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在薇薇安的别墅之中住下了。

虽然现在是凡人，但是她毕竟是主的天使长，薇薇安自然不可能那么绝情地将她赶出去。

而且，这里是她的私产。

从圣德芬那里获得的规则，能够让薇薇安轻松地监视拉斐尔，防止她在私底下做出什么会对源辉不利的事情。

从拉斐尔对于源辉的态度来看，这样的可能性其实不高。

可小心一点，终归不是什么坏事。

在视线交汇之后，拉斐尔面色不改，就这么轻轻地退到了一旁，让开了道路。

“谢谢。”

在十分客气地说了这么一句之后，松村美惠便径自离开了。

整个过程之中，松村美惠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谦卑。

或者说，客套。

明明无论是对薇薇安甚至源辉，松村美惠都能‘出言不逊’，说一些身为下人绝对不能说的话。

但是在对待拉斐尔的时候，她却表现得拘谨而又严肃，完全不准备越雷池半步。

如此巨大的反差，艾格尼丝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

在拉斐尔走进房间，将门重新关好，遮掩住松村美惠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之后，她便用有些好奇的目光看向了拉斐尔。

当然，除了好奇之外，这个目光之中，还带着平常根本不会有的拘谨。

无论如何，今天的事情，终究还是让两人那和母子无异的亲密关系产生了些许裂痕。

就算拉斐尔重新变回怪异，艾格尼丝估计自己也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让拉斐尔的意识直接凭依在自己身上了。

这便是裂痕的外在表现。

而且，松村美惠走之前，对她说的那句话，艾格尼丝也颇为在意。

很显然，拉斐尔就是松村美惠口中的那个，会让她知道人类和怪异在情感上差别的存在。

只是不清楚，拉斐尔究竟会如何让自己认识到这一点……

艾格尼丝的心中，有着些许不详之感。

但她终究还是让自己露出了笑容：“拉斐尔大人。”

“您好像有些关注松村女仆长？”

“在她的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不，没什么奇怪的。”拉斐尔摇了摇头，“请不要在意。”

作为天国的天使长，拉斐尔自然知道松村美惠的身份。

事实上，两人之间的关系，要比他人想象得要密切很多。

不过，密切并不代表亲密。

甚至可以说，松村美惠其实是对拉斐尔抱有相当负面的感情的。

原因很简单——

拉斐尔，是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最直接的推手之一。

挑选【圣约翰】作为十二使徒计划的执行者，将其由人类变为怪异，进行这长达两千年的布局。

做出这个约定的人，自然是主。

但是，实际进行这个操作的人——

是加百列。

而这个过程中，拉斐尔其实也有参与。

她是执掌着生命权能的大天使，人类与怪异之间的佱互相转化，本来就是她的拿手好戏。

加百列是片面的全知，并不是全知全能。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她当时利用某种手段，将天国中的拉斐尔短暂地接引到了地表，共同完成了那个让现在的松村美惠痛苦不堪的仪式。

所以，在发现松村美惠对她是这个态度的时候，拉斐尔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她本来就应该恨自己……

但这些事情，倒是完全没有跟艾格尼丝诉说的必要了。

“这样啊。”

既然拉斐尔不想说，那么艾格尼丝便也没有继续问。

她其实看出来了，松村美惠似乎并不想自己的身份被其他人发现。

尤其是薇薇安。

这两人之间，好像又是一笔糊涂账。

艾格尼丝站了起来，开始为拉斐尔准备茶水。

就在刚刚，确切地说是换衣服之前，松村美惠还特意带她认识了一下这些器具的拜访地点在哪里。

拉斐尔也没有拒绝艾格尼丝的好意。

对于刚刚变成人类的她来说，整个世界都是极为新奇的。

她想用这一幅躯体，尽可能地体会人类的生活，饮尽这具躯体内的生命之酒。

这也是拉斐尔变成人类的初衷。

“拉斐尔大人，您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在泡好了红茶，将其端到了拉斐尔的面前之后，艾格尼丝将一缕调皮的发丝拢到了耳后，如此询问道。

“是有的哦。”拉斐尔干脆地点了点头。

举起茶杯，拉斐尔用自己的小琼鼻嗅了嗅那萦绕在鼻尖的，属于红茶的清香，但却并没有马上将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