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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能就这么放任死人在草地上,总得喊人来收尸处理,免得引发瘟疫吧?

甜甜只好又往回跑,冲进最近的一个护卫军中,带着哭腔喊道:“死、人!”

“有强盗!好吓人!”

再次跟丢小公主的芃儿惊呆了:“什么?公主,你去哪儿看到的?”

“你没事吧?”

为首的护卫小首领十分警觉,看了看她的年纪,想了想随行队伍中这么小的,只有一位名声远扬的福瑞小公主,当即行礼:“卑职参见公主!”

“公主可有受伤?”

甜甜摇头,不枉她选了个冒白光的帐子,遇见聪明人好办事。

“那可否请公主指明方向?”

“我带你们去!”

芃儿都快晕倒了:“公主!不可!”

甜甜直接下令:“有军官哥哥们保护,芃儿你即刻回去禀报阿玛!”

芃儿不敢违令。

在半路上,就遇见了收工回来,满脸冷漠的虞有桐。

护卫们一见他身上的银甲制式,立刻行礼:“小统领。”

甜甜&虞有桐:?

看来他变的还是套有品阶的。

军营之中向来阶级更为分明,这位小公子能有家中置办如此品级的铠甲,显然定是出身极为显赫的武将之家。

跟着小头领行礼总是不会错的。

【你倒是快哭啊……】

甜甜都急了。

虞有桐疑惑看向小伙伴,先翻了个白眼,悟了,才发抖道:“那边、好多死人……好像是发生了火并……”

一行人继续骑马往前,跑出了一个时辰,才抵达方才流寇流窜之地。

小首领先看见了满地的尸体,心下立刻就起了疑。

不像是两伙人,倒更像是一伙的……

他跳下马,摸了摸那些人的身子,还是热的,刚死不久!

人数足足有……五十个以上?

他和副官交换了一下眼神,军中向来以人头为功,如今太平盛世,能有流寇的人头捡,有啥好问的?

就当两个小家伙不清楚情况罢了,他们何必撒谎骗人?

他当即下令:“收尸!”

小队一下集体精神振奋,要升官发财了!

自己则是护送着小公主和小统领回到了公主府,差人进去给长官禀告。

胤禛就在皇帝的临时行宫书房里,听到消息,不停转着手中的玉扳指。

小家伙又差点遇到危险!

小头领的长官先是一喜,抵达书房前要带人进去禀报的时候,先回头瞪了下属一样。

小头领立刻反应过来,收起了喜意,转而为愤怒。

书房里皇帝在处理紧急奏折,一听此事,当即震怒!

喀喇沁部在皇帝亲巡之际,领土范围里居然出现流寇逃窜,这是置天子的安危于何地?

皇帝当即下令,斩杀流寇者按功论赏,传喀喇沁部主事诸人过来回话。

其中自然也包括三公主额驸噶尔臧。

皇帝给了四儿子一个眼神。

胤禛总算离开了书房,先是将女儿上下都仔仔细细翻了一遍,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想问具体细节。

人平安就好。

出门一趟,他并不想真的时刻拘着女儿,正在思考要如何“惩戒”,好让女儿记住教训……

门口纯禧火急火燎,小碎步跑了进来,一把抓着小公主,然后又问:“你家福晋呢?”

胤禛眨眼:“不是找三公主去了吗?”

纯禧“哦”了一声:“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家小福瑞借我一下……”

胤禛紧张了一下:“大姐姐何事?”

“去找皇太后娘娘唱戏。”纯禧转过身挥手。

听得雍郡王更是迷糊:??

唱啥戏?

……

自从听到心声以来,纯禧大公主马不停蹄赶往妹妹的公主府,甚至没在皇帝跟前多多尽孝。

入府以来,也没急着同三公主“对峙”,而是假装四处溜达,搜集情报。

等到随扈的所有姐妹们都到了,将太医也喊到了廊下,备着护心丹等药丸。

给三公主诊上一脉后,才拉着她坐下,将自己所观察到的事实透露了几分,再问妹妹到底愿不愿意同她这位姐姐,说一些心里话。

如若觉得她这一趟是多管闲事,纯禧大公主绝对转身就回自己额驸的科尔沁部,绝不再来多加叨扰。

三公主原本强装的笑意,一下僵在脸上:“大姐姐,你、你们都知道了?”

文采过人的五公主何等聪慧,一听苗头便能想象出全部,跟着落泪:“三姐姐,你这些年,实在受委屈了……”

当初汗阿玛选中的三姐夫噶尔臧,相貌堂堂,生得虎虎生威,没想到竟是个冲着家里发威的纸老虎!

三公主如何还能再忍,顿时埋在大姐姐怀里,哭得淋漓。

这一趟跟着亲兄弟十三阿哥出门的八公主和十公主,年纪尚小,凑到十三岁的七公主身边细声问道:“七姐姐,这是……怎么了?”

永和宫的七公主养好了身子,这些时日又常翻阅童乐园出品的一些故事书,想了想道:“大概就是书里,公主嫁给王子之后,并没有过上幸福的生活。”

“王子不仅不爱公主,甚至还是个无耻小人!”

两位小公主顿时抖了抖身子,八岁的十公主想了想方才听到的话,更是骂道:“真不要脸!”

今年还不满十二岁的八公主历来体虚,身子是几位公主里头最差的一位,当年她种痘的时候都拖到了八岁才成功。

闻言“咳咳”出声,想劝妹妹不要失礼,又觉得有人能帮着三姐姐骂上一骂,想来她听了也会舒坦些。

姐妹们凑在一起,好生安慰了三公主一番。

只是大公主也知道,这种满蒙联姻之事,是不可能真的摆脱!

哪怕她如今夫妻和睦,婚姻顺遂,儿女双全,最初也有和丈夫班第闹别扭的时候,还是后来两人各自退了一步,才渐渐过起了顺心日子。

她能做的也不过,想法子让三公主改变心境,把日子过好罢了。

不过五公主红着眼眶,回去的时候正好被皇太后娘娘传召。

太后哪里舍得孙女难过,难得严格问出了事情原委,立刻传召所有随扈公主们过去回话。

这下才有了纯禧抓走甜甜要去“唱戏”的事。

一更翻版老郭络罗氏

第167章 翻版老郭络罗氏

“哟,皇额涅,今儿个是怎么回事?”

“您不是向来图个清净,怎么大家伙姐妹们来得这般齐整了?”

一进皇太后临时下榻的宫殿明间,众人便听见一个耀武扬威的女子声音。

来人一袭隆重的蒙古大福晋头饰,上头缀着拳头大小的宝珠,两边垂坠珠帘看着就十分有重量。

上身窄袖红衣珠绣深蓝色滚边,下着百褶宽摆大长裙,珠光宝翠,甚是华彩,叫人一进屋都忍不住先瞧上她一眼。

反而忽略了她那已经上了年岁的长相。

几位小公主凑到了五公主的身边,听得她低声道:“这应该就是之前养在皇玛嬷膝下的养女之一,简纯亲王济度次女。”

“后来嫁给科尔沁掌旗扎萨克多罗达尔汉郡王博尔济吉特班第的和硕端敏公主。”

仿佛听见自己称号的端敏公主又挺了挺背脊,接受年轻人的仰视。

五公主带领诸位姐妹见过皇太后,又向端敏公主行礼:“给姑奶奶请安。”

端敏公主骄矜一点头,以示回应。

皇太后也没想到,传召等公主们的期间,倒把这位自小刁蛮任性、目中无人的养女先等来了。

此次行程皇太后只是打算在发库山望祭父母,端敏公主闻讯提前赶了老大远的路,从哲里木盟南端跑到卓索图盟北端来。

倒不是为了“恭迎”皇帝。

端敏从小自恃出身“嫡中嫡”,尊贵无比,被接进深宫,养在搏太后膝下时,又备受慈母爱护,性格惯来骄纵,十分不好相处。

就是对继位简亲王的同胞庶弟弟雅布尚且厌恶反感,和康熙(端敏比玄烨大一岁)这对“姐弟”的感情也很是不好。

康熙曾批她:“性情乖张暴戾,与所有人不合。”

若只是背后评价她刁蛮也就罢了,端敏公主这次跑过来,也是等不及回京省亲,就跑来找博太后告状皇帝欺负她的。

“六年前,皇帝为下嫁的公主按照贝勒品级设置护卫长史,怎么偏偏就漏了我一个?还说不是故意针对我的!”端敏公主一进屋,还没寒暄几句,就直接开口指责。

皇太后还没来得及回应,几位年轻的公主又都到了。

端敏公主忍不住阴阳怪气道:“皇额涅喊人倒是及时得很。”

意思是,有年轻的一辈在,她总不好继续“投诉”皇帝如何亏待她,只好先闭了嘴。

毕竟先前设置长史的纯禧公主、荣宪公主、端静公主,三位里头就来了两位,她再开口,难免就落了下风。

皇太后本想叫养女先去里屋吃茶,回头再细聊的话也被堵住了,只好当着她的面,问起了几位皇孙女:“正好趁着你们的姑姑也在,赶紧说说,到底发生了何时!”

“她在科尔沁向来说得上话,也能指点你们小辈一二。”

这话倒是不假,端敏下嫁蒙古不久,丈夫班第就承袭了达尔汉亲王的爵位,她也跟着成为了科尔沁左翼中旗的当家人。

没了长辈们的束缚,她不仅在家里说一不二,权势更是逐渐蔓延整个王旗,那叫一个飞扬跋扈、自由自在。

正是如此,其实她原本也很不是很在意那所谓帮着干活的长史,只是叫人嚼了舌根,这才添了堵,过来讨个说法。

闻言,端敏公主摆出了当家主人的款:“是啊,说说吧,我也听听。”

大公主看向了三妹妹。

三公主捂着肚子,大着胆子,一下扑到了皇太后娘娘的膝下,哭出了声:“皇玛嬷……”

大公主心下想,能哭出来,这事就是真的想办了。

五公主先开了话题:“皇玛嬷,孙女并不是为着自己的事,正是为了三姐姐的事,而感到委屈。”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性情柔和谦顺,又一直在孝庄太皇太后庇护下的博尔济吉特琪琪格,从未亲自主过事,向来是个没有大主意的。

端敏在一旁喝着奶茶道:“这还用说,这怀着孕还委屈,自然是她那不成器的丈夫,做了什么坏事呗。”

这话虽是真相,实在阴阳怪气得很,叫跟在四福晋身后的甜甜,看了她好半响。

简直就是老了还继续跋扈的八福晋郭络罗氏翻版!

她是怎么在这孤苦的蒙古大草原上,活到这么久,性格还如此外放活泼的?

这可是位被康熙皇帝厌恶,却完全拿她没办法,最后还得以福禄双全的固伦公主!

端敏感受到了一股注视,只是她向来眼高于顶,并不特别在意。

大公主在这时终于凑到了端敏的对面,皇太后跟前,她开口缓缓道:“皇玛嬷,还是由我来说吧。”

“三妹妹自从嫁过来后,那噶尔臧就待她不甚亲近,这也就罢了,寻常在外头拈花惹草都是常事。三妹妹若是过问一句,他都会甩脸子,拿三妹妹肚子久久无出说事,三妹妹自也只能吃了哑巴亏。”

“原本想着,三妹妹好不容易怀有身孕,这厮也该安分些,不曾想他行事愈发荒唐,三妹妹忍不住劝上一句,噶尔臧竟然对她动起手来!”

“什么?”皇太后搂着孙女,哪怕*三公主先前在皇宫里地位不高,同她并不曾亲近。

但在这样皇帝东巡之时,清朝公主向来承担满蒙联姻的政治重担,叫皇太后怎能不重视任何一位公主出嫁后,在蒙古部落上的待遇?

大清和硕公主额驸这是在对他的妻子动手吗?

这是在对大清朝的敬畏和脸面动手!

“去!立刻传召皇帝过来!”皇太后对着身边的心腹嬷嬷道,语气是难得的强硬。

端敏公主放下茶杯,看来这一趟来得不虚,还有好戏看。

听到皇太后传召的皇帝,立刻从书房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那一群“回话”的喀喇沁部众人。

还未进屋,就听得纯禧大公主咬牙切齿的语气:“这些还都只是我这些日子在公主府打听到的。”

“三妹妹娘家人在的时候,那三额驸尚且如此!真不敢想象,若是我们都走了,三妹妹在这个喀喇沁部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今儿三额驸敢对着三妹妹破口大骂、动辄得咎、动手动脚,明儿是不是就敢动刀动木仓了!”

“你说什么?”皇帝当即冲了进去。

和太监的声音一同响起:“皇上驾到!”

众人又是一阵行礼,康熙摆手的同时,给皇太后请安,视线先是落在一身闪亮的端敏公主身上,很快又闪到了四福晋身后的福瑞头上。

第一个想法是,这姐怎么也在?

第二个想法是,甜甜也在呢?

二更给我抽他丫的!

第168章 二更给我抽他丫的!

“跪下!”皇太后则是找到了三额驸噶尔臧,指着他怒吼。

噶尔臧行礼后,顺着不敢直视的目光,只是看到了跪着的怀孕妻子。

正在发懵,被身边的弟弟色棱提醒,才知道太后说的是自己,连忙扑通跪下!

他听见了妻子的哭声,回想方才听见的话,第一时间道:“求皇太后娘娘慈悲!求皇帝慈悲!”(自皇太极起,蒙古各部尊称大清皇帝为博格达汗,为行文方便仍称皇帝。)

“不管端静说了什么,肯定是她在掩盖事实真相而已!”

三公主闻言,脸色顿时羞愤不已,泪汪汪的眼睛里闪烁着怒火。

纯禧更是怒从中来,话匣子没断:“三额驸,你这脸皮若是拿去糊了那城墙,大家哪里还需要害怕漠北蒙古的侵袭!”

“三妹妹自始至终,从未说过你一句话!”

“举头三尺有神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打骂了三妹妹,难不成这还是三妹妹求着你打她的不成?”

噶尔臧跪着,身子有一瞬的僵硬,又是被弟弟偷偷从背后踹了一脚,他跪着爬着到了皇帝面前:“皇上,臣冤枉!臣委屈!”

“事情不是这样的……”

他的眼神犹疑,明显是希望皇帝清场,私底下谈谈的意思。

康熙早已怒火中烧,只是面色不显罢了:“怎么?做了亏心事,眼下倒要小声说了?”

意思是,谁给你脸了?

到底还是挥了挥手,叫喀喇沁部的外人退到廊下等待传唤。

他倒是也想叫屏风后头的公主们也退下,只是想了想,还是想听一听福瑞可能有的“心声”。

噶尔臧这才看向妻子:“端静,是你自己坦白,还是……”

三公主冷哼一声,指着丈夫,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有种……”

噶尔臧顿时愤怒难当、声泪俱下:“皇上,并非微臣存心虐待公主,而是她……她叫微臣蒙了羞!”

“微臣质问之时,实在难以忍受,这才、才动了手……”

众人闻言,脑子还转了一下。

【噶尔臧是真的有种!】

【居然敢当着皇玛法的面,指责大清公主给额驸戴绿帽子!】

【勇气真是可嘉!】

康熙原本还想看看三女儿,判断一下三额驸所言真假。

这下,听得孙女福瑞心声语气中的讽刺,立刻就明白了。

三女儿端静出生的时候,正值元后赫舍里氏难产血崩而亡,康熙为元后悲伤不已,自是顾不上这一位母妃只是贵人的女儿。

也是。

端静自小在深宫里,胆小内向,规矩万分,怎么可能敢去行那偷//情之事?

“胡说八道!”纯禧也听见心声,半点没耽误,立刻就骂道。

“你是不是还要说三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所以你才打算对着肚子,踹死ta?”

噶尔臧看着她,颤巍巍茶言茶语:“大公主,并非微臣对你不敬。”

“只是汉话有一句叫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咱们且还隔着一个盟,你现在从科尔沁跑来,这么管我们喀喇沁部的事,怕是不妥吧?”

另一位也是从科尔沁跑来的端敏公主哪里还能保持沉默:“三额驸,好大的口气!”

“我听你这意思,是也不欢迎我了?行!你们喀喇沁部如今是高贵了,是我们攀不起了。”

端敏公主一开口,康熙就不爱听,浑身都不对劲。

他忍不住自己动手,踹了那噶尔臧一脚:“大清公主肚子中的血脉,你也敢碰?”

三公主控制住了自己的泪水,她从未想过,事情的走向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她从生下来,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凡事要隐忍,一切都会过去的。

吃穿不好,饿着肚子,身上冷了,忍一忍,等开春就好了,等有宴会的时候就好了。

下嫁蒙古,同丈夫不睦,奶嬷嬷也只是告诉她,任何一对夫妻都是需要磨合的,过段时间就会好的。

再不然,等怀了孕生下孩子,也是会好起来的。

她等啊等……

噶尔臧第一次骂她的时候,她忍了。

噶尔臧第一次打她的时候,她忍了。

噶尔臧第一次冤枉她的时候,她也没找到合适的词为自己辩解,只能哭着说她没有……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要一直忍着?

她也不知道,究竟要忍到何时,她的苦痛才能结束?

她明明是公主,是所有人口中出身高贵,能面见皇帝的大清公主啊……

现在的她,是不是只要能诞育丈夫的子嗣,护住孩子,以后她的日子就真的会好起来?

她不知道,但她也只能这样,继续等下去。

……

直到姐妹们来了,她们不知怎地都知道了她的事,一下就闹开了。

皇太后娘娘知道了,皇帝也知道了。

她也没有勇气拦着姐妹们,更不知该如何诉说,她还是只能哭。

但姐妹们在为她说话,大姐姐一直在痛骂噶尔臧。

原来这个男人也有挨骂的时候。

汗阿玛还为了她,一下就踹飞了额驸。

那个之前在屋子里耀武扬威,差点害死她腹中胎儿的男人,先前的张扬舞爪,面目可憎,在此刻变得软弱无能,像一只没有反抗之力的虫子。

和她一样,原来,噶尔臧也不过是一只虫子。

他们是一样的……

三公主发出了她的第一次控诉:“汗阿玛,他、他撒谎!”

纯禧等姐妹们先是一愣,继而大喜,三公主这是总算长了嘴!

康熙也没想到这一向如鹌鹑的女儿,还敢站出来了!

就是因为端静性格软弱,他才在离京城最近的卓索图盟里选了旗数最少的喀喇沁部,想着势小的额驸大概率不敢欺凌公主。

又时不时过来围猎、避暑,不就是想着能就近照看好这一位女儿吗?

好啊,她愿意说就成。

瘫软在地的噶尔臧立刻瞪着妻子:“你才胡说!咱俩到底是谁在皇上的面前撒谎?”

“我都多久没有碰过你了,你敢发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而不是那日日同你交谈、相伴左右的侍卫额尔敦?”

“你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你敢做出这毫无廉耻的事,我都没脸替你说!”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三公主无力争辩着,只是声若蚊蝇……

大姑姑端敏看不下去了,出声吼道:“大清皇帝面前,你们喀喇沁部都能由着郡王这么羞辱公主,这还了得!”

“来人,把这噶尔臧给我捆了,不叫他出声,他要再敢乱动的话,就给我狠狠抽他!”

殿外隶属端敏公主的护卫立刻冲了进来,将噶尔臧绑了。

喀喇沁部众人也想上前,只是叫色棱使眼色拦住了。

噶尔臧想喊,身旁的护卫果然就听主子的话,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人都发懵了。

他可是喀喇沁部的袭爵郡王,大清的三额驸,什么时候被这么被奴仆抽过?

康熙撇了撇嘴,端敏如今是岁数越大,行事越发蛮横跋扈了,眼里还是一向没有他这个弟弟,哪怕他都已经是大清在位多少年的皇帝了。

【这大嘴巴抽得……我爽了!】

小家伙的心声这一回闯入了清廷众人的脑海里,估计是有地域熟悉过程,蒙古草原上的人暂时还没能听见。

喀喇沁部的人就这么看着几位年轻的小公主,在捂嘴偷笑,面色是各有各的尴尬。

康熙心下也赞同了孙女的说法,眼神鼓励看向三女儿。

端静终于鼓起了勇气:“汗阿玛,额驸他、他强抢民间妻女,好几次了,就在温僖贵妃娘娘的丧礼期间,都不曾克制!”

第169章 升官发财废前夫

一开始能娶得大清公主,作为郡王继承人的噶尔臧内心也是十分欣喜的。

噶尔臧虽身份为长,但父亲一直十分属意于更像他自己的弟弟,这点认知前些年在喀喇沁草原上,几乎不是秘密。

大清皇帝选中了他,无疑会增加他袭爵的筹码,这样一来弟弟才不会是他的对手。

这股兴奋之情,持续到迎娶公主之时,洞房花烛夜,乍见娇美和顺的三公主,噶尔臧自是兴奋异常。

之后,他听见公主却在半夜里起身饮泣,还以为他没有发现。

噶尔臧心下不悦,自己生龙活虎,方才是怎么让公主不满意了吗?

在之后的日子里,公主逐渐习惯了在草原上的单调生活,只是每次见到他的时候,脸上总是有几分的不情愿。

噶尔臧不傻,三公主不待见他是明摆的,反正是联姻,大家面子上过得去也就是了。

三公主觉得他粗鲁不堪,外头可有的是热情火辣的女子巴巴等着他入帐。

不冷不热的日子这么过去了,后来他渐渐发现,每次只要妻子和皇帝一碰面,家里的草原就似乎又要少一块。

不是被皇帝拿去整那花花架子的木兰围场,就是在又开始盖那奢靡繁华的避暑庄园。

那可是他们喀喇沁家的草场!

这两件事和他们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一定是三公主在做皇帝的耳目,监视他,窥探他,皇帝这才一直夺他家的地。

他这哪里是娶了一位妻子,根本就是娶了一位内奸!

噶尔臧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的当天,过去公主府,对着餐桌上饭菜发了一通无名火。

三公主柔声问他,是哪道饭菜不合他的胃口?

根本就是他不合和硕端静公主的胃口才是!

只是噶尔臧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知道自己还是畏惧于大清国威,不敢当面质问于三公主。

痛恨自己的软弱之下,从此,噶尔臧便难得再过去三公主所居住的西苑。

除非定例,或者圣驾亲临,噶尔臧才不得不去“请安”。

夫妻感情这般,自然谈不上亲近,可他万万也没想到,公主竟然……竟然和她自己亲卫队的侍卫勾搭了起来。

消息传到他的耳朵时候,整个喀喇沁部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嘲笑他了。

这下噶尔臧再难忍受,夫妻就此开始无休止的争吵。

也是在这个时候,三公主怀有身孕,欣喜腼腆告诉于他。

噶尔臧却一下气得难以抑制,动了手。

事后他自然也害怕了很久,只是发现妻子好像没叫任何人知道,悄悄瞒了下来,才安心。

开了头之后,有一再有二,他有时候骂不过瘾,摔东西也不消气,就想看妻子瑟瑟发抖、恐惧于他的模样……

心魔渐生,恶行难抑。

这时听见三公主开始发难,噶尔臧浑身发颤,怒吼道:“端静,你这是害怕东窗事发,一定要往我的身上泼脏水了?”

上头满脸不高兴的端敏公主一皱眉,手下立刻又高高举起了手掌。

噶尔臧瑟缩了一下。

三公主被丈夫一吼,差点丧失掉刚有的一点点勇气,继续冒出了头:“喀喇沁部和你有瓜葛的女人,故意跑到我面前可不是一个两个,我可以和她们一起对、对峙。”

愤怒的尾调,引起了结巴。

在外头的色棱一听,坏了,这要真闹了起来,往后喀喇沁哪里还有什么“干净”的女孩子?

弟弟能想到的事,噶尔臧自然也明白,他尽量离那动手的下人远一点,依旧不甘:“如果不是你水性杨花,不洁身自好,我又怎么会去寻求别人安慰。”

【什么烂黄//瓜敢说这样评价三公主的话?】

【谁水性杨花,谁又才是洁身自好?】

这回,连端敏公主都听见了,她也不管,只觉有理:“水性杨花,洁身自好,八个字,抽他八下。不要多。”

“啪啪啪……”护卫左右开弓,练武之人力道比起太监宫女不知要重了多少。

饶是噶尔臧也自认是草原上的壮儿郎,到底养尊处优,哪里遭得住这伤害不算很大,但侮//辱性极强的当众掌掴。

羞愤难当,可心下更为害怕的是,皇帝毫不阻止,只是冷眼看着,若是真叫三公主继续说下去,他的下场只怕不是如此简单的掌掴了事。

巴掌一毕,噶尔臧继续爬跪到康熙跟前,不顾肿胀疼痛难耐的双颊,哭道:“皇上,微臣能成为大清额驸,是长生天听见了微臣的祷告,几辈子都修不得的福气。”

“微臣先前、所说……”说着忍不住又看了那凶神恶煞的端敏公主一眼,继续颤巍巍道,“皆、皆为事实。若非如此,微臣怎么敢背叛公主,背叛大清!”

“皇上明察!”

康熙面上嫌弃,懒得看这垃圾一眼,只是看着三女儿:“端静,你怎么说?”

乖巧了二十四年的三公主,像看猩猩一般端详面前的额驸。

原来噶尔臧也有这种卑微求全、可怜可恨的时候。

所谓草原上的大丈夫,在她的天子汗阿玛面前,甚至在飞扬跋扈的端敏姑姑面前,都不过是个弱者。

可为什么他独独敢在自己的面前放肆?

只因她软弱可欺吗?

三公主同样跪下:“汗阿玛,女儿顺从皇命,不远百里嫁于额驸为妻,可不知为何他不喜女儿,反而喜欢在外头胡来。”

“女儿不敢多说什么,他竟怀疑起我来……为此对我拳打脚踢。”

“女儿为满蒙二家联姻和睦之故,从不敢声张。想着孩子出生后,总能证明我的清白。”

“可女儿的忍受只是换来额驸的变本加厉,如今他居然还想踢死腹中的孩子……这叫女儿实在彷徨……”

康熙自是大怒:“好你个噶尔臧!”

“你就是这么感激于朕,叫你做了大清的额驸?”

噶尔臧印象中都还没有听过三公主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他讷讷道:“皇上,微臣说的是真的。”

“这种事若非到这一地步,哪个男人愿意承认?”

“我数次亲眼看见,公主和侍卫额尔敦举止亲近,言谈甚欢,公主府的下人、太监都能为我作证!”

【这就是所谓的淫/者见/淫吗?】

方桐看戏正热闹,听这一句强忍笑意。

不想皇帝倒是先嗤笑出声。

三公主又有了勇气:“汗阿玛,就是额驸他先入为主,小人之心……”

“他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就是女儿谏言他不要在贵妃娘娘丧仪之时违反规定。”

噶尔臧哭嚎:“没有!皇上,微臣真的没有……”

“公主府被三公主把持着,他们若是要帮着公主说话,微臣可真是跳进松花江都洗不清了!”

二人各执一词。

这时,出去察访流寇一事的官员过来,等着回话。

梁九功附在皇帝耳边说了一句,康熙立刻道:“叫进来。”

那官吏跪地行礼道:“回皇上的话,微臣粗略查得,那惹得流寇作乱头目为索诺穆,原本是喀喇沁部的牧民。”

“他声称是三公主的额驸,喀喇沁部的杜棱郡王强抢了他的妻子。”

“他求告无门,无法只得投靠强盗求一条生路,并说服贼人流窜过来打劫郡王,只是未遂……”

“好一个未遂!”康熙再忍不住,将一旁的铜炉砸向噶尔臧。

“你做的好事!怎么不叫那伙贼人直接把你抢走了事!”

随着一声“砰”的巨响。

噶尔臧顿时灰头土脸,叫热灰燃着肿胀的脸颊愈发滚烫,可偏偏他完全不敢动手掸开,只能继续俯首求饶。

该死的索诺穆!

明明要给他钱,是他自己不收!

不过被打了一顿而已,居然敢来找事!还挑在这紧要时候……

比起狼狈的额驸,那官吏十分淡定:“索诺穆已被掳来,还剩下一口气吊着……”

一旁的甜甜看了看外头的大红鸟。

看来是小凤凰在动手的时候,探查了善恶,没打死这个人。

虽事出有因,可投身做贼亦是不法。

“叫太医为其医治,核对文书后按律处置!”康熙摆手,官吏应声利落退下。

事实已经十分明朗。

若不是那些贼人不知撞上了什么,起了内讧,横尸遍野,自己这一趟东巡还不知要落得什么名声。

这可是在号称已经臣服、最为安全的漠南草原!

康熙扶起女儿:“端静,当初选中噶尔臧不过看重他老实本分,谁知竟是擅长伪装的恶徒,倒叫你这些年来受了委屈!”

“乌梁罕噶尔臧,原喀喇沁扎萨克杜棱郡王,现查明,行事悖乱,违背祖制,既无法维护夫妻和睦,更不得治理疆域之法,着褫夺爵位,高屋幽禁,便由……”

皇帝看向三女儿……

她如此羸弱,便是一屋子这么多的人帮着她,尚且要酝酿许久才能憋出真相。

等他们都走了,谁有能来帮着她看住这恶狼一般的“前额驸”……

【好啊!升官发财废前夫!】

【这样一来,三姑姑岂不就是……】

闻言,和硕端静公主护住了她的小腹。

康熙的眼珠一动,只是一个不知性别、能不能成活的婴儿还是不够保险,正在思忖间……

端敏公主不耐烦开口:“不就是看条狗的事,大不了押到科尔沁。”

“三侄女,你放心!姑姑定然筑深墙,挖垄沟,叫他插翅难逃,水深火热。”

“皇帝,你觉得把人交给我如何?”

先自夸,又给当事人保证,最后才想起来要问他这位皇帝吗?

可是上头的皇额涅看着,康熙懒得发作,倒还真的应了:“如此便交由端敏暂时看顾了。”

别的不说,就端敏在气人这方面,还真无人出其右。

舔马下次一定!

第170章 下次一定!

端敏公主正想说,那她先前被故意漏的护卫长史要不要顺便安排一下……

皇帝扬声道:“今噶尔臧被革,剥夺额驸身份。”

“和硕端静公主养胎期间,由她暂代管理喀喇沁部。”

“下一任扎萨克杜棱郡王之后再议。”

“押下去!”

此令一出,端敏只好开始干活,一番筹谋亲自把人押了回去。

路上伺候嬷嬷还感叹道:“如此三公主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呲,早就应当如此的事……”像她不是一直就在科尔沁草原上,风风火火。

等会……

在嬷嬷意味深长的目光之中,端敏琢磨过味来了,皇帝让端静公主暂时代管,又不亲自宣布下一任郡王的意思……

就算最后人选不是由端静公主定,皇帝大抵也是会参考她的意见,这和她亲自做决定有什么区别?

那可不仅是叫其他有继任资格的人,听端静公主的管,而是要捧着她,叫她看见有才之士,在皇帝面前为其美言,助他夺得郡王之位。

而噶尔臧的惩罚在前,其他人胆敢不敬着三公主吗?

康熙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擅长谋划,偏偏表面还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她就是不愿意像别人捧他的臭脚,就这么被记恨上了。

可是刚刚不是也有和她一样,肆意妄为说话的人来着……是谁来着?

“停下!”

“回去!”

端敏公主发现了蹊跷,那时候骂人嘲讽的声音是直接出现在她脑海里的,甚至还带着童音奶气!

怪了!皇城里还出了怪人!

这么大的稀奇,她要回去再看热闹。

外头护卫问道:“公主,废额驸他……”

“扔着!看住了,这可是他最后还能看见青天白云的时候了,叫他记得感恩!”

“牵我的马来,我骑马回去更快些!”

……

想看热闹的人,除了端敏公主,还有姗姗来迟的五福晋。

“我不过是身子犯了懒,多躺了一会儿,怎么人就都走了呢?”五福晋对着散场出来的四福晋唉唉喊道,还想着要往皇太后的屋子里冲。

她是五阿哥的正妻,常来皇太后娘娘面前孝敬。

方桐拉住了她,轻微摇头。

皇太后留下端静公主继续宽慰,这时候其余人,谁去都不合适。

以三公主的性情且还要再好好适应一番今日的新变动。

他塔喇氏继续咋咋呼呼:“又剩下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五福晋确实是不知道。】

【她会不舒服是因为有了身孕。】

四&五福晋:!!!

“什么?”他塔喇氏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心声的事,所有人都不放在台面上,她也不敢坏了这个规矩。

她只是活泼外向,不是头硬找死。(八福晋:?)

方桐也反应过来,不叫她惊慌,就近坐在廊下,问她冷热,又立刻传太医过来。

“我的天爷啊……”可是五福晋本人压根坐不住,“长生天在上,这是……”

她的眼神不敢往福瑞小公主的身上看,可是如此看起来更像是无头苍蝇。

福瑞说完爆炸性线索,自己又被纯禧大公主喊去吃冰酪了。

方桐自是相信小公主的心声,毫无怀疑。

一日内,见证了两次历史的改变,连她都有些恍惚。

是真的吗?

原本大清朝最凄惨之一的端静公主,提前收拾了渣男,不必惨死,不必受辱。

甚至还掌握住了草原上的权力……

原本不曾诞育子嗣的五福晋他塔喇氏,一下就怀了孕。

他塔喇氏还是激动,她以眼神示意,最终问了出来:“是不是……因为?”

方桐不看她,装作没有听见。

五福晋心下了然。

……

太医诊断的结果,为当日在郡王革爵、额驸被废、流寇复仇的巨大丑闻之外,带来了一丝喜气。

康熙难得在皇家儿媳怀孕前,赏赐了如意、东珠等物。

五贝勒和妻子一般,高兴得直蹦。

胤禛提醒了一句:“接下来,你可还要随行?”

是了……五贝勒要跑去给皇太后送消息的脚步一窒,五福晋怀有身孕,自然要安胎,无法再跟着队伍前进。

等胎稳了之后,只怕也是要先回京城待产。

他要留下的话,无法随扈皇帝,自然得不到别的赞赏。

可若是抛下妻子……五贝勒十分清醒:“感谢四哥提醒!”

“弟弟只好向汗阿玛请罪,接下来怕是无法随行了。”

胤禛微微一笑。

康熙虽很少在嫡庶上进行表态,实际上为了平衡朝局,他的思想受汉化影响,是十分看重正妻和嫡子的。

胤祺若是悟不到这一层,抛下正妻,才会叫康熙训斥,反而得不偿失。

端静公主就在皇太后的屋子里听到了大喜事。

五贝勒还向她行礼:“谢谢三姐姐带来的好运!”

“弟弟替妻子谢过了!”

三公主茫然:“没、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

“三姐姐勇气可嘉,为弟弟们做了十分良好的示范。”

“犯大清者,虽远必诛。”

端静公主有一瞬间的怔忪。

皇太后娘娘只是来回说让她别哭,往后有委屈及时过来告诉她的话。

但叫五贝勒这一提醒,三公主渐渐领悟到,她在草原上,代表的便不仅仅是自己,而是大清。

若是叫人欺/辱于她,便是破坏了国朝的威仪,叫人生出不该有的妄念。

而且,满蒙联姻不过是手段,真正想要的定然是寻着机会,便将此等国土收入囊中。

原本噶尔臧的不轨行为就是他亲自递给朝廷的“一把自尽刀”,偏偏当初叫端静自己吞了下去。

现在这把刀吐了出来,重新扎在了噶尔臧自己的身上。

才叫一个“物归原主”。

三公主在无意之中,帮助汗阿玛拿下了喀喇沁部,往后她亲自挑选的人,必得更为亲近、敬畏大清,当如是。

被点醒的三公主在当晚,就接受到了草原各个小势力的明示、暗示,为此她没有一丝惊讶,淡定吩咐道:“一一记下,暂时不必理会。”

“今夜叫额尔敦亲自护卫,其他不必多言。”

额尔敦蒙受不白之冤已久,今日呈于皇帝面前,三公主仍叫他为护卫之首,便代表了皇家的信任。

流言不过是上位者的武器,当初有人往三公主的身上泼冷水,自也是为了对付噶尔臧。

这些人,怎么会继续看着额尔敦“纹丝不动”,想闹,动静就要再大些。

她向来软弱,她也不介意让喀喇沁部的人继续将她看做“软弱”,越的轻视她,才会更快露出马脚。

……

这日,康熙围猎之时,射中二虎。

其中一只,隔着溪水,仍旧射穿了老虎的胸口,可见皇帝心中之火。

喀喇沁部尚且如此……其他离得更远的草原部落又当如何?

再一看今日围猎,布阵冲刺仍是良莠不齐。

八旗子弟入关才多久,选上来的子弟就已经如此拉胯,忘记了他们是马背上摘取的皇冠。

如此羸弱之军,才会叫蒙古野人生出觊觎之心。

皇帝正在思考该如何重整八旗威望……

小家伙不知从哪里来的心声乱入。

【草原上偷牛马羊的人可真多……】

【难怪便是草原贵族,宝石多是很多,吃的也不甚丰盛……】

【耶,你赶歪了。】

康熙立于高处,向下望。

只是苍茫草原之上,一少年郎骑于头马之背,俯身向下抱住马。

头马性烈无比,拼命要将背上的人摔下。

少年虽瘦小,却不知哪里来的蛮力,抗住了头马长达半个时辰的攻击。

头马没了力气,叫少年郎骑了,在马背上高高扬起头颅,领着剩下的马群、羊群、牛群,往回赶。

眼神间都是看向小公主的得意。

甜甜乖乖鼓掌。

不拆穿,明明捏一个诀的事,偏偏闹腾这好半响。

男孩子,幼稚!

这时,那被驯服的头马,心累之下,乍见美丽飘逸的月玦,起了靠近之意。

月玦感受到了视线,长长的睫毛一眨,好奇看了它一眼。

草原上的野马,不敌这一眼,又试探向前……

甜甜眼睛瞪得要跟月玦比大,她这会儿的心情和自家四儿爹有些同步。

“你,一匹野马,不许觊觎我家可爱的小月玦。”

那头马嘶鸣,像是在说:“月玦吗?真好听的名字。”

甜甜感知到了,小声骂了句:“流氓马!”

“月玦,我们走。”

她加快速度,朝着皇帝的猎场跑来。

身后头马也跟着加速,一行人浩浩荡荡。

正是青春年少,肆意飞扬。

康熙看得眼都不眨。

甜甜望见了那道明黄身影,远远就打招呼:“皇玛法……孙女给您带马回来了。”

康熙不觉都提高了声响回应:“哈哈!”

“不愧是朕的小福瑞!”

当下允许:“你可以任选骏马带回。”

那头马颇为灵性,巴巴凑过来,浑身上下都写着:“选我,包好!”

丝毫不见起初桀骜不驯的模样……化身舔马。

甜甜没眼看:“谢谢皇玛法!下次一定!”

猎场里众人就这么看着,有人当面拒绝了皇帝的赏赐,但是老头子没有半点不高兴,仍是笑着下令:“诸蒙部水草丰美,奈何牲畜频繁被盗,不敢夜牧而生计窘迫。”

“即刻遣李学圣郎中等人过来料理。(注1)”

既然蒙古人管不好,那就让“勤劳能干”的大清官员过来帮忙管一管。

再看那追随福瑞小公主的少年郎身影,康熙想,自古英雄出少年。

八旗更要从娃娃抓起,从前一心只在尊贵姓氏之中搜寻,往后该放宽标准。

又令宗人府:“闲散宗室,才力干济,精于骑射,及贫无生计者,各察实以闻。”(注2)

回京童乐园二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