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的她其实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死便死吧,总好过每日看着自己爱过的男人对着别的女人大献殷勤来的自在,别说她矫情,也别骂她因为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自暴自弃,她只是觉得死了也挺好的,死了便什么事儿都没了。
她经历过艰辛悲苦,也享受过繁华尊荣,她走过悲欢离合,有过喜怒哀乐,她爱过,她也恨过,人世间该尝的她大体都尝过一遍,人世间别人未走的她大体也走了一遍,人世间唯二爱她的人她爱的人都已经消失,这个世间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了,不是吗?
当时她住的寝宫就像是一个安静的庵堂,她每日就坐在庭院的合欢树下,拿着绣篓无聊地缝缝补补。
她还记得那个冷风有些刺骨的傍晚,那个在她记忆里意气风发的男人像是拖着千斤坠一步一步地朝着她走来,那是在黎兰进宫后她第一次见到他。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此处?”她拿着团扇掩唇轻笑,就像是当初在送玉坊招待客人时的那般模样。
男人那冰凉的可怕的手握着她执着团扇的手,长满青色胡茬的下巴靠在她的肩上,耳边传来的是他那有些颤抖的声音,她分明听见:“别这样笑,别这样笑,南霜,别这样笑。”
声音里压抑的祈求让她有一瞬间的心惊与失神,在她入宫的第一晚,他们俩坐在床上,也是这般,他靠在她的肩上,声音轻柔,他说:“南霜,你别这样笑。”
当时她的回答是:“我自小便这样笑的。”
“那是以前,以后你不需要对着别人笑,不想笑便不笑。”
“那……对着陛下你呢?”
“你也不用笑,因为以后我会负责让你笑,发自内心的笑。”
她恍恍惚惚想起前事,原本的波澜不惊瞬间龟裂,她不由生出埋怨,就像那些怨妇一般,她终究还是生出了埋怨。
“不笑?难道你想着让我哭给你看吗?”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念叨着,念叨着,念叨着当初在送玉坊的初见,他像是怕忘记一般地来来回回地反反复复地说着,她不知道这是在提醒她还是在提醒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