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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府。

晚膳时分,五福晋听到消息,忍不住跟丈夫激动道:“爷你看我就跟你说了吧!”

“福瑞公主她可真的是神了!”

“我这下可真是开了眼……”

五阿哥一边用膳,打断妻子,斜着眼看她:“然后呢?”

福瑞小公主是真的福瑞,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十一阿哥当时被救活的事,五阿哥没有直接告知他塔喇氏最深层的真相。

他还以为妻子能从他对四阿哥一家的态度,猜出几分。

现在看来,汗阿玛给他选的这位妻子,还真是“单纯”。

大概也是真的“符合”自己在汗阿玛心中的形象吧……

他塔喇氏愣了愣道:“那当然是往后多去四哥府上走动,听到了风吹草动的……”

“然后你就到处嚷嚷?是怕麻烦它自己不找上门吗?”五阿哥再次打断妻子的话。

他塔喇氏连忙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着出了宫,多走动走动,尽一尽妻子的责任,为爷分忧。”

五阿哥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你有这份心,我是知道的。”

他塔喇氏红着脸,摸了摸肚子:“而且,都说神龟殿求子颇为灵验……”

五阿哥挑眉,这个倒是可以。

不过他塔喇氏既然都没有读懂他养在宁寿宫的含义,多和四哥四嫂接触也是无益。

况且,这事不是该先“求”他吗?

是夜,夫妻二人相合,红帐翻飞。

***

宋氏病了。

吓得!

从女儿出生起,她听见过大大小小的心声,但这一次,是关于朝堂、关于人命最近的一次。

在宋氏的心中,自己和太子的膳房人,地位是一样的,他们的瞬间离去,让她不禁有了兔死狐悲之感。

从而也对女儿身上能力可能带来的危机,产生了最深刻的认识。

她如此无能,怎么护得住女儿?

害怕失去女儿的母亲,忧虑、焦心和强烈的危机感一下压垮她。

甜甜从没见过太医老爷爷的眉头皱得这么紧。

额涅寿命虽只有五十三岁,但作为四儿爹最早的女人,除了子嗣不顺,身体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胤禛以为,宋氏是不想女儿进宫读书的缘故,只吩咐了宫人好生照顾她。

方桐在一旁看得更清楚些,哪怕知道太子身边的男宠一定会被惩处,她也并不想干预。

同时,她也能理解宋氏此刻心中的忧惧。

从方桐来到这个世界,那份忧惧就从未消散过。

抱着甜甜,两人看着宋氏喝了安神汤,沉沉睡去。

甜甜仰头问道:“额涅这是怎么了?”

夜色深了,两人一起躺进外间的罗汉榻上,方桐轻轻拍着小家伙:“你额涅她……大概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只有让宋氏可以天天看见女儿,那份恐惧才不会时刻折磨着她。

“甜甜不走的!”

小公主的眼神如一汪清泉,看得方桐心头如注暖泉,有这么可爱懂事的女儿,知道她深陷危险,前途茫茫,谁会不怕?

“甜甜乖!你额涅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

【崽有很多药。】

【但这世间最难懂的,还是人心。】

***

毓庆宫后殿。

“娘娘,太子罚了赫舍里格格禁足抄经,自己呆在外书房好半天了。”

“索相来了也不肯见。”

太子妃点了点头,胤礽乌龟壳的逃避性子,她也有所了解。

“小海子来了吗?”

人被带了进来,瓜尔佳氏免了他的礼。

“身上可好些了?”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皇帝不是随意惩罚,那几个被处置的男宠,除了陪过太子,无一不是会怂恿太子行恶事之人,手上不是沾钱就是沾命,没一个干净的。

其他人只是被赶出了太子的前院,小海子到底是保了下来。

“为娘娘,肝脑涂地!”

“当年若不是娘娘,奴才这条命早就没了。”

小海子双眼含泪。

太子看似亮堂尊贵,内里实则腐朽不堪,小海子只靠近了几个月,夜里便时常被噩梦惊醒。

而太子妃娘娘这般真正善良、高洁之人,却要常伴此人一生……

小海子在心里为太子妃不值,可他能为她做的太少了。

瓜尔佳氏温和道:“毓庆宫你不好再留,你的奶奶还在外头等着你回家。”

“可娘娘需要奴才……赫舍里格格那边……”

太子妃轻轻摇摇头:“回家吧!”

“回吧!”

小赫舍里氏身上的药已经够折磨她的了,一个内心阴暗之人,最可怕的便是来自她自己的想象。

人不害己,她不害人,瓜尔佳氏不想走上这条不归路,也不想拉太多人下水。

……

这日过后的御门,皇帝沉着脸,双眼乌青。

太子弯着腰,神态萎靡。

朝臣瞧这形势,头皮都紧了三分,说话措辞再三斟酌。

那日看完“热闹”,皇帝让暗卫确认了太子身边的每一个太监,事实真相让他连日来未眠。

纵然已经惩处了太子身边的小人,皇帝仍是不敢相信!

他自登基以来,行事不敢逾越,处处规训,从小也是如此对太子言传身教,可他怎么会……误入歧途!

小时候那般聪明伶俐、可心懂事的孩子,长大后竟会变得面目全非!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人心难防!太子身边一个小人都留不得!

事发后,太子没有去求情,他眼睁睁看着禁军冲进来,带走了每一个抱着他大腿求情的旧人。

他们的脸,一张张在面前掠过,都是他信任、爱惜过的人……

在那一刻,他知道,汗阿玛对他的态度,是真的变了。

就算他去乾清宫了,皇帝也不会听的。

他救不了身边人。

汗阿玛信了神谕,是不是真的打算废了自己?

那他还能救自己吗?

……

胤禛不言语。

其实毓庆宫里的真相,知道的人并不多。

康熙只觉得是别人带坏了太子,第一时间还是会为他的名声着想。

内务府也给每一个太监安上了其他悖乱的名头,有理有据。

可,那动的是太子的人!

如此举动,难免还是引来了朝堂之人的留意。

詹事府里更是人心惶惶,大阿哥已经开始接见了几个其中的小官。

暗流涌动间,只有垂帘内的福瑞小公主翻了个身。

她担心额涅的身子,没能睡着。

一心想着,等下去书房该如何劝李师傅跟她回家。

这样她应该就不用留在宫里读大头字,可以早些回去陪额涅了。

李光地对着面前如福娃般的小可爱,难得脑子有几分转不过弯来。

“公主说、什么?”

“我喜欢李师傅,你去我家教我吧!”

三更爱会消失对吗?

第96章 爱会消失对吗?

李光地自小聪颖,学富五车。

康熙九年,高中二甲进士,很快得授翰林院编修。

如今宦海沉浮近二十年,起起落落。

今年刚服丧期满,官复原职提督顺天学政(≈今首都教育局局长),又继续在上书房教授皇子们。

不想来了个聪慧伶俐、活泼可爱的漂亮小公主。

舒穆禄元梦虽在年少时拒绝了纳兰明珠的招揽,实际上这些年不过是充当了太子的耳目,对预言太子二废的福瑞小公主很是瞧不上!

但在李光地眼里,小公主就是个小萌娃。

女孩子乖巧聪慧,读起书来比男儿还强上不少,舒穆禄元梦懂个锤子!

甜甜听李光地讲学,就是一个很小的字都变得十分有趣。

再过几年,他也去当文渊阁大学士了,不过那时候她应该就不读书了吧!

李光地摸了摸胡子,哈哈干笑了两声,打算糊弄过去。

这种事,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更不是还不到三岁的小公主自己能决定的。

可自那以后,小公主每次上课,就会给敬爱的师长带一些地瓜干、玉米饼,甚至还有薯片。

是的,在福瑞小公主的指点下,方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把薯片做出来了。

很快成为了秋信堂里上课、听曲时的必备小零食。

更是直接掳获了李大人的味蕾。

李光地的胃很诚实,但他只是更认真更细致教导小公主。

并且不认为,他一个顺天学政真的会到任何皇子的家中,登门教导。

虽然小公主的字,丑到李光地不敢直视,但他只要多看看福瑞可爱的小脸蛋,就一句眼里的话都说不出口。

师徒俩在上书房里,斗智斗勇。

京城刚落了第一场大雪,逃亡途中的噶尔丹遣使乞降。

乾清宫内,康熙看着面前色厉内荏的使臣格垒沽英,言语间不过试探大清朝如今的意思罢了。

想起回京那日,孙女的第一句话,她又说对了。

神谕总是对的。

如今的噶尔丹确实已经不成气候,重要的是,接下来又是哪些不死心的人,想侵蚀哪块大清地界。

把使臣留了几日,将他知道的情况摸了个遍,康熙放出了个“俟尔七十日,过此即进兵”的烟雾弹。

看着一旁侍立的四儿子,和他在暖阁里下了一盘棋,随口一提:“田田最近有想要什么东西吗?”

胤禛总算是等到了:“回汗阿玛的话,福瑞还真有所请。只是……”

“是吗?”康熙这下倒是好奇,“说说看。”

向来不提要求的孙女,难得开口。

康熙已经在心里定下,不摘星星摘月亮的,肯定都要立刻满足她。

“田田喜欢李大人,想留他在家中授课解惑,习字温书。”

不要星星月亮,倒是跟朕抢人。

皇帝的嘴唇动了动,指了指儿子:“你们……”

胤禛也不慌,从袖中取出了女儿的字,忍着羞耻感,递了上去。

康熙猝不及防被辣了一下眼睛。

“别说朕,就是你刚入学的字,都比这好上百倍。”

四儿子那一手字,可是所有皇子之中最佳者,怎么田田能写出这玩意儿?

看来还是年纪太小了……是他心急。

既不想孙女那些不符合他心意的神谕到来,又希望她能早日预示更多的事情。

人对未来的感知,比如解梦,总是只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一面。

康熙心情复杂,放下棋子道:“李光地提督顺天学政,终是不得空。”

“朕记得,他有一弟名唤李光坡,虽长期不仕,资质稍逊,但勤学苦练、至纯至孝,当得田田之师。”

“召他进京吧。”

胤禛连忙行礼谢恩。

代课师傅是谁,其实都不要紧。

最重要的是,由此,女儿往后便能在家中读书,不必留在上书房了。

……

方桐花了时间,在西跨院单独整理出了一个独立的书院。

只在田田的秋信堂下方,过两个穿堂便到。

四阿哥带着消息回来,那一晚,府邸里如同过节般。

大厨房里热火朝天,准备各式菜色。

胤禛看着四福晋备下的书院,一应俱全,连同先生的住所,男女分开都准备好了。

宋氏也悄悄帮了不少忙。

一家人十分默契,没有任何商量,同时朝着让福瑞小公主多回家的方向前进。

当晚甜甜吃着薯片,喝着果汁,心里美滋滋。

被她看中的师傅李光地收到消息,心间却有了几分酸涩。

他也想每天都看见小公主的笑脸,这些时日,仿佛给他的人生添了一抹阳光,整个人都暖暖的。

现在,这一缕阳光却要落在自己弟弟的身上。

可恶!

又只能安慰自己,总比落在别人身上来得强些。

不等李光地登门,四阿哥设宴十分恭敬请了他到府上一叙。

宴席未开,先去看了弟弟的住所,李光地眼睛都要红*了。

等到了宴席上,看到满桌子的地瓜和土豆,他更是在心里默默决定。

弟弟身子向来不好,自己下了朝要常常来探望他,然后顺便跟踪一下小公主的功课。

他一点也没有重田轻弟,更不可能为了那一口贵得要死的吃食。

古代车马慢,李光坡从福建安溪进京的途中,福瑞小公主仍在上书房。

在李光地的眼中,这最后的教书光阴显得特别飞速。

一眨眼,他就来到朝阳门外的渡口,接到了风尘仆仆,却是满面红光的亲弟弟。

李光坡不及去哥哥家中落个脚,直接先到了四皇子府。

如今的师傅来到代表着田田能留在家中的时光,全家人瞬间都十分“尊师重道”。

从未致仕的李光坡被四皇子带领全家欢迎的姿态一震,下了马车差点腿软。

心口扑通扑通跳得不行,还是哥哥在后头扶住了他,才勉强行了一个完整的礼。

当天大的运道落在他的头上,李光坡也没想到,能来得如此凶猛。

沿途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四皇子府邸的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还有主家的热情客气、高雅气质,都在冲击着李光坡自认没见识的心灵。

直到福瑞小公主凑上前,闻了闻:“有桔子味!”

李光坡眨了眨眼,想起自己从家乡带来的特产桔皮和果酱,原是二哥李光地最怀念的家乡味道。

一路水运新鲜桔子无法及时送达,只能做成干品。

他连忙让人取来:“公主说的,可是这个味道?”

方桐接了过来,味道倒是十分周正。

田田这是惦记着去年到今年已经干枯的桔子灯了吧?

还是个长情的小家伙……

当着两位师傅的面,方桐稍微掩饰了自己心间的感动。

福瑞小公主却是很直接:“对。好闻。”

“小李师傅,我也喜欢你哦~”

李光地:“………”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一更枪打出头鸟

第97章 一更

五皇子府邸的乔迁宴,拖到了十一月,帖子才送到。

可他塔喇氏找了那么多位大师,来回算出来的“好”日子,还是卡着撞上了三福晋董鄂氏的大运。

等宾客都就位的时候,三福晋的头胎也在府邸里发动了。

消息在三阿哥立刻起身告辞主人五弟,一路狂奔回去之后,更是成为了席面上的主话题。

看着主家五福晋的脸色,方桐听了便知,大概因着他塔喇氏那张嘴,从前也没少得罪人,大家这是打算互相膈应来着。

坐完月子,还在忙着搬家的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也到了场,陪了五福晋许久。

大福晋如今终于为大阿哥诞育了嫡子,还是在太子只有的当口,眼下无疑真成了大阿哥府上的大功臣。

更何况现在谁都看得出来,太子已经开始在触霉头了。

那大阿哥的日子可谓是水涨船高,美得不行。

从她大福晋浑身的气色都看得出来,那叫一个人逢喜事精神爽。

眼见五福晋的脸色越来越差,还在说着哪个大师哪个道士都不靠谱的话。

是要把人都得罪光了……

大福晋免不得劝了她一句,他塔喇氏却天真道:“大福晋,先前你们在宫里的嫡子满月宴,办得那才叫一个风光。”

“接下去你们乔迁宴可还是要大办?”

大福晋的脸色一下也跟着不好看了。

五福晋这人可真是……愣是分辨不来好坏话?

方桐原本还想着多坐一会儿看戏,可听到这句也被五福晋的缺心眼打败。

不提大福晋自己做不了决定,就冲五福晋这股生怕被别人抢了风头的杞人忧天,是真让人喜欢不起来。

四福晋陪着大福晋同时离开了五皇子府。

大福晋转头先坐上了四福晋的马车,两位妯娌同行了一小段。

伊尔根觉罗氏这才叹了一口气:“五福晋这人……其实挺简单的,五阿哥还让她决定这设宴的日子。她啊,真是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

方桐听出大福晋这是在影射,她自己其实在大阿哥底下讨生活,权利没有,义务责任倒是一大堆。

可她手底下还有四个女儿,想任性是没有任何可能。

方桐回忆先前自己在乔迁宴上的那股紧张劲,累得后来休息了小半个月才彻底缓过来。

现代i人仿e人的痛苦,难以言表……

她不免暗示道:“这一回三福晋若是一举得男,再加上董鄂家同族的费扬古将军这次战功赫赫,快到年底,皇上定然也是要多加封赏。”

“董鄂家的好事且还多着……回头我们定能多在三皇子府上多碰几次。”

伊尔根觉罗氏顿时眼睛一亮。

四福晋提醒了她,最起码她能劝大阿哥先避开三阿哥府上这两场板上钉钉的喜事,到时候大阿哥的乔迁宴或许还能消停些。

好歹给自己的嫡子积点福。

大福晋隐晦表达了谢意,开心告别。

方桐的“猜测”没有错,到了次日午时前,三福晋平安诞下一子,母子平安。

皇帝也在这时候,宣布册封董鄂费扬古为一等公爵,嘉赏其抗击噶尔丹昭莫多战场上,歼灭敌军主力之功。

双喜临门,一时三阿哥府邸门庭若市,朝臣纷纷登门道贺。

从孩子的洗三礼,热闹到了满月礼,风头才在年节的氛围中渐渐淡出。

不过不用女儿心声提醒,四阿哥最近都在避免和三阿哥接触太多。

用膝盖想,太子和大阿哥这回随行皇帝出征,只能说是无功无过。

这时功劳最亮眼之人——西路统帅的抚远大将军董鄂费扬古本人还没回京述职。

反而是三阿哥沾了嫡妻家族之光,不停在众人面前显摆,是想扎谁的眼?

太子和大阿哥见了,心中如何能痛快?

其他在这场战役之中没有收获军功的人,又岂能不眼红?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当时荣妃做为康熙最早的女人,接连生子,没有明白。

现在的三阿哥胤祉也和他的生母一样,似乎也没明白。

三皇子的府邸热闹一分,大阿哥就去纳兰明珠的府上闹上一次。

明珠后来实在劝不动了,气得胸口直疼,只让儿子出面。

连不是敌人的风光都不能忍,甚至不想着趁机拉拢……这可真是带不动。

但席面上,纳兰揆叙还是尽量提供地瓜、土豆和玉米等物做成的可口粮食。

可大阿哥嫌弃其口感粗粝,还是只喜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顺便破口大骂。

纳兰明珠听了儿子的描述,便知道,大阿哥并没有意会到他们的暗示。

一个搭建好的舞台,现成的功劳,他都不知道找到台阶上去跟着蹭一面光。

纳兰明珠头疼放下参汤,却见次子还没有离去。

看着父亲平静的眼神,纳兰揆叙这才道:“其实府上很多作物,都是八阿哥让人送来的。”

“他还说,在户部调查发现作物高产之前,曾在南熏殿的院子里见过这三种作物。”

“你是说这背后的人是……四皇子?”

纳兰揆叙不做回答,却比了个“八”的动作。

意思是,不管是不是四阿哥,他们这边能推出八阿哥跟上。

纳兰明珠沉吟了半晌道:“折子写好了吗?拿来我看看……”

纳兰揆叙连忙递了上去。

另一边,在太子咒骂三阿哥的嗓音中,索额图也带着折子抵达毓庆宫。

胤礽放下酒杯,指着这位从前他极为敬爱的长辈:“索相大人,是想来看望你的侄外孙女吗?”

“孤只是关了她一会儿而已,索相别担心……”

“孤再如何浑蛋,也绝不会亏待了自己的表妹。”

皇帝骂太子“浑蛋”了吗?应该不至于……

索额图的面色十分平静,为太子倒了半杯酒:“是她做错了事,连累了太子。”

“也是老臣教导不善之过,还请太子降罪。”

说着自己喝了一杯酒,以示歉意。

太子看着面前弓着腰、姿态十分谦逊的老人。

自从索额图的两位弟弟接连出事,他看着也老了许多,鬓边白发几乎掩藏不住。

加上所谓“神谕”之事,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应对成功,失败之下二人心中其实互相推诿责任,却又没有宣之于口。

是以,渐行渐远。

这一回来,想来是叔姥爷又有了新的法子。

“坐吧。”太子自己也从榻上直起了身子。

索额图递上折子。

太子一目十行,轻轻放下,皱着眉:“高产作物,价格溢涨。这样好的机会,为何索相要孤拱手让出半壁?”

“其他的地方,索相想交给谁?”

汗阿玛罚他,还想扶持其他皇子,难道索相也跟着两头下注吗?

索额图低垂的眼神里也透露出了失望,太子大概是被皇帝惩罚得一下没有了理智,竟看不出他的意图。

二桃得以杀三士的道理,很难吗?

受难日跷跷板称体重(二更)

第98章 跷跷板称体重

在京城热闹的节骨眼,弘旻和弘晖的周岁宴,可以说是风平浪静,悄无声息。

宋氏本着不想儿子争夺嫡子光芒的本分,自然不肯大办。

方桐则是有点被乔迁宴榨干了精力,本着能免则免的心态。

两人都只是在院子里,摆上一桌酒,一碗长寿面加上一桌好菜,给儿子穿新衣戴新帽,一家人团团圆圆吃上一顿饭就是和和美美了。

弘旻活泼,正是学走路的年纪,不怕磕着碰着,总是喜欢跟在姐姐的身后,一颠一颠走着,快够到姐姐了,就快跑上两步。

然后和姐姐笑做一堆。

弘晖的性子,在三姐弟中则是明显沉稳,对学走路并不积极,但看见姐姐,会四脚并爬窝在姐姐身边。

两只单眼皮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姐姐,学她说话,跟着她动作。

有两个小跟班在的时候,甜甜就喜欢呆在沙坑。

一会儿拿弘晖的手做手模,一会儿把弘旻的脚丫子埋在沙里。

三人回去之后都是妈见打的模样……

因着两人的生辰日隔得太近,甜甜挑了二人中间的日子,送出了她准备好的礼物。

还是在儿童乐园,黑罩子一掀,是一柄红色横杆,两头各有位置。

上头绘制着小狗小猫、祥云花朵的可爱图案。

“跷跷板!”

“你们两个刚好可以一起玩~”

但弟弟们实在太小了,嬷嬷们不想扫福瑞小公主的兴,把两位小主子抱着放了上去。

另一人在中间控制着平衡,一撒手……弘旻明显朝下压了下去,弘晖则是被顶了起来。

中间的丫头又连忙按住。

嬷嬷乐了:“哈哈,小公主真聪明。这样就知道大阿哥比二阿哥体重轻了。”

方桐和宋氏走过来,傻傻看着一群人把跷跷板玩成了体重计。

宋氏还笑着道:“弘旻就是个小馋猫,不知饱的……跟甜甜一个性子。”

方桐也担忧:“弘晖不吃肉,只喜欢吃菜。长不了几斤……”

简直跟四阿哥一模一样。

两个小家伙也知道自己被额涅嫌弃了,皱了皱眉头。

这时,姐姐换下了弘晖,她一屁股坐下去,弘旻就一直被架在上头了。

身后的嬷嬷加了力气,对面就小心扶着……

玩了几下,就换成弘晖。

到最后,演变成了一边是胖乎乎的姐姐,另一边是两个弟弟。

达成了奇妙的平衡,三个小家伙在跷跷板上乐呵呵笑成了一团。

接着弘旻和弘晖就为着谁能坐在前面,离姐姐更近一点,要大打出手……

众人还来不及阻止,刚从外头回来的四阿哥大喝一声:“住手!”

“弘晖你怎么能抓哥哥的头发?”

“弘旻,你戳你弟弟胳肢窝想干嘛?”

像是第一次发现两兄弟居然会这么不讲武德一般,胤禛的面色难看极了。

嬷嬷们把阿哥们抱了下来,神色惶恐。

甜甜则是先跑向四儿爹,开口想说什么,被一口甘草糖葫芦堵了一下。

方桐心想,臭男人突然是毛病?在外头今日不开心,把情绪带回家吗?

还要拿两个小男孩出气……

她走上前,正要行礼……

四阿哥就指着主院的方向:“帽子都歪了,衣裳也乱,不成体统。四福晋你回去,给他们取新的帽子来。”

“宋氏,你也去。”

宋氏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连忙想着回去要拿哪一套新衣服过来才合适……

停在四福晋的院子前,想请教她两句。

方桐却敏锐察觉有些不对,四阿哥不是性格外化之人,今日这个火,发得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她眼角看到院子里来了人……

突然就让宋氏也赶紧回去。

……

儿童乐园里,下人们感受到主子的威压,心里愈发不安。

胤禛则在看到二人消失在转角后,坐在亭子里的石椅上,板着脸道:“过来!”

甜甜吃着糖葫芦,蹦蹦跶跶过去,洗了手。

看着两位弟弟有些吓到的样子,她这才回去,一手牵着一个,又带着他们洗手。

苏培盛这才将在外头买好的吃食,一样一样摆在石桌上。

对着弘旻,胤禛如数家珍:“这是城南的棋子烧饼,城西的红焖羊肉,还有城北的羊肉汤……”

然后又指着绿色的菜品,对着弘晖道:“这些洞子菜,大白菜、小黄瓜都是你最爱的吧?”

两兄弟看着一秒变脸的阿玛,都还有些回不过神。

加上话还说不利索,只是呆呆看着。

甜甜就在一旁喊着:“谢阿马马!”

俩弟弟学舌:“……西、麻麻。”

下人的气氛更是为之一松,连忙上前布筷伺候。

胤禛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喏,你想吃的烧鸡……”

“外头塞的馅料还没家里的多,怎么就喜欢吃外面这一口?”

甜甜“哇”了一声,又对着四儿爹摇了摇头,故作深沉:“你不懂!味道不一样~”

确实,这家的蜜味烧鸡调料秘方是一绝,不去排队还买不着。

自家女儿可真是个小吃货,对比弘旻在啃羊骨头,另一边的弘晖挑着嫩叶子……

怎么看都还是女儿更可爱一些!

甜甜亲手拔下了鸡腿,递到四儿爹的碗里,另一只鸡腿属于自己,边啃边问:“阿马马,在跟额涅玩捉迷藏?”

【不然怎么突然把人特意调回房里……】

【该不会是……什么儿童不宜的好东西吧?】

胤禛正在考虑要不要吃女儿献上的爱心(油腻)鸡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什么儿童什么不宜?

“还有甘草糖葫芦,谁要啊?”

顿时方才一脸睿智的女儿,又开始流口水,跟弟弟一起举手喊:“沃要沃要!”

直到三人的下午茶点吃得差不多了,胤禛算着时间,估摸着她们二人面对“惊喜”,这时候也该整理好心情了。

这才带着三个小屁孩往主屋走去。

正屋明间,方桐正靠在额涅爱新觉罗氏的怀里,母女二人刚擦完了眼泪。

她是胎穿,面前的是正儿八经抚养她长大的母亲。

自从嫁进了宫中,母女二人至今没再见过面,虽年节礼从未断过,也时常托人传话。

但在这个点油灯的年代,哪里比得上见一面的分量!

爱新觉罗氏只是闲散宗室之女,出嫁前曾是固山贝子的父亲因出师衡州失律被削了爵。

过世之前都没有议定身份,之后宗人府定其兄为三等镇国将军,她则是没能捞着一个格格的身份。

哪怕和四皇子沾点亲带点故,但大小宫宴她是没有资格进的,自然也无法在宫里和女儿碰上。

好不容易等到四皇子出宫建府,乔迁宴上当时的规格,也只有方桐的大哥富禅出面最为合适。

方桐的激动难以掩饰:“额涅!怎么就来了?”

“你事先也不知道?”乌拉那拉夫人双眼红着,笑着道,“四阿哥突然到访,连你阿玛都吓了一跳。”

“说二阿哥的生辰,是你的受难日。想着让你见我一面。我自然是连忙过来了……”

她被四阿哥安排着先进了主屋,自然先问了一番陪嫁嬷嬷、丫鬟,印证了女儿的日子过得真的不差,没有报喜不报忧。

这会儿说话安心了不少。

“是女儿不孝……”方桐是想着等乔迁安顿完毕,寻个时机开口回家一趟,往后也能再找其他借口回去。

只不过“寄人篱下”,便是四皇子府的女主人,出门都是需要经过真正的主子爷同意。

再者,出嫁的女子便是外人,也不好常回去打扰,就不那么着急。

没想到,她还没开口,反而是四阿哥主动安排了。

受难日的概念,哪怕在后世也没有普及,没有多少男子真的记在心里。

难怪会是他成了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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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晒娃真可怕

胤禛只是将孩子带到了院外,十分体贴,没有进去打扰妻子和家人团聚的独处时光。

他跟孩子们告别,让他们各自回去,自己转身还是去了书房。

甜甜探头往主屋瞧了一眼,让弘晖去找他的科罗玛玛(满语外婆goromama),肯定能领个大红包。

自己牵着弟弟的手,过穿堂,回到四进独一座的祈宁院。

就连向来冷静的乌拉那拉氏一时都难以控制情绪,敏感脆弱的宋氏一见面容瘦削、皱纹明显的母亲,更是泪如雨下。

母女俩未语泪先流,抱在一起哭了好半晌。

莫说爱新觉罗氏一个皇亲国戚尚且不得随意参与宫宴。

宋氏父亲这么多年只是一名六品的小京官,宋夫人就更别提见一开始进宫为奴为婢的女儿了。

住在因运煤而环境差、租金低的阜成门区域,她从路上过来要好一会儿的功夫。

四阿哥派人去请的时候,宋主事且都有些傻眼,连忙让宋夫人换上新衣裳过来。

他自己其实就跟在后头,心里不知道如何紧张。

孩子们过来的时候,宋夫人也才回过神来,一把牵着弘旻的手:“这就是大阿哥吧?生得可真好……”

“不是我说,跟你金弟一个样子,虎头虎脑的,一看就讨人喜欢。”

“哎哟,都长这么大了。我是你的科罗玛玛,来,这是给你的大红封,快拿着……”

弘旻被宋夫人搂在怀里,东捏一把西抓一下,好不容易才摆脱大人的辖制,满脸惊恐跑回姐姐的身后。

宋夫人仿佛才看到甜甜一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这便是你的大女儿了?”

察觉母亲有所区别的态度,宋氏心里一下为女儿感到不舒服。

只是这时的她,还没想到母亲态度变化的深沉含义,她仍是笑着补充了一句:“是,皇上亲封的福瑞小公主。”

宋夫人年老色衰,父亲哪怕银子不丰,在宋氏出生不久,也就开始添了妾室。

等宋氏的弟弟出生,姨娘都立了两位。

到底她是嫡女,还算有几分姿色,父亲才使了银子花了关系把她送进了内务府。

也算她的运气不错,先是分到了当时孝懿皇后的宫中做事,和四皇子因此结了缘,之后更是直接被选中拨到了南熏殿,顺理成章成了后院的格格。

瞧母亲如今的状态,可想而知,宋主事平日里是不大到正室的院子的。

是以宋夫人一位深居简出的后宅主母,压根没有什么渠道了解朝堂之事。

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外孙女出生后,因身负异能,在朝堂上闹出的大动静有多少。

“哎呀,这样好的名头……”宋夫人眼神一下回到小外孙的身上,显然是认为这样的好封号该给男孩才是……

怎么偏叫田田一个女娃子给占了?

到底知道外孙女不一般,她这才从手上褪下了一只半旧的镯子,塞到了孙女的手中:“第一次见面,给……”

甜甜打量着陌生的外婆,一眼看出面前妇人身上的白色光圈已经淡到快变色了。

她看到额涅点头,大方收了下来:“谢科罗玛玛。”

宋夫人像是完成了任务,接着又和女儿聊起了弘旻……

宋氏这会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像是怕女儿不自在,语气温柔得要掐出水:“甜甜你饿的话,先回蜜居吃点心。额涅晚点就过去噢。”

【额涅在心虚,愧疚什么呢?】

【好吧,崽先走了。】

【不过科罗玛玛是为了她儿子前途来的,等下她开口的话,额涅自己悠着点噢~】

留下信息,甜甜身手矫健,跳下撒螺珐琅缠枝芙蓉圆凳,哒哒往外跑。

完全不管身后的妇人彻底惊呆了的神色,她方才听到了什么?

是谁在说话?

这外孙女怎么会知道……

宋氏看出了母亲的异样,是啊,血缘连带的心声。

那么多人想听见而不得,可惜……她的母亲不知珍惜,握不住这样泼天的福气。

宋依琴这会儿的眉眼带了一丝冷漠:“额涅以为,甜甜的福瑞二字是何缘故?”

“她是真的……”宋夫人愣愣指了指天。

宋依琴按下她的手指,镇定喝着茶点了点头。

“天啊,我的老天爷啊……”宋夫人不自觉喊出了声,又呢喃着,“真的假的?”

“那就看额涅是不是真的打算让我帮着弟弟挣前程了……”宋依琴的声音里有着自己没有察觉的嘲讽。

宋夫人当即从震惊中回复,厉声道:“你、你这叫什么话!”

“如今你都是四皇子府上的侧福晋了,为你的兄弟谋个好差事,怎么了?”

“也不想想,如今你的荣华富贵,没有家里,凭你自己怎么来……”

“再说,你兄弟成了事,往后也是你的依靠不是?”

宋依琴这下没能控制住冷笑:“额涅,金弟找了多少的活计,他干成了啥?”

“最后不是在赌坊就是在酒楼里,没有连累阿玛已经是宋家祖上庇护了。”

“你!”宋夫人指着女儿,“你如今是风光了!”

“居然半点不念及家里的恩情,我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

“你金弟还天天在家里挂念着你,你倒好……在这里说他的坏话!”

“你个不孝女……”

“额涅!”宋依琴红着眼眶,方才是激动,这会儿却是气得,“四皇子恩宠于我,才叫你得以入府见我,不是让你来为了弟弟打骂我的。”

“若你还是只记得你的儿子,往后四皇子府你也不必来了。”

“我不想见你。”

“再有,甜甜福瑞之事,你当知道分寸,若叫外头传出些什么,莫说是四阿哥,惊动了万岁爷,咱们宋家怕是就要没了。”

“你,你威胁我?诅咒宋家?”宋夫人不敢相信,“这么久见上一面,你以前多乖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宋依琴反问她:“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在你们送我进那吃人地方的时候,你不是就该想到了吗?”

“现在让你失望了,我是不是该觉得很是抱歉?”

从未被女儿反驳过的宋夫人,嘴唇哆嗦着:“我、琴儿,你替额涅想一想。”

“你阿玛他早就不管我了,若是连你都不帮你金弟,往后我们的日子会成什么样?”

“你就忍心吗?啊!”

明明她们同为不容易的女子,为何母亲受过的苦,还要加诸女儿的身上?

甚至千倍百倍……对儿子却是只会任其予取予求,无论他们有多么混蛋,还是全力呵护。

而无论女儿为了娘家做到什么地步,都只会落得被吸血,被指责“不孝”的命运。

里外不是人……

母亲最后也选择成为了和其他人一起压迫女儿付出的帮凶。

因为除了心疼母亲的女儿,她也不知道还有谁能承受她内心的心酸和痛苦……她这痛苦悲惨的一生,还能去指责谁?压迫谁?

宋夫人苦苦哀求了许久,从小时候讲到了如今,又说着她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宋依琴终于闭了闭眼开口道:“最后一次。”

宋夫人激动抓着女儿的手:“我就知道,琴儿你是最乖的。”

“我知道金弟他是有些不懂事,他只是还小……这回不一样,肯定会乖乖做事。”

“以后我会教好他的。他也会感激你,会帮大阿哥的!”

到这会儿,她也没记着自己有个甜甜。

宋依琴打断她:“额涅,如果今天你来……只是简单看看女儿,该有多好?”

她有些不想再看母亲风霜而有些丑陋的嘴脸。

宋夫人突然不知为何又落下泪来:“琴儿,你怎么这么说……额涅是、是来看你的啊……”

她的尾音,都不自觉落了声调。

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何心虚……

比起祈宁院里的沉重和怨气,主屋的栖双院,显得其乐融融。

甜甜没直接回蜜居,而是好奇来看了一眼四福晋的额涅爱新觉罗氏。

没等方桐介绍,乌拉那拉夫人一下就发现了她:“这是……福瑞小公主?”

身为闲散宗室,又是四福晋的生母,她多多少少还是能听到一点风声。

外头曾流行过的神龟、祈福沙,她都有所涉猎。

不愧是和方桐血脉相连的人(颜狗),乌拉那拉夫人一下就被面前晶莹剔透、雪肤花貌的女娃娃掳获了:“这么个小美人……”

掏出了准备好的大红封不够,又将给女儿的东西里抽出了一小个绣金礼盒,献宝似的语气:“这是一枚玉牌,上头刻的就是蜜蜂,好看不?”

甜甜看着四福晋的神色,这才收下东西,声音带着欢快:“谢谢科罗玛玛。”

“宝宝喜欢的!”

小蜜蜂,嗡嗡嗡~

“哎哟……”爱新觉罗氏一下捂着心肝,被面前的漂亮宝贝萌得不行,忍不住拍了女儿,“丫头,你这过的是什么好日子!”

方桐倒不是不舍得珍贵的礼物,但还是忍不住吐槽母亲道:“额涅,你……差不多就行了!”

她现在觉得,比起额涅,自己从前在漂亮小公主面前,可谓是定力十足了。

所以这会儿还是没忍住炫耀:“您没瞧见,小公主的小时候更可爱,圆嘟嘟、肉乎乎的……说话又软乎乎的,没一个准音。”

“那可真是,一眼都不能不看着她……”

“可不是……”爱新觉罗氏满脸遗憾,为何小公主不是自己带的娃。

母女俩当着甜甜和弘晖的面,各种夸奖不要钱地往外抛……

甜甜和弟弟对视了一眼,慢慢往门外退。

【我们还在这喘气呢……】

【大人晒起娃来是真可怕啊!】

一更八弟确实是个人才

第100章 一更八弟确实是个人才

寒冬已至,大雪纷飞。

御门前,宫人还在弯着腰,勤恳扫雪,深怕耽误了今日听政。

年迈的老臣步履蹒跚,浑身裹得严严实实,慢慢朝前走着。

三年前,因皇帝优礼老臣,谕六十以上大臣可隔日奏事。

就有大学士请问皇帝可否三、四日举行一次御门听政,理所当然被勤勉重权的皇帝立刻否决了。

老臣快被脚下湿腻的雪滑倒的时候,被身后过来的索额图扶了一把。

老大人自是要开口感谢,另一边的纳兰明珠也搀扶着老臣,缓缓而来。

两位宿敌,对视了一眼,空中的雪花似乎都在二人的视线交集下凝固。

老大人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就知道今日这两个死对头要搞事情了。

就不能挑个好日子吗?非得在下大雪的时候,在御门前吵架……

他还想着早点回家烤火呢!

九龙鞭声响,百官叩首:“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裹得严严实实,就坐龙榻之上,迎着风雪听取今日奏报。

比起在外头顶着严寒、大雪的朝臣,垂帘后,福瑞小公主甚至有些发汗。

暗室的三面已经被厚厚的毛毡挡住,形成了狭小而温暖的空间。

火盆里点着银霜炭,榻上铺着柔软的毛毯,手上抱着汤婆子,旁边小凳上还放着温好的一碗鸡汤。

一口下去,刚赶路的小家伙五脏六腑都熨帖了。

甜甜这会儿才开始听外头那些让她依旧犯困的政务……

事议过半,太子胤礽出列道:“汗阿玛,儿臣启奏,新一年三大高产作物育种之期已至,便是尚未议定主事人选,也当先进行培育、选苗……”

皇帝还没有反应,大阿哥便先站出来反对:“太子这是想总揽推广事宜了吗?”

后方的纳兰揆叙顿时面露急相,大阿哥总是如此,这不是正好跳入太子设好的坑了吗?

抬头看斜前方的父亲纳兰明珠,却仍是沉稳的模样,便知道父亲是有主意的。

他稍定了自己的心。

果然太子侧着身子,笑着道:“大哥,孤何时这么说了?”

“我看是你自个想着总揽,我话都没说完,你就着急反对了……”

眼见两个儿子又当着众臣的面开始一如既往幼稚的争吵,皇帝“咳”了一声,看向队伍里一个清秀的身影,点名道:“八阿哥,这件事你怎么看?”

四阿哥的手按在了*扳指之上,能让皇帝点名,可见八阿哥在关于推广作物的折子里,定然有什么引起了注意。

有什么是他思考了两年还漏算的地方吗?

胤禩的表情恰如其分展示了一个新到朝堂少年的迷茫,下一秒又有瞬间镇定下来的心理素质,很是符合朝臣对皇子们的预期。

“回汗阿玛的话,所谓瑞雪兆丰年,太子所言极是,育种的准备需得周全,也能尽快培养熟悉的专业人员,关系到来年的产量。”

“但也正如大阿哥所说,推广总揽事务事关全国百姓粮食,需慎之再慎。”

又是一个两面派,和当初四阿哥在乾清宫里面面俱到的答话,如出一辙。

因此太子和大阿哥也都没有反对。

康熙继续问道:“胤禩,在全国选一个地方首先进行推广……”

八阿哥还是先露出了那股惹人喜爱的迷茫之气,讷讷道:“汗阿玛,儿臣了解不深……”

“假设而已,不必惊惶。”

胤禛的手已经开始转起了扳指。

胤禩低首:“儿臣便说出一个地方,只是浅见,若是错了,还请诸位见谅。”

“儿臣当首选……四川。”

胤禛轻轻松了一口气,这个位置他也选中了,不过因其地理位置闭塞,放在了第二梯队里。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看着皇帝鼓励的眼神,胤禩继续解释道:“四川地广物博,因地势不一,气候各不相同,如在此地推广,等同于试验了不同气候条件下玉米、土豆、地瓜的生产情况,此是其一。”

“其二……还请汗阿玛先饶恕儿臣妄断之罪。”

康熙摆了摆手。

“其二四川地形素有天堑,易守难攻,粮食运输亦极为困难,若因推广粮食高产,之后若是漠北准噶尔逃亡西南,也可成为大清的粮食后备之所。”

胤禛转动手指的动作停了,难怪……

女儿的心声预感没有错,八弟确实是个人才!

他们同样考虑到了地形,却得出了完成相反的结论。

而他也承认,这一点八阿哥考虑得十分周全,换成是他做决断也会立即采纳。

可不是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比如军事才能出众的大阿哥当即反驳:“胤禩,你好大的胆子!”

“汗阿玛亲政之后,准噶尔势力瓦解,噶尔丹生死不明,何谈东山再起,你这是在涨敌人之威!”

胤禩顿时不敢再说话。

皇帝却笑了:“其他人怎么看?”

意思是胤褆这个憨憨儿子可以先退下了。

太子也笑了:“汗阿玛,儿臣以为,八弟说得十分有道理。”

近来三阿哥的“活跃”让太子很是介意,现在看到大阿哥阵营的八弟没有商量就跳出来和胤褆打擂台,胤礽自然也很是畅快。

甚至往上再加一把火!

“至于培育人选,儿臣举荐……”

就在众人以为太子要推选詹事府人选,甚至是他自己,皇帝的眼神也有些跳动的时候,胤礽吐出了一个名字:“内务府总管之一富勒哈图尔雅。”

内务府总管为首的海拉逊已经就职二十五年,如今年迈常年卧病,而这位富勒哈图尔雅几乎便是皇帝选用的继任者。

内务府管理着皇家所属的全部庄园,大都位于东北和直隶的辽阔土地,选取一二用来育种十分合适,也会大大减少交接的手续和时间。

况且太子举荐皇帝安排的上三旗亲信,父子相合,可以说顺理成章。

康熙想着,看来太子是清醒了。

果然把那些小人赶走后,太子还是他从小悉心培育的合格继承人。

百官一个个心里琢磨着,似乎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纳兰揆叙这才发现父亲纳兰明珠的脚跟颤了颤,看来也是有些拦不住了。

计划即将失败……

这时,那个众人盼望着的奶音在脑海里响起。

在寒风中犹如一丝温暖的风缓缓而来……

【富勒哈图尔雅,呵,太子可真有眼光!】

胤礽:?

见了鬼,神谕居然开始夸他了?

【这位未来的内务府总管,可谓是育种的一把好手!】

【只不过从前他养的都是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幼童,培养好了就送到满朝达官贵人的床榻之上。】

【这样的人……可真是培育界的大拿!】

二更公主骑士的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