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抬起手,一把搂住安国公年老却又不失健硕的身子,一头白发被风扬起,说不出是雪还是发,将褚星河的脸挡住,看不清表情。
可是宋清梦知道,他正透过太公看向自己,眉目比那日在烟花下还要炽热温柔。
“能得到您的信任,是我作为小辈,最高的荣幸。”
安国公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才将人放开。
“你这傻孩子,知道上一个和我说这话的人是谁吗?”
褚星河怔了下,摇摇头问道:“谁?”
安国公沉默了半晌,似乎在回忆,又似乎在努力将自己抽离出来。
那个名字其实不言而喻。
“太祖啊。”
安国
“以后,我若是当了皇上,你就是我的摄政王,做什么事儿都要先问过摄政王才行。”
草民出身,哪有那么多帝王礼节要在意。
这不,打了胜仗,二十几岁的少年蹲在一排,啃好心农户递过来的大西瓜。
天气太好了,热的人长湿疹,偏生跟朝廷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一个个累的呼哧带喘,满头大汗不说,还要把刀磨的更尖利一些。
许是飞虫被味道吸引,在他们身边扑腾着翅膀,发出嗡嗡的声音,一旁的安国公受不了了,站起身来。
“哪有摄政王直接叫摄政王的?一看就没读过书,怎么也得起个响当当的封号啊。”小安国公道,拍了拍胸脯。
一旁的太祖啃完西瓜,把瓜皮扔到无数菜刀划痕的案板上,道:“那你想叫什么呀老余?我可不懂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只会打架。”
小安国公在河水里涮了下手,叉着腰道:“安国公吧,我不想当王,只希望以后再也没有这些战乱了。”
“国家安定,太平顺遂,比一切都重要。”
他的视线从太祖的脸上移走,看向一旁为他们切西瓜的妇女,如今正笑眼盈盈地看向他们这边。
他一直都知道,他们的起义和造反,是这天下穷苦百姓们的希望。
无数个分崩离析的家庭,无数具凄惨的尸体,马革裹尸也好,灾祸中无处逢生也罢,穷人的疫病闹了几十个村子,走百庄过千县,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称得上吃饱穿暖的地方。
京城近在眼前,可是大门紧锁,他们构不成什么危害,就没有人看得到他们。
百姓的诉求其实再简单不过,可以收税,也可以改礼法,这些都是情理之中,他们不会不懂。
可是无限制的税收,衙门的不作为,官府的各种贪财,不把他们当人看,他们自然也不会再愿意为这个朝代做事。
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徭役中逃出来的汉子,他们出生就是百姓的样子,又代表了所有人想要的生活,他们是希望,是无数人的火炬,所以他们必须要赢,必须要给天下一个太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