你要拿我女儿挡天雷,问过我的意见没有?”池婙在公孙雄下面两级玉阶停住,凉声反问。
公孙雄:???
这人是疯了吗?到底藏着什么本事,竟敢如此挑衅他?
公孙雄想到之前没能看透她的境界,虽然此刻无比必愤怒,但也没有急于动手。
他打量池婙,视线立即被她手上托的白塔吸引住,这东西跟刚才那个魔族拿来挡天雷的法器很像啊。
公孙雄傲慢的双眼立刻眯了起来,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挥长袖,便将白塔卷了过来。
白塔一落入手中,他便感觉到这法器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立刻意识到这东西绝非俗物。
定睛一看,竟然是天极法器?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就是想用这法器救那魔头?可惜她无福消受啊!”
这时,影凰等众魔也赶到了天梯附近,只是因为修为不够,无法靠近,只好站在不远处看着。
眼见池婙手中的法器被公孙雄抢走,众人顿时气得跳脚。
公孙雄还在狂笑,“救人?明明就是来给本座送礼的吧。谢玉清,看在你献上法器的份上,之前背叛仙族的事,就原谅你了。”
转而看向仇千凌,“至于你,就乖乖认命,给本座挡天雷吧!”
轰的一声,天雷应声而落。
仇千凌握紧刀柄,猛地站起身,耀目的雷光照亮她半边脸,赤红眼瞳中看不见一丝恐惧,只是在望向池婙时,闪过一丝不甘。
池婙看着公孙雄狂傲的背影,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公孙雄全然无知,抓紧了手中的白塔,目光紧紧盯着劈向仇千凌的天雷,等等——!
怎么天雷还会转弯,竟朝他劈过来了?
他慌忙扔出身上的玄袍,试图抵挡,天雷狠狠劈下,发着金光的玄袍当即碎成了粉末。
公孙雄被天雷冲击得直跪在地,闪电蔓延过全身,身上血肉瞬间被烧焦了,四肢跟着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若非他立即运用灵力修复血肉,只怕立即就死了。
然而这还未完,不等他喘过气,又一道天雷劈了下来。
他只能催动灵力抵挡,只是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在天雷面前便不够看了。
“呃啊——!”公孙雄一声惨叫,只觉浑身皮肉都被撕裂了,连皮带骨碾成了渣。
伴随着他的惨叫,第五道天雷直劈而下。
炽热的雷光过后,公孙雄如同一坨焦肉倒下了,抓着白塔的手指抽搐松开,法器滚落在玉阶上。
池婙望向天空涌动的劫云,恍然明白过来,原来刚才天雷积蓄那么久,是因为在攒连招啊!
死里逃生的仇千凌却是一脸错愕,刚才是怎么回事?
随即明白过来,是那个白塔!
那白塔是引雷的法器,公孙雄不知道,以为白塔可以帮他躲避天雷,抢了过去,谁成想竟把雷劫引到了自己身上。
想到这,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公孙雄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随即满眼崇拜地看向池婙,还是师傅厉害,竟连他会抢法器也算到了。
围观的众人也是惊讶不已,好、好厉害!
虽然她们不知道池婙具体做了什么,但也清楚是她改变了天雷的选择。
望向她的目光更加崇敬了。
池婙:……
她不过是轻轻一出手,就征服了所有人,这可真是令人苦恼啊。
事实上,她并不能笃定公孙雄会出手抢法器,只是想用白塔把天雷引开而已。
这次她还特意给白塔升了级,加上了可以储藏部分天雷之力的效果,一不小心,就花费了好几百万积分呢。
但落在众人,尤其是公孙雄的眼中,她就是故意的!
公孙雄还没死,只是遭到重创,全身骨头皮肉都被毁了,只能不断消耗灵力滋养修复。
不管怎么说,他依旧是个渡劫境高手,多的是保命的手段,区区三道天雷还不至于让他丢掉性命。
只是一想到再度被算计,平白挨了雷击,他就气得要死,怒目瞪向池婙,“你、你竟敢阴我!”
第190章 娘亲
池婙拾阶而上,离公孙雄几步远站定。
她垂眸俯视着那具已近乎焦黑的躯壳,微笑开口,“你如今境界跌落,肉身被毁,还能抗过几道天雷呢?”
公孙雄更加愤怒,双目欲要喷出火来。
要不是他这时正忙着修复身体,无暇分心,一定会出手杀了谢玉清。
公孙雄仓促修复了右臂,刚长出皮肉的手指一把抓住白塔,向池婙狠力砸过去。
陡然拔高声音,尖利刺耳,“放肆!就你这拙劣的手段,可威胁不了本座!”
池婙伸手,轻松接住砸至面前的白塔,唇角笑意依旧,眸色却冷了,“师祖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呢。”
她语气平静,神态自然,和气急败坏的公孙雄比起来,更像是淡泊高洁的仙。
周围众人,看到这一场景,无一不打心底地唾弃公孙雄,以及愈发地崇敬池婙。
公孙雄急促喘息着,怒骂,“你个仙族的叛徒,要不是你为了魔族妄改法则,仙族怎么可能会输?待本座恢复过来,定要叫你魂飞魄散!”
池婙声音淡淡,“你说错了,把人变成魔的,不是我,而是你公孙雄。”
“是你,为了修炼资源,屠尽玉阙宗满门,逼得慕容前辈因恨堕魔,掀起了持续两百年的仙魔之战,生灵涂炭,流血无数。”
“而今,也是你,为了飞升成神,号令仙族无止境地压榨人界灵气,逼得她们只能堕魔自保。像你这等祸害众生,妄想以人族血肉铺就成神之路的人,该去的应该是十八层地狱,而不是神界。”
随着这近似审判的宣言落下,头顶轰鸣阵阵的劫雷骤然炸开一道刺目的雷光。
公孙雄脸色铁青,“你懂什么?我等修士本就是与天争命,那些凡人不过是些只会浪费天地灵气的蝼蚁,能助我成就大道,已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其余人听到他的对话,心中怒火更甚。
她们虽然早就知道,公孙雄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畜生,却没想到他畜生得这么理直气壮。
只恨她们无法靠近天梯,不然早一拥而上,手刃了公孙雄。
众人眼中的恨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如刀剑一般刺过去,却被公孙雄直接无视了。
他咧嘴冷笑,一群修为低下的废物,根本不值得他浪费眼神。
要知道,他之所以有耐心在这跟谢玉清废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现在,他已经恢复了过来,体内再次充满了灵力,强大的本源之力流转四肢百骸,让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公孙雄取过新的长袍披上,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冷傲,“既然你要装救世主,为她们喊冤,那就替她们去死吧!”
话音刚落,一手便化作巨掌朝池婙杀去。
池婙站在原地,眼睛都没眨,只是扬手抛出了避雷法器。
白塔悬在公孙雄身前,瞬间涨大了数倍,在他脸上投下一道厚重的阴影。
轰的一声,天雷如同利箭直贯而下,正中塔尖。
公孙雄心脏猛跳,暗道不妙,正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了,巨掌狠狠拍上了塔身。
接触的刹那,恐怖而庞大的天雷之力沿着塔身奔涌而来,公孙雄刚修复的皮肉在雷光中再次崩裂炸开,彻骨疼痛。
结束后,他立即收回手,还没来得及骂上一声,又一道天雷劈了下来。
公孙雄瞳孔震动,再顾不得其它,转身就往玉阶上方飞逃遁去,却不想白塔紧随其后,雷劫再次击中了他!
他这才明白过来,这法器是将他锁定了,无论接触与否,天雷都会被它导引到自己身上。
但这根本就不合理啊!
谢玉清究竟是什么境界,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逆天的法器?
若是他有这能导引雷劫的法器,早就渡劫飞升了,还至于在这受凡魔蝼蚁的批判?
想想就让他记恨。
然而一道快过一道的雷劫,根本不容公孙雄多想,只能拼命施法抵挡。
心中对池婙恨得吐血,咒骂不已,偏偏无计可施,连摧毁掉那座白塔都做不到。
他彻底慌了神,只怕再这样下去,真要死在天雷之下,既然如此,倒不如赌一把——赌他可以在被天雷劈死前,登顶天梯!
想到这,公孙雄化作一道绿光,直往天梯上空飞去,不过瞬息,就越过了仇千凌,上了百级玉阶。
劫雷追在他头顶,隐隐闪烁的雷光电弧让人骇然。
仇千凌看他爬得很高,身影已变作了一个小小的鸡蛋,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
回头望向池婙,只见她身上还披着她那件黑色衣袍,宽大的衣摆在风中飞舞,脸上神情淡淡,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中。
不像她,抓着刀柄的手早已被冷汗浸透。
虽然看到公孙雄被雷劫追着打很开心,但转而想到师傅为她上了这天梯,只怕也难逃一死,心情便沉重了起来。
她哪里值得让师傅为她这样付出呢?
正兀自伤感,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掌心闪烁着治愈的灵光,“千凌,你伤得重吗?我帮你治疗一下吧。”
仇千凌怔了一瞬,惊讶抬眸,却撞上一双饱含担忧的目光。
心瞬间就酸软了,眼眶泛红,只是说出口的话却很冷硬,“您为什么要来?就算没有您,他公孙雄也必死无疑!”
她转过身,不去碰那只手,低声道:“反正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治的。”
池婙看着她颤抖的肩头,微微怔住,原来这孩子一直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吗?
可惜,她可不会因此而愧疚。
她轻笑开口,“为什么会死?就不能是我,登顶天梯吗?”
仇千凌猛地转过身,眼中尽是惊诧,“什、什么?”
她虽然不清楚池婙的修为等级,但总不会比公孙雄还高,不然,她也不至于要培养她这个魔族之尊,来对付仙族。
池婙并不解释,只是笑道:“好了,先让我为你治伤,你就不痛吗?”
说着,伸手在仇千凌肩膀上轻轻一点,治愈的灵光化作透明的光球将她笼罩住。
仇千凌睁大了眼睛,只觉一股温和的灵力涌入体内,损伤的经脉和干涸的丹田都得到了滋养,魔力逐渐恢复过来。
池婙收回手,不过是一个治愈术,可费不了她多少积分。
“接下来,你就站在这,看我如何登顶吧。”
池婙利落转身,继续往玉阶上走。
劫雷在天空轰隆作响,公孙雄已经走到了第五百级台阶,挨过了十道天雷,他还在苦苦坚持。
仇千凌眼中却只能看到池婙,此时此刻,那道孤独而坚定的背影好像泛着灼目的天光,随着她缓步走上玉阶,如神临世。
她心中震动,再一次想起当初,池婙曾在上阳殿前,要她唤她一声娘亲。那时她只觉得她伪善,假意应付,直到今日,她才明白她是怎样高尚的一个人。
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娘亲——!”
走在玉阶上的背影一顿,却并未回头。
仇千凌眼含泪水,“女儿会一直,一直看着您的,请您一定要功成归来!”
池婙眼睫轻颤,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嘴角却擅自勾了起来。
这傻孩子最终还是向她交付了真心啊。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她笑着开口,“当然。”
随即向主神系统兑换了瞬移术,闪身到了公孙雄的所在——第五百级玉阶处。
公孙雄已经是奄奄一息、强弩之末了,此刻的他浑身焦黑,猩红的皮肉间全是跳跃的电弧,还隐隐散发出一股焦香。
他趴在玉阶上,心中尽是不甘。
池婙走到他身边时,他五根如黑炭一般的手指还紧紧扣着身前玉阶,拼命向上蠕动。
但无论他怎么挣扎,也无法前进哪怕是一级台阶。
池婙冷眼看他,轻笑道:“这不是咱们要登顶成神的公孙师祖吗?*怎么在这趴着悟道,瞧着真是可怜。”
公孙雄动作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虽然他很杀了池婙,但也清楚就他现在这副连站都站不起的样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今比起杀人,他更害怕池婙会动手杀了他。
他张开已没剩几颗牙齿的嘴,挣扎道:“你也别太高兴,就算我死了,你也同样渡不过这天雷,倒不如,我们合作吧。”
池婙挑眉,“合作?”
公孙雄以为她心动了,急切道:“我有噬灵鼎和吞天兽收集的灵液,只要给我点时间,我就可以恢复过来。”
见池婙沉默不语,他把姿态放得更低,“真的,我甚至可以把成神的机会让给你,只要你放过我,求你了。”
池婙笑了一下,眼眸冰冷,“你的提议很好,不过,比起合作这么麻烦,不如干脆把你的修为给我吧。”
她手上多了一柄剑,剑尖抵住他的心脏。
公孙雄僵住,眼中生出恐惧,“不——!”
下一瞬,长剑贯穿了他的心脏,凝结着渡劫境修为的心尖血飘出来,落在池婙的指尖。
周围众魔眼看着公孙雄死在池婙手中,顿时发出一阵雀跃的欢呼。
她们激动得互相拥抱在一起,向着天梯的方向挥舞着双臂。
但下一瞬,天空一声轰响,闪烁的雷光将她们拉回了现实。
劫雷还未散去呢。
众人将目光头像天梯高处的人影,目露担忧,诛杀公孙雄的救世主,真的可以安然渡过剩余的九十道天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