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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到枫丹巷子需要半小时,方盏硬生生骑了一小时。过去一百迈,回去三十迈,巷子里路灯亮起两排,照着两人身上朦朦胧胧的光晕。摩托车缓慢滑行,白鹿搂着盏哥的腰,坏心眼的掐了一下腰侧,明显感觉到手下颤了一下。
他把脸闷在盏哥后背上偷笑,方盏由着他笑话自己,到家门口没让小孩下车,自己连人带车推了进去。停好车,双手一掐,把小孩直直的从摩托车上举起放下,皮笑肉不笑的说:“检查的怎么样?够爷们吧,就你这小细腰条,我一手掐俩。”
白鹿冲他翻个白眼,蹦蹦跳跳的进屋找婆婆去。走到门口,骤然转头回来,踮起脚对着盏哥的脸颊‘吧唧’一口,趁人没反应过来迅速躲进屋里,头也不回的说:“谢礼。”
方盏怔在原地,像是被欺辱过后的黄花大闺女,三尺厚的脸皮头回有红了的迹象。他左寻思右寻思没有解,去趟北京小孩怎么忽然这么奔放了?抬头望向星辰点点,天要凉了,孩要浪了。
他真害怕自己把持不住,多年前问诊心理医生的回忆忆上心头。他还记得心理医生看他的表情,就像是看着一个危害社会的牲口。做人太憋得慌,其实他也不大想做人了。
可眼下他不光要做人,还要做人类花朵们的园丁。他园子里的小白菜还有四个多月才成熟,他死死的看守着,生怕一眨眼就被别家的猪拱跑了。
哎,智者不入爱河,王八就吃秤砣。
海城到十月份开始凉了,绿叶卷起黄边等到秋风袭来缤纷舞落。
今年十二中秋季运动会姗姗来迟,叶凡凡抱着白鹿的运动服上衣,站在台阶上给他呐喊助威。每界运动会都是班级后两排发光发热的大好时机,不少少男少女以此牵线,成就一对对早恋鸳鸯。
白鹿跑完一千五百米,腿短耐力好,得了个第一。方盏眯着眼站在主席台上远远看着他被一圈同学围住,小女生有的递水,有的递纸巾,快活的不亦乐乎。
他举起手机给她们拍了张‘全家福’,想必会在以后的课上重点照顾一下。哪成想,小孩似乎心有灵犀,对他远远的举起手指比划个‘耶’。照片就此定格,少年笑的灿烂。
方盏捂着胸口坐下,老张凑过来说:“待会教师接力你最后一棒要给力,咱们班从来没得过团体第一。学生不出头,老师得加油,文不成咱们武得成。你看莉莉老师手上攒着一堆广播稿都是班长提前写好的,还是熬夜写的,可以算作班级积分。”
方盏觉得老张这个班主任当的忒不容易,安抚的说:“咱们做老师的,怎么都得给学生长长脸。你瞧着白鹿同学学习不行,拿了个长跑第一,我看回头作文罚抄就算了吧。权当奖励后排同学了。”
老张深以为然,殊不知自从白鹿上次病倒,后面每次罚抄都是由他身旁的副班主任代笔。副班主任心里苦,苦中又带着不为人知的小心思。这种油烹火煎的情思,料他也不会大庭广众的说出口,只能埋在心底,在自我划定的底线上妄自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