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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而被指责撒谎,在雨中挨了二十竹鞭……命悬一线。”

沈孝育神情讪讪:“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现在拿出来说。你不怕丢脸,我还觉得害臊!”

“是,我承认,我小的时候是有一些不懂事。现在大哥给你道歉,还不成吗?我再罚一杯酒,够不够?”

沈青大笑:“苍天啊!老天爷怎么不下一道雷,劈死你这个无情无义、满嘴谎话的衣冠禽兽!”

“你现在给我滚!否则……”

“二弟,你别太过分了!我已经跟你道歉了,好声好气说了这么久,你还想怎样?”

“我就……”沈青四下张望,面对这样的畜生,只用言语实在无法叫人泄愤。

只见新郎官操//起了墙角的扫帚,对着“亲哥”戳去:“你走不走?”

“不走就别叫我亲自让你好看了……”

沈孝育看着那脏兮兮的扫帚,退了好几步:“行,你今儿在气头上,我这就走。”

“回头我再来!”

“滚!”

“我走了,走了……”

狼狈逃走的沈大公子真的退到了大门外。

一屋子的宾客看着同样衣裳凌乱的新郎官,有些傻眼,又有些忍不住想笑。

甜甜带头笑了起来。

见福瑞小公主都乐了,其余人也就敢跟着乐了。

刘太医上前,让下人夺走了徒弟手中的扫帚:“你可是医者,这手最是伤不得。下次别拿这东西,扎着就不好了。”

“是,师父。”强烈的愤怒退去,沈青乖乖认错。

入席,向同僚、宾客们致歉,搅扰了他们的兴致。

众人连忙摆手。

连赴宴吃酒,还能看到这样的大戏,这才叫“兴致勃勃”。

至于其中的真相,世族大家谁没几桩内宅阴私,外人岂敢代为细究?

席面上恢复了热闹,晋佳氏也到了时辰,告辞离开。

管家今日这门看得着实是累,太多人想过来蹭沈太医的名头,被太多人人求着,也就有被更多人骂着的时候。

这时,又有人敲门,他打开,见是空的,一下就要开骂。

“大爷……”

听见声音,低头,原是个粉面玉雕的小公子哥。

“今日府上可有喜宴?”

管家一听,得,又来个凑热闹的,他没好气:“关你什么事?”

“小孩家家,快走快走!”

虞有桐就这么吃了个闭门羹!

他好不容易借着买文房四宝的名头,出来了片刻,又摆脱了小厮。

用两条小短腿来到了沈府的大门前,只和小家伙两墙之隔。

谁知又是一道他闯不过去的“槛”!

从前是鸟,只能看着小公主和其他“人”玩乐、嬉戏。

现在他是人了,却连见上一面都难。

至少那时,他在廊下日夜陪伴,至少那时,天地任他翱翔。

做人,真是命苦啊……

第125章 凤凰这大嗓门

虞有桐无精打采,顺势坐在门口的槛上。

“少爷……少爷……”

一抬头,看见家中书童熟悉又着急的脸,他连忙跳了起来。

就在虞有桐绕着沈家三进院,转着圈子跑的时候,内院席上的甜甜突然朝天看去。

她好像听见了什么……

一摸胸口,涨涨的,朱屹丹、香囊仿佛都在发力。

是他,一定是他!

小红……是你来了吗?

甜甜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开始顺着红光在院子里跑。

你怎么会到沈家来的?是迷路了吗?

宋氏等人看不见任何的光源,她一下跟着惊慌:“福瑞,你要去哪?”

武氏打圆场:“许是急着去换衣裳了……芃儿,快跟上去!”

在场几乎都是太医圈子里的人精,顺着院判刘大人的眼色,都假装没看见。

外头,虞有桐虽是稚子,但他身负灵力,纵是被压制得十不余一,使劲跑起来,一时那小书童还真追不上他。

思及小公主很可能还在沈家,虞有桐实在不想被抓住,再寻下次不知何时的机会。

小书童边喊边喘不上气:“我的小祖宗,你快停下……”

“再不回去,老大爷可就要怪罪了……”

虞有桐转头回道:“你不追,我也不跑!”

沿巷,不少邻居本就在看沈家今日的热闹,瞧见了忍不住驻足:“瞧这玉捏成一般的哥儿,怎么在咱这窄巷里头跑起来了?”

对了,热闹……

虞有桐张嘴就想喊,思及这个时代对女子名声的在意,改了口道:“沈至玦,我找你来了,你快开门!”

“多多,你开门啊!”

……

转过了弯,管家在里头也听见了,外头那小子怎么还说得出自家小公子的名讳,难不成真是今日客不成?

转着弯在院子里找不着人的甜甜,听到响也反应过来了,原来人根本不在里头,而是在外头。

沈至玦也听见了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动了动耳朵,没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正在想会不会还是沈家的人,哪一房的小子,奉大人的命令过来,利用他,破坏今日的婚礼。

这时,甜甜从连廊里出来,喊了一句:“多多……”

沈至玦立刻就懂了,毫不犹豫跟上她,往前门走。

门口,管家打开了半扇门,挡着身子还在盘问:“你是哪一家的小公子?怎么认识我们家少爷?”

虞有桐前头被挡着,后面书童也还在拉扯他。

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名头……正一个头两个头!

那个时常在梦中徘徊的声音响了起来:“小红……”

时光在这一刻,仿佛被人按了放缓键。

沈至玦亲自出来,管家不再挡着那道大门。

小伙伴们在这个时候,看见了彼此的模样。

沈至玦的脸色也只在一瞬间有了诧异,随后就摆出了平常的模样。

管家见了,便躬下身:“不认得小公子,实在是小人之过,快快请进!”

虞有桐终于踏进了这道世俗的大门,来到了小家伙的面前:“是我。”

沈至玦将二人引过垂花门,进了此刻无人的倒座房,安静为他们倒茶。

很快莫辛也从席上跟了过来,看着屋子里和小公主无声对视的陌生隽秀童子,和哥哥使眼色。

沈至玦拉着他,两人就出去坐在长条石椅上。

“这、怎么一回事?”

沈至玦摇了摇头。

屋子里那情景,蓦然让人不敢出声,瞧见哥哥神色不大好,莫辛提起了另一个话题:“真没想到,我差点就见不到哥哥你了……”

沈至玦从“陌生童子”事件中回了点神,淡淡道:“都过去了。”

“爹爹能救下我一次,便能一直护着我。”

“对你和蔺……姨,也是一样。”

对于小孩来说,一下改不了口,一声“蔺姨”已经算是开始接纳的信号。

莫辛似乎没有发现道:“我自然是很相信沈太医的。真没想到,他看着那么斯文的人,居然还会拿扫帚打人!”

“真帅气!”

倆兄弟在屋外笑着,假装对屋子里的情形并不在意。

屋内。

虞有桐安安静静站着,让小家伙从上到下打量他。

本想摆出自己最帅的动作,想了想,他从变成“人”开始,就没太在意这幅皮囊。

他眼下最熟悉的姿势,还是吊在鸟架子上的时候。

没有翅膀和鸟冠,就不大好看了……

一阵子没见,小家伙都瘦了……该不会是他害的吧?

小凤凰心思百转,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福瑞小公主把人转着圈看完了,将胸前的香囊打开,纸包、玉凤一一放下,连朱屹丹也解下放着。

“……你真的是小红?”

【小红那个话痨鸟,变成小漂亮就成哑巴了?】

虞有桐:“………”

他哪里话痨了?

像是为了验证这个问题,纸包又在此刻发出红光,照在了虞有桐的身上。

“这是?”虞有桐上前,想触碰那纸包……

“别动!”甜甜却不让他碰。

虞有桐的鼻子动了动,嘴角扬起:“我的涅槃之灰,是我的骨,我的血,我的肉……凭什么不让我碰?”

又想起方才这灰是从……小家伙的胸口拿出来的。

她将他的骨、血、肉置于胸前。

她……很想他。

虞有桐的心一下软成了一片:“抱歉,我不是故意不给你传信的。”

“只是我眼下灵力不足,不能化形,飞不得,动不得。”

“叫你担心了……”

甜甜一下脸突然红了:“谁、谁担心你了……”

“只是同为修仙之人,你在这小世界消失了,不就代表我以后也会消失吗?”

“我是在担心自己好不好!”

虞有桐看着小家伙突然的尴尬神情,又笑了:“我还是当鸟的时候好,那时候你都懒得同我争。”

“行,有种你能化形的时候,就还一直当鸟。”

“那可不行!”

“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

……

两人一下又恢复了之前的斗嘴时刻。

虞有桐说着将朱屹丹重新递给她:“戴上吧,一会回去就不会晕了。”

“你真的……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

“我现在的名字,叫虞有桐。”

“是兵部尚书刘兆麒之外孙,自千里之外苏州而来。”

“终于能见上你一面……”

甜甜身子哆嗦了一下:“你、给我好好说话!”

“刚才肉麻死了!”

她都将他的死鸟灰放在胸口日日带着了,到底谁更肉麻了?

这句话,虞有桐没有说出口。

只敢在心里,偷偷乐。

二更新人入院

第126章 新人入院

“甜甜,甜甜……”

宋氏到底还是不放心,跟主家道了别后找了出来。

甜甜探出头来:“额涅,我在呢。”

虞有桐慢悠悠跟了出来。

甜甜才道:“额涅,你瞧,他像不像是小红?”

宋氏一见又是一位俊秀的童子,连忙在心里喊“祖宗……”

把人带到马车上,等着武氏的时候才担忧道:“我的儿啊,可不能这么胡说!”

“你别见着好看的小哥哥就想往家里带,这哪行啊!”

甜甜在上马车前和小红说完悄悄话,他们二人之间有太多“秘密”,如今都现世为人,可得找个地方好好交代交代。

看着母亲的神色,她笑得前仰后合:“崽才没有呢……”

宋氏在心里吐槽,这还叫没有……啥才有啊!

不过见女儿总算又笑出了声,她不禁心里一松:“笑出来就好!”

“果然参加婚宴,多蹭蹭喜气,人啊,就能开怀的。”

“额涅说得对!”

她如果一直窝在四皇子府,自然不像在沈府这般,能轻易碰见现在的虞有桐。

母女俩说说笑笑回去了。

一旁的武氏心想,福瑞小公主重绽开心颜就好。

其实没了小红鸟,她院子里的花、草都开得不好了,也是没处去诉……

欢快的气氛,直到回了四皇子府。

一下车,门房的神色都不大对劲。

二人正觉得奇怪,终于又听见了小家伙的心声。

【噢?家里添了两个妾进来?】

宋氏&武氏:“………”

果然对她们来说,是好大的一件事!

怎么事先没有任何预兆!

四阿哥、四福晋这两主子是真能瞒啊!

按大清皇宫,三年一选秀女,每年内务府选宫女的次数,再加上今年填了七福晋和八福晋的名额,明年还有九阿哥和十阿哥也到了岁数。

几位出宫的皇子府邸里添了新人也是正常之事。

原本武氏听到齐氏私底下跟她嘀咕的时候,心头还是有数的。

不过在童乐园里学习,忙碌起来就又不放在心上了。

宋氏先是自己定了定心神,她如今承了女儿的福气,已经是侧福晋,寻常刚进门的妾室是威胁不到她的。

只是武氏就不一样了……后院的东西份例是固定的,就是两位主子的私库公库也是有限的,新人来了,少不得便会削减了她们两位格格的。

宋氏拉着武氏的手,拍了拍,到底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

又能说些什么呢?

武氏却明白了什么,头朝着童乐园的方向指了指,笑了笑。

宋氏跟着笑了。

她忘了,在最初一起进南熏殿的时候,武氏本人就比她还要豁达。

周围的人,内心都比她还要强悍,她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为好!

……

送还了涅槃灰之后,甜甜这会儿有心情去看新人了。

往主院跑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四福晋一行。

“着急忙慌跑什么?”

【看新来的……】

方桐才刚安置好两个妾室在后罩房,知道她们且还要收拾一番。

把小家伙拦下,牵着人进了栖双院:“跟我说说,今日婚宴上都有什么热闹?”

甜甜想起沈家人的无耻,还有恭亲王府居然也派人登门……绘声绘色说了一通。

方桐听得有趣,笑着道:“看来心情不错,可是因为蔺先生新婚大喜放三天假,你们也跟着放假,特别高兴?”

“啊?”甜甜这阵子根本没怎么认真上课,一下愣住了,“明天没有课吗?”

小红回来了,怎样才能把他也放到童乐园里一起玩呢?

“回头得让蔺先生罚你一罚。”方桐点了点她的俏鼻,“放假有没有想玩的?”

“嘿嘿……”甜甜凑过来笑,“暂时没想到,不过福晋今儿我想睡这!”

方桐一看看清她这是想,等明日两位妾过来请安的时候偷看,不过还是许了。

也不知这喜宴是如何治愈了小公主,今儿都活泼起来了。

四阿哥若是知道了,可就能放心了。

不过,今儿晚膳时分,主子爷并没有出现在后院。

到底是进了新人的敏//感期,整个后院也没有人敢到前院去打探。

就连齐氏,今儿也只敢在屋子里对着绣床扔帕子、枕头撒撒气,连新人的屋子也没去探。

胤禛原定只去女儿的蜜居,陪着不开怀的女儿一会儿,就回书房。

得知女儿去了宋氏的祈宁院吃饭,后来又去了福晋的栖双院。

两个院子他都不想去,便直接去了书房。

眼下皇子府里添新人并非他所愿。

去永和宫领人的时候,看得出额涅其实也不认同。

倒不是人选有问题,海氏和那氏是德妃亲自挑的人,大抵是不差的。

只是福瑞小公主名头太大,又在牛痘研发的节骨眼,再有童乐园,四皇子府一向是和其他地方不同的。

添了新人,对他们永和宫一脉来说,都是新的风险。

胤禛心中,对扔到辛者库的李氏,也还有几分阴影。

可几位皇子府邸都是一样的,都添了人,四皇子府实在不好耍特例。

最多,把人领回来放着就是了。

胤禛抱着这番心思,才呆在了书房。

不过小家伙都知道要去安慰生母,和疼她的嫡母。

可见,新人进门对后院妻妾来说都是不少的冲击。

胤禛想,他作为看起来的“得利者”,还是将这一次的伤痛交给时间吧!

四阿哥想象中,哀怨、凄苦的妻妾们……

宋氏无奈看着在次间蹦蹦跳跳的女儿:“你真的不回蜜居?或者去额涅那?”

“福晋这阵子累得很,你就别给她添麻烦了……”

正在梳头的方桐开口道:“侧福晋,你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甜甜要跟我亲近亲近,你还嫉妒不成?”

“她呀,也就是懒得明天起早,走那一趟路罢了,你真以为她是想我啊?”

甜甜先给母亲一个飞扑的拥抱:“额涅,你别念了!”

“明儿我就去跟你一块儿睡,好不好?”

然后又去四福晋身边,接过木梳:“我来我来。”

方桐吓得连忙坐直了:“你,别过来!”

古代这一头一点都不能剪的头发养起来可太不容易了!

碰上大节日梳起起头,那头油都得抹两斤重,更别提烧水是个大工程,她也不能经常梳洗的麻烦劲。

让这小祖宗霍霍了,明儿她还怎么在新人面前摆“高层领导”的谱!

宋氏得了女儿的安抚,又搅了浑水,笑着出了门,留下一句:“福晋,侧福晋先告辞了。”

“好你个宋氏!明儿看我如何治你!”

屋子里外的下人瞧着,默默交换眼神。

桑嬷嬷特意送袁嬷嬷出去,死对头也咬起了耳朵:“咱们这两位主子,轻松姿态真的假的?”

“我不知道你家那位,我家这位主八成是真的。”桑嬷嬷摇头晃脑,“没看她一心扑在童乐园上,那书房恨不得比主子爷摆的都宽敞。”

“福晋干的是正事。我家侧福晋整日跟着福瑞小公主跑,回家有大阿哥抱,就心满意足了。”

“压根不觉得她还年轻……”

“知足也好。咱们做奴才的倒也省事!”

“再说了,谁不想天天跟着小公主身后,你不想?不想就让给我!”桑嬷嬷推了对头一把,将她推出了门去。

袁嬷嬷指了指她,又得意道:“你且做梦去吧!梦里啥都有!”

小公主跟她好着呐……整座府邸,排完主子们,她这位奶嬷嬷位置可是靠前的!

任谁拿千金来,袁嬷嬷也不换!

屋子里,方桐好不容易夺回了木梳,将小恶魔哄回了榻上。

见福瑞酣睡模样,感叹,便是这样的闹腾也比前阵子那般难过,让人看着心疼的强。

闹就闹吧!还能怎么办?

宠着呗!

三更不一般的请安

第127章 不一般的请安

次日,栖双院一早,众芳竟艳。

虽说心底在意的程度有深有浅,但不论男女,谁又肯在人前认输。

武氏仍是一贯的白衣打扮,也换了一对先前四福晋赠的新珍珠耳钉,添了新气象。

齐氏更是拿出压箱底的新春赏,连夜烫平了,旗头是旧样式,但她脑后簪的可是今早的新杏花,上头还有露珠。

拖武氏种花的福,她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不怎么打理,一向也开得极好。

光是鲜花,就能胜其他院子三分。

宋氏除了宫廷宴会的正日子,还有出门待客,才会换上吉服。

今日也添了一个织金绣孔雀披帛,衬得她如今的身段愈发雍容华贵。

早上袁嬷嬷说得对,到底她是福瑞小公主的生母。

小公主一天天长大了,外头听闻其“祥瑞”之兆的风声且有三四分的好奇,她不好在新人面前反而落了下风。

四福晋也换上了雪青锻绣缠枝五福宫装,添了一支翡翠凤头钗,耳上三钳,庄重端方。

新人海氏同宋氏父亲一样是京官,不过是从六品的赞善之职,还要降半级。

比起另一位父亲是外派的云南通判之女那氏,虽是正六品,按远近关系却是站在了海氏的后头。

一袭青色镶紫边云纹宫装的海氏,等一袭粉色绣雀纹宫装的那氏同她并排站立,才对着四福晋行跪拜大礼。

礼毕了,方桐说出了准备好的“台词”,赐茶赐座。

海氏和那氏低垂着眉眼,任众人打量。

一开始知道她们二人被选中的时候,其余同期宫女都忍不住围上来道一声恭喜。

“如今谁人不知,四皇子府上出了一只金凤凰,真祥瑞!”

“且不说能不能蹭着这福报,便是靠近福瑞公主,想得一男半女的,也比旁的更容易些。”

“海姐姐,那姐姐,苟富贵、勿相忘!”

“就是就是!”

……

有玩得好的还冲上来找她们要讨喜的香囊、帕子。

“可不止,据说里头还有一座富家子弟挤破了头,都不一定进得去的大书房,叫什么童乐园”

“你们去了,可要替姐妹们好好见识见识,一饱眼福!”

海氏和那氏便是要谦虚,也架不住同期这么多人起哄。

便是她们二人,进宫后没有什么交集的,没想到同时被德妃娘娘选中,心下也都不禁暗喜。

若真如其他人所言,这四皇子府是个好去处,那可真是得了大运。

尤其是从云南赶来的那氏,早就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竟不想真的留了下来。

不枉她偷偷去拜了神龟殿,果真心想事成!

昨日进府,两人一同进了后罩房,一个在东,一个在西。

仍是保持着互不相犯的步调。

那氏因来处偏僻,就是说话腔调,开口都怕惹人笑,故而不敢主动攀谈。

海氏则是觉得那氏比她,生得清丽娇俏,眉眼有高冷之气,故而没有高攀之意。

是以,这二人至今说过的话,都数得清。

便是这般叫她们一同进了四阿哥的门,也是缘分。

这会儿,两人眼观鼻、鼻观心的,都说四福晋乌拉那拉氏聪慧、不同寻常,也不知四皇子府上后院是何等不一样的规矩……

正想着,里屋传来动静:“公主,你别急着去,欸,公主……”

原来今天不用早朝的甜甜小崽崽又起迟了,怕那“内里懒散”的四福晋很快就把新人给打发回去了。

着急得又鞋子没穿好就往外赶……惹得芃儿又在后头追。

不过方桐这会儿,难得见后院几个姐妹花“争奇斗艳”,她今儿的妆容自己也特别满意。

起大早,化半天的妆,包子都不敢放开了咬,不就是为了这一会儿,互相的欣赏吗?

怎么能轻易就散了……

方桐昨儿才高兴小公主恢复了活泼,是以也没有拦着,任福瑞闯了出来,先是扑到母亲的怀里。

闻了闻:“额涅,你换了香脂?这味道,真好闻!”

宋氏:“………”

方桐瞧见宋氏的神色,按照后世的话来说,就是……

谁能想到,宋氏是第一个被亲生女儿“公开处刑”的。

但小家伙也没放过其他人。

指着四福晋的翡翠凤钗夸精致,又道武格格的珍珠耳环光彩不一般,再有齐氏的杏花大得稀奇……

方桐放弃挣扎,褪下护甲,开始剥一旁的果子吃。

宋氏对着两位妹妹歉意笑笑。

齐氏却是一脸惊奇:“公主,你居然连我都到了……”

从前她在小公主面前,真的就跟透明一般!

“妾身好高兴!”

新来的海氏和那氏:“………”

同期的小伙伴说得对,四皇子府是真的很不一般!

长见识了!

一更梦中梧桐岛

第128章 梦中梧桐岛

见着小公主,拿回涅槃灰的虞有桐这日回了家。

都不用那累得哆哆嗦嗦的小书童添油加醋,漂亮小公子就被刘严外祖兆麒责令跪于祠堂。

半日后,外祖母哈达那拉氏骂骂咧咧,就来把人领回去好生伺候了一顿晚膳。

不过虞有桐发现,跪祠堂有着比去书房更加明显的好处,那便是……清净。

祠堂乃府中不可擅入之地,寻常下人更是不可随意入内,他“跪”的时候,除了牌位和蜡烛,伺候的书童都没有一个。

再说,他一只天生地养(见注)的凤凰,膝下可不止是黄金。

为此他十分关觉,等外祖母睡下之后,又乖乖跑回了祠堂。

在蒲团上席地而坐,手上捏诀,心中念咒。

涅槃自火中而生,先前他魂魄直接飞入此界肉//身,融合期灵力残存。

现有当日灰烬在手,将其幻化,灵力恢复如初,指日可待。

在书房里的刘老太爷,当然知道外孙被老妻领回去的事,轻轻冷哼了一声,转过身便安心睡下。

次日一大早,起身练五禽戏的时候,天才蒙蒙亮,透着月光残辉,看见祠堂内,一个小小的身子弯着卧在蒲团上。

老太爷既欣慰又心疼,连忙让老奴去拿小毯子给小公子盖上。

又吩咐一会儿的早膳要丰盛些,尤其要做小公子最喜欢的素丸子。

老太爷索性还在祠堂对面的会客厅里,每日念大诗。

虞有桐就这么在祠堂里“清净”修习了数日。

这天夜里,他在梦中,身轻似燕,不知不觉便化身为凤,于月下飞行。

目的地自然是他熟悉又魂牵梦萦之地——四皇子府的蜜居。

甜甜在暖阁里,正酣睡着,蓦地一个翻身。

她的身子似乎在往下坠,等她睁开眼,她在一座小岛上,绿意盎然,水波轻盈。

正中央是一株巨大、身姿婀娜的青葱梧桐树。

树下是一朵一朵的山花,粉的黄的紫的。

在湿润的阴木旁,还冒出了一颗又一颗的白色小蘑菇,细细的杆,圆圆的顶。

煞是可爱。

甜甜伸出小手,想摸一摸……

“别动。”

身后传来熟悉又陌生的童子声音:“不知有没有毒……”

甜甜转身,除了那个死而复生的小凤凰,还能有谁?

“这是哪里?”

虞有桐从鸟身完全幻化,四下张望后摇了摇头,有些熟悉,一时不敢认定。

“我们好不容易见了面,你确定只想问我这个吗?”

甜甜潜意识里还没发现自己是在梦中,但她似乎知道这是一个绝对安全,可以说话的地方。

她早就想问了:“你既是凤凰……天生便是神仙,怎么也会落到书中?”

在小家伙落入凡界后,虞有桐在天上问了个遍,却也没人知道她是如何下凡的。

只知那日有大仙养的坐骑私逃作乱,一时起了小骚乱,之后就不见了好些个,连名都还没正式载入仙册中的小仙子。

“那日天庭起了乱子……”虞有桐试探道。

“难不成你就是那打架的大佬神仙?”

“你知不知道,我可太无辜了,原本过些日子就能入册有名了,一下人又掉下来了。”

“天不知地不知的,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神仙们打架,凭什么我们小仙子遭殃!”

见小公主对那一记无妄之灾十分在意,虞有桐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你别看我是只凤凰,但其实我在族里就是一只杂毛,连真正的首领都见不着面。”

“那日正好也是被过路大妖震慑,失手摔了一盏走马灯,就被主子贬下凡来。”

“大抵是我们二人遭遇相同,这才入了同一本册子。”

甜甜席地而坐,撑着下巴:“这么说来,我们还是同病相怜了……”

没发现,小凤凰这个故事和那摔了琉璃盏的沙和尚如出一辙。

“你也别难过!好歹凤凰一族稀缺,他们不会不要你的!”

“不像我,就是一只突然得道的小蜜蜂,压根没人惦记,等天庭再想起我的时候,都不知猴年马月了……”

虞有桐心想,谁说的,你是有人惦记的……

甜甜的悲伤也不过一秒:“不过管它的,既然我现在是小公主,就快快乐乐这辈子。”

“剩下的事,以后来了以后再说!”

就是梦里的小女孩,在知道“同僚”凤凰死而复生之后,一下就忘了先前那股难过伤心的劲。

凤凰涅槃的设定在书中延续了,说明她小仙女的身份也有可能延续……

虞有桐看着小家伙鲜活明媚、富有生机的小脸点头:“说得对!”

“你放心,我定会想办法将你的名字重新记上!”

“这样我们就能一起回去了!”

“小红,你有这份心,就是我没白养你了。”甜甜自在玩起了花和草,“说起来,我们就算在天上,你我也不过是端盘子、倒茶水的差役。”

“做得神仙、长命百岁又如何,还不如在这人间当一朵富贵花。”

“师父以前都没跟我说,原来人间是这么有意思……”

“你不是从人间修上去的吗?”

“做小蜜蜂和做人,眼睛看的东西都不一样,其他又怎么会一样……小红,你真笨!”甜甜一跺脚,小岛外的水开始倾斜。

风吹梧桐,哗哗作响。

“时间到了……”虞有桐起身,护住小公主,“明儿我给你送一件礼,你记得收!”

“什么?”

甜甜身子轻盈,顺着水流方向的天空飞离……身子一震,她醒了!

芃儿正好掀开拔步床的纱帐:“公主醒了!”

“时辰正好……”

……是梦吗?大概是的。

是她的梦,还是小红的?

梧桐岛……向来是凤凰的灵力有所恢复,这是好事!

小公主打着哈欠,起身时候莫名觉得身上尤为的沉……看来在人间还是不能随意谈论天上。

鬼知道谁在偷听!

福瑞继续去上早朝……

这日沈家四口,结束婚假!

沈青神清气爽,让娇羞的蔺氏伺候着换上新衣,意得志满,最早出门进宫当差。

沈至玦、莫辛两兄弟则是乖巧用膳,自己更衣,准备好了。

等到蔺氏带着他们去四皇子府,准备今日的童乐园流程。

等待马车过来的时候,管家笑意吟吟道:“大公子,那位刘家的小公子给您带了一件礼。”

刘家的?

是小公主嘴里喊的“小红”吧?

他能给自己送什么东西?

“多谢宽叔!”

沈至玦接过那盖着红布的大东西。

莫辛探头探脑很是好奇:“看看……”

一揭开,沈至玦的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二更皇帝的注视

第129章 皇帝的注视

是鸟笼。

里头是一只和先前小红十分相像的大鸟。

一样威风凛凛,一样不拿鸟眼正面瞧人。

莫辛立刻就道:“这不是小红吗?”

“他已经死了,这不是他。”沈至玦很快恢复冷静的神色,答。

莫辛对自家兄弟的情绪向来敏感,立刻乖巧道:“那这只怎么办?”

宽叔又道:“对了,还有一张信笺,老奴差点忘了,少爷勿怪!”

“无妨。”

沈至玦接过信笺,上头只有三个字:“望转交!”

莫辛不明道:“这没头没尾的,刘家的小公子可真奇怪……”

“是怪。”沈至玦冷哼了声,率先提着鸟笼上了马车。

蔺氏一转头见继子提笼架鸟的气势:“哟,今日玦哥儿这气派……叫外头的富家公子见了,可不知要如何八匹马都追赶不及。”

“正是!哥哥风采无双,令人望尘莫及!”莫辛跟着追捧。

宽叔那关门进屋的脚差点就跌了,自家这新姨娘和带来的继子,说话……可真逗趣!

算他们有眼光!

原本沈至玦有些沉闷的神色,叫母子俩逗着,一下就松快了些。

却见那红鸟撇过脸去。

沈至玦一下没忍住,迅速将手上的红布给他盖住!

想当初,这只鸟儿还是自己先救下的,谁知后来竟独得了小公主的喜爱。

不仅跟着小公主到处去,日日在福瑞的廊下守护,那脾气更是见长,见谁都不给三分好脸。

等他没了,小公主还为了他,伤心这许久。

但说来说去,沈至玦总不好同一只死鸟“争宠”,叫人知道怪掉份的。

现在,照小公主的说法,他不仅变成了“人”回来,还想着法差遣他!

又叫他送“第二回”给小公主!杀人诛心!

使唤人也不是这么个用法!

若时光能倒流,沈至玦就是从此吃斋念佛,都不会正眼瞧上那只小鸟一眼!

任他在雨中……

不,他可以去找别人来救!

这样或许这只傻鸟就不会成为小公主的心结。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

沈至玦也知道,若这只“鸟”一定还要再落入福瑞小公主的廊下,那他还是宁愿做那位“送鸟人”。

至少,只要鸟在,小公主看着他,或许也会连带着,记着他一二吧?

小红最初,不也是他们之间友谊的见证吗?

算的吧?

……

下了朝回家的福瑞,很快在廊下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一脚踩进了屋子里,很快又退了出来,直奔廊下,对着那只大红鸟左瞧右瞧。

芃儿等一群下人相望低头而笑。

不远处,四福晋和宋氏站在秋信堂的窗前,看着这一幕。

宋氏疑惑道:“福晋怎么又同意让甜甜再养一只差不多的鸟了?”

先前不是说不可替代吗?

方桐往书桌的方向走:“此一时彼一时。”

什么意思?

宋氏眼底仍是茫然,区别在哪里?

难道是…*…因为是沈至玦送的……福晋应该和女儿不同,不是只看脸的人吧?

方桐没有继续解答,反而开口问道:“你觉着新来的两位格格如何?”

这其实就是经理在问老员工,对新员工的看法。

四福晋是这院中的主母,新格格们自然不敢在她的眼前造次。

按理,她该先问问离两位新人更近的武氏。

不过方桐知道,她不提醒武氏有了发现也会来告诉她的。

宋氏一下果然就懵了:“这、我暂时还没有留意。”

两位格格倒是有送点小东西当见面礼,她也照侧福晋的例回了,再多的,应该没了吧?

方桐笑了笑道:“那往后便拜托侧福晋留意、留意。”

宋氏愣愣点了点头,表示会的。

具体要留意什么?

目前心中没有数,但她会学的。

廊下的小家伙在心底一对一呼唤对面的小红鸟,没有得到呼应。

直到晚间,月下,小红鸟才飞进了暖阁。

“啾啾~”

[这是我用一根羽毛捏成的化身,往后咱们说话方便些。]

梦里的梧桐岛太耗费灵力……

【为何白天喊你没有任何反应?】

大红鸟歪了歪脑袋:“啾啾~”

[大概是还没联通好……我修修……]

实际上是他那个时候正被刘老太爷抓着背书,分不出精力应答。

他堂堂上万年的大妖,为何要备千字文、三字经这种东西?

可面对白发苍苍又疼爱外孙的老爷爷,虞有桐愣是乖乖一字一句背了起来。

确认大红鸟的“功能”,小公主向送鸟的小伙伴表达谢意:“麻烦多多了。”

甜甜能猜到,那天虞有桐在外头巷子为何只喊“沈至玦”。

一来男女避嫌,二来福瑞小公主身份不同,再者那里确实就是沈家。

但再托沈至玦送鸟,却属实是非必要了。

沈至玦很想问,你怎么就确定那人是“小红”?

更想问,那只鸟,就这么重要吗?

到最后,只是打量小伙伴愉快的神色,淡淡道:“不客气。”

“公主喜欢就好。”

乌雅珠珠听见了,在一旁“咯咯”笑道:“沈大夫又送了什么礼物给福瑞公主?”

“怎么我们都没见着……”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大家都听见了,吸引了所有小孩的注意力。

乌雅珠珠的年纪只比乌拉那拉纳扎清大上几个月,可以说是童乐园里最喜欢“交际”的一位小朋友。

休息的时候,她永远都在找人说话,上课的时候倒是乖巧。

作为先生,蔺氏虽看出珠珠喜欢“挑话头”的性子,却实在不好说什么。

武氏在一旁见了,适时问道:“珠珠是不是有想换的玩具了?”

“告诉我,好不好?”

乌雅珠珠顿时做出羞涩模样,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俏皮道:“秘密!”

懂了,别人的事她就想问,自己的事她不想说,也不叫人问。

武氏轻松破解了福瑞和沈多多的尴尬。

甜甜也渐渐看出了一些门道,这童乐园里形形色色被纳入的小朋友,实际上是大人们在隐晦教导她,关于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关于她的身份和话语在这其中的作用。

夏日的暖阳照进了皇城,准噶尔草原上也将噶尔丹已经自杀身亡的消息送了过来。

康熙召见了草原使者,他们表示臣服并愿纳贡。

皇帝龙颜大悦。

内务府准备宴席的时候,四皇子被召进乾清宫。

“朕瞅着,这些时日福瑞像是瘦了……可是外头的厨子她不满意?”

为一只随处可见的鸟,伤情忘我的事,在早就心如铁石的康熙看来,是无比荒诞的。

他注意到了孙女最近的状态不太对,但小孩子而已,连书都在自家读了,还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最近宫中各处也都还算安分,没人去惹小公主,对吧?

胤禛一愣,只是摇头。

要不是实在放不下,乌拉那拉氏恨不得搜罗天下八大菜系的师傅、厨娘纳入府中。

连专门做糖葫芦的、炒栗子的都有!

但康熙不要四儿子觉得,一挥手,又赏了两个御厨下去:“可不许饿着朕的乖孙女!”

一更七公主病危

第130章 七公主病危

夏日,正是乘舟赏荷的好时光。

宫中设宴也多以此名头。

这日,离御花园最近的钟粹宫正是以类似的名义举办宴会。

等一众女眷到了之后,才发现园中不过是数十缸置水的睡莲。

而今日赏的正主,不是花,而是三月初陈庶妃刚诞下的十七阿哥。

荣妃娘娘抱着小小的家伙,同熟识的女眷们逗着趣。

一旁是坐立不安的陈庶妃,脸上的笑容挤得十分勉强。

陈庶妃是和王庶妃同期进宫的汉旗女子,有在年轻嫔妃中最为突出的王庶妃做对比,更能衬出陈庶妃得到的帝王宠爱相对一般。

她原住在储秀宫,在主位娘娘赫舍里氏没了之后,运气不错怀上的身孕。

正巧,碰见储秀宫有一回走水,龙胎要紧,陈庶妃就近安置到了钟粹宫,由荣妃看顾她这一胎。

比起原来同在储秀宫安分守己、性情温和的端嫔董佳氏,陈庶妃对着陌生的主位荣妃娘娘,好歹顺利将孩子生下。

只是三月初的时候,皇城里还在为“出征”上下忙碌。

压根没人提及十七阿哥的满月礼,饶是荣妃着急,却也不敢在此时冒头。

马佳氏万万没想到,这一生到老,眼睁睁送走了四个亲生孩子,还能有一个小娃娃,再次来到她的身边。

她自然是无比惊喜!

满月礼不合适也没关系,等到风和丽日的夏日,总有她携手幼儿在宫里头亮相的时候。

放眼宫中四妃,到这个时候,谁还能再抚养一个小阿哥?

至于佟佳妃,荣妃岂敢同她比!

正想着,佟佳氏姗姗来迟,过来就赔礼:“本宫来迟了,荣妃娘娘勿怪才是。”

“应该只差我一人了吧?”

惠妃坐直了身子笑着道:“那倒不是。”

“今儿个德妃不知为何,这会儿功夫且还没露面,也不知是谁惹了她的眼,叫她还在生气了不是?”

佟佳氏暗笑,惠妃这眼药上得……

谁人不知道德妃娘娘在外脾气就跟面团捏的,寻常难得见她厉声说个话,更别提生气了。

只见宜妃立刻道:“惠妃不会是在说本宫吧?”

“放眼这宫里,你们各个贤惠,也只有我会惹到她了……”

荣妃这才假装打圆场:“宜妃,你多心了不是。”

“惠妃不是那个意思……”

宜妃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这时,永和宫的嬷嬷过来:“荣妃娘娘,七公主不巧,病了。今日未能赶来赴宴,还望娘娘见谅。”

荣妃摆了摆手,让嬷嬷退下。

一时众人诧异:“怎么好端端地,七公主就病了?”

良嫔指着南熏殿的方向笑着道:“我还以为,有那神龟专门护着,再不叫永和宫的人生病妨灾的,眼下瞧着,这也不灵啊?”

惠妃带头笑了。

四皇子府一家人出了宫,偏偏还建成了一个劳什子“神龟殿”,俨然成了这宫中人人奔赴之地。

大皇子出宫,那撷芳殿都不曾留下,怎么四阿哥有这般福气?

其余嫔妃也跟着笑了。

宜妃又是第一个不答应:“哟,你们听听良嫔这话……”

“在这宫里,正常人连病都不生,那可不是要成精了?”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若不是有四皇子和福瑞公主在,她怕是如今就再也见不到小十一了。

嫔妃们的笑便又堵住了。

荣妃这才看着佟佳氏问道:“佟佳妃,怎么不见带着十五阿哥过来,也见一见弟弟啊?”

“真是不巧,十五阿哥这会儿去阿哥所逛逛了,毕竟很快他就要搬出去了,早些适应也是好的。”

“现在想想,孩子风一吹就长大了,能留在眼前的时间,也不过那么一会儿罢了……”

“有嬷嬷、太医、宫女照顾,本宫也是放心的。”

这话无疑是在扎荣妃的心了。

谁不知道今日荣妃在显摆十七阿哥……佟佳氏直接说,她再显摆也不过这一年半载,没甚意思。

荣妃脸色一僵,将孩子递给了陈氏。

僖嫔连忙招呼众人吃东西,想以此化解尴尬。

主位娘娘不高兴了,回去钟粹宫,遭殃的还不是她们这些“宫内人”。

太子妃和佟佳氏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起身,告辞了。

荣妃也不想留人。

瓜尔佳氏带头,其余人也纷纷要散。

这一场赏花宴,不了了之。

转个弯,佟佳氏又在永和宫的路口,撞见了太子妃:“你也来了?”

“是啊……我该来看看的。”瓜尔佳氏笑了笑。

先前四阿哥夫妻对她的恩,且还记着。

今日乌拉那拉氏人在宫外,瓜尔佳氏当然要来。

……

人在户部的胤禛到这会儿才收到了消息,又让人往家里去告知一声。

方桐连忙派了马车,看着昏暗的天色,急着要在落钥前赶进宫。

正在儿童乐园里的甜甜见状,一个飞身往外跑,蹭上了马车。

自从不晕车之后,她还是很喜欢这些古代“豪车”的。

方桐只看了她一眼,就将她捞到椅上,坐得更加舒适些:“坐稳了。”

马夫挥鞭疾驰。

进了永和宫后,在偏殿明间,德妃神色苍白:“都怪我……”

“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没有加以重视。”

“昨日小七觉得身子好些了,还过来请安。今日午后宫女来报,病情已然恶化了……”

五公主特意向皇太后请求过来一看:“额涅,别自责。”

“小七身子向来娇弱些,又总是苦夏,病情一时反复也是有的。”

方桐朝着四阿哥一点头,进去暖阁探望七公主。

床榻上的七公主闭着眼,面无血色。

一旁的罗太医,把着脉,眉头紧皱,看着就不大乐观。

方桐知道,历史上孝恭仁皇后三个女儿都并不长寿,长女夭折,次女备受宠爱、才华横溢却也未能活过二十岁。

再有便是三女七公主,不及成年,只养到今年……

想来是时候到了。

先前十一阿哥成活的时候,方桐还以为穿越者有时真能逆天改命。

眼下看来,天命也并不是每一趟都能改变的。

甜甜跟着进屋看了七公主一眼,捏着下巴思考。

【奇怪,史载七公主亡于康熙三十六年三月。】

【原以为已经度过了危机,没想到只是延迟了而已。】

心声一出,在场同七公主的相关人员都听见了。

屋外传来十四阿哥的暴喝一声:“七姐姐怎么了?”

“额涅都到这时候了,你还只记挂着我的功课……”

“要是我没能来看上一眼,岂不是要叫我悔矣!”

这话听得本就担忧不已的德妃脸色更是一惊。

胤禛连忙对着弟弟冷冷道:“胡说什么!”

“那你倒是写完不成?”

二更人心为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