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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里道一家都经过过一些类似于“推开两吨重的门才能进家门”或者“把客人的手臂当哑铃练练”的力量特训吧,我瞎想着。

不过这热情的氛围,倒是让我忘记了不少刚才的紧张。

等这个仿佛奥运会握手般的环节终于轮了个遍,里道才终于插上话,招呼着都进门。

里道父亲则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简单的问候之后,话题很快就转向了工作。

“工作还顺利吗?”里道的父亲问道,眼神看向里道。

“挺好的,爸。您身体怎么样?听说您不太舒服。。。”

“我们练体操的谁不留下一身伤?这都是正常的。”里道父亲摆摆手,语气里带着某种我说不上来的情绪,“你要是没受那次伤,现在说不定已经。。。”

我感觉里道给我剥着橘子的手抖了一下。

“本来也只会体操,不过好在可以凭这个在电视台上当主持人。”

这说的是什么话!

虽说里道一天到晚都是那副丧气黑脸的样子,但这种“除了体操什么都不会”的话是不能由身边人说出来的啊!

我看着里道,他低着头不说话,就像一盆蔫掉的草,叶片都耷拉下来了。这段时间他好不容易开朗了一些,不再整天说些丧气话,可不能让他又钻牛角尖。

妥协于他人的期待,是一种习惯性驼背。

我看着眼前这对父子,一个是镜子里笔直的标杆,映照着曾经的光环与未竟或已竟的梦想;一个是镜子外正在寻找自己重心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在偏离与回归之间找寻平衡。

光影交错间,那些未言明的期许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吊环,紧紧缠绕在里道背脊上。可有时过分端正的身姿,反而是最沉重的负重。

“叔叔,里道其实不只会体操呢。”我突然开口,“他抽扭蛋特别厉害,每次都能给我抽到限定皮肤呢。”

说着我掏出手机,翻出那些游戏皮肤给他看。里道父亲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正当我疑心该怎么和他们介绍这个以里道为原型的小游戏的时候。

突然他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这个动作让空气里的凝重悄悄松动了一些。“那。。。帮我这也抽几个?”严肃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和些微窘迫。

我偷偷看了眼里道,发现他眼睛不可思议地亮了起来,然后拒绝了。

“我不要再看到那种东西。”里道十分坚定地发着言。

终于气氛不再围绕什么体操、工作凝滞下来,里道的母亲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来,闲聊着拉扯起别的话题:“小雨今年没回来,说是要带孩子回婆婆家那边看看。”

“她平时也不怎么回来。”里道父亲说着,语气虽然像是在抱怨,但眼神却透露出关心。

吃过饭后我又被里道妈妈拉着坐到一旁聊起天,她给我看里道小时候拍的相片,大多都是一只绿毛龟,三百六十度的高清写真。

“里道现在还在学摄影,拍得可好了。”不过是把对象绿毛龟换成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