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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3

林非誉顾不上手背上还插着针管, 伸手拿起了那份报告。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复杂的数值和图表,最终定格在报告最下方的那行结论性文字上。

【信息素等级测定:S+级】

S+级。

在ABO社会的普遍认知中,Alpha的信息素等级划分森严, 从低到高分为D、C、B、A、S几个大等级, 每个大等级内可能还会有细微的“+”“-”区分。

alpha等级的高低, 每一级都代表着力量的天堑, 是高等Alpha对其他低等级的AO毋庸置疑的碾压。

A级已经是万中无一,而S级更是凤毛麟角。

在帝国现有的数据库里,S级Alpha不超过三位数, 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拥有最上层的社会资源和军事特权。

而S+级……

这几乎是一个超出了现有评级体系的存在。

徐蔚然在一旁补充道:“我们现有的仪器甚至无法准确评估其上限,只知道他的信息素强度、纯度、以及对其他信息素的压制力, 都远远超出了标准S级的范畴。”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地看向林非誉:“这对他而言是天赐的幸运, 但你知道,这对你意味着什么吗?”

林非誉语气维持着一贯的冷静, “你直说就行。”

“非誉,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自己的情况。遗传性信息素紊乱症,这意味着你对标记你的Alpha信息素会产生远超常理的生理依赖。

之前我建议你可以使用信息素提纯制剂进行治疗,你宁愿自己硬扛着也不愿意用,是怕产生依赖,失去自主权。”

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但现在呢?江延他分化成了S+级,他对你的标记,影响深度和强度将是普通Alpha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普通的抑制剂很可能对你彻底失效,想用其他Alpha的信息素进行覆盖替代也变得几乎不可能, 因为替代的原理是需要更强的alpha信息素对原本的信息素进行压制。”

可现在,他们去哪里找一个比S+级更高的Alpha?

徐蔚然实在是不能理解,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个人情绪,“你明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当时怎么就不反抗?就由着他这么标记了?你以后的每次发情期要怎么办?难道次次都指望他在你身边,给你临时标记?万一他不在呢?或者你们的关系出现变故,那你到时候你要承受的痛苦,会比现在痛苦千百倍!”

林非誉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徐蔚然说完,他才缓缓抬起眼。

那双总是藏着深沉算计的眼里,此刻竟是一片奇异的平静,“是我主动让他标记我的。”

“什么?”

徐蔚然愣住了,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

林非誉微微垂下眼睫,长睫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遮住眼底大部分的情绪。

“在遇到他之前,我的一部分灵魂仿佛永远被困在黑暗里,我习惯了算计,权衡,伪装,用尽手段去获得我想要的一切,包括……最初接近他。”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了全然坦诚,“但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都让我觉得是温暖的。那束光,真实地照在我身上。所以,这次是我自己的选择,所有后果我会自己承担。”

他抬起眼看向徐蔚然,眼神里带着请求,“但我的身体情况,我希望你能为我保密。这不是他的责任,是我自己的决定。”

徐蔚然看着他,一口气堵在胸口,又气又无奈。

有的人看着精明到了极点,恋爱脑发作起来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行,我知道了。保护病人的隐私本来就是我作为医生的职责,你好自为之吧。”-

与此同时,江延在自己的病房里,正与脑海中的系统交流。

“我为什么会变成alpha?”

面对江延的质问,系统的声音有些发虚,【呃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但估计是我们进入世界时使用的是你原本的身体作为载体,世界意识会自行进行了适应性调整,才会导致你从beta变成了alpha……】

江延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低头摆弄着手腕上新戴的医用手环。

这款为Alpha设计的信息素调节手环,能持续释放低频抑制波动,相比于直接贴在腺体上的抑制贴,它更为舒适便捷。

但所有的抑制手环都有个缺点,不如抑制贴稳定,在遇到高强度信息素冲击时,有小概率短暂失效的风险。

而林非誉大概是出于绝对安全的考虑,所以只选择抑制贴。

他调整好手环,在得到医生允许后,来到了林非誉的病房门口。

只是站在门口时,他竟然有些踌蹉,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开门。

病房内,林非誉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脸色还有些苍白,手背上的针孔处贴着洁白的医用胶布。

听到动静他睁开了眼睛,语气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江延走过去,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感觉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林非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手腕的白色手环上,道:“你才是需要重点观察的病人。”

江延抬起手腕,展示了一下那个白色手环,“是徐医生让我戴的,以后我会一直戴着这个。”

“嗯。”

林非誉应了一声,垂下眼睫,心底却泛起了一丝隐秘的失落。

江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那个临时标记……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林非誉放在被子下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扯出一个十分自然的笑,“不会,只是临时标记而已,过段时间就会自动失效了。你不用一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坏事的样子。”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试图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给带过。

但江延却盯着他的笑看了很久,追问了一句,“真的吗?”

“我……”

林非誉莫名有种快要被那专注目光看穿的错觉,喉结轻轻滚动,但还是强撑着故作轻松道:“当然,你没学过生理课吗?”

“我会去查资料的。”江延看起来并没有被轻易说服,而是坚持道:“让我看看你腺体的伤口。”

“看完你才会安心?”

“对。”

林非誉与他对视两秒,最后还是败下阵来,无奈似的说了句:“好吧。”

他微微侧过头,伸手,动作略显缓慢地,将后颈上那片深色的抑制贴撕了下来。

果然,原本光滑的皮肤上除了旧的浅痕,又多了一道新鲜的牙印,印迹很深,是一次非常成功甚至有些过度的标记。

“对不起,我刚才咬疼你了。”

“还好,”林非誉感受着身后人的愧疚,鬼使神差地低声接了一句,“下次记得再温柔点就好了。”

下次?

江延一愣,随即耳根迅速漫上热意,有些无措地挪开视线,“我去找医生拿点药帮你处理一下。”

他说着就跑掉了,看着他仓促的背影,林非誉忍不住轻笑出声。

过了一会儿,江延微红着脸回来了,手里多了一管药膏。

他靠近床边,在准备上药前,敏锐地闻到林非誉腺体处散发出,与之前略有不同的味道。

分化成Alpha后,他的嗅觉分辨能力似乎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在林非誉原本酸甜的浆果酒香信息素之下,有股很淡的香气,他分不清具体是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微红的皮肤,轻声问:“这是什么味道?”

“茉莉雪芽。”

林非誉道:“这是你的信息素味道。因为临时标记,所以在这段时间里,它会一直留在我的身体里,与我的信息素交融。”

江延喉结滚动了一下,又是一声低低的:“对不起。”

茶叶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有人会觉得清润回甘,但有的人会嫌弃苦涩寡淡。

他带着一丝紧张,小声问:“那你会讨厌我的味道吗?”

“不讨厌。”林非誉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他甚至轻轻嗅了嗅空气,“我之前在拍卖会上买过几块顶级茶饼,但现在闻起来,还是你比较好闻。”

被他如此直白地夸赞信息素,江延闷闷地“嗯”了一声,只觉得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上来。

他下意识将手环的抑制强度调高了好几档,直到再也闻不到那股相互交融的信息素,这才开始仔仔细细地替人上好药。

但结束后,江延没有再把抑制贴给贴回去。

“你现在身上有我的标记,应该不需要一直贴着这个了。”

这时候,护士进来给林非誉拔针。

江延立刻乖乖站在了一边,听护士和林非誉说今天的输液结束了,不过标记行为消耗比较大,需要注意休息。

等护士走了,江延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

他回到自己病房时,手心里还紧紧攥着那片深色的抑制贴。

因为手环抑制强度调得很高,他闻不到上面残留的任何气息。

他本来应该把它丢进垃圾桶里,手指却几次松开又握紧,最后,却没这么做。

他打开光脑,重点查了一下以前从未仔细了解过的临时标记。

的确如同林非誉所说的,临时标记一般只能维持半个月的左右,就会随着新陈代谢而失效。

它不仅不会对omega的身体产生什么危害,反而可以缓解发情期的不适,并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避免被其他的alpha骚扰。

江延仔细核对了资料来源,均出自正规的医学期刊和权威机构。

直到夜深人静,他躺在病床上,却始终毫无睡意。

他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反复摩挲着掌心的抑制贴。深色的,最高强度的型号。

既然临时标记对于omega没有任何危害,为什么林非誉这么久以来,宁愿忍受着痛苦,也不选择用alpha的信息素来缓解?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隙。

江延立刻将那片抑制贴藏在了枕头下,闭上眼睛,放匀呼吸。

就听到一道压低的脚步声朝着他靠近。

“江延……”

熟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江延回过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林非誉穿着病号服,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床边。

“医生说你现在处于分化稳定期,近距离接触标记对象的Omega信息素,有助于你的信息素水平平稳。所以我想今天和你一起睡,可以吗?”

江延愣了一下,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下略显苍白的侧脸,随即往旁边挪了挪,让出足够的位置:“……好。”

林非誉似乎松了口气,自然地躺下,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一拳距离。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但没过多久,林非誉像是睡不安稳般,轻轻翻了个身,无意识地靠近,微凉的手背贴上了江延的手背。

然后,那只手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轻轻碰到了江延戴着手环的那只手腕。

“把它摘了吧,”林非誉低低在他耳边说:“我想闻你的信息素。”

“……嗯。”

手环取下来的瞬间,他闻到了对方浆果酒香的信息素,温顺、绵长,如同陈酿,主动地缠绕上来。

“感受到了吗?我的信息素很喜欢你。”-

第二天,经过一系列检查,确认江延的信息素水平暂时趋于稳定,两人被准许出院回家。

但还需要再待在家里,观察几天。

这天下午,别墅外的智能安保系统发出了访客提示。

门口的守卫接通了内线通讯,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少爷。”

正坐在沙发上查看光屏文件的林非誉,闻声抬眼,自然地代为回应:“他在休息,有什么事?”

“夫人,”守卫立刻改口,“门口有一位自称是少爷喜欢的人,要求进入。按照安保条例,我们不会随意放行未经预约的访客,特向您请示。”

林非誉对这个称呼皱了下眉,他走到监控屏前,画面清晰地显示出站在大门外的人。

林非誉眼神微冷,“让他进来吧。”

第162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4

第162章

林怀瑾站在江家气势恢宏的大门外, 自然是听不见哨岗内守卫的通话内容。

但被这样毫不客气地拦在门外,像是查犯人一样被核实身份,这让他多少有些不爽。

直到守卫结束通话走出来, 公事公办地说:“你可以进去了。”

他就知道。

江延怎么可能不见他?

既然得到进入许可, 林怀瑾也懒得和这些不懂变通的守卫计较,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迈步而入。

林家这几年在帝国的势头迅猛, 短短时间积累的财富惊人,但在踏入江宅的瞬间,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百年世家的底蕴。

这里的装潢并不是极尽奢华, 而是那种历经岁月,沉淀在一砖一瓦之间的威仪, 不动声色地彰显着权力。

林怀瑾不自觉地收敛神色,穿过精心打理的前庭回廊, 推开了主宅大厅的门。

在客厅那片明亮的落地窗前,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他, 专注地侍弄着一盆开得正艳的扶桑花。

那背影太过于熟悉,林怀瑾的脚步一顿, 瞳孔微缩。

“……哥?”

一声称呼下意识脱口而出,带着骨子里对兄长的惯性恭敬。

侍弄花草的人闻声,并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不疾不徐地调整好瓶中几支姿态灼灼的扶桑,确保每一支都展现出最佳的角度,这才放下手中那柄精致的银质花剪,缓缓转过身来。

林非誉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姿态闲适,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短暂的惊愕过后,林怀瑾回想起了那晚通过江延光脑收到的字句。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那点恭敬瞬间被怨怼取代,他挺直了原本因审慎而微躬的脊背,语气变得生硬起来,“你怎么会在这?江延呢?”

“这话应该是我来问你。”林非誉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你来做什么?别忘了,现在和他结婚登记、名正言顺住在这里的人,是我。”

林怀瑾被他这幅理所当然的姿态激得攥紧了拳头,“如果不是你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林非誉打断他,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讥诮之色,“选择在婚礼前夜和其他alpha纠缠不清,留下标记后一走了之的人,是你。信誓旦旦说出绝不后悔的人,也是你。怎么,现在发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你的预料,又心有不甘,就想回头继续把人当备胎?”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得林怀瑾眼睛发红,胸膛剧烈起伏,“你凭什么在这质问我?是你抢了我的位置,阿延原本选的人是我!”

他激动之下,竟然想直接绕过林非誉往里冲,去找江延问个明白。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一股强大而具有压迫感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挡在他的面前,逼得他呼吸一窒,脚步瞬间被钉在原地。

……这是alpha的信息素?!

他这才愕然地发现,林非誉今天竟然没有贴抑制贴。

而让他寸步难行、双腿发软的alpha信息素,居然是从林非誉后颈的腺体处散发出来的?

可江延不是beta吗?

一个荒谬又让他兴奋的念头瞬间升起。

“你居然敢出轨?”

林怀瑾立刻像是抓住了把柄,找到了最佳的反击武器,“我要告诉阿延,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和你离婚!”

面对他的指控,林非誉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林怀瑾一眼,随手拿起放在旁边茶几上的一份报告,摔在他面前。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不知廉耻。”

林怀瑾心下一凛。

他迟疑地捡起那份报告,当目光扫到【信息素等级测定:S+级】,以及受监测人的名字是……

江延?

他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拿着报告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江延二次分化成了alpha?

还是S+级Alpha?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beta吗?!

巨大的震惊如海啸般朝他袭来,他声音带着颤抖,“不可能,你骗我!”

二次分化本来就是小概率的事件,就算变成alpha,也根本不可能拥有这么高的等级。

林怀瑾死死盯着林非誉,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又想使什么手段是吗?我这次不会相信你了。”

“我没必要骗你,至于你信不信,我也根本不在乎。”

林非誉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那盆扶桑花。这是从婚礼所在的海岛专门运回来的,被他照料得极其细致,所以花开得格外红艳。

他语气淡漠,下了逐客令:“阿延刚完成分化,需要静养,不欢迎外人打扰。”

“送客。”

圆头圆脑的家用机器人立刻滑了过来,机械臂伸出,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这位先生,请随我来。”

林怀瑾浑浑噩噩地被请了出来。

他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再次紧闭的大门。

而手里那份报告就像是烙铁一样烫着他的手,可他却死死攥着,手指用力到几乎将报告捏碎。

理智告诉他,林非誉确实没有骗他的理由。

可他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报告最下方那一小行电话号码上。

【如对此结果有疑问,可致电本实验室。】

林怀瑾犹豫了两秒,拨通电话。

“我想确认一份检测报告,是的,名字叫江延,id号是……”

“好的先生,请稍等……查询到了。您查询的这份报告是我们这儿出具的,样本经过严格复核,结果是没问题的。您如果还有疑问的话,可以申请复测,或者前往其他机构进行验证。”

对面的工作人员声音非常悦耳,可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般扎进他的耳膜,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到最后,林怀瑾耳边只剩下一片嗡鸣,再也听不清后面的话。

“您好,请问您还有什么疑问吗?喂,您好?”

林怀瑾挂断了通讯。

各种负面情绪如同深不见底的沼泽般,拖着他,一点一点,不断将他往下吞噬。

如果当初林非誉没有设计顶替他的位置,那么现在拥有这个S+级Alpha,住在这里的人,本该是他!

这认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凌迟着他的心。

不。

还没有结束。

他紧紧攥着那份报告,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光芒-

楼上主卧。

江延从分化后的深度睡眠中醒来时,窗外已经是夕阳西沉。

他刚睁开眼,就被安静坐在床边的身影吓了一跳,直到看清了是林非誉之后才放松下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林非誉,对方似乎在这里坐了有一会儿了。

林非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几秒,他才牵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

“没事,我只是看看你睡得怎么样。”

他不会告诉江延他弟弟来过,不会给任何可能动摇现状的机会。

谁也不能破坏。

江延还想追问的时候,林非誉忽然俯身,在他略显惊愕的目光中,掀开被子一角,自然而然地躺了上来,然后伸出手,主动抱住他。

这个拥抱来得有些太过于突然。

虽然标记过后两人的信息素彼此吸引,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远没有到如此自然亲近的地步。

江延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你……”

“让我抱一会儿。”

江延就闭嘴了。

林非誉的手臂收得更紧,过了一会儿,等窗外的天空完全暗下来时,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黑暗中,只剩下他们彼此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林非誉将脸颊贴近江延的后颈,鼻尖几乎蹭到了江延腺体的位置,吐出温热的气,“你还需要我的信息素吗?”

江延只觉得痒,从后颈麻到了头皮,让他下意识地确认手腕上戴着的手环。

在调整好手环之后,他才缓缓放松下来,“应该不用,我现在感觉没什么不舒服。”

他的分化热好像暂时平息了。

而且算算时间,他最不稳定的阶段也已经过了 ,之后医用手环会持续监测他的身体数据,一旦有什么异常,会自动发出警报。

林非誉却收紧了手臂,“但我想给。”

那股酸甜的浆果酒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开,仿佛有意识般,主动缠绕了上来。

只是闻得多了,似乎也会醉人。

“医生说了,你需要我的信息素。”

江延没有再试图推开他。

沉默了片刻,他放松了身体,甚至调整了一个让对方更加舒适的姿势。

“你……”

江延顿了顿,想起自己之前查过的生理知识。

Omega在被Alpha标记后,同样会产生生理和心理上的依赖,但林非誉大概不太好意思表现出来。

于是江延主动提了出来,“你是想要我的信息素吗?”

“我想要你。”

“嗯?”

“我想要你的信息素。”

“以后你不舒服,可以直接告诉我。”

江延摘掉了手环,试着主动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清雅沁人的茉莉雪芽味倒不像是他的等级那样具有威慑性,相反的,和他本人更为相似,十分沁人心脾。

他学着林非誉之前的样子,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尝试着去回应,温和而耐心地安抚着对方。

可在看不清的黑暗中,林非誉的神色依旧十分难看-

江延后面又回了一趟医院,做了系统性的身体检查,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在医生同意下回到了学校。

自从他在机甲测试里击败柯盛,已经成了学校论坛内部的热点人物。

更别说他一连好几天请假,再次回来的时候,手腕上带着一根十分显眼的白色抑制手环。

而beta根本不需要佩戴这种东西。

“这什么情况啊?”

“他不会是二次分化了吧?”

“你说他该不会是一直A装B吧?”

“你少看点电视吧,这么装对他有什么好处?而且你当帝国的入学检测都是摆设吗?”

“说不定人家就是戴着玩玩,谁也没说beta不能戴手环吧。”

“而且就算是二次分化,估计也是最低等级的alpha,也和beta差不了多少,没什么用。”

各种猜测和探究的目光,黏在他的身上。

以往他们都能从江延是beta这件事情上找到优越感,自然不愿意去相信对方有一天可以变成alpha。

然而接下来的测试,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射击场上,江延可以明显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瞄准时视野比以往更加清晰。

瞄准,射击,动作流畅如同呼吸般简单。

成绩出来,毫无悬念的打破了校史记录,引来一片哗然。

“不是吧?!他怎么变得这么强了?”

“啧射击而已,又不是什么很难的项目……”

但接下来的体能,战术模拟,几乎所有项目,江延都展现出了碾压性的优势。

速度、力量、反应力、空间感知能力,全方位的提升,让他如同脱胎换骨。

他的总成绩一路飙升,势如破竹,直接刷新了记录,干到了排行榜最顶端,让所有同学都瞠目结舌。

“卧槽,他真的二次分化成alpha了?!”

“二次分化也不可能强得这么离谱吧?!”

而压轴的最终测试,是信息素等级测定。

当江延站在测试仪前,几乎全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众人看着他按照指示,平静地取下手腕上的抑制环,将指尖稳稳按在检测感应区。

“我猜肯定是A级,顶天了A+。”

“我觉得不止,他刚才那表现,说不定摸到S级的边了……”

仪器开始运转,幽蓝的屏幕之上,数据疯狂跳动,攀升,不一会儿超出了常规A级的范围,仪器发出了更加急促的提示音。

最终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屏幕上赫然显示出——

【信息素等级:S+】

刹那间,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加剧烈的抽气声和不可置信的惊呼。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数值,又看看站在仪器前神色平静的江延。

S+级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出现在了一个刚刚二次分化的人身上!

这太不可思议了?!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而躲在人群后方的林怀瑾,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那个金光闪闪的S+。

为什么会这样?

他原本唾手可得的一切,都被他自己愚蠢地推开了。

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延蜕变成站在云端,令人仰望的S+级Alpha。

而这一切,都与他再无关系。

不远处的柯盛还不知道测试场里发生了什么。

上次特招资格被取消,他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加测的机会,再次拿到了进入军部的资格。

所以他这会儿心情很是不错,根本没注意到测试场这边的轰动。

他身边的朋友用手肘碰了碰他,“柯盛,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林美人啊?他肯定是专门来找你的吧?”

柯盛顺着方向看去,果然是林怀瑾。

他心头一喜,还以为对方和他闹了这么久的别扭,终于还是回心转意,主动来找他复合了。

柯盛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整理了一下衣领:“嗯,是他。那我先过去了……”

但还没等他迈开腿,就看到人群里的林怀瑾忽然动了。

测试刚结束,人群还没完全散去,林怀瑾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江延的手腕。

“阿延,”林怀瑾的声音急切,与往日的矜骄判若两人,“我们能私下聊聊吗?就一会儿!”

第163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5

江延回过头, 看到拉住自己的人是林怀瑾时,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意外。

他垂眸看了一眼对方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

“有什么事, 直接在这里说吧。”

周围还没散去的人群, 立刻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那不是林怀瑾吗?他来找江延干嘛?”

“这还用问?肯定是后悔了呗!”

“换我我也后悔, 毕竟人家现在可是S+级,法拉利中的法拉利,A中之A。”

“你说林非誉是不是早就看准了?这投资眼光绝了。”

“林怀瑾现在肠子都得悔青了吧?不过也是他活该, 婚礼上都敢玩逃婚,要不是他哥出来接盘, 林家怎么在圈子里抬头?”

这些毫不掩饰的议论,让林怀瑾的脸色在众目睽睽下变得极其难看。

江延皱了皱眉, 扫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群,改口道:“走吧, 找个安静的地方。”

两人离开时,并没有注意到暗处有一道目光始终跟随着他们-

私人会所的顶层天台。

侍者端上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咖啡, 精致的拉花格外有情调。

林怀瑾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壁,指尖慢慢找回了一点温度。

他抬眼望向江延,轻声开口:“还记得吗?我们以前在这里看过一场无人机表演。”

江延愣了一下,想起那是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原主为了讨好林怀瑾而精心策划的一场无人机灯光表白。

他语气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嗯,想起来了。当时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林怀瑾摇了摇头,“其实那天的表演挺漂亮的,只是我当时……”

江延没有让他继续回忆下去,直接切入正题:“你找我来, 是有什么事要说?”

林怀瑾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像是下定了决心,“阿延,你是在生气我婚礼上不告而别,对吗?但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他眼中带着急切与委屈:“是林非誉,他根本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婚礼前有人给我下了药,才让我……让我被柯盛临时标记,我没办法才不得不走的!这一切肯定都是林非誉设计的!”

江延确实感到意外,他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但短暂的惊讶过后,他摇了摇头,语气冷静而客观:“我不认为这是他做的。”

“为什么?除了他还有谁会——”

“如果他真的想破坏婚礼,有太多更周全的方法,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漏洞百出、极易引火烧身的拙劣方式。”

江延看着林怀瑾,“你应该冷静下来想想,除了他,这件事的发生,还能让谁获利?”

“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好人!”林怀瑾完全听不进去,固执地重复,“他的一切都是伪装!他的温和,他的得体,全都是假的!”

“如果你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没有证据的猜测,”江延站起身,神色变得格外冷淡,“那就不用再谈了。”

他径直走向服务台结账,没有再回头看林怀瑾一眼-

林怀瑾失魂落魄地走出会所,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柯盛。

他愣了一下。

柯盛拦住他的去路,质问道:“你刚才是不是和江延在一起?”

要是以前林怀瑾或许会解释,但他现在心头正乱,看着对方,忽然想起了江延那句,“这件事的发生,还能让谁获利?”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柯盛那天出现的,是不是太巧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必须先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我和谁见面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柯盛被他这态度激怒,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林怀瑾蹙眉:“私事?你们现在还有什么私事可谈?还有什么叫与我无关?我标记过你!”

林怀瑾猛地抬眼,眼中满是讥讽和疏离,“就算你临时标记过我,也不代表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关系。”

看他这副急于划清界限的模样,柯盛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都已经和你哥结婚领证了,你就这么自甘下贱,去倒贴一个Beta?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beta?”

林怀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停下挣扎,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柯盛,“你消息未免太闭塞了。他现在可不是Beta了。他二次分化成了Alpha,信息素等级比你高得多。”

“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林怀瑾冷笑一声,用力甩开他的钳制,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袖,“自己上校园论坛看吧!”

林怀瑾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柯盛将信将疑地打开军校的论坛,映入眼帘的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江延二次分化成为S+级Alpha的讨论。

各种羡慕、惊叹、分析的帖子层出不穷,甚至还有现场测试的视频流出来。

他知道这种事做不了假,但嫉妒、不甘和荒谬感攫住了他。

凭什么江延的命就这么好?

凭什么一个曾经他根本看不上眼的Beta,能一跃站在他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他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既定的轨迹被彻底改变了-

江延回到江宅时,天色已晚。

宅邸内一片寂静,没有开灯,浓重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投映下一些模糊诡异的光影。

他正要摸索开关,一个声音便从客厅沙发的方向幽幽响起。

“今天测试还顺利吗?”

是林非誉。

“顺利。”江延适应着昏暗的光线,隐约看到对方坐在沙发上的轮廓。

短暂的沉默后,林非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我弟弟今天和你说了不少东西吧?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江延心中一惊,没想到林非誉竟然知道他与林怀瑾见面的事。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几乎是语气笃定:“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你不会做那样的事。”

黑暗中,林非誉低低地笑了一声。

紧接着,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林非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缓步从阴影中走出。

窗外零星的微光恰好勾勒出他一半的身形,将他的面容切割成明暗截然不同的两面。一半依旧俊美清冷,另一半却仿佛浸透了深不见底的黑暗,如同他此刻剖开的内在。

“不,你根本不知道。”

他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温润,透出让人陌生的冰冷,“药不是我下的,但他们之所以能那么顺利离开,确实是我帮的忙。

我也从来不是为了维护林家那点可笑的家族颜面,才同意替你解围,和你结婚。”

他一步步逼近,在极近的距离停下,江延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脸上,带着危险的气息。

“我不在乎林家,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林非誉的目光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紧紧锁住江延,仿佛要将他连同灵魂一起,吸入那深不见底的漩涡,“我从头到尾,在乎的只有你。”

“在你联姻前那个晚上,我抽了一整夜的烟。想着要不就算了,但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蠢,自己把机会亲手送到我面前。”

他微微歪头,光影在他脸上流动,让那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看起来更加诡异。

“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与非誉身上带着强烈占有欲的信息素。

江延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江延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和陌生的审视,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泛起尖锐的疼,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江延的脸颊,近乎贪婪地描摹着,声音喑哑,“阿延……”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他闭上眼,将额头轻轻抵上江延的额头,如同一个在悬崖边祈祷的信徒,吐出孤注一掷的誓言。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第164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26

“所以, ”江延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干涩,“你和我结婚, 是因为你……喜欢我?”

不是所谓的权宜之计, 也不是顾及什么家族利益。

仅仅是因为, 喜欢。

那最后的几个字从他唇间吐出, 似乎带着某种滚烫的温度,烧灼着周围的空气。

“对。”

林非誉的回答没有任何的犹豫,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 藏着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偏执,“后悔了吗?但你已经是我合法的伴侣了, 阿延。”

温热的气息如此紧密的交织,吐出的话却格外冰冷, “我不会让你和他再有任何可能。”

信息素在空气里肆意地扩散,和往日的温情不同, 而是试图将他笼罩在自己的控制范围里,躁动的, 喧嚣的,几乎让人无法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江延抬手,推开了林非誉触碰到他脸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我知道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日的冷静,“但我还需要时间想一想。”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关上了门。

关上的房门隔绝了视线,林非誉僵立在原地,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脊背的冰凉迅速蔓延至全身。

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信息素的剧烈波动,各种阴暗的念头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在脑海中疯狂叫嚣。

怎样才能将他永远留在身边?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他只看得到自己?

剧烈的痛苦和失控的冲动让他额头渗出冷汗。

他抬手,指甲狠狠掐住自己发烫的腺体,用尖锐的痛楚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与理智-

卧室内,江延靠在门板上。

系统轻盈地跳到他面前,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带着点幸灾乐祸:【看吧,我早就说他对你图谋不轨,现在相信了吧?】

它用爪子踩了踩江延的脚背,催促道:【不如趁现在,我们赶紧提交任务,立刻脱离这个世界?】

江延没动。

【你怎么不说话?】

“你先别吵。”

江延伸手,摁住了躁动的黑猫。

系统挣扎着跳开,抬头对上江延脸上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它识趣地闭上了嘴,揣着爪子蹲在一旁。

江延走到床边坐下,开始重新审视他与林非誉从相识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

无数画面闪过脑海,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无比清晰浮现。

那些他曾经以为的巧合,看似不经意的维护,此刻都染上了截然不同的色彩。

还有他们在婚礼上,当着所有宾客许下的誓言。

那个时候,他甚至不是Alpha。

只是一个普通的Beta,但林非誉依旧站在他身边,坚定地许下誓言。

甚至是在……以为他心里喜欢着自己弟弟的情况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延终于动了动。

他摸了摸身侧空荡荡的床铺。

如果此刻选择离开,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这个人。

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温度,听不到他的声音,无论是温柔的,还是偏执的。无法触碰,无法感知。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一种陌生的空落感袭上心头。

他霍然起身。

江延只觉得口干舌燥,想出去喝杯水,让自己彻底冷静一下。

然而当他推开卧室门,客厅依旧一片漆黑,只有阳台的方向,隐约有一点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

江延的脚步停住了。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

阳台上,林非誉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他指间夹着一支烟,面前摆放着那盆开得正艳的扶桑花,而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江延想起了他刚才的话——

【在你联姻前一个晚上,我抽了一整晚的烟。】

他伸手拉开了阳台的玻璃门。

听到声响,林非誉背影猛地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慌乱地将烟摁灭在早已堆满的烟灰缸里。

江延的目光扫过那些烟蒂,最终落回到林非誉的脸上。

他开口:“我想清楚了。”

林非誉的身体似乎更僵硬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声音沙哑:“这么快?”

一秒都不愿意多待了吗?

他想,也是。

谁会愿意接受一个心思深沉、不择手段的伴侣呢?

他其实最不愿意的,就是让江延看到自己这一面。可现在所有的伪装剥落,自己在他的面前,几乎已经不剩什么美好的假象了。

看到这样不堪的一面,谁都会想逃吧。

或许他是不是该放手?这样在江延想起他,最后也不至于在记忆留下这么不堪的模样?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更强大的执念狠狠压了下去。

不,他做不到。

他不会放手,绝不会把身边的位置让给任何人。

这些混乱而阴暗的想法在他脑中交缠,几乎是本能的构建了一层自我保护的屏障,让他下意识地抗拒去听江延接下来可能说出的,他无法接受的话。

他看见江延的嘴唇张合,说了句什么。

混在夜深的风声,心跳声,血液奔流的声音里……

他好像听不清。

不,他听清了。

江延说:“我们试试吧。”

林非誉整个人都愣住了,大脑仿佛宕机,他几乎是茫然地、带着不敢置信的微颤,追问:“……什么意思?”

江延没有回答,而是伸手从那盆扶桑花上,摘下一朵最秾丽的,别在了林非誉的右耳畔。

鲜红的花朵与他苍白的脸色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我们试试吧。”

江延看着他,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以真正的伴侣身份。”

那一刻,林非誉眼底那片死寂的黑暗像是被投入了光,骤然亮了起来。仿佛他整个人都从黑白默片里,被重新赋予了鲜活浓烈的颜色。

巨大的、难以形容的狂喜冲垮了所有阴霾。

他激动地一把将江延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是你自己说的,”他声音喑哑,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和颤抖,“你不能反悔了,绝对不能!”

江延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难得的调侃,“需要签一份合同吗,林总?”

“可以吗?”

林非誉眼神亮得惊人,居然真的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不用。”

江延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递到林非誉面前,“拉钩就行。”

林非誉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江延看出他的不解,耐心解释:“这叫拉钩。这样勾住,约定就成立了,一百年不许变。”

他主动勾住林非誉有些僵硬的小指,然后用自己的大拇指轻轻印上他的。

“这是盖章。好了,生效了。”

林非誉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和这奇特的仪式,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悄然触动。

只剩下最简单、最纯粹的约定。

他看了看两人勾在一起的小指,又抬眸,喉结轻轻滚动,“盖章……可以盖在别的地方吗?”

“嗯?”

“这里。”林非誉的视线更加直白地停留在他唇上,意图明显。

江延瞬间了然,“不行,你抽了烟。”

他看着林非誉瞬间黯淡下去,带着十足可惜的表情,又心软地说:“下次别抽这么多了,对身体不好。”

林非誉像被顺毛摸了一把,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乖乖点头。

“你不喜欢,我以后都不碰了。”

江延嗯了声,拉开玻璃推门,“进来吧,外面冷。”

江延率先转身走回客厅。

“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

林非誉立刻跟了上去,亦步亦趋,试探着问:“那我们……可以睡在一起吗?”

江延脚步未停,走向卧室,声音从前方传来,“可以。”

林非誉眼睛瞬间更亮了。

“不过,” 江延在浴室门口停下,回头看他,指了指他带着烟味的手,“先去刷牙。”

于是,浴室里噼里啪啦一顿响之后,一道带着牙膏味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蹭了上主卧宽敞的床。

床头还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小夜灯。

江延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睡衣,领口微敞,灯光润润的打在他的脸上,勾勒着他流畅的颈部线条和清晰的锁骨,皮肤透出一层无瑕的白,发色却如墨般黑。

林非誉的视线黏在上面几秒,终于忍不住伸出手,环住江延的腰,“没味道了,你要检查一下吗?”

江延闻言转了过来,面对着他。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脸颊上,林非誉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忍不住舔了舔突然有些干涩的唇。

“别动。”

江延低声说,抬起那只骨肉匀停的手,指尖抵上林非誉的唇,柔软的指腹微微陷入,往里摁了摁。

然后他凑近了些,浓密的长睫低垂,似乎真的在认真地检查。

太奇怪了。

林非誉一时间都忘记了呼吸,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一点接触上,直到听见江延的声音,

“很干净,没有烟味。”

说完,江延主动低头,给了他一个吻。

虽然这个吻轻得如同蜻蜓点水,但仍然让林非誉压制不住的大吃一惊。

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炸开。他几乎是本能地追着,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得寸进尺,“……那你再亲一下?”

“……”

江延顿了顿,又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下。

这就是作为伴侣的好处吗?

林非誉只觉得唇上那点柔软,酥麻的痒意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深深地钻进了心脏里,然后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了一片馥郁芬芳的花海。

藏不住的心动,如花海般翻涌不息。

他忍不住收紧了环在江延腰际的手臂,将脸深深埋进对方温热的颈窝,像只确认所有物的猫科动物,亲了又亲,将那一片皮肤都磨得泛起诱人的薄红。

直到耍流氓的手试图从衣摆下方伸进去时。

江延摁住他的手,“不睡觉了?”

“睡不着。”

幸福的感觉来得太猝不及防,太猛烈,太不真实,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睡意,尤其是害怕闭上眼睛,再醒来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他渴求过度而产生的梦境。

但似乎还记得自己在试用期,林非誉十分体贴的表示道:“时间是不怎么早了,好像快天亮了,你是困了吗?那你先睡吧,我不会打扰你的。”

“……”

江延犹豫着嗯了声,闭上了眼睛。

林非誉的确不吵也不动,但是那道灼热的视线却比床头那盏小夜灯还要亮,偏偏他自己意识不到。

视线黏在人身上,来回看还不过瘾,他悄悄地把光脑打开,想要偷偷留下点纪念照。

关掉闪光灯,对着江延的睡颜,偷偷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眼前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他要将这张脸,每一寸轮廓,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细细描摹,连同灵魂一起刻进骨血里,一寸一寸地刻在心底。

好让他们下辈子、下下辈子,永永远远都会在一起。

“你在想什么?”

江延忽然睁开了眼睛。

林非誉心下一惊,立刻把光脑给藏起来,说了句没什么。

就看见江延摘下了手环。

看他把手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伸手,熄了前面特意留给他的小台灯,让周围陷入了一片寂静黑暗里。

他什么也看不清了。

一只微凉的手覆盖上了他的手背,伴随着浅淡清润的信息素,在他的耳畔低语。

“睡吧,我哪也不会去。”-

第二天清晨,江延是被光脑的震动吵醒的。

是江父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