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阿佩普阿姨晋升为保育员……
“欸?”
维尔金不解:“只是因为这种小事吗?可对于长生种而言, 哪怕是几百年不睡都没什么关系吧?”
“有什么好欸的!”阿佩普大为不满,语气也难免带了些作为古龙对天理的不满,“你这家伙能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去想事——都有好日子过了, 大家为什么还要束缚自己的本能, 连睡觉都睡不满足啊!”
天空岛的混蛋们都是一群该死的工作狂。
阿佩普恨得牙痒痒, 尖锐的龙牙都像要被交错的利齿磨平一样。
天理这个家伙, 似乎完全没有正常生物的需求一样——还有他身边的那几个四影执政, 一个个都是疯子。
成为疯子终生劳工的阿佩普悔不当初——长生种的确可以百年不眠,但那是危险遍布提瓦特的、天理征战的年代,哪怕是魔神战争,也不存在说,长生种连觉都不敢睡的情况下。
有心竞争尘世七执政的家伙们一个个铆足力气战斗, 而不愿意掺和到新一个时代的战争的长生种们,或陷入永久长眠,或逃离至暗之外海远离纷争。
他们至少还有选择 , 但是阿佩普没有。
可怜的古龙无比怀念亘古的时代, 那随心所欲、可能肆意妄为的年代。
“总而言之,我必须要换岗。”阿佩普认真地、一字一句地提出自己的诉求:“不能有周会月会,不能每次开会都要求写会议纪要, 也不能总搞些莫名其妙的团建活动。”
维尔金挑眉:“就这?认真的吗?”
阿佩普沉痛地点头。
“求求你了, 我阿佩普这辈子没干过这么丢人的事情——”
草之龙泪眼汪汪, 忍不住哀嚎:
“一定要把我从这可怕的无休止工作和团建中拯救出来啊!!”-
世界树
大慈树王双手交叠, 微微屈膝以示尊敬:“远道而来恕我未能及时相迎, 维尔金大人,还有阿佩普。不过真是难得,维尔金大人是带阿佩普一起来检查世界树的状态吗?”
阿佩普萎靡不振地摇了摇尾巴,向这位关系不错的女神有好的打了个招呼。
维尔金没有否认:“有些不太妙的存在从我的视野盲区中钻出来了……不亲自确认一番世界树的状况不放心——顺便, 我来当个说客。”
维尔金看向支支吾吾不好意思直言的阿佩普,随口说道:
“阿佩普嫌弃阿蒙开会太多了没时间睡觉,想转到你手底下干活。”
“可是我这里并没有适合阿佩普的工作。”大慈树王思索了一番,用那双盛满了春意的眸子满怀歉意看向自己的外包同事龙,“实在不好意思,须弥的人类太过脆弱,而偏远的地方基本都交由阿蒙处理,至于世界树……”
大慈树王顿了顿,叹了口气,用无奈的苦笑作为收尾:“由于世界树的特殊性,哪怕是阿佩普也不能轻易进入世界树的区域,更别说是成为世界树的看守者……真是抱歉,我这里没有什么工作
需要阿佩普来帮忙……我会跟阿蒙沟通一下,让他尽量削减一下繁琐的工作任务。”
“这种事不要啊!!”
阿佩普整条龙炸起,就连翠绿的身体都变得有些焦黄,急切说道:
“布耶尔不懂的,那种小心眼的男人要是听到自己的手下向自家上司和情敌告状的话,非得整死我不可。”
“诶?情敌?”大慈树王捂嘴,看上去很是意外,惊讶道,“可是我好像也没有……”
光是看守世界树和整顿雨林就已经让她足够忙碌,眼下须弥尚未彻底安定,她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去考虑这些虚无缥缈的风花雪月?
等等,真要说她跟哪个魔神走得近的话……
“我听阿佩普说,是娜布来着。”
维尔金的答案帮大慈树王确定了猜测。
“如果是这样的话,阿佩普不用太担心了。”大慈树王松了口气,解释道,“这些供大家随意讨论的谈资大概是阿蒙故意为之,可能就是想跟大家拉近关系,避免大家因为战争中的积怨进一步引发矛盾——你看,就连阿佩普抱怨也只是抱怨阿蒙的恋爱脑和八卦属性,完全没有提及到过往的夙怨……实在不行,我还是跟你想办法安排一个岗位吧。”
大慈树王思索了半分,抬头仰望着自己时时刻刻守护着的世界树,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伸出纤长洁白的双手,轻轻折下世界树前些日子新长出来的枝桠,用纯净的草元素力量包裹着,双手张开,将之放置在三人中间。
“正好,我最近在尝试扦插世界树枝桠留作备份的可能,但不过须弥城和世界树这边总是大事小事不断,一直没能实现。”
大慈树王看向巨龙。
“既然阿佩普想要在我这里工作的话,那么,你愿意成为新生世界树枝桠的保育员吗?”
阿佩普凝视着鲜嫩翠绿的枝桠,磅礴的生命力让草之龙发自内心地雀跃欢呼,体内的元素生命们已经耐不住性子开始蹦蹦跳跳地催促阿佩普答应大慈树王的委托,但惯于口是心非的古龙却还是放不下矜持的架子,端详了好一阵后,才故作平淡地说道:
“虽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工作,但,为了能够离开阿蒙,我姑且就先接受了。”
说罢,阿佩普的尾巴小心翼翼的凝出一道翠绿的光芒,将小小的树桠从大慈树王手中接过。
“布耶尔,”阿佩普问,“她有名字吗?”
大慈树王微微一笑:“或许,伟大的草木之龙可以替无名无姓的小小世界树取一个名字。”
“你从庞大的世界之树中独立生出,你有智慧之神从母树中接生,有天理见证这一过程,有古龙抚育未来,你将会是须弥最尊贵的小主人——”冥冥之中,一种力量促使阿佩普脱口而出:
“纳西妲!她就叫做纳西妲!”
“纳西妲吗?”大慈树王喃喃,“确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名字呢。”
“这个名字很不错。”维尔金说道。
得到天理亲口认可的名字已经成为了世界树的枝桠——也就是纳西妲的所有物。
从这一天起,「纳西妲」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看在纳西妲的份上——”大慈树王双手合十,看向连细胞都在欢庆的阿佩普,眨了眨眼:
“阿佩普一定要好好跟阿蒙说清楚哦,不要白费了他辛辛苦苦维护大家之间的友情。”
“我可不信那个空有武力的家伙会有这么一层考量。”阿佩普在幸福时刻还不忘出言反驳,先不说阿蒙的精神状态能不能支撑他在发病之余想出这样的好办法,单是用谐星化自己来维护下属情谊的方式——
这还是那个用绝对的武艺征战须弥,并豪爽地让出孤高的王座、许诺三王共治的阿蒙吗?
一定是哪里不对。
阿佩普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反驳的绝佳理由:"阿蒙喜欢娜布又不是这一两百年的事了,单是开周会写周报确确实实是这几年才有的惯例。"
"我猜——"冷不丁,维尔金中断了阿佩普的例证,认真地说道,“阿蒙太过担心你们,又太过寂寞了。”
“喂喂喂——须弥可是有三个魔神,要说寂寞也是璃月的摩拉克斯或者风神巴巴托斯来说这种矫情得要命的话吧?”阿佩普翻了个白眼,不屑道,“那家伙可是热衷模拟复刻微型提瓦特沙盘游戏到给我们「七圣柱」这种难绷称号的存在,一想到这种灰暗的历史居然会别记录在须弥的史书流传到人类的世界,我身体里面的元素生命都要呕出来了——”
“不一样的。”
维尔金摇了摇头。
“虽然比较苦痛不是我的风格,但是阿蒙和阿佩普你刚刚举例而出的神明是不同的。”
“巴巴托斯生来不过是一缕千风,他的戴冠之路充满了友人和回忆,哪怕时过境迁,回忆成为腐烂的枷锁,也有东风之龙相伴相随,与他同心的眷属一样拥有悠长的生命;摩拉克斯……这家伙的簇拥和敌人都够来一次局部地区的小规模魔神战争了,虽然也失去了许多友人,甚至于伙伴,但他麾下的眷属和仙人,也能在未来悠长的岁月,用过往的回忆和长久的生命填补魔神内心的空虚——”
“但,阿蒙是做不到的。”
“七圣柱中除你之外的六柱王之于阿蒙,比起魔神之于友人和伙伴,更像是君王之于臣下。”
“臣下是不会对君王交心坦白的,而君王的一举一动也一定会被臣下多加揣测。”
“战争期间的肆意和畅快终究只是过眼云烟,在尘世七执政角逐出人选之后,安稳与和平才是肉眼可见的未来。但就算战争结束,臣下也不可能成为君王的朋友,就算阿蒙愿意,他们也不会容许自己僭越这份在长远的战争和追随中已经成为不可逾越之鸿沟的阶级。”
“唯一的办法是,将那个杀伐果断、征战四方、强大肆意的阿蒙的固有印象淡化,让这个印象随着历史的记录成为遥远的过去——”
维尔金顿了顿,言语中显然十分满意这位下属的做法。
“他在重塑自己的身份,而且目前看来,效果不错。”
“我不是那种会因为神明一言两语可怜兮兮的谎话就放弃原则的龙,再说,他又不是只有七圣柱——等等……好吧,大慈树王镇守世界树不可随意离开,花神娜布,听你们的意思是,状态似乎不怎么样?”
大慈树王看向维尔金,确认了这部分内容无须掩饰后,言简意赅道:“他们二人早在天空岛时就互相认识,比起爱情这种不可触碰的现实,他们的灵魂其实才是拥有共同的道标。”
“他们两个又背着我约定了什么?”维尔金挑眉,看向大慈树王,“还是说,在我睡觉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您忘了吗?”大慈树王的脸上带了些疑惑,但也没有多加纠结,直言道:“就是异星擦破虚假之天、不小心暴露了天空本相那次——”
“娜布不小心注视到了真实的天空。”
第82章 第 82 章 法涅斯的临别之言
吹开盘桓于花茶上的热气, 纤长优雅的双手环住花纹精致反复的茶具,随即缓缓饮下。
“好久不见,阿蒙。”
放下茶杯, 娜布·玛莉卡塔念出陡然出现的同事真名。
被花之女主人唤以真名的魔神停驻于被蒙上双眼的魔神身后, 俯下身, 环拥住端坐在王位上的娜布, 沉默了半晌后, 才缓缓问道:
“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
娜布挥挥手,桌面上又出现了一套相比起她手中花纹更显得庄重的茶具,为远道而来的赤沙之王满上一杯新鲜的花茶。
娜布歪头:“试试?”
阿蒙一饮而尽,眉毛皱成一团, 忍不住挑眉:“没有味道。”
“这个没有办法。没有时间的流动,将一切停驻在最美好的刹那,其结果便是空有外表而不具内涵……没有时间的净土留不住珍馐美味, 只能用这些虚假的幻像来招待你了。”娜布轻轻笑道, “虽然说用天钉的力量将此处的时空禁锢在了最美好的那一刹那,但是这里的花朵们早就死去了,只剩下一副空壳供我们观赏。”
沉默了半晌, 阿蒙收紧了环住花之女主人雪白脖颈的双臂, 赤沙的王身子下压, 头也埋进娜布雪白的脖颈。
“抱歉。”
“别这样, 阿蒙。不要包揽不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的责任, 更不要心怀愧疚。不用工作,不用操心政务和文书,还有你和布耶尔时不时来看我……”
娜布仰起头,想象着静止的蓝白色晴天, “如果连这都不算好的话,那作为须弥执政还在辛苦工作的大家只能用饱受痛苦来形容了吧?说点别的吧,最近忙吗?有什么是现在的我可以帮忙的吗?”
阿蒙本能地想否认,转念一想,他干脆直接道明自己的来意:
“我来是想告诉你,维系者前不久发布了紧急公告,禁忌知识在地底卷土重来了。”
娜布闻言神色陡然紧张起来:“怎么回事?布耶尔知道吗?”
阿蒙摇了摇头:“她最近都在忙世界树的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但我猜测,这会维尔金大人应该会去检查世界树状况。所以不出意外,布耶尔现在知道的东西应该比我们更多。”
娜布的脸色极为难看。
作为魔神兼须弥执政官之一,她同样知晓天理亲自下界意味着什么——
“维系者受伤了吗?”
“不清楚,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这下维尔金大人亲自醒来……”娜布缓缓叹了口气,望向自己现如今根本看不见的静止天空,话里话外却透露着一股难以言明的解脱感:
“我们……我的问题,恐怕也瞒不住了。”
比起旁人,直面禁忌知识那股恐怖扭曲力量的娜布清楚禁忌知识的麻烦之处。
禁忌知识的本质上是不属于提瓦特、来自星空的知识。知识本身纯洁无害,但这份知识就连魔神也扛不住。
花神娜布·玛莉卡塔的亲身经验便是最好的例子。
在直视到漂浮在提瓦特之外的、介于残骸和某中活物肢体的某物时,无法言明的、比提瓦特存在时间还要更加久远的知识一股脑的通过眼神的对视进入到娜布的脑海中。
和远古宇宙的亿万年知识相比,就连魔神的意识也不过是汹涌奔流中的一片浮萍,融入大海的无根之水。要不是裂缝及时合上,布耶尔和阿蒙及时切断了她的意识,她的身体恐怕已经被星空外来的无名意识所占领——
至今,娜布仍心有余悸。
那一瞬间,就连她都不免迷失自我。
她不敢想,若是放任这股力量流入须弥、进入人类的世界,他们为止呕心沥血的国度究竟会变成一副怎样的人间地狱。
“不要想了。”
阿蒙不着痕迹地掐灭突然冒出来的紫罗兰色触须,低声安慰:
“维尔金大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娜布不清楚阿蒙这番话究竟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她只能用沉默代替回答。
“真是可怕的污染性,居连时隔千年的回忆也能对现实造成影响……”
“把永恒绿洲封印起来吧,阿蒙,现在的我跟禁忌知识没什么两样……说不定就连保住了我的意识,也是禁忌知识故意为之。”
娜布听见自己说道——
“你们应该放弃我。”
虽然很不舍,但是娜布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三神中的累赘。
“封印永恒绿洲,然后毁掉我存在的痕迹,最后……忘了我。”
娜布闭上眼,徒留身后魔神的吐息环绕在耳边。
短暂的沉默后,突兀又熟悉的声音突然插入两位魔神间的对话:
“你们两个是在这里表演什么苦情戏吗?”
阿蒙和娜布如梦初醒。
“维尔金大人。”
阿蒙率先行礼,娜布无法回头,只能低头聊表敬意。
“行礼什么的就免了。”维尔金撕开空间裂缝,环视了一番永恒绿洲后,将实现投射到背对他的娜布、以及在娜布身后,屈膝敬礼的阿蒙——
“娜布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硬要说的话,介于一种过于稳定的平衡之中。”随后急匆匆赶来的布耶尔关上空间裂缝,解答道:
“禁忌知识的活性无法被物理阻断,哪怕在第一时间就清除了源头和污染物,禁忌知识仍在娜布的脑海里扎根幸存。”
“幸运的是,因为当初清除得足够及时,目前禁忌知识被压制得几乎没有传染性,唯一的传染窗口也只有一个——”
“我的眼睛。”
娜布续上布耶尔的未尽之言,指着遮挡住自己眼睛的丝绸,解释道,“一旦与我的眼睛对视,禁忌知识就可以借由视线开始传播。”
维尔金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当初这个禁忌知识之所以会污染你,也是因为裂缝出现的一瞬间不小心跟它对视了吧?”
“很奇怪。”
维尔金评价道:
“禁忌知识的传染性不用我多说,隔着八百里远望一眼都能够被感染上,更别说是你跟阿蒙这样亲密的□□接触。”
阿蒙语气古怪:“大人,我们就是偶尔聊个天……”
“反正都差不多,无所谓啦。”
维尔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问题的重点是,为什么聊天的阿蒙没有事?”
“因为娜布遮住了眼睛?”阿蒙猜测。
“不。”
“因为它只能通过对视这种方式传染——”
维尔金笃定道。
须弥三魔神同时瞪大眼:“诶?”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一直又说不上来了。”
“和深渊地底的实体污秽那种直接接触到污秽而造成的污染不同,禁忌知识的污染总是跟「书」有关。”
维尔金顿了顿,眼神凝重。
“不,准确地来说,是跟「看」这一行为有关。”
无论是白夜国的罪人在深渊和星空的蛊惑下写出并阅读了蕴藏有禁忌知识和深渊双重污染的书籍,还是先前在净善宫那个想要逃跑的人类因为瞥了眼了星空之外的存在而发生不可逆转的变异,亦或是娜布这样因为对视而被污染的魔神,他们被污染的途径,本质上居然是一样的。
“因为看见了禁忌知识的存在,所以脑海中会倒映出他们的本体画面,于是禁忌知识便能寄生其中。”
“我过于专注物理上的隔绝,没想到……禁忌知识的传播方式跟深渊的污秽完全相反。”
阿蒙就站在娜布身边都不会受到影响,而天空岛边缘碎裂、娜布当时隔了至少有半个天空岛的距离都能被污染。
“所以抹去世界树的记录才能够从源头上扼杀深渊——因为世界树会自动记录下世界上发生的一切,所以禁忌知识才如此的顽固不化。”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只有抹去被污染的存在才能彻底清除禁忌知识?”
“也就是说,只要把我抹去……”
“没用的。”
维尔金否决了花神的提议。
“要问为什么的话——”
“我已经试过一次了。”
就算能够改变被污染的过去,但事实证明,命运依旧在无形的指引之中,朝着既定的方向缓慢而又不可阻挡地前行。
被扼杀掉的灾难会悄无声息地在另一处隐秘的角落生根发芽。
禁忌知识和深渊污秽,如同跗骨之蛆,哪怕在提瓦特诞生之初便将之清除殆尽,也无法改变其一定会污染这个美丽世界的既定命运……
——
等等!
法涅斯的临别之言在维尔金心中破土而出?
“灾难有二,与之对应,奇迹有二。”
须弥的三位神明看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的上司。
维尔金顾不上三神的异样,只是不住地喃喃:
“其一为「身」。天空拥有形体,影子拱卫天空。树根连接血管,大地融入骸骨,死亡即是永生。”
“其二为「理」。开端即是终焉,时间一无所有,命运往复循环,死生皆为虚妄,谜底即在谜面。”
前半则关于「身」的预言很好理解。
拥有形体的天空就是指作为虚假之天的维尔金拥有身体、四影执政辅佐天空岛政权。世界树连接着提瓦特地表的所有地脉,并且由于地脉的力量随着时间流逝而不断消散,需要用长生种的血肉孕养。
“死亡即是永生”这句话虽然意味不明,但综合提瓦特目前的现状,维尔金将之套用在魔神战争败者在暗之外海的结局上——战败者只要有哪怕一丝灵魂能够逃至暗之外海,都能够在那里苟活。
上半则的预言大差不差,可后半则预言,维尔金一直无法确认法涅斯想要表达的真实含义。
但是现在……
身处在时间完全静止的永恒绿洲,维尔金闭上眼。
他想,他应该已经能够确认法涅斯所给的下半则预言里的真正含义了。
第83章 第 83 章 悲报:大慈树王年假即将……
“那两则预言……”
“是法涅斯大人的遗言没错。”布耶尔点点头, 算是回答了阿蒙的问题。
作为魔神中的一份子,阿蒙自然也知道这两则自悠远的亘古流传至今的预言,在过去, 天空岛上下所有魔神和种族几乎一致认为, 后半则遗言是原初之神对新生提瓦特的一个诠释。
不过现在看来, 事实并非如此。
赤沙的王眉头紧皱:“可是关于「理」的谶言不是一直被大家认为是关于「天理」这一存在的阐述吗?怎么会突然跟禁忌知识有关, 难道……”
“那些细枝末节不需要理会。”
维尔金看向显然已经有了别的心思的阿蒙, 对于这个在重置之前有过研究禁忌知识历史的须弥执政官,维尔金毫不怀疑阿蒙高超的即时行动力。
“只需要知道法涅斯最后的两则预言是关于深渊的污秽和禁忌知识即可。”
“我曾经思考过无数次关于下半则预言的真意——”
开端即是终焉,时间一无所有,命运往复循环,死生皆为虚妄, 谜底即在谜面。
维尔金站在娜布的身旁,俯视着被蒙住双眼的花之女主人。
他伸出手,将一部分维系空间的元素力量从偌大的永恒绿洲中抽离。被抽取出力量的空间开始迅速坍塌腐败, 停滞住的时间加速涌向静止的木桌, 流动时间的那一半开始迅速腐烂变质、生出蛆虫;而另一半暂停住的部分依旧完好如初。
就在同一时间,维尔金扯下了娜布的眼罩——
维尔金按住花神的肩膀,大声喝道:“娜布, 睁开眼!”
花神没有犹豫, 听到维尔金命令的一瞬间陡然睁开双目。
刺眼的白光乍然进入久久不曾看见光明世界的瞳孔, 娜布反射性地想要闭上眼。
“可以了。”维尔金重新将遮住花神双目的丝绸系紧, 对站在一旁如临大敌神经紧绷的阿蒙以及按住同事的大慈树王说道:
“看吧, 跟我想的一样——禁忌知识无法在跨过静止的时间……一旦进入到提瓦特内部、通过生物的视线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实体之后,禁忌知识甚至会受制于来自时间的磨损。”
什么?!!
大慈树王和赤沙之王齐齐看向方才被娜布注视的木桌,惊骇地发现,一条宛如分界线的触手残躯出现在了木桌腐烂的一侧。
而另一边时间静止的地方完好如初。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只腐化一半的情况。”布耶尔不禁喃喃, 她看向自己的同僚赤沙之王,后者的眼里同样写满震惊。
“这不应该。”阿蒙脱口而出,“以禁忌知识的污染能力,不可能出现单一物质只被污染覆盖一半的情况!”
“显然我们错误估计了禁忌知识的本质。”维尔金用力量圈住木桌,说道,“以往,我们认为从遥远星空中漂荡过来的禁忌知识的残肢是世界之外的产物,但是刚刚那张只被腐化一半的木桌验证了一个事实——”
用以维系永恒绿洲存在的力量来自于天钉。
而天钉的力量来自于维尔金的本体,即笼罩在提瓦特世界上方的蛋壳。
天钉能够净化深渊的污秽是因为污秽来源于裂成两半的蛋壳伤口处的脓疮,所以深渊污秽虽然连绵不绝,却非常容易净化。
没有犹豫,维尔金用力量隔绝污染,直接上手捉住还在蠕动挣扎的、宛若外星物种的蛆虫。
这一次,他可是专门控制了力道,让逸散出来的纯粹净化力量无法对它造成实际的伤害。
那只紫黑色的蛆虫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死亡即将来临,奋不顾身地扭动,试图通过吸引维尔金的注视从视线中逃离这次净化——
只可惜,面对三位魔神加上天理,不管如何挣扎都不过是无用功而已。
手上的蛆虫开始融化。
虽然过程很慢,但是从手上粘稠的触感以及渐渐收缩的间距来看,用以净化深渊污秽的力量对禁忌知识同样有效。
“原来是这样。”
维尔金已经完全明白了。
“法涅斯留下的关于「理」的谶言的确是关于天理,但不是关于「我」,而是关于提瓦特从原初起就存在的、在当时我尚不明了的既定规则。”
“时间一无所有……应该指的就是磨损。”
“可是这跟禁忌知识的关系似乎并不大。”大慈树王迟疑。
“不对。”
阿蒙低沉着眸子:“提瓦特的规则只会对提瓦特的本土物种造成影响——”
尤其是磨损。
这一悬浮在所有长生种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会对提瓦特的种族产生影响——因此,维系者才需要日日夜夜看守天空周边的裂缝,以防止降临者的侵扰。
再怎么强大的长生种也会在磨损的冲刷下渐渐失去理性和知性,但来自世界之外的降临者们不在此列。
而被维尔金逼出娜布体外、附着在木桌上有了身形的禁忌知识,居然会受到来自时间磨损以及克制深渊污秽的天钉的影响——
“也就是说,禁忌知识的存在和深渊污秽一样,同样来源于提瓦特本身,而非是我们原先所认为的星空污染。”
维尔金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有一种大扫除追着蟑螂打结果发现蟑螂窝在自家床底的痛苦感。
智慧的神明神色依旧不明朗,她忧心忡忡道:“还有一点非常奇怪……为什么我们一直没有发现这一点?”
的确,相较于深渊的污秽,来自星空的禁忌知识从裂缝中钻进来的可能性更低。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再者,娜布被污染的时间已有千年不止。这期间她和阿蒙用尽了他们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天钉净化的力量和时间流动的力量早在几百年前就试过了,可当时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最后,是在他们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在阿佩普的提议下,创造了一个没有时间概念的特殊空间,才使得禁忌知识的污染彻底稳定下来。
如果禁忌知识像深渊污秽一样好解决,他们怎么会受限至此?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哪怕是维尔金也无法解答。
“和深渊的污秽相比,禁忌知识的样本过于稀缺了。”
维尔金不得不承认,由于尼伯龙根掀起的战火,禁忌知识在提瓦特早就成为了大部分提瓦特人讳莫如深的存在。重置后的世界阿佩普没有试图钻研禁忌知识谋求复兴尼伯龙根,阿蒙也还尚未在娜布拼着最后一口气撕开裂缝试图研究禁忌知识的本质时放出潘多拉的魔盒,让禁忌知识的力量浸染了须弥、乃至污染世界树,除开地底的白夜国和地上的纳塔,禁忌知识的存在感显然不如深渊的污秽来的扎眼。
“总而言之,晚点我会重新更新一下工作手册关于禁忌知识的部分,就按照娜布这边的操作流程,在研究出究竟哪个才是让禁忌知识做到能够被天钉净化之前,一个步骤都不能少。”
“……需要包括时间静止这一个步骤吗?”
维尔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非常需要。”
说不定还就是因为时间静止才导致原本没有实体、不受天钉净化力量影响的禁忌知识变质才能够净化。
“总而言之,先按操作手册来吧。”
“是。”
“关于法涅斯大人遗留的下半则遗言的剩余部分……”
“完全没有任何思路。”
维尔金两手一摊,“说实在的,要不是你们弄出来一个时间完全静止的独立空间,我也根本想不起来这一茬。”
大慈树王:好,好直接。
“所以,我最最最可靠的下属,世界树的守卫者,象征着智慧的魔神,看起来非常善解人意实际上也乐于为上司排忧解难的执政官——”
布耶尔顿感大事不妙。
娜布想要说点什么挽救一下好同事那肉眼可见岌岌可危的加班修罗场,但是被阿蒙捂住了嘴。
——娜布你现在最重要的事请是收假复工和相信布耶尔。阿蒙如是说。
等不到公道话的布耶尔听到了新鲜的工作任务。
她那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来须弥视察的上司面带微笑,轻飘飘地给本就约莫有一千五百年没休年假的自己又布置了一个艰巨的长期任务——
“反正现在娜布也好起来了,就把手头上看守世界树的部分任务和须弥的日常工作甩给,啊不,交接给娜布吧。”
“要好好解析法涅斯留下来的话哦,布耶尔。”
大慈树王麻木地看着微笑布置完任务后,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上司,扭头看向浑然不顾自己死活的同事——
到底是谁说这两个家伙之间是纯纯的暗恋啊!?装死逃避工作的时候怎么就她变成了局外人?
谣言害人不浅。
好脾气的大慈树王深吸一口气:
“你们两个!”
——居然就放任她独自面对维尔金大人!
本质上是在跟娜布一起逃避工作任务的阿蒙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自觉理亏的娜布也不好意思地干咳两声。
不是他们不想分担任务,实在是法涅斯大人的遗言这种东西……就很抽象。
——连作为半身的维尔金都搞不明白的存在,他们这群局外人怎么能够分析明白?
所以说,维尔金交给布耶尔的表面上只是一个长期任务,但实际上,完全就是一个悬而未决数千年的大难题。
做不出成果,还影响日常工作的那种。
“放心好了布耶尔,安心研究预言——”阿蒙指了指自己和娜布,“须弥和世界树,就放心交给我们两个就好。”
“相信我,”娜布看向形如缺水枯树的变得惨白惨白的姐妹,心疼道“我感觉我现在可以一鼓作气看完全须弥的地脉之花报告!”
“阿蒙,娜布。”
大慈树王看向自己的同僚,深吸一口气,期待地说道:
“这些都不用——我只想先休个年假,我这里还有10年的年假马上就要过期了。”
“不行,有难同当。我这还剩15年余额的年假也没空休,你休我也要休。”这是义正言辞的赤王大人。
“不可以哦,你们两个一起休年假的话,我还是去死好了。”这是微笑着的花神大人——
作者有话说:关于天空岛——
魔神们的年假都是真?年假
第84章 第 84 章 外包员工喜提领导提拔(……
“哇哦, 这不是我们已有千年不理政事的花神大人吗?”
阿佩普斜着眼睛,瞥了眼站在自己身前的花之女主人,随后又将目光转移回沉睡的纳西妲, 轻轻地将纷落的世界树叶片从新生神灵的脸颊扫开。
“什么事?布耶尔不在。”
伟大的草之龙只是有一点点好奇能让阿蒙那种东西魂牵梦绕的花神, 究竟得拥有多么强大的魅力罢了。
——也就那样, 跟大部分魔神没什么不同。
被来自于草之龙居高临下的视线打量的娜布微像是全然没有被不知礼的草龙冒犯。花之女主人只是看着眼睛里好奇大于打量性质的眼神就大概知道阿佩普在想些什么。虽然她们并未正式见过几次面, 但就这短短几句交流, 娜布已然确定了阿佩普的性格特点——
对魔神没什么敬畏之心,但也安于接受天空岛的统治。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娜布才真正放下戒备之心。
而接手了养育世界树枝桠一职的阿佩普对此一无所知,她对花之女主人的大部分印象来源于阿蒙每周例会的侧面描述。在阿蒙连年的摧残之下,阿佩普已经对娜布本人和那些莫名其妙的故事毫无兴趣, 若不是后者突然闯入世界树的领域,再过几千年,一龙一神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好久不见, 总而言之先说正事——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娜布深吸口气, 在来之前,布耶尔还刻意提醒过她,尽量不要刺激到这位虽然说是合同工但实力近乎与魔神们无异、甚至比某些弱小如盐神的魔神更为强大的古龙——
“阿佩普对阿蒙的一些行为比较抗拒, 甚至可以算是不满……不过我觉得阿蒙必须得承担一部分责任, 对于长生种而言, 每周开一次例会的规矩实在是太违背本能了。”
决定让阿佩普暂代自己的工作后大慈树王尽可能委婉地对自己的同事解释, 毕竟, 不是每一个长生种都跟他们一样,愿意为了工作牺牲宝贵的睡眠。
阿蒙本人却相当不以为意。
“长生种们不睡觉也不会死,工作当然就要一直工作下去,半途而废每周睡一次觉算什么?虽然我搞不懂维尔金大人宁可把阿佩普分包给我们仨也不打算给枫丹海域找个帮手是什么思路, 但既然是交给须弥的天空岛外包龙,就应该严格遵照维系者和派蒙设定地工作日程,非必要不睡觉啊!”
说完,意犹未尽的阿蒙还不忘寻求另一位同僚的认可:“布耶尔就是太过心软,外包不用来干活用来当吉祥物吗?”
休了几千年病假且一直没干活导致已经快成为吉祥物的花之女主人:“阿蒙,你还是先别说话了。”
被赤沙之王盖上过分心软标签的大慈树王心一梗:“我觉得维尔金大人的本意应该只是为了容纳投诚的长生种吧……”
“那又如何?”阿蒙两手一摊,“总而言之,现在外包员工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
“——布耶尔,你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年假过期吧?”
赤沙之王的每一个字都为已经忙碌得忘了时间的大慈树王敲响警钟。
——抱歉了,阿佩普。
布耶尔在心底默默双手合十,为一无所知的草之龙祈祷完之后,从衣袖口抽出一本看上去跟砖头差不多大小的书本,郑重其事地放在状况外的娜布手上:
“拜托你了娜布,世界树、雨林还有阿佩普就交给你了!”
阿蒙提醒:“也别忘了沙漠,阿佩普知道流程,晚点我给七圣柱发通知……嘶,阿佩普调岗的话还能继续当我的龙之王吗?”
“等等,你们两个不会是都想休假吧?”
花之女主人如梦初醒,颤颤巍巍的指向被戳穿心思的同僚,又指向自己——
“我一个人管须弥、世界树和阿佩普?真的假的?”
“我还有十五年的年假余额。”阿蒙师出有名,摊手做无可奈何状,“之前维系者就催过一次了,年假不休完她那边会很难办。”
“那布耶尔……”
“没事的娜布,”布耶尔客观冷静的为同僚分析一番后,安慰道,“我只休十年,很快就回来。再说,不是还有阿佩普吗?”
阿佩普啊……
娜布头疼地看着没说几句话又跑回去奶纳西妲的草之龙。
阿佩普……毕竟是前龙王,区区雨林和世界树,应该问题不大。
尚不知身后正在头脑风暴的花之女主人在纠结什么,阿佩普将由于刚刚才脱离世界树,力量尚未完全觉醒的纳西妲轻轻托在世界树最粗壮的分叉点,龙尾上的绒须轻轻拂过新芽稚嫩的面庞。
太糟糕了,娜布想,阿佩普不会是实践派的吧?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很擅长文书工作的样子。
安顿好纳西妲后,阿佩普整理一番被打扰的坏心情,不抱希望地说道:“好了,我要先听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阿蒙和布耶尔要休假了。”
“这不是好消息吗?”
积攒了一肚子火气的阿佩普“呸”了一声,趁着当事人不在,恶狠狠道,“阿蒙这碍事的混账终于能够滚出我的世界了……这个王八蛋,自己不休息还碍着别人睡觉。而且布耶尔忙了这么久,休假也是应该的。这算什么坏消息?”
娜布顿了顿,认真地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阿佩普,直到后者的鳞片都要因为这种不知为何充满了“怜悯”意味的视线而扎鳞时,花之女主人终于开口:
“那个,阿佩普,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阿蒙和布耶尔休假不等于他们的工作不用有人来顶上呢?”
阿佩普:?
这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离了阿蒙和布耶尔,偌大个须弥会直接垮掉吗?
阿佩普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以表尊重,娜布则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早该想到的,阿佩普根本不知道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假期,只能认命地解释道:“意思是,他们俩的工作得由我们来完成了。”
阿佩普倒吸一口凉气:“那这个消息确实够坏的——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因为布耶尔的主要工作是看护世界树,而维护并定期检查世界树需要有天空岛编制,维系者和维尔金大人才可以授权进行操作,所以……”
娜布双手捧着从布耶尔那里拿到的堪比砖头的世界树基本操作流程,真情实意地祝贺道:
“阿佩普女士,综合须弥主管领导之一阿蒙的推荐,经过三王联手表决投票,现正式通知您——”
“恭喜,你升职了。”
阿佩普如晴天霹雳:“啊?不是,这才是彻彻底底的坏消息啊!!在维系者发通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
在阿佩普还不是须弥地区限定外包龙时,就曾经顺着战场的硝烟和薪火听说过时间之魔神惨无人道的左右眼轮流睡觉理论。俗话说得好,职级越低责任越小,阿蒙的会议纪要和文书她还能偷懒让身上的元素生物们替她干完,但是一旦升职加薪……
一想到连睡觉都将成为奢望阴暗未来,阿佩普只希望能够突然蹦出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深渊污秽能送她一个病假。
“可以撤回升职吗?”阿佩普试图挣扎一下,满怀希翼地向花之女主人投向求救的目光:“拜托了娜布,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花之女主人摇了摇头。
“维系者正在走流程。原则上是不允许变更外包同事合同,但不过好在阿蒙创造性地提出了一个魔神专职助理(非正编)的岗位后,布耶尔那边才能给你开通了世界树的部分编辑和转发权限——布耶尔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的工作都交给你了。也不是很难,主要是负责世界树的事务,剩下的日常工作汇报和地脉之花记录,以及阿蒙平日负责的工作就由我来接手。”
“也就是说,我从一条普普通通可以摸鱼的外包龙变成了仅次于你们仨的外包龙?”
娜布礼貌更正:“事实上,你的职务一直都仅次于我们仨,而且这次虽然职级提升,但是因为不是天空岛正式编制,所以依旧不能够偷吃地脉力量哦。”
阿佩普炸鳞:“不就是什么都没变??只是要干的活变多了而已?!”
“其实不止。”娜布微微一笑,恶趣味地戳破外包龙最后一丝丝幻想。
“不光要干的活变多了,要担的责任也变多了。”
阿佩普两眼一黑,看不见一丝未来生活的希望。
——明明好不容易才从那个该死的阿蒙手底下调走,怎么天理一来布耶尔也跟着发疯?
所以当初,她到底为什么会答应这种该死的苦差事?当时她就是看着须弥神多,再怎么轮也铁定轮不到她来干活,又看布耶尔合她眼缘才来的。
为什么……明明好不容易从阿蒙手底下转岗,又好不容易获得了一个自己喜欢的闲差,明明只要带孩子就好了……为什么非要一起请假?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还不如陪尼伯龙根烂在星空。
“所以为什么不能分开休?”
阿佩普质问:“一个两个都不通一丁点人性吗?”
“因为我个人的一些原因……导致他们的年假再不休就要过期了……稍微理解一下吧。”提起原因,娜布也有些心虚。可怜的外包龙连精心呵护的鳞片都变得黯淡了许多,娜布纠结了一会,咬咬牙心一横,设下一个结界,悄悄地把一个怀表样式的东西递给还处在混沌状态的阿佩普,小声嘱咐:
“这是能够回溯到过去的怀表,你要是太累了就偷摸用我的回溯到过去歇会,记得不要跟过去的自己碰面就好——这种经由派蒙赐福地怀表一般不会给外包同事配备,不过如今须弥情况特殊,你先用着,等布耶尔回来再还给我。”
合着阿蒙天天不让人睡觉,自己还能回溯时间去休息,这家伙果然过分!阿佩普接过时间怀表,忿恨地想。
“……维尔金那个家伙不能管管他们俩吗?”
“年假而已,维尔金大人不会理会这种小事。这段时间内你负责世界树和小枝桠就行,雨林和沙漠的政务,以及日常报告什么的就由我来做。”
娜布简单地划分好工作,打开了由尊敬的大慈树王倾情提供的工作指导手册,"世界树日常维护很简单的,基本就是除草修剪枯枝落叶这样的杂事,然后记得时刻记录好它的生长状态,如果发现了黑色的斑点及时上报给天空岛和对应国家的执政官就好,尘世七执政们会对自己国境内的一切可疑问题进行跟进处理。”
“很简单的,你先跟着布耶尔的操作手册的流程来试试,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阿佩普认命地打开工作手册。
“每周向全体尘世执政官和天空岛同事,发送一次世界树异常报告,对异常状况进行排查……世界树这玩意能有什么异常?”
阿佩普用尾巴尖扒拉了一朵地脉之花过来:“我直接上传了?”
“还是要巡查一下的。”娜布说道,“虽然世界树一般没什么事情,但只要一出事就是大事。”
“啧,世界树那玩意随随便便出个毛病地表都能肉眼看到问题所在……”
阿佩普絮絮叨叨,但还是心口不一地剥开或是脆嫩或是茂密叶芽,认真地将落叶带离树杈,又将新芽从暗不见光的茂密叶子中扒拉出来。
阿佩普扒拉着缠绕在一起的枝条,心不在焉的想,好黏糊的触感……
等等!
阿佩普回神,立马意识到这团枝条里面一定有问题。
她将这团枝条带到花神眼前,后者一直饱受禁忌知识的摧残,几乎是在阿佩普带下枝条团的瞬间就变了颜色。
——世界树磅礴的生命力遮盖住了内里已然病变的繁枝。
“先不要碰,按操作流程来,先上报。”娜布拦住打算操控世界树解开禁锢住腐烂内里枝条的阿佩普,“这是链接了哪一国的枝条?快通知对应的执政官并抄送给天空岛!”
“问题来了,娜布。”
阿佩普顺着枝条的延伸很快找到啦病灶的所在地,但翻遍了操作流程,直到娜布都快急得上手自己操作时,才用尾巴卷起操作流程,指着坎瑞亚那处格格不入的空白联系方式,问道:
“如果是无神的国度出问题的话……我们要通知谁?”
花之女主人,娜布·玛莉卡塔。
复工第一天,发出了连古龙都难以抵御的尖锐爆鸣声。
第85章 第 85 章 哪个妹妹认不出来哥哥,……
这一次, 似乎有些不太一样,空不确定地想。
不是冷冰冰如同事天钉的力量,也没有散发着如同深渊淤泥一般的腐臭。
松软的被窝为远行的旅人打造出舒适的归巢, 夹杂着面包与杜松子酒味道的熏香环绕在他的鼻息之间, 比起先前的几次幻境, 这个更加温暖, 更加令人沉醉。
但是空依旧没有睁开眼, 因为在黑暗之中,他仍能够感受到那股来自某物堪称灼热的视线。
比任何一次注视都要炽热,比任何一次都要充满期待,就连沉默都多了几分热烈的感情——
就像是真的荧一样。
“哥哥,你终于醒了。”
空灵的女声在空的耳边响起。
——好吧。结局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温暖的虚假无法构筑出血脉相连的血亲,而幻境的主人一昧地完善着妹妹的皮囊,却不知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被看破了伪装, 还在试图用荧的声音去欺骗他、蒙蔽他。
空不免有些失望。
期待幻境根据自己的反应进行进一步完善已经成为了空为数不多用以打发时间的乐趣之一。
从最初以为见到荧时的狂喜, 再到日复一日幕后者执拗不休的伪装游戏,空已经学会心平气和地接受一切,甚至不自觉的配合幻境主人的伪装。
就算是梦境里的荧也好。
若是清醒地等待时间的流转轮回, 从创世纪的元年一直等到他们二人携手降临在坎瑞亚的时代, 那也未免太过寂寞。
所以, 怎样都好。就算是想要利用妹妹去欺骗他, 空也只是沉默地闭上眼睛听着, 重置之后的她拿回了属于降临者的力量,时间将力量凝练提纯,直至成为堪比魔神的香醇美酒。
在长久的等待之中,维尔金不是没有邀请空一起前往天空岛等候时机, 但空婉拒了好友的邀请。
他已经承受不来任何无法带走妹妹的可能,哪怕是在他们初次降临的地点一直等待,他也心甘情愿。
看得见希望的倒计时总比漫无目的地找寻要好。
只可惜梦里产生的幻境似乎永远学不到妹妹灵魂的精髓,在空漫长却又已经无比久远的记忆中,荧可不是那种会乖巧坐在床边、用甜得发腻的声音深情呼唤她亲哥的人。
她那像小太阳一样的妹妹只会在察觉到自己装睡的时候,生气地把自己从温暖的被窝中掀起然后生气地给头槌给自己亲爱兄长的脑门來一暴栗,把他从虚假的梦境中中摇醒——
差点忘了,这次的幻觉甚至还安排了温暖的被窝。
空没有理会那个假荧叫魂一样的呼唤,他甚至还有闲工夫历数这几次幻境的不同,而这一次幻境的构成显然丰富了一些舒适度——最早的时候,假妹妹叫魂可都是在阴冷得像地狱一样的洞窟中试图把他唤醒。
空艰难地翻了个身。
虚假妹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伪装又失败了吗?空乐观地想,希望幻境的主人就按这个方向继续完善妹妹的人设,他已经受够了睡在冰冷又暗无天日的石窟,听着一句被妆点雕刻好的人偶日复一日地叫着哥哥——尤其是有冰冷的石窟作对比,实在是渗人。
空悄悄半睁开眼,穹顶的石脉依旧遮天蔽日,昏暗无边的石质天空用以流明石点缀成星空。
远远看去,倒像是外界的夜空。
——虽然是假的,但是看在温暖被窝,美丽的夜空和假妹妹甜美呼唤的份上,就干脆等它自己消散吧。
……
明天要是幻境扮演的荧还是那么糟糕的话,干脆直接打碎吧。
空放空思维,任由意识陷入更加深层次的混沌。
现在还太早,他需要继续耐心地等待“空和荧”到来的时间节点……
只不过……
沉睡……果然很无聊啊。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以及降临者本人放空意识的沉睡,地下空间的更深处,有两个空无比熟悉、却从未见识过本体的存在盘踞在此。其中,伪装成荧的存在抖擞了身上的皮囊,表皮之下,涓流涌动。再抗造的污秽也禁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伪装成荧的伪物不得不承认,意自己一开口又暴露了身份,随着感知到空的沉眠,气急败坏得连这副精致的躯壳也懒得再维持,这副人类的身躯,迅速像是被融化的蜡油一样开始融化。
漆黑的内里从虚假的皮囊中滑出,失去支撑的虚伪表皮也随着深渊之力的支撑迅速枯萎腐败,在阴暗的巢穴中,宛若噩梦的情景在此展现——不知名的伪物褪去人类的皮囊,成为了一团粘稠的黑色液体,少女的身躯迅速腐烂,不过短短几分钟,美丽的少女就变成了散发着浓浓腐臭的一滩污浊,徒留着别在少女金色发丝的纯白之花静静地躺在暗无天日的地底。
“……我的演技有那么差劲吗,古斯托特?”
从皮囊中钻出来的深渊污泥——姑且这么称呼它吧。
它看向自己不为所动到甚至有些冷血的同僚,它们和生活在天空岛上沐浴着阳光的魔神们不同,它们无法光明正大地汲取地脉的力量,因而每一次行动与计划都需要精打细算、慎之又慎。而在事业明显有成同僚眼前丢脸和计划一直毫无进展的双重挫败感让它极其颓废。
——毕竟自己的失败固然令人苦恼,但同类古斯托特的成功更加令人扭曲,尤其是古斯托特这个混蛋一直一来都瞧不起同源同生的深渊污泥那宛若在阴沟里爬的下贱手段。
被吵醒的古斯托特睁开紫罗兰色的兽瞳,翻了个白眼,就这起床气,它出言讥讽道:“做作的语言、矫情的扮演,以及因为不了解降临者造成的问题——一言以蔽之,全是破绽,整段垮掉。”
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淤泥泄气般地瘫成一团,但它的同僚可不会因为它的屈服就偃旗息鼓,古斯托特继续毫不留情地输出:
“早就说了让你别瞎模仿人家亲兄妹你不听。更何况……维尔金还告诉了他许多他不该知道的东西……我们的存在对他而言不是秘密,幻境这种东西只要被拆穿一次就没用了,更别说你还天天跟得打卡一样试来试去——我是降临者都想扇你,他只是装睡懒得搭理你属于他脾气好。”
“……我可是根据他的记忆精心仿造出来、一针一线一笔一画做好的皮囊,就连台词我都是预演了无数遍才来用的!根本不是我演技的问题,是降临者自己的问题!!”
被当面指责出扮相不精的淤泥气急败坏:“有本事你来!!”
“不了谢谢,我对女装扮演年轻小妹妹来诈骗男人的兴趣不大。”
古斯托特敬谢不敏,顺道再踩一脚:“跟你这种窝在阴暗角落我的伟大事业已经步入了下一阶段,现在没有空陪你玩过家家。在你沉迷这种无谓游戏的时候,维尔金已经苏醒,并亲自前往须弥视察,还把我留在娜布身上的的陈年小礼物给捏爆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深渊的污泥很少去揣摩天理及其维系者的用意,大部分时候,它都被打得抱头鼠窜,只有再暗无天日的地底,太阳所无法出击的潮湿洞穴,它才能放下心来勉强喘一口气。
而古斯托特和它不同,隐藏于幕后、又将侵蚀集中于精神空间,和深渊淤泥那样明晃晃的变异相比,禁忌知识的污染显得是那么地可控——
但也只是表面现象罢了。
既然娜布身上的小把戏已经被解决,那该来的天钉还是得来——
但是……
“他现在发现到哪一个环节?是仅限于发现我们俩的本质是相同?还是说我们在白夜国留下的后手被发现了?等等……这个时间点的话……维尔金该不会又打算彻查一遍坎瑞亚吧……”
本质是深渊污秽的存在越想越心惊胆战,赶快继续撺掇头脑灵活的同僚想办法:“别干抛出问题不解决问题啊!到底意味着什么?”
古斯托特挺直脖颈,大大方方地说道:“意味着所有人都觉得还是我比你强啊。”
深渊的污泥:哦。
“……我请问一下纠结这种问题的必要性在哪?”
“你在质疑我,”古斯托特斜着眼,不满地注视着明明算得上是同源同宗、实力却弱小的不像样子的深渊污秽,冷笑一声,却还是以一种强者俯视弱者、师长教育小孩的姿态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与其在这里陪降临者玩过家家,还不如化悲痛为食欲,偷摸去世界树底部把树根刨出来啃干净。这样不仅能让胆敢小瞧你的维尔金对你高看一眼,还能获得把这个虚假世界掀翻的力量——”
“虽然跟维尔金的本体相比较只能算是低配版,但对你而言……应该也不算太难吧?还是说,你连已经被我设下毒囊的世界树都不敢触碰吗?”
淤泥对于阴险同僚的激将法无动于衷。
敢于挑衅天理权威的存在早就成为了历史里的一抹尘埃,它是弱,但不蠢。
“不惜代价地大闹一场,逼迫他对这个破烂不堪的世界进行重置,最后就被他一拳攮死然后成为世界树的肥料是吧?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之前对世界树动的手脚已经被阿佩普发现了——怎么,是想要我用命去污染世界树?”
古斯托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加码:“反正重置的时候我还能拉你一把——法涅斯这次洗维尔金本体的时候,我不就拉住你了吗?既然已经有了成功的历史,哪怕失败重置,不过也只是再来一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再者,等待的时间越长,成功的果实便愈发甘美。”
“继续僵持下去对我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白夜国的人类又被洗干净记忆丢稻妻了,奥罗巴斯被维系者一吓又傻不隆冬地一头攒进巴尔的薙刀……还得是天空岛掌控力最弱的坎瑞亚,只有在那里我们的计划才有实现的可能……可现在,坎瑞亚应该被维系者重点盯梢——”
淤泥突然竖起身子,看向自己庞大且因为偷偷吸收了不少花神力量而身躯越发硕大的同僚。
“古斯托特。”
“没话说就玩去吧,我在思考我的大计。还有没事别念我名字,渗得慌。”
“我们放弃吧。”
为了养精蓄锐而始终把形态固定在龙类状态的古斯托特形态不自觉波动了几分。
“太晚了,没可能的。”古斯托特顿了顿,最终仍是平静地望向漆黑的穹顶。
——原初的神明飞向蛋壳的顶部,将趴在蛋壳洁白外层的星空子民们的小小触手尽数烧光。
——原初的神明又飞向蛋壳的底部,祂吃惊地看向从破壳处渗出来的紫黑色脓疮,又将脓疮剥下。
——原初的神明给予了蛋壳属于原初之神的身躯,而星空子民和脓疮末苟且偷生的开端正是那煽动原初之神清除他们的蛋壳。
“明明我们三者的本质并无差别,星空子民们的触手啃食孕育自己的蛋壳成长,蛋壳碎裂的伤口处流出的脓疮是星空们最好的食粮,然后随着时间流转、万物进发,再度孕育出新一轮的「卵」……”
但是由于「卵」,也就是「维尔金」成为了「天理」,他们都被迫失去了继续前进的可能性。
古斯托特的眼眸中闪烁着愤怒的黑炎。
他们的本质是一样的,因此,哪怕是作为「天理」,维尔金所见到的法涅斯创造的世界也必定是肮脏的。他们体内流动着同样的力量,他只是在克制自己的本能,强迫自己为了一个死去的神明去守护自己并不爱的事务罢了——
甚至为此违背吞噬的本能,长期为了节约力量而陷入沉眠。
“太难看了。”古斯托特缓缓道,“缺少血肉蕴养的所谓无人受伤的世界,只会比通过榨取死者而苟延残喘的世界枯竭地更快。”
“可就算维尔金改变主意,意识到这个虚假的提瓦特没有什么维持重塑和忍耐的必要,我们还得担心维系者这个死女人——拥有临时最高权限的她照样可以利用降临者骸骨和世界树强制重置提瓦特,让我们辛辛苦苦的努力化为乌有——”
维系者才是淤泥最担心的存在。
为了节省力量,除了创世之初和尼伯龙根之战,维尔金都极少露面,真正维系天空岛并且依照规则维系提瓦特的神明,是维系者。
“在我有记忆的重置世界里,维尔金有回心转意、摒弃这一虚假世界的倾向——但都被维系者掐灭在萌芽之中。”
一直再暗中窥伺地脉波动的禁忌知识的化身如是说道。
邪眼从未离开过世界树粗壮的根须,而腐蚀世界树只是其中一角,同化这个容不下他们的世界,然后将世界变为属于他们的世界,才是他们漫长又庞大计划主干。
“我们终将重新聚合在一起,届时,无论是龙还是神,都无人可以与我们抗衡。既然你我都始终在不懈地去腐化解构这个世界,他必然也始终将维护这个虚假的幻境作为自己的生存的唯一理由。”
还是那句话,他们三者本质是相同的。
就算是处在对立面,古斯托特也很清楚,维尔金绝不会轻易舍弃法涅斯的遗产。
既然如此,那这场漫长的拉锯战,也将持续到某一方被彻底消灭为止。
“死亡不过是又一出无趣的既定序幕,沉溺于过往荣光的伟大种族已经凋零,哪怕有无知者依旧困于迷途不返,也无法阻碍我们所追求之物乃世界之外的遥远彼方——所以,耐心一点。世界的果实近在眼前,以此为前提,我们目前所做的一切绝非无用功。”
不管是地上也好地下也罢,深渊的力量仍然充斥着暂且还属于人类的提瓦特。
深渊的淤泥对此不报有希望:“我希望你说这话的前提是有好消息,不然的话我会默认你在发病。”
“病?我们的确是病灶,但为何同为癌症,他却能享受荣光,理所应当地站在高处,不知所谓地去享受世间的吹捧,而知晓一切的我们又不得不屈从于他的淫威,活在天空岛密切的监视之下?”
“发病了就去跟维尔金碰一碰,指不定死的时候血溅一地的时候可以趁他不注意毁掉地上的王国,或者你提着我们攒下来的力量去引爆坎瑞亚地脉?”
被反过来挑衅的古斯托特沉思半分:“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爆炸点位,这次决定能连带着纳塔一起炸。说起这个,还有一个算不上是好消息的好消息——”
“哦?你让坎瑞亚的地脉提早枯竭了?”
古斯托特没有否认,只是说道:
“不过是让无形的大手提前触碰到脆弱的无神之国地脉罢了。”
“而且这一次,高高在上的维系者,似乎决心给不敬神的人类们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真想当面感谢她。”深渊的淤泥不由得感叹,“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违背本能而建造的梦境,终究会因为本能的回归而破碎——因而最大的崩坏往往来源于内部?”
紫罗兰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瞳光,古斯托特接上:
“届时,我们将以「提瓦特」为舟,以生命为燃料,驱使这座无主的方舟,驶向全新的世界——”
“我们将畅饮人、神、魔的鲜血,享受被天空攫取的阳光和大地,将世界,变为我等阴沟蛆虫的囊中之物!!”
古斯托特将巨大的躯体缓缓潜入地脉,而随着这位深渊力量之源头的存在彻底将身躯融入黑暗,空气也骤然变得凝固起来。
“而在此之前……降临者和无神之国设下的暗桩……”
“就是我们出奇制胜的关键!”
时间总是被长生种们所忽略。
在没有人类活动的提醒和同类的记录之前,大多数长生种们很容易睡过头。如果这位长生种有幸拥有一位短生种友人,那么最糟糕的可能就是,睡前约好了朋友一起聚一聚,而等到自己苏醒,却发现沧海桑田,友人早早地成为了一抔黄土。
空只觉得,自己才睡了五分钟。
或许甚至根本没有睡着,因为他发觉,幻境的声音再度出现在自己的耳边。
啧。
“快醒醒——”
又来了。
空眉头紧皱,这个幻境也未免太不知趣了。
“别睡了,快起来!”
还别说,这三分不耐、四份关心、余下两分急切和一分的撒娇还真有那感觉。
看在幻境扮演的假妹妹进步卓越的份上,空强撑着睁开眼,长久的黑暗迫使他在短暂地睁开眼之后又迅速闭紧双目。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留下赤红色的阴影,没有多想,更没打算看清楚眼前的人影,只想着尽快解决眼前幻境的空蓄力出拳——
空暴起怒喝:
“小贼安敢装我老妹,吃我一记降临者起床气版上勾拳——”!!!
外面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惊呼声和抽气声此起彼伏,而手上真实过了头的触感,也让原本一肚子起床气的空开始感到不安——
不,不会吧……
原来一不留神居然过去这么久了吗?
尴尬的空心虚地把手背在身后。
坎瑞亚宫廷法师立马举起法器,警惕地看向这个从坎瑞亚地底挖出来的不知名存在。
“公主殿下!!!”
“快,快来人!!公主殿下她被——”
“够了,都给我出去。”
这个声音……
空暗暗咽了口唾沫。
不会……真的是荧吧?
金色头发的少女用手背蹭干嘴角的血迹,对着身后方寸打乱的宫廷法师们吩咐:
“不要透露,伊尔明那边,我会亲自处理。”
少女回过身,露出空无比熟悉的面庞:
“好久不见,哥哥。”
“荧……”
空不住的喃喃:
“真的是你?”
“你先不要乱动,快让我揍你一拳。”
荧揪住空的领子,故意抬手,想要看哥哥瑟缩的可怜兮兮的表情,可结果却令她迟迟无法落拳。
空不光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到荧的拳头都已经逼近眼前,他还是一动不动。
“太好了,真的是你!”
空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哪怕妹妹的拳头已经跟他的脑袋亲密接触,他也仍然发自内心地笑出了声。
太好了。
是真实的、会生气、会撒娇、会骂他是笨蛋的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