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也想过,这女子或许只是想讨得他的欢心,把人“睡”服后,再问,却没有了其他的话。
张佳氏已经不是很想拯救头脑简单的丈夫,选择了闭嘴。
胤褆想,等验证之后,再问其他也不迟,反正人已经是他的了。
张佳氏很快被送进了大皇子府。
为此,得了禁闭的胤褆也不觉得“亏”,看向太子的眼中,还有一股难以自持的得意。
张佳氏进了熟悉的府邸,驾轻就熟,只等大福晋一没,她继续重掌公馈。
就是要多办一次伊尔根觉罗氏的丧事罢了。
这期间,四福晋时来时往,张佳氏自然打听了一番未来皇帝的相关事宜。
很快知道了一位福瑞小公主和她的童乐园。
这位女娃娃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雍正的孩子实在不多,也只有一位女儿存活,母亲是未来的齐妃李氏,而非宋氏。
这怎么……跟她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回的还是之前的大清朝吗?
张佳氏越想越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乌拉那拉氏是未来的皇后,她不太想过去直接撞上。
直到听到福瑞小公主来了之后,就更是坐不住了。
大阿哥为了她的事,得了禁闭。
主母生病,张佳氏也没法奉茶,当然她从头到尾也没想着要奉这一杯茶,是以先前也不曾往大福晋的院子里探。
至于几位格格,后来其实她们的婚事都同大清其他公主无异,交由康熙皇帝定夺,基本逃不开抚蒙的命运。
张佳氏自然也没打理。
下人们起初觉得张佳氏实乃祸水,一来就惹得自家主子爷受了罚。
后来见她还算安分,这才没有加以防备,一下叫她闯到了大福晋的主院。
也不知她才来没几天,怎么就摸清了家里的位置。
大福晋在外头闹哄哄的时候,正好醒来,喊着要水喝。
屋子里的人不顾外头,一下围到了床前:“大福晋,你可算是醒了。”
伊尔根觉罗氏这回是真睡醒了,只是眼神打量完四福晋,继续打量宋氏,最后就彻底落在了福瑞小公主的脸上。
格格们不明所以,只是递水、关怀。
张佳氏还不肯离去……大福晋问道:“外头什么动静?”
方桐寻了个理由道:“不过是那些耍滑的下人,趁着你病着的时候,赌钱不顺闹起来。”
“这些个老仆,各个都是寻着机会欺主的货。”
大福晋刚刚好转,若是知道大阿哥趁她病,纳了个新美人,少不得又要受一趟气。
还是缓些时候告诉为好……
二格格也立刻跟着道:“我这去把她们骂走。叫她们吵着额涅休息。”
大福晋看出了端倪,拦住了女儿:“叫她们进来。”
“你年纪小,她们哪里会听你的。”
伊尔根觉罗氏这是……回光返照?
张佳氏带着满腹疑问,被请到屋子里。
和大福晋眼神对上的一瞬间,两人的表情都是一言难尽。
甜甜一直安安静静的,因为她也没看明白,大福晋身上的光变了。
白得有些发蓝。
再往新来的张佳氏身上一瞧,她怎么也是这个色?
不仅如此,就连靠近大福晋的乌拉那拉氏身上,似乎也有一点蓝?
这又是个什么颜色?
……
张佳氏实在没有预料到,还有和丈夫亡妻对上的这一个尴尬时刻。
她再次怀疑,自己回的不是同一个大清朝。
纳闷的同时,却又不免对自己能救回儿子产生了另一种,奇怪的信心。
既然大福晋没有死,雍正的长女也活了,那不就更说明她也有机会救回自己的三个儿子?
现在只要先把他们生出来就行了。
至于大福晋还在,她的身份问题……
后世一妻一妾,根本就没有留下这个糟粕。
再者,距离大阿哥被幽禁,也就剩下几年的时间,到时候是不是主母又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还能少受些“妻子”的罪!
她规矩行礼道:“妾身张氏,叨扰福晋养病,实在不该!”
大福晋心下也是一惊,她在梦中看见了未来的大清走向。
这一次病来,她很快就死了,大阿哥便是纳了张佳氏为继福晋。
之后太子被废,胤褆也接着被幽禁,都等不到太子二废的时候。
剩下的,便是康熙驾崩,四皇子胤禛继位,成为雍正皇帝。
而她留下的五个孩子,各自成婚,但都没有活过雍正元年的岁数。
大福晋在梦中,看着她走后,孩子们成了没有额涅的可怜人,虽不曾受到什么明面上的虐待。
甚至因着康熙安排,婚事都各有各的风光所在。
只是他们不知是不是心中思念母亲,常年抑郁之故,都只活了二十多年,最长寿的居然是体质最弱的三格格,33岁而终。
所幸,苍天让她活了下来,她也就还有时间能护住孩子。
不!
不是苍天,是当时宋氏给她吃了许多的药。
她心有所感,跟着调养起了身子。
后来许多次她也曾听见过福瑞公主的心声,想来宋氏身为母亲,便是先听见预言的缘故,这才对她施以援手*。
宋氏甚至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一句。
携恩不求报!
伊尔根觉罗氏该感谢的,当是宋氏和福瑞,还有一直守着她的四福晋。
没有她们,自己怕是就此撒手人寰,要接受孩子们全部英年早逝的结果。
太子无德,长子无谋,四皇子成为未来的皇帝,是他应得的。
伊尔根觉罗氏在梦中得出了结论,醒来后,万万没想到,第一时间能看见张佳氏。
她怎么也来了?
溢价暗度陈仓
第157章 暗度陈仓
大福晋的反应,比所有人想象中都来得还要平静。
“我如今病着,不知大阿哥纳了新人,倒是怠慢了你。待我身子好些了,你再来请安吧。”伊尔根觉罗氏淡淡道。
张佳氏只能行礼后,退下了,目光却是多看了四福晋和她身边小小的女娃娃几眼。
不仅因着她长得实在太好,还有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叫人一眼都要看进去了。
甜甜只是回以平静的目光。
大福晋病愈,且对张佳氏表现出的大度,倒是叫大阿哥心底放松了不少。
为了哄着伊尔根觉罗氏诞育嫡子,胤褆其实也没少下功夫,不仅一个侧福晋、庶福晋都没立。
更是将喜欢的女子费大力气置于外头,就是一点不想叫正室烦心。
直到他有了嫡子后,才新招了几位妾室进府,照旧没有提立侧福晋的事。
胤褆觉得大福晋这一回颇为“懂事”,当夜过来探望,很是说了一番柔情蜜意的私房话,又许诺要赠多少好东西。
伊尔根觉罗氏忍着些许的恶心,想问出关于张佳氏的底细。
但大阿哥只是笑笑道:“福晋不必在意她。”
“若不是她有旁的用处,我又怎么会不经你的同意,就让她直接进了家门。”
“你只记着,好事要临门就行了!”
看着丈夫乐呵呵的样子,大福晋当然也知道,皇帝下令封赏郡王的旨意就快了。
可眼下,他不是又被关了禁闭,咋还能这么苦中作乐?
明明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好事,他怎么还能先捞上一个“污点”……
从某个方面来说,胤褆也确实是个“人才”。
张佳氏回去后,并不记着给正室的那一杯茶。
眼看着大福晋的身子一日好过一日,她连忙又问到了宫中还有几个孩子,竟也成功保住了性命。
好,这是真的好事!
大福晋的病症,她悄悄打听了,无非只是风寒,养好了,既没有用什么离奇的神药,更没有招来什么能人异士。
平平无奇。
而永和宫那边的七公主,说是有太医小人之心,私底下作怪害的。
把人抓到了,用对了药,救下来又养了小半年,也就成了。
唯有翊坤宫那次,十一阿哥病得离奇,好得也离奇,只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具体的细节竟是无人知,也无人敢细说。
无非那次之后,翊坤宫的几位阿哥对待他们四哥的态度都好上了不少。
但宜、德二位娘娘的关系,还就是个面子情,平日里私底下仍是不来往的样子。
在四公主出嫁到漠北后,二者关系甚至还更为僵硬了几分。
张佳氏以此认为,翊坤宫就是她的突破口,用了许多办法在私底下打探,想问出十一阿哥活命的关键。
若是有药,她去求!
若是有仙,她去跪!
人在宫里坐,突然来了一个莫名其妙讨好的人,身份还是惠妃儿子的新妾。
问的还是和十一阿哥“生病”相关的事。
宜妃冷笑:“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惠妃这是使不出法子了吗?”
郭贵人陪着笑容。
宜妃用了一口果子,又吩咐心腹道:“去永和宫看看,这位大阿哥的新宠有没有也过去。”
不等后宫处理“张佳氏”有意无意的打探,这日早朝上,皇帝突然大怒。
点名过了年,新到朝堂上旁听的九阿哥:“胤禟,你来说说,当初朝廷推广三大高产作物是为何?”
九阿哥哆哆嗦嗦出列,但开口条陈是不差的:“回汗阿玛的话,作物高产,当为天下万民饱腹之用。”
点到为止,康熙让他退下:“这话,胤禩认同吗?”
就连最爱钱的皇子,也知道不该百姓打粮食的主意……
八阿哥迅速出列,行礼:“九弟说得十分有理!民以食为天,吃得饱穿得暖才能稳固天下,寻……”
皇帝没听完:“你嘴上说得好听!”
“但怎么你主抓的四川一省,土豆久高不下!百姓种出来了,最后都送到了权贵的餐桌上。”
“寻常百姓,就是想吃一口,非得耗尽家财不可了?”
胤禩立刻就跪下了,诚惶诚恐,尚不敢为自己狡辩。
三阿哥站了出来,似是帮腔道:“或许是四川等地土豆产量较少,所以才奇货可居,引发高价。想来番薯、玉米会好一些?”
皇帝直接将折子扔下,梁九功将其捡了起来,送至三阿哥面前。
胤祉捡了起来,惊讶道:“八弟,这怎么番薯和玉米的价格竟比土豆还要高上两倍?”
“土豆居然已经是三者之中四川产量最高的作物了……这,是儿臣多言了。”
胤禩叩首:“汗阿玛,是儿臣经验不足,管教不严,被下属们糊弄!还请汗阿玛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将功折过,以正视听!”
康熙罚了八阿哥半年的俸禄,令其立即改正。
又命四阿哥统查全国各地三大作物真实物价,若欺上瞒下者,定不轻饶。
退朝后,百官也连忙回家去查自家买到的土豆、玉米、番薯都是何等价位。
在他们的印象中,一开始这老三样可都不是什么便宜的东西。
一查,管家带来的采买告诉主子,若是原样买的话,三个作物有的时候还比买米要便宜,更别提和冬日里的洞子菜相比了。
不过要是玉米糖、薯片等物,因加了调料和配方,倒是要贵老不少。
百官们放下了。
这京畿之地,由四皇子亲自统管,到处是没出岔子。
不过他这次倒霉,叫其余地界的人连累。
***
毓庆宫。
太子笑着夸赞三阿哥:“三弟,今日在殿上为八弟说了好话,可谓兄友弟恭。”
叫汗阿玛更是对八弟起了怒火。
谁叫他是几位皇子之中最早领了推广事宜的人,又是在大阿哥手底下做事,不针对他,又对谁?
三阿哥却朝着索额图行礼:“还是索相计谋高超!”
“直接低价大量收了四川上的作物,高价卖回四川富豪乡绅手中,他们就是吃了哑巴亏,也不敢不买!”
“多了的,还能充当我们两江之地作物的来源,总之那叫一个亏不了!”
索额图只是对着三阿哥敬茶。
太子看着书桌上装了买卖作物银钱的小匣子,笑而不语。
事情虽叫四阿哥统领了去,可也难不倒他!
既得了实惠,还叫八阿哥得了训斥。
“可惜大哥被关了禁闭,没看见他的脸色。”三阿哥还在笑。
太子再次沉声问道:“胤褆路上遇到的到底是谁?”
汗阿玛启程去了五台山,就安排了大阿哥去祭祖!
这等信号,身为储君不可能不在意。
谁知道大阿哥竟然自己捅了篓子,可若他真的弱智至此,自己又怎么会经常被他气得暗暗跳脚。
索额图起身回答:“伊桑阿不肯透露。老臣会再去打听。”
他自然知道太子所虑为何。
若是连大阿哥的阵营之中都有了“福瑞”般的人物,这天命到底是想落于何处?
“劳烦索相!”
……
只是毓庆宫诸人没有高兴太久。
三阿哥乐了一晚,第二天,八阿哥就将有人在四川本省暗箱操作的事项呈报给了皇帝。
纳兰揆叙跪在乾清宫,久久不起,为自己的失察请罪!
纳兰明珠在一旁欲要打他,责备他没办好差事,辜负皇家信任!
皇帝安静看着他们唱完了这一场戏,沉声问道:“可查清是谁在四川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纳兰揆叙不管头上被亲爹砸伤的口子,痛哭道:“臣不敢妄言!”
“现在只查到那些土豆出境入境来往官员、流向……都在两江。”
两江,是太子。
大封崽命令你不许太累
第158章 崽命令你不许太累
气氛远比方才纳兰明珠当殿要打儿子的时候,还要凝滞。
康熙的眼,从八阿哥扫到纳兰明珠父子,再到侍立一旁的几位大学士,和作物推广相关的九卿官员。
众人的背后皆是一紧。
矛头直指太子的纳兰揆叙更是头皮发麻,胸中震荡,双脚有些发虚,强强稳住了身子。
内务府总管站了出来,疑惑问道:“若是纳兰小大人所言为实,明明两湖更近,这背后之人为何要舍近求远,将作物运往两江?”
“这其中,是不是同样有人想要误导你呢?”
纳兰揆叙还想开口,被父亲按住。
八阿哥还是跪着:“汗阿玛,纳兰揆叙所查之事实惊人。儿臣不敢相瞒,这才连忙过来禀报!”
“至于总管大人所言,亦是有理。太子哥哥向来治政有道,从未让汗阿玛失望。”
“儿臣只想恳请汗阿玛详查!”
至于是多给他时间,还是另外派人,都可以。
至少可以先证明,他并不是驭下不力之人,而是勤恳办事却挡不住他人的暗算。
最重要的是,八阿哥并不敢背着皇帝,继续深查太子,哪怕只是他身边的人。
而是第一时间把事情报到了天子这里。
这份分寸和敬畏,叫康熙一听这话,神情不再如方才那般鹰视狼顾。
很快,三大作物高价一事,皇帝罚完八阿哥和纳兰揆叙,又罚了还在家中的大阿哥(胤褆:??)。
太子的詹事府中先后处置了三位四品以上官员。
四阿哥忙得脚不沾地,就为了平衡各地三大作物的定价,将在京城、直隶等地的做法,推广到各省市。
这一日,又是更深露重之时,他才脚步迟缓回到了府邸。
脑中还在思索着,两广的消息一向来得最慢,那地儿又最是西洋交流地带,新鲜物件并不少见,价格不一定会抬到最高,但若是有旁的奇思妙想,他也当早得知提前应对才是。
再有山东地方,对三大作物的态度一直还有些排斥,不是价格高低的问题,而是就算已经种下的地,还会有人偷偷铲掉。
就是官府派人去查,当地乡绅百姓竟是相护,无论威胁利诱,还是安排内应,一时都不得法,且还要再想新的法子。
……
思绪万千,重担在肩,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缓慢……
穿过彩虹桥,路过儿童乐园时,他都还没发现自己下意识又往女儿的蜜居走去。
直到乐园中的合欢树下,传出了轻微的动静。
如此深夜,叫人骇然。
苏培盛十分警醒,立刻护在主子身前,出声喝道:“谁!”
“是谁在那里!”
“还不速速现身!”
他将手中的灯笼往前照……
一个身穿粉衣、头戴虎头帽的小家伙探出头来,她揉着眼睛:“阿马马,你好晚……”
苏培盛愣愣:“公主……怎么是你?”
胤禛连忙上前,将身上的披风脱下,罩住女儿,把小家伙打横抱起往屋子里走:“冷不冷?”
毕竟以女儿现在的体量,想再保持竖抱的姿势,对他还算年轻的腰,伤害都有些厉害。
“你怎么还没睡?”
“我醒了一下……”甜甜掰着圆溜溜的手指头,“我已经一二……三天,整整三天,没看见阿马马了。”
他们父女向来是一同上早朝的。
只不过四阿哥这几天在户部办公晚了,还有精力的话,会回南熏殿梳洗一番休息。
有时候太累了,便直接在值房躺下了。
便是在御门前,胤禛也总被人和事绊住,连和女儿打一个招呼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是以,他们真的连续几日不曾碰面。
小家伙当然很不满意!
胤禛嘴角微扬:“田田可是惦记阿玛了?”
“当然!崽命令你,不许不回家!也不许……太累!”
“好!我记住了。”
只是起夜的甜甜,继续犯困,靠在父亲胸膛。
【但愿你是真的能记住!】
【不要最后,还是在皇帝的案桌上劳累致死!】
【明明还有那么多想做的事,还没实现……】
猝不及防,知道自己的“死因”!
胤禛抱着女儿上榻,原本强有力的双手,差点失力……
好险,他没把田田扔出去,最后自己趔趄了一步,手上仍是稳稳将女儿置于榻上。
轻轻拍着她,哄女儿入睡。
思绪却是更加放飞……
自己居然是……当了皇帝之后累死的吗?
倒是很像他的风格,那他累了几年?
有什么事是他现在就可以开始做的吗?
……
如果甜甜知道的话,就知道她的勤勉阿玛并没有真的把她的“命令”听进去。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
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在将太子和大阿哥各打五十大板之后。
皇命册封皇长子胤褆为直郡王,三皇子胤祉为诚郡王,四皇子胤禛为雍郡王。
五皇子、七皇子为贝勒,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俱为贝子。
消息一出,毓庆宫甚是沉默。
余者,有人欢喜有人愁。
三阿哥最初听到消息,当然是十分欣喜的。
他不可能比得太子和皇长子,这两年的表现也是不及底下几位弟弟,能得封郡王,自然代表了汗阿玛对他的肯定。
“诚”亦是极为中正的称号,也符合三阿哥的性情和对自己的定位。
不过他还保持着一分清醒,没有完全被喜悦冲过头,拒绝了先去钟粹宫同额涅荣妃的庆祝。
转身先去了毓庆宫,探太子的口风。
胤礽的表现在太子妃看来,都堪称没有破绽。
他亲自到宫门口迎接胤祉进来,对他的得封表示祝贺,待他设宴之日,他也定然到访饮酒同乐。
胤祉再无其他怀疑,露出了真正高兴的姿态,感谢了太子这些年来对他的信任和提拔。
胤礽仍是欣慰的模样,直到送走了这位最为忠诚的弟弟,瓜尔佳才从丈夫的表情中,窥探出了一丝愤怒和嫉妒。
这才有几分太子的本性。
太子妃面上仍是得体的微笑,心里还在盘算,或许太子自己不清楚,但实际上,天子对储君的不满,早有苗头。
并非从福瑞小公主的到来和预言中,才见端倪。
早在康熙二十九年的夏天,天子没在储君脸上看到“为父病体忧戚之意”时,就怀疑太子本性“绝无忠君爱父之念”。
这些年来,从康熙拒绝礼部要再次拔高太子待遇的召令,为此不惜革职了礼部尚书。
再到处置毓庆宫中的不法宫人,皇帝对太子“春爱稍衰”,是所有人看在眼里的事。
更别提赫舍里索额图家中先前那诸多违反乱纪的亲戚。但凡康熙还有护卫太子之意,也不会叫元后家中的那堆丑事,在四九城中沸沸扬扬。
现在,诸皇子得以分封,不过是对他们这两年来参与朝堂政事的进一步确认。
亦即,对储君之权的进一步“监管”,更甚者,是分割。
先前天子对太子的“身边人”下手,叫胤礽起了警惕之心,他开始收起了自己先前太过放肆的獠牙。
可,天子依旧让皇长子代为祭祀先祖,在大阿哥、八阿哥等人在私德、推广良种公事两方面都出错的时候,依旧分封了诸皇子,叫他们得了佐领和田庄。
三阿哥离开了毓庆宫。
太子的眼神随之转向了西边,乾清宫的方向。
汉武帝晚年疑心他那当了三十年的太子刘据,后巫蛊案发,曾博望寄期的太子无望自杀,身死泉鸠,得了“戾太子”之称号。
汗阿玛,你也想学武帝,修那归来望思的“思子宫”吗?
出头一家欢喜各有忧愁
第159章 一家欢喜各有忧愁
哈哈,直郡王!
张佳氏的预言果然是对的!
比起三阿哥的谨慎和太子的忧惧,收到皇命分封的皇长子胤褆,则是全然的欣喜若狂!
从小,他是四九城中第一个成活下来的皇长子。
可元后的嫡子胤礽,刚满一岁就被册封为大清正统皇太子,放在乾清宫,和天子朝夕相处。
那时候他不过是纳兰明珠府上的一位贵公子,寻常不在宫中,彻底被太子的光辉踩在脚底。
他也曾不解,不满,不忿,但他从未放弃。
他努力奋斗,无论严寒酷暑,无论受伤与否,他一次次在跑马场练习,一直等到了现在,才终于有了第一个实打实的称号。
整整二十六年!
他任劳任怨,他在军营风里来雨里去,他在战场上厮杀拼搏,他豁出性命,不止一次!
他面对着从一开始就压他一头的太子,忍辱负重,汗阿玛终于愿意让他成为一位真正的“郡王”。
虽然那小他许多的老三和老四,同样也是郡王,但大阿哥也真的没有想过要一步到位,直接成为亲王。
大清朝的亲王自开国初就那么几位,都是祖上从龙之功挣下来的,一个赛一个的尊贵。
汗阿玛的儿子到底还是太多了,亲王不是那般易得的。
只有他彻底打败太子,胤褆终会等到他梦想成真的那天!
这只是刚刚开始,有张佳氏的预言在手,他何愁大业不成!
四弟有福瑞小公主,不过一奶娃娃,这么多年下来,除了几个无关紧要、不知真假的预言,每日上朝又如何?
胤禛连一个三大高产作物最终都被瓜分。
牛痘也落到太医院的手中,算来算去,除了一个孩子玩耍的童乐园,也不剩什么了……
但张佳氏不同,一个郡王的分量,更是不同。
太子……什么都没有!
天命在他!
圣旨已下,大皇子府的门前,车水马龙,不停有人过来登门道贺。
大福晋由此忙得脚不沾地,幸得有几位格格一同帮忙。
尤其是大格格这些时日经过童乐园的教育,逐渐蜕变。
从前只是温婉乖巧模样,如今剥下呆愣的外壳,出落得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待人接物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叫许多女眷看了,拉着小手夸个不停。
大福晋又趁机夸赞是去童乐园上课的功劳,那儿的先生懂得因材施教……
女眷宾客们再看其他几位格格,亦是各有各的出彩,当即在心里拔高对童乐园的印象分。
大阿哥在男宾席,白日里天天同人饮酒,夜里就只一头钻进张佳氏的屋子。
张佳氏由此显得盛宠不衰。
等白天得了空,胤褆才仿佛记起什么,到伊尔根觉罗氏的院子,开口道:“我想提请立张佳氏为侧福晋,她是有福报在身上的。”
“你看她一进府,我就得了郡王分封,福晋你觉得呢?”
伊尔根觉罗氏应付完今日贵客们,正在拆东珠耳钳,透过铜镜看向丈夫,气色倒是不差。
看来张佳氏“伺候”得不错。
她缓缓道:“若是照这般看,自然是有福分的。”
“不过眼下张格格一来入府日子浅,二来尚未有子嗣,眼下就封为侧福晋,之后王爷打算要再如何嘉赏于她?”
言下之意,是不是到时候就需要她这位大福晋提前让位了?
伊尔根觉罗氏觉得最讽刺的是,张佳氏知道的事,现在她在病愈后,也未必不知道。
蒙在鼓里的人,只有大阿哥他自己,可偏偏胤褆还是那般,一无所知。
皇长子对龙位有意,这简直就是写在胤褆脑门上,明晃晃的事。
伊尔根觉罗氏若是告诉丈夫,他这一生不仅无缘龙椅,甚至早早就因陷害太子,而被高墙幽禁。
这样的结果,是胤褆想听的吗?他会信吗?
照胤褆的秉性,怕不是她会直接比预言中的八福晋,被赶出新鲜出炉的直郡王府,更快成为皇家的下堂妻。
这还是缘着胤褆还算耿直的缘故,不然她很可能是直接横着出去了。
毕竟一个活生活的张佳氏已经在等她“让位”了。
刚成功存活、度过人生大劫的大福晋,还是十分惜命的。
闻言胤褆摸着下巴,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福晋所言,倒也有理。那……立为庶福晋如何?”
而且说起来,张佳氏至今也只给了他这么一个“预言”,都还不如一个三岁的小娃娃,那家伙从头到尾,说得可多了。
就算他一直想问,奈何进了张佳氏的屋,不知怎地最后总是被勾到帐子内,被绕啊绕的就忘了。
这还是他突然记起来,想着不见兔子不撒鹰,先给点好处再提其他的预言。
看着丈夫挠头的模样,显然不止一个女人摆弄了他。
伊尔根觉罗氏想了想梦中,张佳氏后来那一个比一个早殇的儿子,继续道:“若王爷心意已决,我自是没有可说的。”
“不过惠额涅那边,王爷打算如何开口?”
胤褆更用力挠头,他也在苦恼此事:“福晋,你向来孝顺额涅,她对你一直很是满意。”
“依你看……”
大福晋心下冷笑,怕不是对她从一进门,就不停生孩子才感到“满意”吧?
若是她最终没有生下弘昱,人前贤良的婆母惠妃自然不会有什么难看动作,但私底下如何磋磨她,可就不一定了。
怕也不只是几个妾室那么简单的事,那恶心了她十多年的外室,说不定也要抬进府,来让她窝窝火。
伊尔根觉罗氏看着还算高大英俊的丈夫,突然很是庆幸。
她在同四福晋、宋氏等人的交往过程中,得益于小公主的“开朗心声”,很早就对丈夫不再报以任何期待。
现在刚从鬼门关前回来,更是珍爱自身的一切,不会轻易对丈夫的行动、话语,起太大的波动。
一个庶福晋而已,比不得她的命大。
大福晋淡淡道:“不如这样,我进宫给额涅送礼,顺便探探口风。”
大阿哥一番夸赞嫡妻正室温和大度,不愧是贤内助。
伊尔根觉罗氏低着头,不作声,就叫丈夫这么想着吧,她不会掉块肉。
但到最后,直郡王可就不一定了。
管家来报:“王爷,八爷他们过来看您了。”
大阿哥擦了擦手道:“总算是来了!”
“福晋,你看看,胤禩这小子,到这会儿才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在替我高兴。”
“我一会儿可得好好问问他。”
历史上,这个时候的胤禩已经是八贝勒了。
而胤禟和胤珴仍只是九阿哥和十阿哥,而非跟上了趟的贝子爷。
要知道,最终活了六十三年皇长子胤褆的丧事,也不过是按照贝子之礼办的。
人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实在难以预料。
这位未来的八贤王,命运无形之中也被扭转了。
都是一同在延禧宫底下讨生活的人,大福晋观察出胤禩的心气其实很高,远不是他表现出来的“良臣”之态。
这会儿或许心里真的可能不是特别高兴。
但伊尔根觉罗氏只是笑笑:“八弟向来最听你的话,你可别吓他!”
是不是真的听话,其实不一定,但胤褆喜欢听,她也就这么说了。
胤禩向来在外的表现都堪称完美,到这个时候才上门恭贺,也自有他的一番论调:“大哥,直郡王爷,弟弟想着,你前些日子宅子里定然十分热闹,我来也不过是凑个锦上添花。”
“还要叫大嫂忙不过来。这不晚些时候,才能和大哥靠着,说这些亲近话。”
“胤禟、胤珴,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对着漂亮八哥,九阿哥和十阿哥向来都是附和的份。
大阿哥自然被哄得十分高兴,末了也不忘恭祝他们各有分封。
兄弟们又是大醉一场。
三位弟弟才各自回宫。
出了直郡王府,九阿哥颠颠倒倒上了马车,还在攀八阿哥的袖子大着舌头道:“八、八哥,咱们再去那筒子街的锦绣添香楼,再喝上一圈,如、如何?”
胤禩才在这时收回了堆砌起来的笑意:“十弟,你看着胤禟,别叫他再出去了。”
胤珴的身子和脑袋也在打转,对着马夫答:“好的,八哥!弟弟明白!”
“八哥,你怎么腰变得这么粗了……不像你了都……”
八阿哥忍着眉心的跳动,无奈道:“我在这里。那是马夫……”
“都给我坐好!”
“是!”两个新上任的贝子“嘻嘻”笑着,颠三倒四躺下,倒真的不再胡说八道了。
胤禩十分心累,将二人送回了他们的阿哥所,自己转头回去。
想到郭络罗氏还在屋子里,这些日子一直跟他抱怨,明明以他的才干,最起码也能封个贝勒,就是郡王,除了年轻,也不是够不着。
这一个贝子,是打发谁呢?
胤禩就算心中真的这么想,也不敢真的在宫中如此应和妻子,只能叫她这些话不要往外头去传。
这会儿,他有些心累,坐在乾西五所外头的石阶上,望着无有繁星的黑暗天空。
先前他的路,到底是哪儿错了?
……
转过弯来,兄弟俩消失在八阿哥的视线之中。
胤禟扭着扭进了自个的院子,却被身后的十阿哥扒拉住,拍他的背:“九哥九哥……我有话跟你说,你能不能醒醒?”
方才还双颊红扑扑,嘴巴嘟嘟说不清楚话的十阿哥,眼下双脚直立,哪还有半分含糊。
胤禟同样立了身子:“你不回去,跟着我干嘛?”
两个小家伙互相指了指,一副“原来你也是装的~”模样。
五十步没笑百步,二人躲到了角落的凌霄花树下:“我瞧着,八哥好像不是很高兴?”
胤禟摸了摸湿了的脖子,笑道:“你也看出来了?”
“一朝成了和我们俩家伙一个货色的贝子,他怎么可能真的高兴?”
贺礼每天都在挖宝藏
第160章 每天都在挖宝藏
“其实,我也真没想到,能封上贝子……”
十阿哥低着头,神情看得出几分羞怯。
他是真的从未设想过,自己如此年轻,就能得封贝子,这份心虚不是伪装。
九阿哥看着对面身份怎么算怎么尊贵的弟弟,颇为意味深长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
他们兄弟之间不比母妃背景的身份。
胤禟只是道:“你也知道的,我之前总是惹汗阿玛不高兴,没想到他居然看得上……”
这话实在太过真心!
十阿哥被激得笑了:“能叫汗阿玛动怒,也是他真的在意九哥!”
“九哥,咱们不可妄自菲薄。”
“你说得对!”胤禟十分认可,并且望着南边的方向,十分认真道,“咱们明天就去神龟殿拜拜!”
十阿哥:“………”
一时不知道这个弯,九哥是怎么转过来的?
末了,他又想起,南熏殿那一碗加了红枣、桂圆、花生碎的甜汤。
九哥这人有时候直觉是十分惊人的,也许他们能得贝子分封还真的跟那个可爱的小家伙,脱不开干系!
与其说是姚去祭拜神龟殿,不如说是要好好选个贺礼,送到四皇子府。
……
这几日,宜妃娘娘在外头走路,坐轿,嘴角眉梢都忍不住带着三分笑。
实在没办法,翊坤宫的五阿哥得封贝勒,九阿哥得封贝子。
俩兄弟同时分封,这在整个皇宫就是独一份。
五阿哥毕竟是养在皇太后娘娘膝下,他这个贝勒不算意外。
但就连胤禟都能有封,叫人如何能不惊喜!
皇帝似乎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过来翊坤宫的时候,还笑着说:“十一还太小了,这一回没有,是没办法的事。”
宜妃和小儿子居然还得了康熙的一句解释,这叫郭络罗氏心中如何能不畅快。
这段时间,翊坤宫中上下宫人都得了不少的赏,可见主子娘娘的心情畅快程度可见一斑。
转过弯,过门之时,轿子突然晃了一下。
轿夫和宫女们连忙下跪:“冲撞了娘娘,娘娘恕罪。”
在门槛后头捡东西,没叫人瞧见,差点惊了宜妃车撵的女子连忙跪地:“娘娘恕罪!”
随行的太监怒斥:“你缘何蹲在此处,不曾让人看着……
“无妨。”宜妃只是晃了一下,不曾伤着,加上心情不错的缘故没让太监责罚,听着声音有些耳熟,“抬起头来!”
戴佳氏无法,垂眸抬头:“妾身给宜妃娘娘请安。”
“是你,戴贵人。”宜妃笑着,“倒是有好些时候没看见你了。”
“娘娘恕罪,妾身身子不好,不敢冲撞娘娘。”
“妾身恭贺五阿哥、九阿哥得封之喜。”
宜妃眼下最得意此事,也轻轻道:“七阿哥如今也是贝勒爷,戴贵人万万不可轻薄自身。”
“寻常无事可到翊坤宫寻郭贵人一处玩,她喜欢打绺子。从前听说戴贵人打绺花是一把好手,还不曾得见。”
戴佳氏受宠若惊,连忙再次行礼:“娘娘谬赞!”
“既得娘娘指点,妾身定如期到访!”
宜妃的轿子缓缓离去。
戴佳氏手中握着方才不甚落地的绺子,没想到今日向来最是不饶人的宜妃都肯轻拿轻放。
从她诞育天残皇子之后,便成了冷宫之人的命运,难不成真的迎来了转机?
她想*给得封的儿子送礼,哪怕这一路并不顺遂,竟也算是有惊无险。
往后她是不是就可以得见天日了?
七阿哥胤祐,如今的贝勒爷同母亲的想法,如出一辙。
他前半生叫人惆怅、无奈、愤怒的命运,似乎在他遇上小公主之后,就迎来了转折!
先是腿脚大为便利,接着常在上书房受到汗阿玛的赞赏。
取得身份尊贵的哈达那拉氏为正室,夫妻相处和睦,事事顺心。
毕竟,有八阿哥夫妻在旁边时不时的争吵,胤祐对自己不算温柔却颇为得体的妻子,越看越是满意。
哈达那拉氏只是看起来清冷骄矜,实则一听到夸奖,就会浑身泛红,私底下竟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女人。
如此反差,叫七阿哥心中爱意凭生。
而在哈达那拉氏看来,七阿哥除了现在根本看不出来的天残,以及对陌生人最初的隔阂,叫人不好靠近。
一旦打破,近距离打量他,就会发现胤祐强硬的外壳之下,是因不甘命运的自强不屈,是小时难免自卑而引申出来的细致和尊重他人。
有以上三点性格品质,七皇子这个人细看之下,简直闪闪放光芒,能得他为夫,哈达那拉氏感觉自己每天都在挖掘宝藏。
夫妻相看两相欢,在这个时候的“贝勒”封赏,无异于又是一剂蜜里调油的芬芳剂。
叫他们这座小院愈发和谐欣喜!
直到这一刻,胤祐才在床榻上,悄声问妻子:“接下来,汗阿玛可能会分拨地方,我们得以出宫建府。”
“如果我说,想离四哥他们近一些,你会不会有介意之处?”
哈达那拉氏似满足小猫,伸了个懒腰才问道:“四皇子府的附近,还有位置吗?”
“就是没有了,所以想要挨得近的话,可能没有其他兄弟的地块大……”
七福晋拦着丈夫的腰:“咱们后院人也不会多。贝勒爷看着安排!”
胤祐其实被抓了一把痒痒肉,兀自强装,点了点头:“多谢福晋体谅。”
七福晋心想,她明明是在要一个“后院人少”的承诺,七阿哥可是已经许了。
她一点都不亏。
夫妻商量之后,既然往后要做“邻居”,少不得贺礼要更有诚意。
哈达那拉氏当初大门大户的嫁妆为了塞进更为少数的箱笼里,不仅箱笼做大,里头东西是满满当当,恨不得不留一个缝隙。
她仔细挑选了一座精美的流水西洋钟,送到了四皇子府上。
几个兄弟一盘算,最后四皇子府里,收到的贺礼,有好几件表面的箱子平平无奇,一打开,里头都是流光溢彩。
方桐都是叫人先盖上,抬入主院书房后,再打开,放在多宝阁上,细细观赏。
五阿哥送来的是一柄镶嵌大大小小七彩宝珠的金如意。
这配色、这光泽,甜甜见了,走不动道。
方桐想,这是恨不得抱着唱上一首阳光彩虹小白马……
七福晋的西洋钟,打开配套的架子后,几乎与人齐高,从上到下,每一层都各有机关,有音乐、有流水、有鸟叫、有云雾……眼花缭乱,叫人一双眼睛看不过来。
【这就是人们想象中的天堂了吧?】
其实天上什么样的都有,端看仙人各自喜欢的风格。
雾山云绕,其实只是最外面的一层罩子罢了。
九阿哥让人寻来的是一件宋代汝瓷天青釉笔洗,那温润如玉的雨后天青色,叫人想象不出来的文雅走势裂纹,整体简约不失风雅,清透明净得不染尘埃。
新晋雍郡王进屋后,一看见就移不开眼。
不愧是大清财神爷老九,拿捏他人喜好真是信手拈来!
外头最爱送胤禛的便是被皇帝御批的龙井茶,或者明前或者雨前,都是上等好茶。
后世知道大清皇帝之中,最爱仿制汝瓷者便是雍正。
雍正朝的瓷器也大都以风雅简约为主,这才导致下一个败家乾隆的农家乐审美叫后世大跌眼镜。
二者不说风马牛不相及,至少是南辕北辙!
胤禛从不言明,能叫九阿哥摸着脉,算他的本事。
最后十阿哥送来的盒子最小,打开,人人都忍不住晃了一下眼睛。
那是一颗湛蓝如洗,蓝得发紫的大宝石,足足有甜甜掌心大小,叫她都握不住。
胤珴年纪小,但出手实乃大道至简!
这般闪瞎人眼睛的蓝宝石,看在甜甜眼中,换算下来就是能轮转一周的灵力。
还捧着笔洗的雍郡王大手一挥:“拿回去!”
【嘿嘿,虽然历史上并没有一位雍郡王!】
【但崽觉得大气磅礴的四儿爹,名副其实!】
【贝勒爷根本不符合阿马马的身份。】
抱着宝珠的小家伙走了,还乐得又留下了几句叫人心神一晃的“神谕”。
方桐也是一愣,这又是她不知道的细节。
圣旨下达的时候,她只听到了熟悉的“雍”字称号,便知道雍郡王府即将成形,打开领域。
不曾想,这其中又出现了不一样的历史走向。
罢了,有福瑞小公主在,这点小差小别,实在不算什么。
方桐很快抛诸脑后。
她对西洋钟很感兴趣,后世看过纪录片,修文物里钟表的维修是她看得最津津有味的部分。
现在能有一座体量庞大的新式钟在她面前,很难不想要欣赏个把月。
刚被夸大气的雍郡王依旧允了。
宋氏则得到了寓意上佳的金如意。
原本得封“雍郡王”的胤禛,心中还有几分犹疑。
以他的观察,汗阿玛应该将他归到五阿哥和七阿哥的贝勒爷,更甚者,八阿哥也未尝不能封贝勒。
现在,汗阿玛重新做了调整,或许跟刚发生三大作物推广的事,有所关联。
女儿的心声再次验证了胤禛的猜测,他反而定下心来。
历史上,他没有田田的帮助,只是一位贝勒爷,那就不奇怪了。
接下来,诸位阿哥爷得了分封,得了各自佐领和庄园,便又是按序要设宴的环节。
胤禛不打算高调,他甚至想借机会去各地看看三大作物的情况。
而非将时间耗在觥筹交错之上。
佐领属下之间,即将展开“争宠表现”环节,不如用在实事上更好。
大阿哥热闹而隆重的宴席之后,轮到诚郡王三阿哥,却先传来了他后院爱妾田氏产子,当日而殇的消息。
害痔去请四福晋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