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他们又没有对人类动手动脚,还把自己的手脚给人类填饱肚子。
巴尔泽布有什么好指责的?
八重神子半手掩面:“哎呀呀,不愧是传说中的暗之外海,居然还有这么多上古遗老……怎么说,影?”
在现存提瓦特的长生种中,八重神子或许称得上见多识广博学多识,但跟暗之外海动不动几千上万年的老妖怪们相比,她对于这片海域的规矩仍知之甚少。
起码就这些海兽们有恃无恐的表现来看,似乎是笃定了影不能出手。
影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魔兽、海兽、甚至是魔神都赶了过来,水族海兽们更加心有底气,抵死都不肯退让。
雷电影紧握刀柄,越拖下去,形势对他们越不利。暗之外海内包罗万象,保不齐会有魔神联手偷袭。
更何况她们还没有找到被奥罗巴斯带走的海祇岛,但是如果任由这条船上的人类继续停留在暗之外海……
影眉头紧蹙,神明不能无故涉足暗之外海,但托人偶将军的福,她有一个办法,或许能赌一把。
“神子。”
影嘱咐她的友人:“等会我会将身体的权限托付于「将军」,你先撤退到边缘地带,稍后,我会将他们传送至暗之外海和稻妻海域的边缘。”
说罢,「影」回归至意识空间。
人偶将军,亦或者说,祸津御建鸣神命代替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出现在了暗之外海。
还在嘲讽的海兽们瞬间噤声,胆小又惜命的几个家伙已经开始准备跑路。都是千年万年的老长生种了,趋利避害的本能几乎烙印在他们的灵魂之中。
巴尔泽布这个架势,分明是打定主意了要利用钻规则的空子在暗之外海动手。
“雷电将军这是——”
“看来稻妻又发生了许许多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枫原万叶一手紧握单手剑,一手死死攥住友人已然灰暗的紫色神之眼。
海兽们和凑热闹的魔兽们已经跑了个精光,徒留他们船身下的原海巨灵依旧毫不退让。人偶将军的气息激起了这位至少有四千年不曾战斗的水族的战斗欲。
原海巨灵抢先一步张开巨口,巨大的吸力试图率先争夺对这群人类们的控制权,将他们吞入腹中保管。已经将身体托管给人偶的「将军」也直接动手,力图将一切率先拉入一心净土。
两位魔神级别的强者的领域激烈地争夺起死兆星号所处空间的控制权,撕扯所产生的巨大力量甚至使得死兆星号的龙骨发出悲鸣,船身开始剧烈摇晃。
“该死!他们能不能考虑一下这艘船的承受能力!!”
“快把桅杆砍断!减小风阻!!”
枫原万叶拼尽全力,砍出连斩,几下将高耸的桅杆砍成了几块。在桅杆断裂的瞬间,巨大的吸力将木质的桅杆硬生生撕成两半。
人偶将军眼中闪过一丝雷光,原海巨灵瞅准时机,巨大的鲸尾击向人偶将军,滔天的巨浪袭向人偶,随即不等死兆星号上的众人有所反应,张开巨口将他们吞入腹中,一头扎进暗之外海的海水,朝着奥罗巴斯的方向游去。
“不许跑。”
空间乍然变换,周遭的暗之外海逐渐变化为仅存在天空与雷电的领域。
雷电将军整个人偶被巨大手眼托举,脑后悬挂着雷之三重巴光环,两侧均有能量凝结的手臂,左边是三只手臂,中间的手持金刚杵;右边是巨大手臂,上有多只眼睛,紧紧握着放大的梦想一心——
“吐出来,亦或是——”
“我亲手挖出来。”
·
稻妻海域与暗之外海的边缘地带
破碎的风帆、漂浮的海兽,碎裂的桅杆,以及——
散兵冷冷盯着手上这些光涨岁数没涨实力的弱小海兽,瑟瑟发抖地指向着暗之外海更深处。
“巴尔泽布,巴尔泽布!!”
与制造者的眼睛颜色完全一样的散兵揪住自己的胸腔,那里应该存放心脏的位置此时抽痛无比。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明明他趁着稻妻大乱知道了一切、甚至找到丹羽久秀仅存的血脉……
“你为何,总是要毁灭我的希望?为何总是要我在决心重新开始的时候,毁掉我的一切!!”
“散兵大人,我们还继续前行吗?”
愚人众先遣队硬着头皮劝道:“再往前恐怕……”
谁都知道暗之外海的危险,但这位第六席执行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存在。
“当然要去。”
士兵们的心陡然一凉。散兵扫视一圈,冷冷开口:
“不过是我一人。你们这帮没用的废物先滚去须弥,到时候,我再跟你们汇合。”——
作者有话说:每次码字都能意识到自己的手速慢的出奇
晚安家人们
第56章 第 56 章 这何尝不是一种自爆……
国崩, 雷电将军所创造的人偶,曾在踏鞴砂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倾奇者。
散兵,斯卡拉姆齐, 愚人众的第六席执行官。
历史的尘埃将人与人的旧事一同掩埋, 但一切的一切终究还是有迹可循, 踏鞴砂的灾难在稻妻官方记录以及当地居民的口口相传中, 形成了一个又一个不同角度的故事。
很多时候, 当局者迷。
若不是天理苏醒,至冬女皇的计划被全盘打乱,愚人众在其余六国的阵线被迫收缩,恐怕到现在他都不会知道,被提瓦特人视作地脉异常的虚影重现, 居然是地脉在记录着该地所发生的一切。
在得知了这个关键的信息点之后,散兵立马抛下达达利亚,主动分兵来到稻妻。
他迫不及待地想去验证自己的想法, 浪人和战乱让踏鞴砂成为纷争的中心地带, 但也正因如此,罪魁祸首自以为真相已经全部被掩埋在历史之中。
时间将事件完完整整地铺陈而出,这些他原先从未在意过得地脉残影忠实地记录下当年的一切。
感谢天理的苏醒, 散兵从衣衫中拿出了一朵形状极其诡异的地脉之花。人偶轻轻触摸着这朵闪烁着崇神异光的地脉之花。这朵地脉之花似乎也同他一样, 时间被停滞在了失去一切的那一天。金色的花瓣张开到最大, 花瓣和根系却因为营养的缺失而褶皱枯萎, 而在理应被深埋于地脉、汲取力量的根系位置, 一颗枯萎的脏兮兮心脏,仍在顽强地供给这株地脉之花。
他当年怎么会相信埃舍尔、不——
他当年怎么就如此轻易地相信了多托雷的谎言?
散兵捧着这颗已经黯淡得失去原有光泽的、萎靡得不足原来四分之一大小的心脏。这颗保护着他从失控的熔炉内部离开、又被他弃之如敝履的的心脏。
离开踏鞴砂的地脉之后,同丹羽心脏已经几乎是共生关系的地脉之花生命也已经彻底步入倒计时。离开了地脉后,这颗同地脉之花共生的心脏, 也将慢慢停止跳动。
散兵将它紧紧地贴近胸口。
他是个自私鬼,他自私地摘下已经凝结的地脉之花,又将其连根拔起,将属于友人最后的遗物藏入自己怀中。
随即,仿佛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散兵剥开衣领,人偶纤细的、曾经只需要为舞蹈装点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胸腔,取出里面无用的装置。
他懒得陪多托雷继续这个无趣的寻找心的游戏了。
散兵强硬地将已经共生相处好几百年的地脉之花和丹羽的心脏分开,地脉之花缠住他的手,发出人耳无法听清的尖啸。
他将地脉之花扔进暗之外海的海水,双手捧着丹羽的心脏。
扑通、扑通。
他虔诚地将这颗被多托雷挖出、又被恶劣的谎言所中伤的、属于他最好友人的真挚心脏放入自己的躯壳中。
死去多时的人类心脏隐入了磨损的神造人偶之身躯。
这颗心脏依旧如此地温暖。
明明是神造之物,明明这颗心脏已经被抛弃在踏鞴砂数百年,但是烈火没有烧灼掉丹羽的真挚,谎言也没有让这份迟到多年的“礼物”失去他的光彩。
散兵突然发现,其实,百年前作为倾奇者的他,原来距离所梦寐以求的和平安稳的生活仅仅只有一步之遥。而那样幸福美好、平淡却充实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丹羽会恨死他的,浪费了他的牺牲,丢弃了他最后的遗赠,被罪魁祸首耍的团团转,还因此让雷电五传分崩离析,让他的后人流落他乡。
心脏莫名地抽动,数不清的感觉从原先空荡荡的胸腔中满眼出来。
多托雷这个混蛋,散兵在心底痛骂。
他毁了一切,而他居然还跟这个家伙一起共事、甚至还为他那包裹着蜜糖的成神谎言所动心,自以为终于找到了救赎的办法。
枫原万叶……
丹羽留存于世的、最后的血脉。
曾经空荡荡的胸腔中出现了心脏的跳动之音,散兵单手紧贴心脏,双眼注视着这片仅余人类的船骸以及魔神余威的暗之外海。
丹羽啊……
散兵发自内心地祈祷血脉的力量能够顺利地将他指引至枫原万叶所在的地方。暗之外海的海况多变,魔神级别的战斗有时候光是余波都能使得脆弱的空间壁发生错位。
在这种地方,人类是断然无法存活的。
如果你还能听见的话,拜托了……请指引我寻找到你的血脉吧。
在散兵身后,被扯离自己共生体的地脉之花发出独特的尖啸,在这片了无地脉之力的暗之外海中,它身上仅存的地脉力量成为了一道耀眼的信标。
在生命的最后,在共生的人类意志的影响下,它耗尽了身上最后一点的纯净地脉力量,急切地向位于暗之外海正中央的天理发出了此生最为嘹亮的一次求援——
“?”
维尔金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向被海雾所笼罩的暗之外海外围。
为了防止人类误入,他曾在暗之外海边缘设下重重的迷雾,就算有人类的船只不小心漂流至此,没有海兽阻挠,应该很快就能够出去才对……
更何况,从暗之外海抽调的、用来围困稻妻的海水水幕已经撤去,应该不会有船只倒霉地正好被海浪打到暗之外海里边吧?
很会看人下菜碟的螭顶着因为刚刚对海祇岛人出言不逊而挨了一记铁锤的脑袋,谄媚道:“大人,是不是这里不太舒服,要不我们换片海域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维尔金瞥了眼螭,这家伙逃到暗之外海后,脑子没剩多少,但是野心倒是一点没少。
在提瓦特的时候就眼馋璃月人被摩拉克斯分成好几块封印,好不容易有一片残躯逃到了暗之外海,没有改掉喜欢吃人肉到处惹事的坏毛病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要煽动他去扰乱那些老老实实窝在暗之外海休憩的长生种们。
螭难道以为他维尔金比他这个脑子只剩下一丁点的家伙还蠢吗?
派蒙见有人撑腰,也抓紧机会贬一顿刚刚还在强词夺理的螭:“螭,你的小心思跟写在脸上都没差啦!别想着狗仗人势!”
空被派蒙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炸裂性发言整得有些头疼。
身下的奥罗巴斯对此非常能够感同身受,作为魔神中难得的对自己实力非常有数的那个类型,奥罗巴斯一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活动范围死死框定在天理的规则范围之内。坦白讲,若不是巴尔泽布触怒天理,他真的犯不着冒着违反规则被剁成蛇肉的风险、去把海祇岛拖回来。
奥罗巴斯现在极其不安。
巴尔泽布是被轻轻放下去没错,但现在危机解除,他才想起还有一个要命的事情——
天理貌似还不知道海祇岛的原地下面就是伊斯塔露的白夜国。
一想到这,本就身心俱疲的奥罗巴斯更是恨不得直接把头伸到巴尔泽布的梦想一心之下。稻妻的事情告一段落,天理怕不是要准备兴师问罪了。
奥罗巴斯忐忑地瑟缩了一圈。
在奥罗巴斯眼中正准备兴师问罪的维尔金,此时在思考着更加重要的事情。
维尔金:话说回来……巴尔泽布是不是还不知道海祇岛被奥罗巴斯背过来了?
以及刚刚那个声音……是地脉之花?
可是暗之外海不应该有这些只存在于提瓦特大陆的特产,维尔金嘴唇轻抿,他低下头,敲了敲奥罗巴斯的大脑袋,后者则是将身子微微压低,静候天理的下一步指示。
“最近……暗之外海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奥罗巴斯还没来得及思考在天理眼中,到底什么才能算得上大事,三只常年盘踞在暗之外海边缘、有事没事就跟不懂事的小海兽们吹嘘奥赛尔当年逃跑的英姿的海兽连滚带爬地跑到奥罗巴斯的身边来。
“救命!奥罗巴斯大人!”
“巴尔泽布杀进了暗之外海,要出原海巨灵命了!!”
“慢慢说,不要着急。”
奥罗巴斯的尾巴扫过这些弱小的海兽,向他们示意着在场唯一有实力替他们主持公道的存在就在这里:
“有维尔金大人在,巴尔泽布的恶行必将被绳之以法!”
这些远古海兽们还从未跟这样级别的大人物们说过话,在他们漫长但是又没什么意思的生命中,若不是来到暗之外海,终其一生估计能够见到的最强者也就是摩拉克斯和奥赛尔大人。前者肯定不会替他们出头跟巴尔泽布对着干,后者……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奥赛尔大人自从结婚生小孩之后,重心确实就不怎么放在事业上了。
所以,难得有一回占理,这三只海兽很快就叽叽喳喳地告气状来:
“巴尔泽布指着摩拉克斯的人类,说那是她的人类,要原海巨灵还给她,原海巨灵大人牢记天理大人颁布的暗之外海法则,抵死不从,谁知道巴尔泽布脾气这么差劲,一言不合就拔刀!”
“就是就是!”触手紧张得打结的克拉肯不忘继续伸冤:“我们好心好意看着人类不让他们飘进暗之外海深处。后来遇到了原海巨灵大人,他就说,要把人类带回来给奥罗巴斯大人看看,结果巴尔泽布上来二话不说、拔刀就砍!!”
“等等——”
听到这里,维尔金顿感不妙:
“也就是说,现在除了奥罗巴斯身上的海祇岛,还有一波人类进入了暗之外海,并且你们还围着人类不让他们的船乱动。甚至原海巨灵还想把人类带到暗之外海深处、不肯让巴尔泽布带她的子民离开?”
第57章 第 57 章 算是……并肩作战?……
褪去天空那层虚假的蓝色外衣, 暗之外海上的乌云层层遮掩着星空的本质。
人偶将军将原海巨灵拉入属于雷电将军的一心净土。
紫色的天空招摇着鸣神对此地绝对的统治权,纵使是前代水龙王忠诚的众多眷属之一,对于久在暗之外海写作蛰伏读作乱晃的原海巨灵而言, 巴尔泽布此举相当于在明晃晃地告诉他, 哪怕是拼着违背天理所设下的规则, 巴尔泽布也要将这些人类带走。
既然如此, 作为原初便降临于提瓦特大陆的原海巨灵自然不会怯战。
天理将世界同混沌隔开, 于是星球的内核,原始的胎海水孕育了最初的元素造物。
若无天理将伟大的龙王屠戮殆尽,如今的提瓦特,可轮不到魔神和人类做主!
原海巨灵高高跃起,巨大的身躯拍向雷电将军, 后者闪现脱离巨大的攻击范围,随后抓住巨大鲸鱼攻击的后摇,一刀看向鲸鱼柔软的腹部。
被影植入“不要恋战、速救人类”指令的人偶将军高效执行着创造者设定的命令。
不亚于鸣神本人的雷电之力刀刀使出全力, 目的不在于击杀原海巨灵, 而是试图逼它将死兆星号以及其船员吐出来。原海巨灵避也不避,只是微微扭动身躯,凶悍的雷光便打在了坚硬的背甲之上, 只留下浅浅的印痕。
原海巨灵再度下潜, 一阵悠扬悦耳的鲸鸣发出, 一心净土的地面隐隐露出原本的暗之外海海面。
它想逃。
立马分析出原海巨灵意欲何为的影瞬间接管战场, 旋即扭转刀刃所向之处, 向身前快速横斩后横扫,将原海巨灵试图破出结界的常识悉数展出。
梦想一心插入地面,神明的身体半悬于空中,影双手相交, 万千落雷从天而降,狠狠劈向原海巨灵的潜行路径——
“万雷归葬!!”
原本已经隐隐出现的暗之外海海面再度被鸣神的力量所覆盖。原海巨灵一惊,却也不调转方向,而是在头部和腹部凝聚出水甲,继续向他所感知到的薄弱点撞去。多年没怎么用上的战斗本能让他立刻判断出,继续纠缠下去,他只会被巴尔泽布活活耗死在一心净土。
影看出原海巨灵的打算。三颗祸津之雷眼从天而降,雷眼的共鸣让全身上下都被水元素覆盖的原海巨灵再难抵挡。
一波又一波不停歇的雷电冲击波把本就处在不利位置的原海巨灵几乎逼离海水。
“到此为止吧,水龙的遗族!”
影的身后,一道黑色的裂缝中探出巨大的人偶肢体,挥舞这长刀,斩出能切裂空间的极致一刀——
异变陡生。
长而坚硬的独角阻挡在被祸津之雷眼已经电得来不及避开的原海巨灵身前。
星海间的巨兽兀然从被原海巨灵撞击出一道裂缝的空间口钻出,随之而来的,还有不属于暗之外海、明显是来自于提瓦特内部的海水。
又一只鲸鱼。
两只巨兽合力顶住了来自鸣神的无想的一刀。
但也仅此一刀,以极致称名的雷电影抓住两头巨兽笨重的弱点,短时间内异空间裂缝再度撕扯开来,巨大的梦想一心,那蕴含着鸣神之愤怒的全力一击,直指巨兽,足以划破空间的一刀再度挥舞,雷光照亮了两头巨鲸的水色躯壳,元素的核心发出阵阵共鸣声。
“把人类,还来!!!”
鸣神的暴怒引来千钧雷霆,影切断维系空间的力量,暗之外海重回两条巨鲸眼前。
是利用暗之外海的先天地理优势撤退?还是就此证明一下自己?
原海巨灵选择了前者,而刚刚吞噬了原始胎海就马不停蹄赶来的吞星之鲸状态极佳,效仿着他刚刚从这个似乎是同族的原海巨灵那里学到的新招式。
它张开了黝黑深邃的大嘴,但与原海巨灵内部那纯粹的空灵干净的元素力量不同的事,吞星之鲸巨口之中充斥着不祥的力量,庞大的吸力迫使影不得不眼睁睁地原海巨灵溜走。但下一秒,一道紫色的、略显熟悉,看起来又有些陌生的身影狠狠袭向吞星之鲸。
眼熟的人偶不知为何出现出现在了暗之外海,散兵对着吞星之鲸的尖角发出猛烈的进攻,狂躁的雷点迫使吞星之鲸不得不仰头,将攻击目标转向来人。
影的身形陡然一轻。
“巴尔泽布,快拦住它!不能让它把人类带走!!!”
不用来者多言,凌厉的刀锋刺向原海巨灵,后者急中生智,赶忙将人类从胃里的小空间吐出,然后沉入海底。
死兆星号就这么被原海巨灵从半空中吐出,还没来得及平稳落地,巨大的地势落差就让船上的人类变得像下饺子一般,即将落入海中。
裂缝陡然从半空张开,巨大的冰盖瞬间生成,在人类落地之前就接住了他们。
影分明听到那个突然出现的旧作人偶微微抽气的声音,随即那个从前一直是波澜不惊的小小人偶飞快地凑上前去,颤抖着试探着已然昏迷的人类少年的气息。
影扫了两眼:“他们只是昏迷过去了。”
原海巨灵活在人类尚未遍布提瓦特的亘古年代,这些大家伙们根本不懂自己的的一个翻身,对人类的影响都无比巨大。这些人类只是昏迷而没有因此丢掉小命已经是幸运至极。
“我记得你,国崩。”
“感激不尽,巴尔泽布大人,但还请不要用这个名字再称呼我了,如今世上只有愚人众第六席,散兵。”
散兵压下帽檐,盯着这个同样面无表情的神明,顿了顿,终究是瞥过视线,不情不愿地道谢:“我还以为集万千尊荣为一身的鸣神不会顾及卑微蝼蚁的生死,没想到竟然亲自追到暗之外海来……谢谢。”
原本他还以为……他又要来晚了。
但好在,这次没有恶毒的阴谋家从中干涉,也没有莫名其妙出现意外的炉心。
他来的时机正好。
同样觉得自己来得正好的还有维尔金。
“意外收获啊,怎么连深渊都敢在随便出入暗之外海了吗?”
撕开空间裂缝,重归平静的暗之外海半空再次传来在场除了被同伴的呼声吸引而来的吞星之鲸以外,所有魔神和长生种都永远不会遗忘的声音。令原海巨灵和吞星之鲸胆寒的声音从幽暗深邃的星空中传来,不仅瞬间治好了原海巨灵那不服输的犟脾气,马上乖乖地从嗓子眼里把剩下的人类吐出来,更是让吞星之鲸意识到,声音的主人,好像是比眼前的雷电之主更加可怖的存在。
“哦?怎么还有一条小鲸鱼也在这里……”
裂缝中深处一只属于人类的骨节分明的手,随后,吞星之鲸小小的眼睛看见,从通向星空宇宙的裂缝中,一个奇怪的、跟所有人气息都不一样的人类从裂缝中走出,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来者似乎是对它提起了兴趣:
“原始胎海的外壳,星空的实质内里,以及深渊的气味……嗯,做得很好,巴尔泽布,你成功阻止了深渊的伪物嵌入暗之外海。”
维尔金不忘夸奖正事上非常靠谱的巴尔泽布:
“对待深渊的魔物就是不能手下留情,这一点,还是你最让我放心。”
还没有从吞星之鲸身上感受到深渊气息的影默默点头,接下了维尔金的赞许。
意识到自己被天理划归到巴尔泽布一个阵营的散兵轻轻“切”了一声,随后压低了帽檐,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影略带探究和询问的目光。
天理记性得是多差。散兵忍不住在心底吐槽,明明璃月的时候还见过面,怎么就突然又把他划归到跟巴尔泽布一伙那里了。
殊不知维尔金根本不在乎,在他眼中,七神本就可以视作一体。只要散兵没有突发奇想想要跳到深渊阵营,天理根本不会理会这些小事。
只是瞥了眼,看着着近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外貌,以及同是世界树枝桠原材料所做成的躯壳,只要是个人都能得出二人关系并不简单的结论——
但是,维尔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
而刚刚还在任由自己性子、强词夺理跟巴尔泽布打起来的原海巨灵顿时感觉大事不妙。
他默默把自己的身躯离得吞星之鲸远远的,然后在天理视线转移到他这里来的瞬间开始撇清关系:“我跟真的它不熟,真的!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人类,时时刻刻牢记您在把我们放生到暗之外海之前的千叮咛万嘱咐,从来没有想过离开暗之外海,友善待人、同所有魔神和睦相处——暗之外海对于弱小的人类太危险了!我只是想保护他们,是巴尔泽布上来就要抢人。真的,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想要勾结深渊复辟古龙大权的意思!!”
一边说着,原海巨灵褪去了身上的所有水甲,小心翼翼地压着水花,把自己翻过面来,向维尔金展示着刚刚被巴尔泽布连环斩击的柔软腹部,试图卖惨:“您看,巴尔泽布身上都没有一点伤口,都是我在单方面挨打!”
已经从海兽们口中了解到事情缘由的维尔金挑了挑眉,默认了原海巨灵的解释,无情的大手伸向还试图躲在原海巨灵身后的吞星之鲸。
这位从无光星海彼端而来的鲸鱼惊恐地发现,自己窝在星球多年、靠着使劲吞噬才积攒的力量居然都从身体里面跑了出去。吞星之鲸惊恐地看着越来越高大的同族和神明,最后变成了一个如小球一遍的球体。
维尔金捡起小球,仔细端详。
虽说那条形似原海巨灵的大鲸鱼身体表面都充斥着深渊的恶心味道,但是内核,却意外地很雷同,颇有一种深渊对本地特产进行原装一比一复刻的熟悉之感————
作者有话说:算是一次极其难得的并肩作战?
吞星之鲸:让我看看,这里怎么也有同类?
呀也,不是同类!
不好!是钓鱼执法!
呀也,前几年吃的饭都被打出来了QAQ
第58章 第 58 章 奥罗巴斯的祈求
只是深渊的伪物对提瓦特世间万物的拙劣模仿罢了。
这条宇宙之中降临的无知生物, 既然凝聚实体之后同深渊混迹在一起,以吸食星球内核的原始胎海为生,就应该要做好落到天理手上后被碾碎的准备。
维尔金摆弄着珠子, 随手将之放到了因为背着海祇岛而刚刚才气喘吁吁地感到现场的奥罗巴斯头上。
吞星之鲸的内核来自于提瓦特之外的无尽星空, 在剥离了原始胎海水的积淀和深渊的臭气后, 小球表面流光溢彩, 蓝色的荧光一如将遥远的宇宙星空烙印其中。蕴藏星空内核的珠子和紫樱色的珊瑚枝交相辉映, 珍珠别在了王冠之上,维尔金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深渊的造物也算难得有些用处。这个就送给你了,奥罗巴斯,不出意外的话, 很快就能用的上了。”
奥罗巴斯受宠若惊,他没想到天理居然在原海巨灵和巴尔泽布在暗之外海闹得如此不可开交之时,还有闲情逸致妆点一下他头上空荡荡的珊瑚枝。尤其是在巴尔泽布和原海巨灵还在场的情况下, 天理莫名其妙地给他一个赏赐……
不会是以退为进, 打算秋后算账吧?
奥罗巴斯无比忐忑,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回忆往前数两千年那会他干的坏事。
但是维尔金可没工夫理会奥罗巴斯在心底对他的妖魔化。
下一秒,奥罗巴斯身上陡然一轻, 海祇岛被维尔金从他的身上拔起放在暗之外海的海面。因为害怕像原海巨灵和奥赛尔手下这样的家伙动不动去玩弄人类, 奥罗巴斯一直不敢将海祇岛卸下来。好不容易卸下背上的重担, 奥罗巴斯伸了个久违的拦腰, 见到维尔金如此和颜悦色, 奥罗巴斯也不禁微微松了一口气,扭动的大蛇在暗之外海成了一条宽大的海带。
维尔金勾了勾手指,把任性地把人类当做玩具的原海巨灵使唤过来。后者更是一步三回头,瑟瑟发抖地磨蹭着到维尔金的手边, 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伟大的利维坦大人啊!您忠诚地眷属夺过了火焰焚烧的大海、夺过了席卷提瓦特大陆的魔神战争,安安分分几千年,结果居然为了赌气把自己的小命给丢了!利维坦大人……呜呜呜呜……我无言面见大家呜呜呜呜……
原海巨灵从来没有这么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够再小一点,最好是像人类一样,游个半天都游不回岸上。磨磨蹭蹭好一阵,原海巨灵最终还是愁眉苦脸地卧在维尔金身边,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呜呜呜……维尔金大人,请下手快一点,不要因为我是一条鲸鱼就觉得我不怕痛……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您打魔神下手好重,其实真的很痛的。”
维尔金歪头,非常不解地问:“我又没说要把你怎么,你这是……?”
有时候维尔金真的想不明白,这些旧日的残党们为何总是暗地里给自己加戏。
原海巨灵的哭腔瞬间停止,呆愣了一瞬:
“欸?”
“暗之外海啊,这里是暗之外海!”
还是熟记维尔金颁布的各项规则的派蒙小声地在原海巨灵耳朵边提醒。
对哦,这里是暗之外海。
瞬间像是找到免死金牌的原海巨灵又支楞了起来,随即在同维尔金那金色的眼眸对视的一瞬间,又将巨大的身躯重新埋在暗之外海?
虽然说暗之外海是天理钦定的长生种的乐园啦……哪怕原海巨灵一开始就是拿这条规则来堵巴尔泽布……但这能一样吗?
它跟巴尔泽布这个还能过上几招,就算打不过,在没人拖后腿的情况下,逃跑也绝对没有问题。但这可是维尔金大人诶!
跟天理抖机灵玩规则,真的不会被拧巴拧巴变成奥罗巴斯头上那个珊瑚枝的又一个装饰品吗?
原海巨灵忐忑不安地等待最后的宣判。
维尔金抬起手,揉了揉原来巨灵水元素构成的柔软身躯。
水族手感也不错,就是脑仁小小的,听不太懂人话。
“只是好心办坏事而已,我又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家伙。以后要记住了——”
维尔金对这只自暗之外海同提瓦特大陆隔绝开来便再也没有见过人类的原海巨灵叮嘱道:
“不要把人类当做没话题硬聊的玩具。”
原海巨灵在影跃跃欲试对准它再来一刀和散兵怒极反笑的眼神中欢快的拍打出阵水花。
问题不大,反正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原海巨灵再也看不见一个人类了。
原海巨灵默默安慰自己,暗之外海跟奇形怪状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时之间忘记了人类是多么脆弱的一种生物。
更何况……它的本意也不是把人类当玩具,它只是单纯地想从奥罗巴斯这里套话。但既然天理已经知道了一切,那是不是可以趁着他现在看上去心情不错,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呢?
总是在不该胆子大的时候胆子过大的原海巨灵默默抬起头,小小的眼睛中凝聚着强烈的求知欲:
“维尔金大人,我有一个问题。”
奥罗巴斯顿觉大事不妙。
原海巨灵什么都好,就是明明性格软绵绵的比奥赛尔还像水,可一旦有想要弄清楚的事情,就非得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原海巨灵眨巴眨巴小眼睛:“为什么奥罗巴斯的海祇岛上面的人类……”
“啊,如果是这个问题——”维尔金制止住了原海巨灵后面的问题,先是施展了一个禁言,以防原海巨灵又说点什么不该说的。
说不出来话的原海巨灵陡然感觉到自己头上的大手一沉,后者顿了顿,用轻松愉悦的语气说出极其意有所指的警告:
“少问点,说不定利维坦还有机会回来。”
维尔金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原海巨灵柔软的背脊,舒适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把手拿开。不管怎样,在天理发话后,原海巨灵立刻偃旗息鼓,不再缠着海祇岛人血脉上的异状问个不停。
“天理大人,那海祇岛……”
影却忍不住了,她冒着风险前来暗之外海的唯一目的就是把进入暗之外海的海祇岛带回去。
奥罗巴斯望向巴尔泽布,虽然心中不舍,但他很清楚,他已经是魔神战争中的手下败将,眼前的不过是全盛时期的残躯灵体。作为常年在暗之外海中沉眠的残缺魔神之一,奥罗巴斯非常清楚对于他们这些魔神以及长生种而言,人类的诱惑力太大了。
先前是因为有天理作保,所以就算有人好奇甚至是觊觎海祇岛上的人类,也不敢轻举妄动,但这艘误入暗之外海的人类船只已经将那肉眼可见的未来清清楚楚地展现在奥罗巴斯眼前——
哪怕如巴尔泽布,也很难再暗之外海中护住人类,更别说是他了。
所以,让巴尔泽布把海祇岛带回稻妻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奥罗巴斯留恋地望着自己曾经一点一点搭起珊瑚枝桠,才将他们送上去的人类们。
他们中应该没有人从那个年代活到了今天。白夜国的秘密随着名为奥罗巴斯之魔神在历史上的落幕成为了一个飘渺无影的传说。
也足够了。
奥罗巴斯发自内心为海祇岛人又一次躲过神罚而感到高兴。
“拜托你了,巴尔泽布。还请对他们温柔一点……”
影点了点头。
执掌雷光的神明郑重地向这位愿意为了子民引颈就戮的魔神保证:
“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暗之外海有数不清的魔神和长生种,所以这里很安全。
但提瓦特大陆不同,在那里,深渊的爪牙始终窥伺着地表的王国。巴尔泽布的确足够强大,但他在暗之外海也曾听闻坎瑞亚灾变里深渊的可怖。
那是他们在印象里天理吃过的唯一一次瘪。
大蛇将这些日子来,子民们用海祇岛上的珊瑚枝折成的桂冠脱下,天理所赠的蕴藏着星空之力的珠子镶嵌其中。
一如千百年前,他将从暗之外海中抢夺来的宝物摘下,将之作为了海祇岛人踏上陆地的踏板一样,这一次,他同样将在暗之外海获得的赠礼转交于他的人类。
海祇岛的最高处,珊瑚宫心海双手接过来自于奥罗巴斯又一次临别时的宝贵赠礼。
“感谢您的馈赠,远吕羽氏尊。”
奥罗巴斯向维尔金献上维系他灵魂得以在暗之外海的脊骨——巴尔泽布当年的一招一式可没有手下留情,他能留有灵魂来到暗之外海,全凭着这一小节脊骨。
大蛇低下头,向尘世真正的主人,讨要一份能够让海祇岛真真正正地生存下去的礼物。
“尊贵的天理,我知道凡是皆有代价,我也知晓,提瓦特的一切与您而言不过是心随神念——”
乳白色的脊骨漂浮在维尔金面前,爱着海祇岛人、并始终以他们的神明自居的奥罗巴斯,向天理祈求着赐予已然属于提瓦特大陆的人类们的最后一份礼物:
“求求您,赦免那片本不应该存在于地上的土地,让海祇岛的土壤中能够生长出供给村民的作物吧!”
维尔金将那径直的小块脊骨推回给奥罗巴斯,又在后者似乎要整条蛇都悲伤得要垮掉的时候,手指指向了那颗由吞星之鲸化作的珠子,一边感慨大蛇的举动总是能够恰好戳中他的心尖——
“奥罗巴斯,你总能找到最正确的答案。”
“将吞星之鲸化作的珠子放入海祇岛的珊瑚礁群,残留的原始胎海水会洗刷掉旧日的一切,将生机带回你们的海祇岛。”
奥罗巴斯简直无法言明自己内心的欢欣——
还有什么比看见海祇岛能够像一座正常岛屿一样成为稻妻的一份子、更令这个爱着子民的魔神而感到雀跃的呢?
维尔金顿了顿,扭头看向巴尔泽布和散兵,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眼睛打量着二人,随后视线锁定在散兵身上——
“你……是不是拔了我的地脉之花?”
第59章 第 59 章 维系者,我们天空岛有救……
地脉之花?
影不解:“那不是深埋于地下, 专被用来记录地脉异常的道具吗?”
国崩没事干拔它做什么?
是啊,维尔金也无法理解散兵的脑回路。他见过想抢神之心的,见过抢神之眼的, 头一遭见到有人抢地脉之花。
哪怕是深渊魔物, 都不怎么理会这些遍布提瓦特大陆的花朵。深渊相信, 等天理看到地脉记录的时候, 他们都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个据点了。
若不是散兵心口处充溢着浓烈的地脉之花气味胜过一切雄辩, 维尔金做梦都想不到,世界上居然还有人盯着他宝贵的全自动文书生成道具霍霍。
一旦被从土地中拔出,失去赖以生存的地脉力量的地脉之花便会迅速枯萎,如果当事人没有及时将未曾上报给天空岛的数据导出,宝贵的数据将随着地脉之花的枯萎烟消云散。
维尔金都不敢细想, 散兵拔下来的那朵地脉之花里面究竟有多少尚未整理完毕的报告。
要知道,巴尔泽布可是有足足五百年没向天空岛汇报过工作!
散兵看着天理越来越难看的颜色,心中陡然一惊。
他没想到, 魔神重现没能让天理脸色大变, 一朵地脉之花却做到了。
他在心底按按记下:地脉之花对于天理而言很重要。
全然不知道维尔金已经两眼一黑,开始在脑内规划补天计划的散兵单手握拳于胸口,深深向前者鞠了一躬。
“抱歉, 维尔金大人。唯独这朵地脉之花……我真切地恳求您的宽宏大量, 请容许他留在我的身边。”
虽然不知道地脉之花的具体作用是什么, 但是散兵能够感受到属于丹羽的心脏在他胸腔中砰砰跳动, 尤其是见到天理之后, 散兵甚至感受到,丹羽的心脏产生了几分擅离职守的愧疚感,这颗错失百年的心脏开始隐隐抽痛,像是对着维尔金有千言万语, 却无法严明。
散兵按下呼之欲出的、属于地脉之花的情感部分,将自己趁稻妻混乱、前往踏鞴砂寻找百年前自己离开稻妻、成为冰神麾下执行官之前的一段经历全盘脱出。
“我明白地脉之花对于地脉力量的重要性,但……踏鞴砂多年来因为崇神力量污染,地脉力量已经几近干涸。全靠这颗人类的心脏,地脉之花才勉强存活下来……”
若不是丹羽的心脏成为类似于力量净化器的装置,这朵地脉之花甚至维持不到散兵把它拔下来的那一天。
丹羽的心脏本来就属于他才对。虽然他曾经将它扔下,但那是博士在从中作梗,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再度失去丹羽的遗物。
“……事情就是如此,维尔金大人,我恳求您能够允许我留下丹羽的心脏。”
维尔金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也不难解释为何地脉之花会在暗之外海才彻底失去供给来源,发出那道吸引天理目光的呐喊。
因为,那不是地脉之花在呐喊。
那是名为丹羽之人附着在地脉之花的灵魂,又一次见到友人奔赴危险而发出的求援信号。
只不过……
“地脉之花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地脉之花会自动记录周遭的一切异常,也就是说……”
维尔金头疼道:“你得补上这空缺的几百年文书报告——又因为巴尔泽布已经有五百年没有做述职,所以至少得补五百年的文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散兵疑惑:“不是直接补全就可以了吗?”
五百年的文书而已,还只有踏鞴砂那么一小块地方的文书,又不是什么难事。
“那可是需要很详细的补充哦,每一处异样都要手写补足!”担心散兵意识不到所缺失的五百年文书究竟意味着多么繁重的工作了,维尔金忍不住再度强调了一遍。
他就不信,玛尔巴斯这么慧眼识人才,手底下的执行官一个个都是些公文报告的好手。
哪知散兵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没错,这不是很简单的吗?我原先奉至冬女皇之令探索深渊的时候,每天都需要将探索的地形、遇见的魔物分门别类汇总,每次战斗过后,还需要单独撰写文书报告——如果只是需要补足地脉的异样的话,很快就能搞定了。”
维尔金眼睛一亮:地脉之花就是用来专门记录并生成地脉异样报告,如果有人能够补齐报告,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拔下这朵地脉之花,地脉会自动在涌流处重新凝聚生成一朵新的地脉之花。只是因为被拔下之后,原先的记录会全部丢失。如果有人能够代替他手写,那地脉之花……
拔了就拔了吧。
维尔金直接答应了散兵的请求。
散兵刚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有一种奇怪的哽咽感觉,正当他继续打算强行镇压下去这份不适感的时候,作为地脉之花的时间比作为人类时间更长的枯萎心脏礼貌地敲了敲人偶的胸腔,随后极其失礼地从内打开了心脏的门户。
散兵瞳孔睁大,不光是他,就连影和维尔金也为这心脏自己从身体跑出来见世面的震撼场景震惊得短暂失语。
见多识广的维尔金最先认出心脏的身份:“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类的心脏?”
散兵此时也有些不太确定了。踏鞴砂一事太过久远,博士那个王八蛋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虽然让他能够一眼认出来友人的心脏,但是……眼前这番诡异的景象却让他不由自主地怀疑:
这真的是丹羽留给他的那颗心脏吗?
是否有些过于健壮了?
不过很快,散兵就打消了这份疑虑。
心脏产生自主意识疑似跑路的情节终究没有发生,丹羽的心脏如他本人一般信守承诺,恪尽职守,在意识到眼前的正是心心念念的将军和地脉之花真正的主人之后,散兵的周身凝聚出一圈金色的花粉,对地脉之花机制无比熟悉的维尔金立刻道:
“巴尔泽布,快接住地脉记录!”
话音未落,数不清的地脉记录卷轴有如火山喷发一样井喷,而罪魁祸首在递交完报告完成工作任务后,安抚了一下震惊过度的好友后,丹羽的心脏把门一关,徒留外面的人面对着小一人高的手写版地脉汇总面面相觑。
维尔金:好……好有个性的地脉之花,啊不对,好有个性的人类……好像也有哪里不对。
维尔金放弃思考,满怀敬意地在巴尔泽布抱着的文书顶端拿下一张报告,下一秒就被这精妙绝伦、巅峰造极的如同模板一样的文书所震撼。
这——
维尔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按时间顺序分门别类归纳好的文书、详细记述事情经过公正概述、以及对踏鞴砂如今现状的问题总结——
这……
这朵天选地脉之花居然在被拔下来之前就已经自己保存好了所有的异常报告,并且手动将其整理完善。
“考虑一下来天空岛工作吗?”维尔金感动得热泪盈眶,甚至兴致勃勃地向散兵和丹羽的心脏发出正式邀请:
“作为入职福利,我可以满足你们一人一个不影响提瓦特大陆、不对世界规则产生影响的愿望哦!”
他们天空岛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维尔金的承诺让散兵格外心动——
一人一个不影响提瓦特大陆、不对世界规则产生影响的愿望……
散兵迫不及待问道:“那可以让那些……因我被奸邪之人所欺诈而错杀之人重新拥有生命吗?”
那些被他错误地认为是罪魁祸首的雷电五传及其传人……他们不该沦落至此。如果能够借此机会将他们的命运修正……
影从小山高的文书中精准定位到了散兵作为「国崩」时期在踏鞴砂的报告。
维尔金接过去,仔细查阅后,缓缓摇头:“很遗憾,这涉及到提瓦特世界的底层逻辑,我不能随意更改。”
历史从来不是孤立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世界树那个头疼的存在,光是让布耶尔看守、不许任何人乱动都能动不动出岔子……
维尔金不敢想,手动修改之后的世界树究竟会给提瓦特留下多少麻烦。
散兵微微低眸,虽然心里也有了预期,但是听到就连天理也无法修整他过去所犯下的罪孽时,他的心脏依旧是微微抽动了一番……
等等!心脏!丹羽!
紫色的眼眸瞬间亮起,散兵的语气中带着希翼:“如果不是修改底层逻辑……只是单纯的让他们在现在的提瓦特复活呢?”
“理论上可以,但是有先决条件——”维尔金解释道,“人类死去后,灵魂重归星空,如果你想要复活某人,需要在浩如烟海的星辰中找到你所想要的灵魂,再用世界树的枝桠雕刻身体,将灵魂置于此中,就能让死者复活。”
方法说起来很简单,维尔金也不怕别人知晓。
无他,光是精准找到灵魂和取下世界树枝桠这两点,就绝非常人力所能及。
“那……丹羽,就是这颗心脏的主人……请问您能够让他复活吗?”
维尔金了然:那个和地脉之花形成共生关系的人类。
“可以是可以啦……”
散兵即答:“好的没问题,请问什么时候去天空岛报道?我现在就能够工作。”
维尔金;!
如此美妙的语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生怕好不容易骗到手的劳动力退缩,维尔金迫不及待地拿出之前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的一次性版本兼伪造成神之心边角料的晶化骨髓,火速联系上还在天空岛上任劳任怨的维系者。后者正因为时间之魔神和天理本人的双双下界,文书和公务以火箭般的速度成指数级增长而濒临暴怒的边缘。
不过两秒,电话立刻接通,饱含怒火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有话快说,别逼我亲自下来扇你。还有,我让派蒙带下去的公文你怎么还没交上来?维尔金,你不会还没补完吧?”
“先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我亲爱的维系者——”
维尔金选择性忽略另一边维系者的质问,兴奋地催促自己的得力下属,“快下来接人,我们天空岛的公务和文书有救了!”
第60章 第 60 章 可靠下属活捉开摆上司(……
“哦, 那难得。”
远在天空岛的维系者无动于衷,麻木地处理着正源源不断传输到天空岛上的报表,在百忙之中随便敷衍道:
“真是不容易, 都几千年了, 你终于想着优化一下下面的地脉之花了。是打算弄一个地脉之花魔神出来吗?想法不错, 但是我提醒一下, 如今不比当年, 人类已经长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这时候才想着优化地脉之花底层设置,你要是搞出一堆毛病出来,别指望我去收拾烂摊子。”
维尔金双手合十,友善提醒:
“你会错意了, 我最勤奋、善战、负责又明事理的可靠下属,地脉之花是不可能继续优化的了,但是作为补充, 我为你招聘了一个助手来减轻负担。”
远在天空岛处理公务的维系者精神一振, 瞬间拍案而起,纷纷扬扬的公文落在洁白松软的云朵上,透过一堆堆如同宫殿那么大的公文小山, 锐利的目光直直盯向传讯的来源之地, 暗之外海。
维系者的兴奋瞬间被暗之外海的海水淹没, 坐回了自己的专属云朵手作款靠背椅, 继续面无表情地批改公文。
她就知道世界上没有这么美的事情, 还在暗之外海给她找的助手?
维系者对此不抱希望。与其指望维尔金那烂的要命的眼光和暗之外海那群三瓜俩枣,头脑简单,四肢也不甚发达的家伙们,还不如靠自己多干点, 顺便等会顺着坐标把跟着维尔金乐不思蜀的派蒙抓上来继续干活。
维系者又重新低头处理手头上的文件,计算了维尔金几人所在地的坐标后,随口问道:“又是谁家小孩被你骗过来做免费劳动力了?不会拿两颗糖就把人家骗过来了吧?”
维尔金正色:“怎么会,人家有几百年的处理文书的丰富经验呢,我刚从玛尔巴斯手底下挖过来的人才……玛尔巴斯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咱们抓紧把手续办完,省得到时候她来嚎我抢她优秀员工。”
捕捉到关键词的维系者立马起身,毫不犹豫地收拾东西火速下界。
维尔金看人的眼光不准,但是玛尔巴斯看人的眼光肯定准!
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驻守在天空岛的最后一名执政留下了一个临时分身,提着入职材料直奔暗之外海。也多亏当年,维尔金留了暗之外海一条快速通道以免暗之外海的长生种们闹事,维系者很快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白色的长发飘荡在空中,写满晦涩难懂字符的飘带随风飘扬,金色的眼眸扫视一圈,略过了空后,随即将视线锁定在维尔金身上,直接道:
“新同事呢?我来给新同事发福利了。”
维系者降临的冲击让海祇岛和死兆星号上的可怜人类们陷入了集体的昏厥,若不是维尔金眼疾手快将他们统统打包到空间裂缝传送到暗之外海边缘,在维系者犹如太阳一般的生猛力量的镇压下,找些可怜的人类怕是要遭受一次无妄之灾,甚至从此都对大海和太阳产生心理阴影。
空双手紧紧握拳,哪怕已经知晓荧已经站在了深渊的阵线,但他还是忍不住将敌视的目光投向这个拆散他们兄妹、迫使他们不得不分离的直接导火索。
维系者和维尔金一样,他们早就习惯了周遭生物的敌视和咒骂,所以空的视线没有让她有多么在意,她现在放下公务,是要处理更加要紧的事情。
比如别让新人直接跑路。
维系者一手拿着巨大的麻袋,一手提着临时被她翻出来的、当年魔神战争期间剩下来的神装,直直地从天上降临到暗之外海。毕竟是处在非提瓦特大陆的暧昧地带,维系者直接选择了最粗暴的方式,直接从工位上跳了下来,前来迎接她宝贵的新同事。
如果同事乖乖跟她上去干活,那么右手的神装是给予明辨事理者的奖赏;如果同事想要离职,那么左手的麻袋用来套走他们逃避工作的身躯。冷酷无情的维系者会用最直接的物理攻击把她的同事捉回工位。
维系者环视一圈,面对着暗之外海昏迷的人类、被物理迁徙到暗之外海的岛屿,以及乱七八糟记不清楚的家伙们,她眉头一挑,将话锋指向紧赶慢赶催自己下界的直属上司,对着盘成蚊香圈,一看就是刚刚天理还赐福过的奥罗巴斯毫不客气地说道:
“奥罗巴斯能干得明白文书这活吗?招人咱们也得招个有爪子、能够写字审批的吧?”
“搞错了,是这位。”
维尔金将散兵拉出来,隆重向维系者介绍道:
“散兵,巴尔泽布家出生长大,后来在玛尔巴斯手底下干活,绝对的根正苗红。不光如此,他胸口中的心脏更是附赠一位以人类灵魂凭依到地脉之花上、兢兢业业替巴尔泽布完成了所有手写的地脉异常报告的、千古难得一见型人才!”
不错。
维系者欣慰地看向被维尔金推出来的散兵,说道:“既然如此,派蒙你先上去把我两千年前写的入职手册找出来。”
被点名的派蒙连身形都萎靡了一圈,垂头丧气道:“……唉,好的好的……又得要上去干活了……”
维系者将天空岛工作制服丢给散兵。
“诺,拿着员工制服,跟我走。等会上去我先给你做入职培训。”
散兵接住维系者丢过来的衣袍,上面铭刻的神纹让他不禁暗自心惊:果然,不愧是象征着提瓦特最高权力的天空岛,就连随随便便的文书工作的员工制服上都铭刻着堪比璃月天权星的群玉阁的防御阵法。
维系者看向维尔金,在后者的同意下,开启了回到天空岛的快速通道。
“等等——”
散兵急忙道,他看向维尔金,一手捂着好不容易才获得、又即将逝去的宝贵心脏,说道:
“可以先实现我的愿望吗……”
散兵忐忑地看向维尔金,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大胆到祈求天理直接当场兑换他的诺言,但他不敢再等了。
单凭流传在提瓦特大陆山关于天空岛的只言片语,散兵就已经做好了此生再也无法回到地面上的准备。如果丹羽在天空岛复活,保不齐终其一生也再也无法回到地面……
因此,最好的办法是在地上就让丹羽重获身躯。
置于人偶体内的心脏承载着本该死去的友人之灵魂,只差世界树的枝桠就能塑造好身体。
而缺少的世界树枝桠……散兵相信天理有办法。
“可以倒是可以啦,不过你真的确定好了是这个愿望吗?”
维尔金友情提示:“我从地脉之花中看见了你几百年来的夙愿——你确定,要将这个宝贵的愿望,用于让人类丹羽久秀复活吗?”
散兵没有丝毫犹豫,他取出心脏,说道:“这是我欠他的。”
维尔金从半空中撕开一道裂缝,透过这道漆黑的裂缝,散兵隐隐窥见了在一个不似提瓦特大陆的地方,一颗巨树隐隐出现在其中。
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维尔金麻利地掰下一根似乎是被大火烧灼而在关节处隐隐碳化的枝桠,随后合上了裂缝。
看来,那就是传说之中的世界树了。
散兵将在他的力量孕养下变得鼓鼓囊囊、有了不少生机的心脏,双手递交给维尔金。
将心脏亲手掏出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散兵盯着那颗属于丹羽的心脏,对友人复活的喜悦冲淡了人偶内心的空洞。
维尔金接过心脏,断裂的世界树枝桠似乎是感受到了一个无躯无形的灵魂正静待自己成为它的归宿。
断裂的枝桠开始扭曲着形态,逐渐化作一个成年男性的身型,维尔金将丹羽的灵魂同心脏分开,心脏置于木偶的胸腔,灵魂构筑了他的容貌。
再度睁开眼,丹羽看见了久违的倾奇者。
或者说,散兵。
作为踏鞴砂的地脉之花之时,他无法看清楚友人的容貌,只能凭借他的气息和语言分辨出,这是作为人类的丹羽久秀死前一直无法放下心的人偶。他的友人力量越来越强大,但内心的空洞始终让他漫无目的地前行。甚至于这次能够获得心脏的宝贵机会,也因为他而化作了泡影。
冰凉的手抚摸上人偶同样冰凉的面庞,丹羽微微张口,但灵魂尚未完全适应这副久违的人类形体,只能够勉强发出难听的嘶哑声。
散兵抓住丹羽的手腕,将友人毫无温度却宛若炙火的手掌心贴近自己空荡荡的胸腔,他对丹羽道:
“我已经找到了你家族的仅剩的血脉……丹羽,用属于你的那个愿望,为你的后人换回一个美好的未来吧——”
至于他……
只是一个为了所求之心犯下大错的人偶罢了。
丹羽本该有美好的未来,他的家族应当永世昌盛。
丹羽无言地摇了摇头,散兵感觉,自己空荡荡的胸腔好似震动了一番。随即,他瞪大眼睛,暂时还无法说话的丹羽强行使用着作为地脉之花的力量,金色的微粒凝聚成了一句短短的言语——
“尊贵的主人,我的愿望是,给国崩一颗属于他自己的心脏——”
维尔金挑眉,看向面无表情的维系者,后者则是看向自己的顶头上司,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好事成双,看来我们能够喜提两位尽职尽责的好员工了,不过——”
“既然来都来了,干脆,一起先上去一趟吧。”
维系者双手环胸,眼神冰冷——
“如何?翘班下来撰写辞职材料的天理大人?”
“你不会以为……装模作样地给我找几个打下手的助理,我就能放你回归到无尽的虚无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