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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祝虞就要掰正貂脸仔细瞧瞧。

白针貂甩了甩脑袋,把她手挣开:“是动物园的蛀虫。”

祝虞想了想,说:“就是对动物园没有贡献吃白饭的人。”

白针貂愣了下,可它不是人啊。

白针貂又问:“我是蛀虫吗?”

“当然不是。”祝虞摸了摸貂脑袋,“白针你怎么会是蛀虫呢,你是我们动物园的宝贝啊,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少粉丝,你在我们动物园才是我们动物园莫大的荣幸啊!”

祝虞这话不假,看看国内动物园,有几家有白针貂的呢。

白针貂被祝虞一番话吹得尾巴都要翘起:“好吧。”

祝虞商量性的说:“貂大人,我们动物园后天要开始试营业了,到时也会有人来貂馆,能不能请你出现一下呢,也不用做什么,你就躺在木板床上睡觉都行。”

白针貂馆太大了,白针貂又太小,随便躲躲就让人完全看不见。

白针貂答应了:“好吧。”

白针貂心里暗戳戳的想,它才不要像松鼠一样干什么花活,祝虞都说了,它什么都不用做光让人看就行了。

白针低头舔了舔毛,将掉下的毛发收集起来,揉成一团放在角落。

珍贵的毛发,掉了也不也能扔。

……

在动物园全体员工的努力下,试营业这天终于到了,他们要接待整整两百个人!

每个员工心头都有说不出的激动,好久了,他们好久没见到这么多人了。

来参观的游客也想,好久了,感觉等了好久终于等到动物园开业了。

尤怡也是这二百名游客中的一位,如果要算有什么特别之处,她应该是第一个购买灵溪动物园门票的人,并且是唯一一个特价19。9购买的人。

那天刚好尤怡上班摸鱼,看到直播,发觉环境不错就买了门票。

她是万万没想到,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当时很难卖出去,需要园长直播宣传的门票,现在竟然变得炙手可热,一票难求。

尤怡都不想说当她再上直播平台时,后台收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求转让门票消息。

但尤怡一个没答应,什么地方这么火热,她一定得去看看。

因此在试营业这天一大早就来了,跟其他人不同,一来到灵溪动物园,更多人注意的基础设施和人员管控方面,尤怡注意的是环境。

她打量着周围,暗暗多吸了好几口空气,顿感空气沁人心脾,完全一个天然氧吧。

绿化好的跟直播里一模一样,不!甚至还更好!直播会吞画质,景色看上去没有这样绿,而真正抵达时,才发觉看到这些景色仿佛都是给眼睛做按摩。

尤怡平时一直在城市CBD工作,整天面对的是人跟电脑,办公室里唯一的绿植大概是公司的发财树,小区绿化面积挺高,但人,尤其是小孩特别多,很是闹杂。

从城市到这儿,尤怡感觉像给自己身心放了一个假,她并不是多喜欢动物的人,在看到环境时,已经觉得值回票价了。

不仅如此,动物园里的人员调度也特别合理。

尽管动物园里员工很少,但每个员工负责自己的范畴,还有免费观光车可以乘坐,提供给走累的游客。

尤怡没跟大部队走,而是自己在动物园里逛了起来,根据指示牌,她首先去了熊猫馆。

到时发现熊猫馆已经围了一圈人了,嘴里一个个喊着团团宝宝,一副捧心快被萌化的样子。

有这么可爱吗?

尤怡也凑过去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惊讶了。

嚯,好干净的熊猫。

馆里的熊猫不大,正坐在里面吃竹子,跟一般熊猫不一样的是,它吃完一截后居然还会自己舔舔爪子洗脸。

好爱干净的熊猫,怪不得这么黑白分明。

吃完竹子后,熊猫宝宝凑到了馆边上来,让游客可以更清楚的看见它的样子,在吸引了一阵阵疯狂示爱后,熊猫把爪子贴在了玻璃上。

饲养员在亲切的说:“大家可以拍照了,团团已经摆好了姿势。”

尤怡当场震惊,什么,灵溪动物园的熊猫宝宝为了让他们好拍照居然练习了拍照姿势?!

事不宜迟,尤怡赶紧拿出手机也拍了两张。

越看照片越萌,尤怡不禁怀疑,该不会是试了很多次后才确定的姿势吧,毕竟连两只爪子趴在玻璃上的高度都差不多呢。

这就跟人拍照一个道理,好看的照片都需要实验得出。

尤怡拍完照后赶紧走了,她此刻对园里的动物产生了一些兴趣,想看看其他动物的模样。

至于熊猫粉丝们,还围着熊猫馆挪不开眼。

接下来尤怡去了野兔区,其实她是准备去老虎馆的,但刚好路过,碰见不少人在哇哇叫,天生爱凑热闹的性子让尤怡走了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让她怀疑人生的一幕:

一只蓝尾巴鸟在野兔区上方叽叽喳喳的叫,那叫声很有频率和节奏,像在喊什么口令又像在唱歌。

令人最惊奇的时,一群野兔居然随着鸟叫在跳舞。

鸟声高昂,野兔群群高跳。

鸟声婉转,野兔转圈。

鸟声低落,野兔慢吞吞散步。

……

尽管它们跳的舞蹈非常简单,但配合的默契已是十分和谐,这完全出乎游客意料,就连尤怡也是生平第一次知道,野兔竟然是会跳舞的?

伴随着兔子舞蹈落幕,周围游客纷纷鼓掌:“好牛逼的舞蹈,天才!这是天才兔!”

“好能干的兔,园长考虑过把它们送去读大学没?”

“估计是大学毕业了吧,看看这身姿,原来绝对是舞蹈专业的!”

众人起哄让野兔再来一次,但蓝尾巴鸟飞走了,它叫声有些着急,飞得迅速,仿佛马上要去赶下一场。

尤怡跟好几个游客一起追着鸟儿走了,想看鸟儿去哪儿。

最后他们停在了松鼠馆,蓝尾巴鸟一到这儿就唱起了歌。

这歌声跟刚才在野兔区听到的很不同,这会似乎更具活力,但尤怡怎么听怎么觉得耳熟。

在看到松鼠出现,开始上树下树来回跑动时,尤怡终于想起来了,这曲调真的和她读书时的跑操音乐有异曲同工之处!

尤怡再次惊了,她不知道是自己脑洞开大了还是怎样,这鸟儿当真这么有灵性吗?

但有灵性的不止有鸟儿,还有卖力表演的松鼠们。

抛果传果,树枝间转圈荡秋千,你来我往,场面非常热闹。

这、这真的是她花19。9就能看到的吗?

怎么感觉19。9花出了199的效果。

尤怡寻了个石头凳坐下,她觉得松鼠园的环境最符合她审美,决定在这儿多待会。

松鼠表演完一场开始休息,其他游客赶紧离开了。

不是不想待更久,是得抓紧时间去看看其他动物,毕竟这是当日门票,动物园里还有不少动物呢,要每个都像兔子松鼠一样表演,他们错过了多可惜,这会的迅速离开是生怕自己落下一场,是太过珍惜。

尤怡没走,她坐在原地,看着松鼠们躲在枝干树叶间吃坚果,偶尔传出吱吱一声,仿佛让人置身森林。

忽然,尤怡听到一声清澈的女生:“你好。”

有些耳熟,尤怡转头一看,立刻认出来来人:“祝园长!”

“祝园长你怎么在这儿?”

祝虞说:“我来看看松鼠,它们今天辛苦了。”

一提起这个,尤怡就有说不完的话:“园长,你们园里的松鼠太聪明太厉害太矫健了!比我在电视里看的杂技表演都自然,不仅是松鼠,还有野兔,它们居然会跳舞!还有鸟儿的续航也超级强大,在野兔那里伴奏,又回来给松鼠助威……”

“园长,这些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动物了。”尤怡不禁感叹,“你们怎么训练的呀?”

松鼠野兔都是常见的生物,没有什么动物园会养,没想到它们小小的身体居然蕴藏这么大的秘密。

祝虞抬头看了一眼喜滋滋的松鼠们,笑着说:“没有训练哦,是它们想展示一些才艺给游客观赏。”

尤怡没把这话当真,但作为一名游客,她今天得到是十分的满足,再见到祝虞又想起第一次的直播,只感觉恍如隔世,心中只升起一个念头,祝园长也太厉害了。

短短时间,居然把一家没有人气的动物园给盘活盘热了。

尤怡平时在工作中就很佩服能力强的人,此刻见到祝虞也不禁产生了类似的感情,声音低了稍许,问:“祝园长,不知道你记得我不,我用户名是晚睡头发多。”

祝虞神情一下变得很惊喜,看了一眼尤怡,认真说:“当然记得,你名字跟你本人一样,头发真的很多。”

尤怡脸兴奋得快红,声音低低:“其实掉得更多。”

祝虞说:“我一直记得你呢,你是第一个购买我们动物园门票的人。”

只是后面直播时,没看到她,祝虞还有点小失落呢,不过这话她没说,不想给人造成什么心理负担。

尤怡自己却说出口了:“我平时工作比较忙,上抖家的时间比较少,不过我已经成为五万粉丝中的一名了!”

祝虞笑道:“谢谢对动物园的支持,不知道今天游览得怎么样,觉得我们动物园还有没有需要改善的地方呢?”

“没有没有。”尤怡说,“非常完美,就是场地太大了,不过这样动物生活也更自由吧。”

两人说得兴起,尤怡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祝虞说:“祝园长,你知道我前两天一上抖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祝虞问:“什么事?”

“我收到了99+私信,后台直接爆掉了,还以为我要出名了,结果点进去一看,几乎都是想买我手上的动物园门票的人,最高价出到了五百呢。”

祝虞不知道这事,心想待会就得发条消息告诉大家别高价买票,灵溪动物园会一直开下去的,门票保证每人都能买到。

“当然,也不全是想高价买票的,里面还夹带了一个骗子。”尤怡说,“他让我随便开价,只要我愿意卖票就行。”

祝虞:“然后呢?”

尤怡笑得乐不可支:“我回他一口价一百万,给钱就卖。他说我口气真大,然后让我把银行卡号发给他。”

祝虞眉心轻皱,总感觉根据尤怡描述,这个百万骗子的语气行为好似有点熟悉。

尤怡继续说:“我赶紧把他拉黑了,死骗子,真当是我三岁小孩吗,用这种骗术,只要我把银行卡号给他了,下一步他就该问我要验证码说银行卡被锁了。这种低级骗术网上已经不知更新多少了。”

“当然,拉黑之前我还把他骂了一顿,缺德的死骗子,就祝他个不孕不育儿孙满堂吧,哈哈!”

第027章第27章

第27章

祝虞并未在松鼠馆停留太久时间,今天是动物园试营业第一天,她想保证游客的体验,也想去其他地方看看,问问游客是否有什么想法。

得知祝虞要走,尤怡没有跟她一起离开。

尤怡抬起头,看着在树枝枝桠间散步的松鼠,对祝虞说:“祝园长,我想在松鼠园多待一会儿。”

“这儿没人很安静,松鼠们也很可爱。”去其他地方能看见更多动物,但尤怡的目的是放松,她觉得松鼠园就很适合她了。

环境清幽,因为松鼠表演结束,人群也全部散开。

松鼠可爱,鸟儿时不时的叫声也动听,是再适合不过的休息场所。

祝虞点头:“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尤怡:“祝园长辛苦了。”

松鼠吱吱叫了两声,从树梢处爬下来,一家人站在最低处的枝干上,排成一队看着尤怡。

祝虞听见它们的话:“居然有人类专门来看我们,好感动啊。”

在灵溪动物园的松鼠自觉地位很低,首先是刚来的员工,没有什么基础;其次是体型太小,不够威风没什么看头;再者也不是什么珍稀动物,也没粉丝。

松鼠们为了扬长避短,就只能开发出花活表演,借此吸引游客。

表演的时候的确很热闹,但表演结束人就全走了,还说什么要去看熊猫啊,老虎啊,貂啊……

松鼠一家此刻完全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类抛弃那些威风的,稀有的的动物不去,专门留在松鼠园看它们。

松鼠们高兴极了,兴奋极了,呼朋引伴地从树梢爬下来,站在低处看人类。

好珍贵的一名游客,松鼠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跟那只娇气貂也差不多了。

稀有跟常见也没啥区别,照样有人类喜欢常见的小小的松鼠。

听着松鼠们的话,祝虞离开了这儿。

看来只有真实的游客能让松鼠们意识到自己的价值,常见的小松鼠怎么了,也很可爱呀。

接着祝虞去了白针貂馆,她对这只小貂还不太放心,担心它看到太多游客会暴躁。

白针貂平时就不太喜欢搭理人,从貂的言行举止中能够看出它对人类的喜欢是很不屑的。

但白针貂在动物园员工中还挺受宠,一是它长得漂亮,对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人们向来很难有什么抵抗力;二是吃得少,直接减轻了好多工作量;三是很爱干净,这种有毛的动物就会掉毛,细小毛发很难清理干净,但白针貂不像其他动物,它会把自己掉的毛收集起来放在洞里;

就这种漂亮又事少的小东西谁不喜欢,就算它不爱理人。

还未走进白针貂馆,祝虞先听见了游客的声音:

“貂宝,看看我,我给你拍美美的照片。”

“貂宝这边这边,看镜头,啊啊,它居然真的转头看我了!”

“好可爱的,就算貂宝什么都不做也好可爱。”

还未见人,祝虞已经知道游客对白针貂很满意了,她走进一看,发现白针貂正在百无聊赖营业中。

它趴在猫爬架最高处,身子趴在树干上,四肢和尾巴都悬在半空,听见有谁喊它,心情好的话就甩甩尾巴,心情不好的话,就当做没听见,心情十分好的话就转过头去看一眼。

但游客已经被这简单的一两个动作钓得无法自拔。

白针貂馆的游客大概只有二十几个人,跟熊猫馆相比少得可怜。

祝虞能够理解,试营业票很快卖完,那时候动物园只有团团在,白针貂能吸引来二十多名游客已经算很厉害了。

游客们并未在貂馆停留太长时间,因为还有其他动物要看。

最后走得只剩下最后一个人,那是一个年轻姑娘,她胸前挂着照相机,却并未拍照,只是站在貂馆前,微微笑注视着里面的小貂。

白针貂原本是趴在树干上的只给年轻姑娘一个背影,但好一会儿过后,白针貂转过头,看向年轻姑娘,发出了短促的叫声。

姑娘神情立刻变得很惊喜:“小貂你在说什么,在跟我打招呼吗?”

她开心的用手贴在玻璃上,从本人视角看上去,刚好盖住了貂小小的身影。

白针貂从爬架下来,往边上走了几步,又昂起头叫了一声,声音更大了。

姑娘更欢喜了,拿出照相机,调整着角度,最后蹲下身子从白针貂拍了一张照片。

照相机经过调试,没有声音和闪光,看得出来她不想吓到白针貂。

白针貂在野外一向是警惕胆小的性子,但灵溪养的这只比较特别,脾气不太好,胆子也挺大。

白针貂:咯!!

姑娘开心的说:“小貂是我呀,你好呀,你好漂亮。”

祝虞实在听不下去了,从旁出来,看了一眼趾高气昂的白针貂,喊道:“白针。”

不能没礼貌,怎么跟个渣貂一样,在姑娘示爱时,还不耐烦让人家快走开。

白针貂明白了祝虞的意思,赶紧咯咯叫着回复:“我出现了,让他们都看到我!”

意思就是,它有听祝虞的话。

在有游客时,它没有躲起来,而是待在猫爬架上让大家看见。

但没有游客的话,它就可以躲起来了吧。

白针貂其实特委屈,明明人都快走完了,它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一直在外面看它。

好烦啊,作为一只信守承诺的貂,也不能立刻消失,但这个人都看了它好久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走啊。

貂忍不住了便冲这个人叫,让她赶紧离开,它要下班了。

“祝园长。”作为一个经常刷灵溪直播和视频的人,在祝虞出现的时候哦,冉嘉雯就一眼认出了她。

祝虞友好地跟她打招呼,询问今天的游玩体验。

冉嘉雯赞不绝口:“特别是白针貂馆,设计得很合理,环境温度也适合,我看了白针貂的内舍,里面还开了恒温,也不怕它热了。”

冉嘉雯看向馆里站在靠近她们几米远,正目不转睛看着她们的貂,唇角一弯:“小貂的运气也真好呢,我来的时候听饲养员说了,白针貂馆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这原来是留给老虎住的地方。我看过其他动物园的貂馆,都不太大,按理说白针貂不需要太大的环境,但看这只小貂在灵溪生活得很快乐。”

一听到这话,祝虞心里一咯噔,赶紧看向里面白针貂。

白针貂也僵住了,一动不动站着,一阵风吹过,只把它身上的毛毛吹得拂动。

“咯咯咯咯!!!”白针貂顿时发出尖锐的叫声。

一个纵身跑到玻璃前,伸出爪子挠着玻璃,叫声非常愤怒。

冉嘉雯吓了一跳,赶紧凑到窗边,手指有节奏的敲着玻璃:“没事,别害怕。”

但白针貂完全不听她的,一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祝虞,整只貂都像要炸开了。

冉嘉雯有些无措的问:“祝园长,发生什么事了吗?”

好奇怪,白针貂为什么忽然发狂了,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啊。

祝虞只能蹲在玻璃门边,柔声安慰貂:“别生气了,这就是你现在住的地方呀,你不是很喜欢吗,你也可以一直住在这儿。”

白针貂:“骗子!大骗子!这根本不是我的地方!”

“是呀,怎么不是了。”祝虞说,“你看看你的木板床,你的玩具,你的爬架,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是动物园里面积最大的场馆呢。”

不过祝虞在心里默默补充,等老虎园区完成后,就不是最大的地方了。

但这话完全不敢让这时情绪激动的白针貂知道。

他们一直瞒得挺好,没在白针貂面前说过它现在的住所是准备给老虎的,没想到阴差阳错从游客口中说出。

白针貂此刻却一点没被哄下来,上蹿下跳的问:“不是我的地方,又给了我,我是替身吗?”

祝虞被它的话吓了一跳,赶紧否认:“当然不是,你从哪儿学的奇奇怪怪的话,瞎说!”

白针貂不听她的,还愤怒的看着她,不停咯咯不停问:“我是替身吗?我是替身吗?”

“不是呀,你是我们园里的宝贝,怎么会是替身呢?”祝虞还试图温柔解释,但白针貂就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不听她的话。

祝虞知道有些时候白针貂不那么好哄,通常时候都需要一些人为接触阻止,明显现在的白针貂就气疯了。

她看向里面的暴躁小貂,默然心想,这是你逼我的白针。

祝虞转头,微笑的看向冉嘉雯,说:“不好意思啊这位游客,让你见笑了,我进去安慰安慰白针貂。”

冉嘉雯呐呐的点了点头。接着就看见祝虞飞快披上衣服,走进了白针貂馆,她步伐很大,气势汹汹朝白针貂走去。

而白针貂一点不见怕,还盯着祝虞发出愤怒挑衅的叫声。

冉嘉雯看着这一幕心跳都快了,觉得白针貂就像不知死活的熊孩子在挑衅父母,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似乎已经显而易见。

在祝虞伸手毫不客气拎起白针貂时,冉嘉雯赶紧喊:“祝园长,别打孩子!”

白针貂它还只是个宝宝,它什么都不懂。

祝虞把貂提起来,看着它张牙舞爪的样子心想,白针貂它算什么孩子,它都三岁半了!在种族里成年了,没见过这么大的孩子。

面对呲牙咧嘴的小貂,祝虞选择直接上手把貂嘴给捏住了。

白针貂呆了下,接着就是更大的愤怒,让它浑身扭曲,在祝虞手里拼命挣扎。

“唔唔!唔唔唔!”

骗子!坏蛋!讨厌!

祝虞直接强制性把白针貂给抱怀里了,一只手按住它嘴巴,一只手在它身上乱摸,一边摸还一边说:“生什么气呀,就算这块地原来是准备给老虎的,现在不也你在居住吗?你别看原因,看看结果,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白针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我们动物园营业的日子,你大喊大叫对游客不友好,以后他们不来了怎么办?”

白针貂:唔唔!

不来最好,它讨厌人类!讨厌!

祝虞忽然垂下睫毛,声音低落:“那你也讨厌我吗?”

白针貂怔了下。

祝虞继续说:“我也是人类,你肯定也讨厌我的吧,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这样生气了,其实住所问题只是一个由头吧,你根本是不想待在动物园里了,因为你不喜欢人类,动物园里都是人类,我知道了白针,我会放你自由的。”

她依依不舍的用手在白针貂身上缓缓拂过,指腹不经意的在白针貂脑袋,下巴等敏感地方轻轻挠了挠,然后毅然决然的松开了手,低头看着貂:“你走吧,白针,我不想勉强你了,你回你的森林。”

说着,她就把白针貂放在的地上,转过身不再看貂。

白针貂完全愣住了,前一秒还被撸爽,后一秒就要走了……?

什么啊……它没有说不想待在动物园里面啊,祝虞在做什么啊。

它仰起脑袋看着祝虞的背影,等了一会儿,见祝虞没有动静,似乎真的要让它回森林。

白针貂心中有些纠结,还在生气着,它这么喜欢的地方居然一开始不是为它准备的,但又很想告诉祝虞,它不要走。

两种情绪在貂脑袋里纠结,最终它悄悄的走到了祝虞面前,装模作样在她跟前晃了晃,表明自己的存在感。

但祝虞只是哀伤的说:“没关系,白针,你回去吧,以后不用见我跟你的虎老大了,也不用吃园里的肉条,毕竟我们不是同一路人。”

白针貂被刺激到了,立刻咯咯叫了两声,表明自己立场:“我不回去!”

祝虞:“我知道你想回去,不用说谎,我懂的。”

白针貂着急了,在祝虞身边转圈:“我没说要回去!我不回去,我不说谎!”

祝虞:“没关系,我能接受的,你走吧。”

白针貂这会是真急了,身体在祝虞小腿上蹭着,咯咯叫着表达自己真不想走。

怎么办怎么办,祝虞为什么不听它的话,好烦啊好烦。

祝虞勉强压住想上扬的唇角,她就知道对付白针貂就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她刚才跟白针貂好声好气解释时,白针貂也一副不听不听我不听,我只信我自己的样子。

现在尝到苦果了吧。

而此刻,在貂馆外面看见这一幕的冉嘉雯已经惊呆了,她不知道馆里祝虞跟白针貂说了什么,只听见祝虞模仿貂叫声好似跟白针貂进行了对话。

然后刚才还发怒的白针貂奇迹般恢复了平静,接着就在祝虞身前蹭,是显然的讨好行为。

冉嘉雯神经都快错乱了,白针貂会对人类这么友好讨好吗?

祝虞她到底做了什么啊?

祝虞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居然对这样殷勤的白针貂不闻不问。

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放着她来,她真的见不得白针貂这么主动这么舔的样子。

貂宝宝你是濒危保护动物啊,你有点珍贵的自觉好不好!

最后在白针貂再三保证自己真的不想走的情况下,祝虞终于问它:“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白针。”

白针貂:咯咯!

“是的!是的!是的!”

祝虞摸了摸它小脑袋:“那宝宝以后就在这儿生活吧,这就是你的家。”

白针貂松了一口气:咯咯。

顺利解决这件事,祝虞走出貂馆,脱下衣服,冉嘉雯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脸上神情已经不是佩服能够形容的了。

“祝,祝园长。”冉嘉雯说话都因激动有点不清,“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怎么让白针貂如此……如此殷勤。”

冉嘉雯也见过其他白针貂,它们根本不是这样的啊。

祝虞微笑道:“没做什么,就是跟白针讲道理,它是一只通情达理的貂,会明白的。”

她转过头,看向玻璃里面的白针貂。

白针貂立刻凑了上来,肉垫贴在玻璃上,轻柔的叫了一声。

白针貂也会营业了。

冉嘉雯见到这一幕更是直呼不可思议,立刻拿出相机拍下这一幕。

不知是不是错觉,冉嘉雯觉得这会的白针貂好像更亲近人一点了,原来一直趴在树干上,离游客远远的,这会主动靠近,还让人看爪子。

拍完照后,冉嘉雯激动的用手贴在玻璃上,但刚触碰不过几秒,白针貂就把爪子收回了,朝里走了两米,跟她们保持着距离。

但即使这片刻的接触已经足够让冉嘉雯高兴,她看向祝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祝园长,白针,它刚才和我击掌了。它真是……”

冉嘉雯注视着里面的小貂,感叹道:“它真是太可爱了。”

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冉嘉雯说:“我很喜欢白针貂,我觉得白针貂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动物,是大自然孕育出的瑰宝。”

她声音柔和下来:“我也看过很多白针貂,在北部的自然保护中心生活着几只受伤的貂,它们都很怕人,就算是饲养员去喂食,它们都会跑得远远的,它们丧失了捕猎能力,只能依靠人养着。”

“它们都是从盗猎团伙手里救下来的,其中一只四肢没有毛,那是因为救助队去时,偷猎团伙正准备剥下貂皮。虽然白针貂被救下,但因为受伤严重,它四肢再长不出毛发了。”

随着冉嘉雯的诉说,气氛一时变得安静。

冉嘉雯看向祝虞,轻轻笑了:“灵溪这只白针貂是我见过最活泼的了,它漂亮又有生气。”

“园长,我可以送它一点礼物吗?”

冉嘉雯从包里取出了一小袋石头,她说:“这是我去景源山时带回的石头,灵溪这只白针貂的故乡就在景源吧。”

冉嘉雯拿出石头给祝虞看,介绍道:“都是我经过认真挑选,长得比较好看的石头。”

祝虞点头道:“谢谢,我想白针貂也会很喜欢这份礼物的。”

冉嘉雯想把石头给她,祝虞观察到她脸上动容的神情,提议道:“你可以自己进去放在想放的地方。”

冉嘉雯一下瞪大了眼睛:“真的可以吗?”

祝虞微笑着:“可以,不过得先换换衣服。”

冉嘉雯立刻去员工室换好了衣服,她对祝虞说:“祝园长,其实这张票是我向朋友购买的,我们在一个动物保护组织认识,她是熊猫粉,但知道灵溪来了只白针貂后,就把票给我,我很感谢她。”

在动物园的白针貂很少,冉嘉雯去看过每一家,它们生活各异但都挺让人放心,园方很用心,但在灵溪这只应当是最活泼的。

进入白针貂园场馆后,冉嘉雯小心的朝白针貂走近。

白针貂坐在原地,没动,就看着她,知道这个人类要给自己礼物。

在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冉嘉雯却没再前进了,而是转过身,把石头堆放在猫爬架下面。

她转身欲走,白针貂却忽然凑了上来,在猫爬架下对着那些石头闻了闻。

上面有熟悉的气息,白针貂一下认了出来,这是它没被偷猎人抓住之前生活地方的气息。

冉嘉雯仍然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只对祝虞说:“它长得真好,优雅,漂亮,灵动,像精灵一般。”

白针貂:咯咯。

它挺高兴的,听到这么多个形容词。

冉嘉雯感叹:“还特别聪明,怎么会有这样美丽的小动物呢。”

白针貂越发昂起脑袋:咯咯。

祝虞估计再夸几句白针尾巴都要翘起了。

白针貂主动朝冉嘉雯靠近一步,矜持的坐在木板上,看她。

明白白针貂意思的祝虞立刻充当了中间者,对冉嘉雯说:“你想摸摸它吗?可以摸一下。”

那是白针貂给人类的殊荣,可以摸下它的皮毛。

因为眼前这个人类夸得不错,给它的石头它也很喜欢。

冉嘉雯神色一动,看得出非常的意动,但最后却摇了摇头:“不用了,虽然我的确很喜欢白针貂,并且它看上去真的很好摸的样子。但我对白针貂来说是陌生人,对于野生动物来说,陌生的气息留在身上会让它烦躁,我也担心传染什么细菌给白针貂。”

她微笑着从白针貂挥挥手:“再见呀,世界上最美丽的小貂。”

她转身准备离开。

白针貂却呆住了,那游客喜欢它却不想摸它。

有人类喜欢它,不是因为喜欢,想要它的皮毛……

白针貂坐在木板上呆了一会,低下头,嗅了下那个人类送给它的石头。

在景源山被捉住后,那群人把它带到了陌生的屋子里,他们说,这貂毛长得真好啊,真让人喜欢,怪不得能值这么多钱。

粗糙的手随意在白针貂身上摸了一把,然后拎起它,把它扔到干净的笼子里。

要让它保持干净,因为毛弄脏了价钱会少。

他们说它皮毛值钱,讨论着要怎么剥下来才不会毁坏,死了后剥会影响材质,最好是生剥。

白针貂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不明白为什么人类的喜欢是这样的,它觉得身体很痛,好像皮毛真的被剥下来了。

后面被救了,又去到林业局,再来到动物园,白针貂听见了好多人类说喜欢它。

它却不想要这种喜欢,白针貂决定要守护好自己毛毛,不拿一根给人。

但此刻,它才隐约明白,原来人类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吗?游客跟保护它的人不一样,但游客跟游客也不一样。

有的喜欢是只想要它的皮毛,有的喜欢是担心它心情不好,会生病。

白针貂慢慢趴在身体,下巴在石头上蹭了蹭,然后跑到内舍,仿佛下定什么决心。

“咯咯!”它叫了一声。

祝虞让冉嘉雯等一下,白针貂似乎有什么事想做。

白针貂从内舍飞快跑出来时,爪子抓住一个小毛球。

它跑到了冉嘉雯面前,后肢着地,直起身体:咯咯。

它把毛球递给冉嘉雯。

不摸我的话,给你我珍贵的毛毛。

是平时掉在地上床上,被白针貂自己收集起来的珍贵毛发。

它平时一根都舍不得给人,此刻却愿意给出一个毛球。

第028章第28章

第28章

冉嘉雯愣了下,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祝虞:“白针貂它,它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给了自己一团毛球?

并且看那毛球的颜色非常像白针貂从自己身上拔下来的。

祝虞注视着白针貂略有点害羞的毛茸茸脸蛋,它似乎是第一次给人类礼物,暴躁小貂这会变成了羞涩甜心。

祝虞对冉嘉雯说:“它想把毛团送给你。”

白针貂叫了一声,表明祝虞翻译得很准确。

冉嘉雯受宠若惊,这是她第一次收到白针貂送的礼物,她郑重的伸出手,小心接过白针貂爪子上的毛团,放在手心,认真地跟白针貂道谢:“谢谢,我会好好收藏起来的。”

白针貂挺不好意思伸出爪子搓了搓脸,搓下几根毛,又飞快地插在冉嘉雯手中的毛团上。

冉嘉雯顿时感动得快哭了,赶紧制止道:“貂宝别拔毛了,这已经很多了,这些毛毛在你身上才最美丽。”

白针貂有些疑惑的看着冉嘉雯:咯咯。

不是拔下的毛呀,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白针貂还不至于为了送人礼物拔自己珍贵的毛毛,它看向祝虞,示意她澄清一下。

祝虞没好意思揭露这美好的误会,带着冉嘉雯离开了貂馆。

“祝园长,谢谢你。”出来后,冉嘉雯仔细的用双手捧着白针貂给的毛团,仿佛像对待着什么稀世珍宝,“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了,这次来灵溪动物园的旅程我想会成为我人生中重要且珍贵的记忆。”

祝虞浅浅笑着:“灵溪动物园只想给在这里的动物一个安心舒适的生活环境,如果你喜欢,欢迎以后常来。”

灵溪动物园试营业第一天出奇的顺利,原本祝虞还担心动物园里人手太少,动物种类和数量也不多,会导致游客们看完动物后还剩很长时间。

但祝虞担心的问题一个都没出现,时间已经到了快闭园的时候,游客们还恋恋不舍。

“我还没看够团团呢,它就算睡觉也好可爱啊,我还可以再看一天!”

“松鼠的表演我去晚了只看到半场,我想再看一遍啊!”

“虎园太大了,我都没占到个好角度,只能看见焱焱背影,难过!”

“祝园长,可以延长一点时间吗?”

随着这句话的问出,顿时好多双眼睛全部看向祝虞。

没看够,完全没看够。

虽然灵溪动物园里的动物种类跟数量都比不上其他动物园的,但灵溪的质量是一顶一的绝。

毕竟哪家动物园会有虎王,那可是货真价实的虎王,曾经被冠以“杀戮女王”称号,打败多只雄虎,涉水而过时,几次杀掉鳄鱼。

虽然现在年纪大了,但浑身的气势完全不是普通老虎能相比的,被那双眼睛看一眼,都觉得杀气腾腾。

平时在电视里记录片中才能看到的动物,现在居然能面对面接触,这性价比高得无法想象。

明明感觉没有看多久啊,怎么一天就过去了,还好他们早有准备,带了食物入园,吃午饭的时候也在看动物,一点没浪费时间。

但还是觉得时间太短暂。

祝虞也没想到试营业的效果这么好,面对着游客期待的目光,她刚想说什么,罗辛忽然面色惊慌跑了过来:“祝园长!”

他凑到祝虞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祝虞瞳孔微震,转而对游客说:“首先感谢大家对灵溪的喜爱和支持,但此刻不得不告诉大家,我们已经到了闭园的时间,园里的可爱动物们也需要安静的环境来休息和恢复精力。试营业结束后,我们会陆续开放购票,欢迎大家再次购买门票,我们期待与大家下次相见!”

听见祝虞的话,游客也知道必须离开了,有人问:“园长什么时候再次开放售票啊?”

刚才上网看了,门票已经是已售完状态。

祝虞微笑道:“过两天就可以了,这两天我们准备再购买一些动物回来。”

“还是直播去山里捡动物吗?”有人这样问,看得出来是祝虞直播的忠实粉丝,对捡动物一事念念不忘。

祝虞笑:“如果能捡到的话。”

游客们都表达了对祝虞直播捡动物的支持,气氛十分活泼,大家开始有序离开。

祝虞转过身,神情倏地严肃起来,对罗辛说:“你跟我一起去保安室看看。”

罗辛点点头。

祝虞走得飞快,罗辛注视着对方的长腿,努力跟上,听见祝虞问:“罗辛你原来在辉山时遇到过这种事情吗?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罗辛说:“我听说过,但没参与处理。听同事说,一般面对逃票的事,动物园都是报警处理。一是能够震慑人,二是表明园方有尽到责任,毕竟这种逃票进来的游客一般落脚点都在动物园区里,要出了什么事,园方需要承担很大责任。”

祝虞点头:“你先报警让警察来吧,我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保安室外,能够清楚的听到从里面传出的争吵声:

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有些着急:“我说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是想逃票爬进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怎么可能做这种没品的事情?!”

“什么没品的事,你说清楚?”有人立刻大声嚷嚷起来,“我也不是缺六十块钱的人,我现金都准备好了,想的是进来再补票,你懂不懂什么叫补票,人家高铁还允许这种行为!”

“高铁允许你上高铁去啊,灵溪动物园可没有这项规矩。”年轻男人语气鄙夷,“你要是在里面出了什么事,不得连累到里面的动物,要真那些动物出什么事了,你这叫罪孽深重!”

“你不也是逃票的?跟我说这些?好意思吗?”

年轻男人声音顿时提高:“我不是!我是被冤枉的!监控呢?我要求调监控还我清白!”

“得了吧,还清白,都是逃票的谁比谁高贵。”顿时七嘴八舌的声音开始谴责起年轻男人来。

年轻男人似乎无法一对多,立刻说:“你们这是诋毁,我已经录音了,在我律师来之前,我是不会再说一句话的!”

“你们都安静,等园长来了处理!”丁维一声大吼,震慑住了全场。

祝虞敲响门,在开门一刹那听见有人说,“是祝虞园长吗?我抖家上关注了她,我是她粉丝!”

祝虞手顿了顿,还是推开了门,便看见了里面站着五个人,其中一个还穿着西装,线条利落贴身,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那人看到她却有些不自在似的,移开了目光。

“祝园长?你是祝虞吧!跟直播里真是一模一样!”有人招呼她。

祝虞点了点头,神情正经严肃:“我是祝虞,也是灵溪动物园的园长,你们的行为给我们动物园造成了很大影响,我已经报警了,大家一起等着警察来就行。”

听到她的话,立刻有人说:“祝园长,我也不是真想逃票,这还不怪你票太少了,我是真心喜欢那头虎王才来看它。”

此人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附和:“对对,我也是,我也不是什么坏人,能买票我肯定就买了,祝园长你体谅体谅,别报警了。”

“我也是焱焱粉丝啊,祝园长!”

祝虞还没说话,身穿西装的年轻男人先开口了:“什么粉丝?焱焱没有你这样的粉丝,现在焱焱在动物园里,你逃票进来要出了什么事,那不是把焱焱饭碗给砸了吗?我要把你开除焱焱粉籍!”

贺霄说得正气凛然。

他现在想起还觉得委屈,他当时只是产生了一点误会,而眼前这些人可是打着焱焱粉丝的名义干坏事。

他不应该被开除粉籍,这群人才应该被开!

搞不好根本不是焱焱粉丝,指不定是想进动物园来干什么坏事。

“你说什么?你一个也是逃票的有脸怼我?”

贺霄立刻不淡定了:“我说了我不是逃票!”

“不是逃票你站在那儿干什么?别以为还没来得及翻墙就可以洗脱干净!我指认你就是想逃票!”

贺霄从没遇到过这种人,他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优越,几乎都是被周围人捧着的,顿时被眼前凝结成团的人气到无语,往上一挽袖子,很想揍人——

面前忽然来了一块纸板,将贺霄与另外四人视线隔开。

祝虞拿着大纸板,声音响亮清楚:“要打出去打,外面有摄像头,警察来了之后好划分责任!”

贺霄动作一顿,顿时清醒不少,将挽上去的袖子又摘下来:“你们这是诋毁诽谤,我都录音了,在我律师来之前,我不会再跟你们说一句话。”

其余四人:装逼狗……

暂且将局面稳定下来,四人中就有一个男人凑到了祝虞身边:“祝园长,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动物园什么时候开始再次售票?你捡到虎王焱焱真的没有剧本吗?我现在可以补票去动物园里看看不?”

祝虞没有回答他,而是对众人说:“如果是真心喜爱园里的动物,我们欢迎每一位游客的到来,但我们坚决抵制进来再买票的行为,这次报警也是无奈之举,希望大家谅解。”

“祝园长,通融一下呗,我们可是你的粉丝,而且我们这不也没做成吗?”

“就是,园长你不能这样对待粉丝啊,我只是想看看动物,不是真想逃票。”

祝虞面容平静镇定,面对几人的话,一点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

直到警察到来,将几人都带去了警局,作为动物园园长,祝虞自然也一同去了。

到了警察局几人还在喊冤,表示自己不是主观意愿想要逃票,只是没买到票。

警察一顿训斥,立刻让他们气焰熄了不少。

只有贺霄坚持:“我没有想过逃票。”

“不想逃票你在那儿干什么?”

贺霄悄咪咪看了一眼祝虞,正撞上对方的目光,支支吾吾卡顿了。

他觉得自己也是真倒霉,独自一人来灵溪动物园,想试试看能不能现场高价买票进去,结果走错路到达灵溪时已经快要闭园。

又刚好碰到这群试图爬墙进去的人,他还看着地图试图走出去,就被巡视的丁维给抓个正着。

但这话贺霄不好意思当着祝虞的面说,毕竟在直播间里他气焰嚣张,而这时低到尘埃,还在这么尴尬的场景里遇见,这其中的尴尬程度不亚于蓬头垢面独自吃火锅时遇见前任……

祝虞却心有所感似的,朝贺霄走来:“警察同志,可以让我单独跟他聊聊吗?”

贺霄心一紧,就听见警察答应下来,同时听见祝虞对他说话,声音无比温和:“你好,我知道你不是逃票的,可以告诉我当时的事情吗?我也很想知道真相。”

在保安室里祝虞就注意到这个人了,跟另外四人相比他看上去才是真心在乎焱焱的人。

而且从言行举止,穿着打扮上来看,祝虞心想搞不好是误会人了,此刻便采取了怀柔策略。

贺霄一听,当场愣住,迟疑的看向祝虞:“你相信我?”

祝虞唇角微弯:“是的,但你得把你在那儿的目的说出来,毕竟现在是瓜田李下,需要个解释。”

祝虞加大怀柔力度:“但我确定你是焱焱的粉丝,你跟他们不一样,你对焱焱的维护我都看在心里,正是因为有了像你这样喜爱焱焱的人,焱焱的生活才会越来越好。”

贺霄顿时感动至极,在网上他已经被开除粉籍无数次了,没想到此刻得到了焱焱家长的认可。

顿时贺霄觉得网上那些都是浮云,这会才是真的。

他原本还担心祝虞对他产生什么看法,加上他网上的退钱行为,如果祝虞把他拉黑,让他以后都进不了动物园,贺霄也没办法。

毕竟焱焱在灵溪手上,他再有钱能做什么呢?

这会祝虞还不知道他就是网上喊退钱的冲破云霄吧,这样温柔的态度让当时在直播间被怼得说不出话的贺霄,感到了一阵阵温暖。

他轻咳一声,开口:“是的,我是焱焱的忠实粉丝。我来动物园其实是想看看能不能认养焱焱……”

贺霄把自己迷路误入逃票团伙的事说了出来,那角落偏僻,动物园摄像头没有完全覆盖,所以现在很难解释。

不过现在都遵循疑罪从无的原则,另外四人之所以被认定逃票是有攀爬动作,已经有两人成功进入了动物园。

通过警察的审查,才知道这四人原来也不是什么动物粉丝,他们都是抖家平台上的小博主,因为关注到了最近灵溪动物园的火热,都想来蹭下热度分一杯羹。

但又实在买不到票才做出逃票举动。

警察对四人进行了批评,并要求他们在各自平台账号上澄清事实,表明错误,做出悔改。

至于贺霄本来可以直接回去了,但他不想回去,坚持要让律师来,起诉四人对他的诋毁。

然后,贺霄就看向祝虞,腆着脸问:“祝园长,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动物园吗?”

他自觉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拉进了他和祝虞的关系,可以厚着脸皮去灵溪里看看焱焱那就是天大的好运气了。

祝虞考虑到贺霄的无妄之灾,其中也有他们动物园的原因,便同意了。

贺霄完全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好事,什么叫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什么叫做否极泰来?

这就是啊!

此时贺霄很想跟助理炫耀下,你弄不到票,我现在却光明正大进动物园了!

从警察局到动物园的一路,贺霄的话就没停下来过,一直在表达自己对焱焱的爱慕之情,还给祝虞看自己收集的焱焱照片:“焱焱是我见过最英俊威猛的老虎了,我从小就很喜欢老虎,我小时候被老虎救过,我家也……”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贺霄及时住嘴,又开启新的话题:“祝园长你不知道为了买票我做了多少努力,我甚至还私信了人要高价……”

等等,这也不能说。

贺霄再次住嘴,最后感叹:“一想到马上要见到焱焱了我就兴奋得睡不着觉,园长,焱焱在你们这儿生活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它会想家吗?它现在多重?身体怎么样?”

祝虞被贺霄吵得脑仁疼,看上去怪精英范的一个青年人,怎么嘴这么碎呢。

祝虞:“马上到动物园了,你可以亲自去看看焱焱,问它这些问题。”看到时候焱焱理不理你就行了。

好不容易到了动物园,贺霄去见焱焱时几乎是用跑的,只是中途跑岔了几条路这事就不用提了。

祝虞总算知道这人为啥会迷路在奇怪的地方了,明明有指示牌还能走错路。

一到虎园,贺霄就看见了正在进食的老虎,在老虎旁边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离焱焱很近。

贺霄瞬间瞳孔圆睁,居然离进食的老虎这么近!焱焱没有伤害他!

焱焱现在真的变了!它脾气好了太多,怪不得直播里让人撸呢。

此刻贺霄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也可以,于是气沉丹田,喊道:“焱焱!”

老虎庞大的身型一顿,尖利的爪子露了出来,站在一旁的周兆赶紧说:“没事的,吃吧。”

焱焱继续吃肉,周兆回头,看向正朝着虎园跑来的年轻人,眉头一皱。

祝虞示意贺霄小声点,贺霄马上道歉:“不好意思,我看到焱焱太激动了。”

他盯着老虎眼睛都不敢眨,直直感叹:“太神奇了,太美丽了,太伟大了,太威风了,简直是造物主的杰作!”

祝虞对疑惑的周兆解释:“这是焱焱的粉丝,发生了点事,我带他来看看焱焱。”

周兆相信祝虞的话,对贺霄态度也挺好:“你好,我是焱焱的奶爸。”

话语间弥漫着淡淡的自豪,虎王奶爸,这称号,谁能有?

贺霄:“见到您很高兴!”

“我现在能给焱焱拍照吗?”贺霄马上问,“我能进去看看焱焱吗?我能摸摸它吗?”

接连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一让人头大。

周兆解释:“焱焱是一只野生老虎,游客禁止进入虎园,更不能摸它,焱焱战斗力惊人,近距离接触非常容易让游客受伤。”

贺霄天真的问:“我可以换上你们的衣服进去吗?”

周兆顿时不想跟贺霄交流了,这怕不是焱焱的脑残粉吧,不太聪明的样子。

“当然不行,焱焱认识人的。”祝虞说。

贺霄只好暂时打消了这念头,他现在还有些怵祝虞,便站在虎园外的喊:“焱焱,焱焱。”

“焱焱,看我一下啊,焱焱你吃饱了吗?焱焱你想换换口味吗?焱焱你喜欢吃什么啊?你跟我说我给你买呀,焱焱~”

正在进食的老虎忽然转过身来看向贺霄。

被那双眼睛一盯,贺霄立刻兴奋了起来:“好神气好威武!焱焱真是太不上镜了。”

要直播里是这效果,他哪会认错老虎。

犹记得上次十几年前见到焱焱,对视不过两秒,焱焱飞扑过来,一爪快把车窗玻璃拍碎,吓得人心胆战。

而此刻,脾气安静的焱焱温柔注视着他,真让人心跳加速。

贺霄还没来得及笑,就见焱焱猛地朝他跑来,速度之快,让人措手不及,老虎飞扑在玻璃上,发出巨大一声:“吼——”

老虎偌大的双目圆睁,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嘴巴大张,獠牙尖锐而犀利,上下颚之间的肌肉紧绷,声波汹涌,吼声震彻山林。

贺霄顿时傻住了,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瞳几不可查的颤动着。

焱焱拍着铁门,锁链撞击间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仿佛老虎马上就要破门而出。

焱焱冲贺霄呲牙咧嘴,气势汹汹,一口能把他吞掉。

贺霄脚下一软,手慌忙寻找着能扶的地方,祝虞赶紧搀扶着他,生怕造成什么游客被老虎吓出毛病的传闻。

她看向浑身上下散发着汹涌气势的老虎,喊道:“焱焱。”

焱焱看了她一眼,又对着贺霄发出低吼。

幸亏有祝虞在,不然贺霄这会真的要瘫倒在地了。

焱焱看到这一幕,鼻子喷气,转身走了,尾巴还得意甩了甩,回到盆边,继续吃饭。

祝虞有点无奈,真是只调皮的老虎,这会还故意吓唬人。

贺霄咽了咽唾沫,说话时不觉嗓音都有些抖:“祝,祝园长,有,有坐的地方吗?”

“有的。”祝虞扶贺霄在长椅上坐下。

贺霄深呼吸,再深呼吸,好几次后,勉强让心跳平复了一点。

祝虞担心问他:“现在好点了吗?需不需要去看看医生?”

贺霄立刻摇头,看医生,笑话,被自己喜欢的老虎一声吼就吓到去看医生了,他不要做叶公!

只是……

“焱焱……原来平时这么凶的吗?”贺霄小心的问。

刚才那一声吼留在他心中,是能吓得人腿软的场景了,跟十几年前那幕相比也不遑多让。

好像焱焱年纪大了后,脾气依然不太好,跟直播里完全是两幅模样啊。

祝虞委婉道:“其实还好,焱焱平时比较温和,它只是吧……有点认人。”

祝虞就差说,焱焱只是看你不顺眼而已,今天试营业这么多人看过焱焱,焱焱也没用吼声吓唬过别人啊。

贺霄擦擦额上冷汗:“哦,这样啊,那我以后经常来看看焱焱它是不是也就认识我了?”

祝虞没想到他角度如此清奇:“嗯,照理说是可以这样,但我们动物园需要门票才能进入呢,今天是因为突发事件。”

贺霄忽然看向祝虞,说:“祝园长,我想认养焱焱!”

认养这行为在动物园里很常见,认养之后认养人可以定期看望该动物,参与照顾,了解该动物生活习性等。

祝虞解释:“我们动物园才开始营业,还没有详细的规程,感谢你对焱焱的喜爱,但目前还不行。”

贺霄:“我愿意出一百万认养焱焱。”

为表明自己没说谎,有能力出钱,贺霄当场打开自己的某其中一银行卡余额给祝虞看了下,七位数的余额表明他有充足的财力,同时诚心满满。

祝虞晃了一眼,顿时被那一长串数字惊到,目光惊奇的看了贺霄好一眼,抿了抿唇,道:“这……真的不行。”

贺霄:“两百万。”

祝虞:“我们动物园目前真的还没形成相应的条件和制度……”

贺霄:“五百万!”

祝虞:“……这位游客,这真的不是钱——”

贺霄:“一千万!”

祝虞轻咳一声,郑重道:“这位游客朋友,真的不是钱的事,等动物园步入正轨后,如果您还想认养焱焱,我们可以按照规程来进行申请,同时动物园方面也会有相应的考查。如果您通过了,我们很欢迎您认养焱焱。”

她觉得这个人神神叨叨的,搞不好是焱焱什么私生粉。

虽然一千万很多,但焱焱更重要。

第029章第29章

第29章

贺霄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了钱无法解决的事情,感到无比的茫然和棘手。

祝虞开口道:“这位游客,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焱焱也需要休息,我带你出去吧。”

她想赶紧把人请走了。

贺霄依依不舍的看了眼老虎,在保证焱焱休息这方面,他很赞同祝虞的提议。

不过用钱也无法解决,那正好证明焱焱留在灵溪是个好归宿,园长一身正气,刚正不阿。

离开动物园路上,贺霄热情自我介绍:“园长你好,我叫贺霄,我是焱焱的老粉了,我真的很想为焱焱做点什么。我可以为焱焱提供食物吗?都是新鲜从国外空运回来的,特别适合老虎吃。”

祝虞婉拒了,她对贺霄不太放心,像这类进入动物口中的食物,安全性最重要。

贺霄又提出可以给动物园捐款,祝虞依然婉拒,说灵溪动物园现在还没开辟捐款通道。

到了动物园大门,祝虞心情轻松,对贺霄说:“这位游客朋友感谢你对灵溪的支持,对焱焱的喜爱,欢迎你下次再来参观游览。”

贺霄表情坚定表示:“下次我一定会抢到票的!”

祝虞微笑。

*

回到老虎园区时,祝虞看见周兆正在给焱焱擦爪子。

焱焱蹲坐在旁边,抬起一只爪子,任由周兆动作,尾巴时不时甩一下,心情看上去很好的样子。

周兆一边擦一边说:“焱焱啊,我明天就要回去了,等下次放假的时候再来看你。”

焱焱发出一声低吼。

周兆便摸摸它脑袋,但它体型太大,周兆又站在老虎左边,不太好摸,焱焱便主动低下头让周兆摸摸头。

周兆说:“你现在也是大姑娘了,能够自己生活了,要想我的时候就让祝园长打视频,现在不比以前,你在山里生活这么多年,肯定不知道吧,外面的科技进步发展老快了,见面特别方便。”

周兆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语不像是对老虎,反而更像对自己的小孩。

焱焱低吼一声应和,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

周兆却笑了起来,说得更起劲了,讲这些年外面世界的变化,老虎救治中心的改变:“焱焱你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就跟我说,我让人接你来玩,看看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焱焱身体趴下,脑袋搁在擦干净的爪子上,伸出舌头舔了舔,一声没吭。

“一说要回去你就不吭声了,在这儿就这么好吗?”周兆语气有点酸。

尽管早已经决定把焱焱留在灵溪动物园,但看到焱焱的样子,周兆还有点不服,他们救治中心条件环境明明比灵溪更好啊,唯一的差别就是救治中心没有祝虞罢了。

焱焱主动抬起脑袋,在周兆身上蹭了蹭。

周兆被它拱得身体都晃了晃,他笑了笑,没办法,老虎太大了,它只是像小时候那样撒娇罢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的想法了。”周兆道。

祝虞在旁边站了会,终于等到这对“父女”诉完衷情:“周主任,你明天就要回去了吗?”

周兆说是,他这次来灵溪请了一周假,转眼假期就要结束了。

祝虞立刻说:“你想看焱焱的时候跟我说就好了,我给你们开视频。”

周兆:“谢谢,麻烦你了祝园长。”

周兆又说了好多焱焱的行为习惯,有些是他这几天看到总结的,有些是小时候就有的。

祝虞都一一答应下来,最后却是周兆自己停了下来,他面色有些感慨:“祝园长你也不用全听我的,我相信你能够照顾好焱焱。”

老虎长大了很多,有了很大变化,生活习惯也跟小时大不相同,他应该给焱焱和祝虞更大的信任。

周兆第二天一早就回了救治中心,忽然离开了焱焱,他工作都有点不在状态,一下班到家拿着手机就想给祝虞打个视频电话,让他看看焱焱。

但又觉得这才过去没到一天,祝虞又忙,挺打扰人,便作罢。

打开某短视频平台,想看看祝虞有没有更新焱焱的视频,结果一上去,刚好碰到了祝虞在直播,屏幕里出现的老虎赫然是他想念了一天的焱焱。

老虎趴在木板床上,祝虞看着弹幕解答问题:“有网友问焱焱为什么这么干净,因为焱焱是一只爱干净的老虎,每天都会去泳池里玩一圈,还爱舔毛。再加上昨天焱焱奶爸给它擦了全身,现在焱焱身上都香香的。”

“焱焱奶爸为什么不在啊,因为他回去上班了,等放假时会再来看焱焱的。”

焱焱似乎听到什么,发出一声低吼。

祝虞挠了挠它下巴,笑着说:“是啊,焱焱听见奶爸的消息有反应,奶爸在的这几天,焱焱都被宠成了小公主。”

“什么年纪大,焱焱年纪一点都不大!无论多少岁,焱焱都是公主女王。”

周兆看得满脸笑意,手指在屏幕上一点一个红心,一不留神点了好多个。

妻子从房间一出来,看见周兆的样子,顿感惊讶:“奇了怪了,老周你不是从好久之前就不看直播了吗?”

周兆赶紧把手机递给妻子,语气里难掩自豪:“这是焱焱,它刚还跟我打招呼了。”

妻子觉得周兆指定多想了,先不说焱焱跟他隔着屏幕,再说老虎怎么可能会用直播打招呼。

手机屏幕里,刚好祝虞说:“是啊,焱焱也在想念奶爸呢。”

焱焱发出一声低吼,像是应和着祝虞的话。

周兆脸上的笑意明晃晃:“看吧,焱焱说在想我。”

妻子啧啧称奇:“焱焱真是一只通人性的老虎,这么多年了还记得你。”

周兆也感慨万分,去灵溪之前他想都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好的结果。

“不过焱焱现在住的动物园叫灵溪是不是?”妻子问。

周兆点头:“对,焱焱在那生活得很好,我也放心。”

妻子说:“不过我看到网上有人说灵溪动物园有动物表演,这可不行。”

周兆立刻解释:“灵溪的动物表演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其他地方是人为训练,灵溪是动物自愿的!”

妻子立刻想说哪有这种事,没见过什么动物自己训练的,但看见这丈夫一本正经的神色,知道他为人,思索下也信了这事,同时更觉惊讶:“还有这种事吗?”

“是啊,我当时也不信,直到亲眼目睹……”周兆现在想起松鼠自个训练的场景,还觉得有点恍惚。

妻子说:“看来这网上的消息真不能全信。”

“你在哪看见的这消息,发我看看。”周兆心想,他得为灵溪动物园澄清一下。

自从观看主播指出主播对动物不友善的行为,反而被指责拉黑后,周兆就一直没有再使用这个账号了,今天特意找出来,又让传媒部的工作人员帮他认证了身份,最后才发布了一则在灵溪的见闻,澄清灵溪动物园不好的传闻。

周兆也想清楚了,网络不只有虚假和遮掩,也有不少误会。

他作为在救治动作方面工作了几十年的人,也能科普一些简单的事情,揭穿虚假,澄清误会。

*

祝虞正在网上直播,带领网友们看看动物的生活。

试营业效果非常不错,直接表现在她今天一开播,直播间顿时涌进来了一万人,在开播十几分钟后,在线人数已经八万了,弹幕区非常热闹:

【看了网上发的游玩笔记来的,动物爱好者狂喜】

【灵溪的每一只动物都好可爱啊,想现在就去看!】

忽然一条“用户AAA”发出的消息引起了众多网友注意:【你们消息这么落后吗,还觉得灵溪动物可爱?都是人为训练的结果,可怜的动物们什么时候才能逃出魔窟】

【举报了】

用户AAA:【对对,马上去举报灵溪动物园虐待动物!】

【傻叉,我举报的是你!】

用户AAA:【你们有病吧?没见过动物园还能有粉丝的,一点不关心动物!】

【朋友,你的消息是不是太落后了?灵溪动物表演的事情早就澄清了啊!】

【对啊,去过的游客发了完整视频,那确定是动物自愿表演】

用户AAA:【不过是公关罢了,一条视频而已,买一个游客账号更容易】

有人发来链接:【你再看看这个[链接],或者你觉得冉姐和野生老虎救治中心主任都能被一个小小的动物园买来为它说话?】

【要这有这钱,一个月前灵溪也不会快倒闭了,还好祝园长力挽狂澜】

【我宣布我就是祝园长的粉丝了!】

【老婆亲亲!祝园长以后就是我唯一的老婆了!】

【要不要脸?祝园长昨天才跟我扯证了,P图为证】

祝虞此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主要是弹幕刷新频率太快,她转头摸个老虎的功夫,就已经变成了其他画面。

【用户“冲破云霄”打赏了嘉年华×20】

随着这条系统提示的出现,整个直播屏幕顿时被绚丽的礼物特效占据。

十个嘉年华的特效足足持续了一分钟,直接把祝虞的直播间送上了实时礼物榜第一。

祝虞都愣住了,嘉年华是直播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要一万块,而这用户一次性打赏了二十个,那就是二十万?!!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名名叫“冲破云霄”的用户和她发生了不小的争论,最后祝虞是看在他打赏的份上才没有拉黑踢出房间。

但这人已经叫嚣着要退钱。

这才几天功夫,怎么又给她刷礼物,还一刷就来了二十万。

祝虞轻咳一声,尽职尽责道:“感谢冲破云霄打赏的二十个嘉年华。”

焱焱也随之低吼了一声。

【用户“冲破云霄”打赏了嘉年华×30】

焱焱叫声刚落,这人又打赏了三十万。

顿时弹幕区沸腾起来:【浪迹诸多直播间,第一次看到这么巨额打赏的,是剧本吗?】

【虎哥你来了!虎哥威武!嘉年华特效真好看啊,发出穷比的声音】

【等会,上次主播不是还把虎哥好怼一通,现在两人和好了?】

【我的老天啊,第一次看到这么舔的大哥,上次不还闹得挺难看?】

【鉴定完毕,虎哥属性M,越骂越爽,越爽越爆金币】

祝虞也在想,这人忽然砸这么多礼物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就看见弹幕区冲破云霄说:【上次是我错了,跟主播道歉,对不起!】

【用户“冲破云霄”打赏了嘉年华×1】

冲破云霄:【灵溪动物园的老虎真是虎王焱焱】

【用户“冲破云霄”打赏了嘉年华×1】

冲破云霄:【没认出焱焱是我的问题】

【用户“冲破云霄”打赏了嘉年华×1】

……

冲破云霄就这样说一句话,打赏一个嘉年华,直播间被礼物特效充斥了好几分钟。

场面一度十分震撼。

祝虞赶紧开口:“不用砸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毕竟冲破云霄对于她而言,就是一个眼神不太好的焱焱粉丝,这会又是道歉又是给钱,再大的火气也没了,更何况祝虞一向不爱给自己气受。

冲破云霄:【我下次一定去动物园看焱焱!】

弹幕区纷纷表示震撼,网上冲浪这么久,第一次见土豪粉丝这么容易认错,又如此大方的。

土豪说下次也去动物园,一小部网友也被带动了,没别的,就想看看人傻钱多的人到底长啥样。

评论一时全是催促祝虞上预售票的,祝虞表示尽快,一定尽快。

直播结束后,祝虞才从罗辛口中得知,原来关于灵溪的动物表演一事,在游客晒出视频,还没来得及掀起很大的误会波澜,就被摆平了。

首先是试营业来过灵溪的游客发出的言论,其次是周兆和志愿者冉姐的澄清内容。

罗辛问:“园长你认识冉姐吗?她怎么会为我们动物园说话。”

“冉姐粉丝很多,并且从来没和什么官方组织合作过,一直致力于个人动物保护,特别是针对于白针貂的。”罗辛恍然大悟,“是不是她知道我们动物园有白针貂,专门来看过。”

祝虞打开微博,便看到了周兆和冉姐发的内容,都是澄清灵溪是很适合动物生活的地方,这儿的动物都过得很开心。

其中冉姐微博还配了几张图,都是他们园里白针貂的样子。

祝虞看见这几张照片都怔了几秒,然后揉了揉眼睛,有点恍惚的问罗辛:“白针有这么漂亮吗?”

首先她承认白针貂长相就是很符合人类审美,毛茸茸的身子,灵活的身姿。

但冉姐微博上的白针貂就跟经过美颜似的,或许那也不应该叫加美颜,因为还是能够让人认出照片上的小貂,只是各个方面都漂亮了好多。

光影角度找得特别好,黑亮眼睛看着镜头的小貂完全就像个小精灵,连身上毛毛似乎都在发光。

果然评论区纷纷在说被可爱死了,问灵溪地址在哪,想马上看见小貂。

图文配的最后一张图是一个小小的毛毡,被扎成了白针貂的模样,很小一只,大约三指宽,但模样活灵活现,特别可爱。

那是冉姐使用白针貂送的毛团制作的毛毡貂。

罗辛不停追问:“园长,这真的是白针貂的毛吗?不过白针貂的毛它自己都收起来了,你怎么拿到的?”

罗辛觉得只有这种可能,祝虞在试营业的时候遇见了冉姐,知道了冉姐的身份,把白针貂掉下的毛送给了冉姐。

按照白针貂那难搞的性格,估计只有祝虞能从它手里拿东西。

祝虞:“我说是白针貂主动给她的你信吗?”

“我不信!”罗辛说,“我平时还喂过白针貂食物呢,它怎么没送给我?”

甚至连罗辛打扫卫生时,见到了毛毛,都要被白针貂抢回去。

祝虞不想说话。

她准备去见白针貂,把毛毡貂照片给它看看,让白针貂知道它送出的掉毛团被制作成了小型的它,完全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让它知道,它送的礼物很有意义。

祝虞见到白针貂时,白针貂正在给自己舔毛,在爪子在能够到的地方抓抓,把捋下来的毛放在一块,揉成小团,但更多地方抓不到,白针貂在木板上打滚,显得有些烦躁。

一看到祝虞,白针貂就像见到救命稻草似的朝她跑来,纵身跳到祝虞身上,咯咯叫着。

“帮我梳毛!”

祝虞依从的拿起小刷子沿着白针貂后脑勺梳到尾巴,白针貂咯咯叫两声表示满意。

祝虞把手机放在白针貂面前,让它看看照片,同时给它说起礼物的事。

白针貂一听,顿时爬了起来,眼珠子在手机屏幕上盯了盯,再看向祝虞:“这是用我的毛扎出来的吗?”

看它高兴的样子,祝虞点头:“是的,你看你的礼物送得很出彩呢。”

白针貂趴在地上,看着屏幕里小小的自己,眼神有点迷离,咯咯叫着:“真好看啊。”

忽然它再次爬起来,跑进了内舍,不多时后,白针貂拖着一个跟它差不多大的透明瓶子出来了,瓶子里装的全是白针貂收集的掉毛。

它把瓶子滚在祝虞面前。

祝虞立刻问:“白针想把这些礼物送给更多人吗?”

她希望白针貂能和其他人也产生一些感情,不然如果她不在动物园里,白针貂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虽然它也不会说人话。

白针貂双爪一推:“给你。”

“给我?”祝虞有些错愕。

白针貂点头,爪子指指屏幕:“你给我扎一个更大的我!”

祝虞:“啊?”

白针貂解释:“更多的毛,扎更大的我。”

意思就是让祝虞也学着冉嘉雯的样子,制作一个白针貂毛毡出来。

祝虞:??

祝虞心想,白针貂真是高估她了,她坦诚道:“我不会啊。”

白针貂:“你学呀。”

祝虞立刻想出主意:“我给你找个粉丝,让他帮你制作。”

白针貂:“就要你!”

祝虞:……她真不会。

白针貂把瓶子一推,滚在祝虞面前,白针貂往后一退,跑了,完全一副东西已经给她,一定要她扎出来的样子。

祝虞沉默半晌,心想或许就不应该让白针貂知道这件事。

她拿出手机,犹豫着给冉嘉雯发去消息,询问她制作毛毡白针貂的注意事项,并且把白针貂给自己的毛团拍照发过去。

冉嘉雯立刻回了消息:【白针貂居然给了你这么多毛团!羡慕死了!】

【这么多的毛起码能扎个有白针貂一半大的毛毡貂!】

祝虞已经觉得两眼昏花了,这么大的貂,她要扎多久?

正在和冉嘉雯交流着制作毛毡的技巧,忽然罗辛声音从一旁传来,气喘吁吁的:“园长,不好了,我们鸡被偷了!你快去看看!”

“什么?”一听这话,祝虞腾的站了起来,赶紧朝鸡园赶去。

动物园养的鸡不是一般的鸡,它们是野鸡。

虽然跟菜市场的鸡比较相似,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投喂,它们已经长得毛发整齐,油亮光滑。

更重要的是,它们能听懂祝虞基本的一些指令,虽然还不会和祝虞对话,但这进步已经不是一般的家禽能够相比了。

在试营业期间,这些鸡因为太过胆大,吆五喝六的一起看游客,还广受游客好评呢。

祝虞死活想不通,到底是谁会来偷鸡,园里的员工不会已经成为了别人的桌上菜吧。

想到这儿,祝虞速度更快了,还没到鸡园,先听到了嘈杂声:

“拦在那儿,堵住他!”

“交出鸡来,饶你不死!”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偷鸡!”

灵溪的员工声音听上去非常愤怒。

“吱吱吱!”同时一道尖锐的叫声传来,很是刺耳。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祝虞到达鸡园一看,便看见园里四名员工全围在园区各个角落,都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神情如临大敌。

“在那!”随着仲芸出声,一只棕黄色细条状大约三十多厘米长的动物出现在祝虞视野。

四人迅速往动物那儿一撵一扑,那只黄色小动物却灵活往墙上一爬:“吱吱吱!”

“愚蠢的人类,凭你们还想抓住大仙我?”

黄色小动物在墙上溜跑得迅速,时不时发出一声吱叫,在人类眼中那很像是小动物被逼到绝境后的无助叫声。

但祝虞却知道,那是它的嘲笑,嘲笑四个人被它耍得团团转。

还想要鸡,下辈子吧!

祝虞随手抄起旁边的网兜,趁黄条小动物溜得飞快时,出其不意将网放在它必经之路上,手一动,一网,一兜。

落网后的黄条懵了,慌张叫了两声。

四名员工纷纷鼓掌:“园长厉害!”

“园长出马,一个顶四个!”

丁维:“园长把这黄条弄了,它偷了我们两只鸡!”

被网兜住的黄条立刻叫了起来:“不能弄我!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第030章第30章

第30章

黄条吱吱叫着:“我是来应聘的!这是我的简历。”

黄条呸呸两声,嘴里吐出一团鸡毛,那就是履历了。

仲芸看见了立刻大喊:“园长,就是它吃了我们园里的鸡!鸡毛还在它嘴里,要它血债血偿,为鸡报仇!”

丁维立刻附和:“鸡怎么死的,就要它怎么死!我们灵溪的鸡决不能白白丢了性命!”

“说得对,报仇!”

场面一度十分热闹,被兜在网里的黄条瑟瑟发抖。

罗辛站在祝虞身旁,眉头紧皱,犹犹豫豫的模样。

黄条似乎感受到了周围人的杀意,吱吱叽叽乱叫。

“不能杀我!我法律保护,禁止非法捕杀!”

罗辛也开口:“园长,真的不能杀它,黄鼠狼是被列为了有益名录中的动物,禁止私自捕杀。”

但被抓住的某只黄条却连呸几声,态度趾高气昂:“什么黄鼠狼,叫我大仙!”

它似乎还不太懂眼前受制于人,陷入危机之中,把场上唯一一个给它说话的人给喷个狗血淋头。

罗辛还在劝祝虞,不能犯法啊,可以把这只黄鼠狼交给林业部门,让他们赔偿动物园损失,如果觉得损失太少,可以虚报几只被吃的鸡。

祝虞意味深长的看了罗辛一眼,没看出来你小子平时规规矩矩的,心眼子还不少。

罗辛赧然一笑:“我是为我们动物园着想。”

经过试营业后,见识到了灵溪的火爆,罗辛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了灵溪一员,他就是这样一个喜欢在大公司上班,可以展望远大的工作前景。

罗辛:“这只黄鼠狼吃了我们鸡,就要让林业局赔钱。”

黄条闻言又在骂:“叫我黄大仙!”

罗辛皱眉:“要不给它来一针,它怎么一直在叫,声音好难听啊。”

黄条:“我声音怎么难听了?你能听到大仙的声音是恩赐!”

罗辛:“我去拿麻醉剂!”

祝虞制止了罗辛的动作:“不用,我来处理它就行了。”

几名员工一听,立刻举起双手支持:

“对,就让园长处理,园长对付动物最有办法了。”

“园长,一定让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才能抚慰小鸡在天之灵。”

“园长让它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罗辛犹豫了下,也说:“园长,别让它死了,其他任由你处置,活着就行。”

祝虞微窘,员工们都把她想成什么人了,她难道是什么酷吏吗?

祝虞带着黄鼠狼走了。

黄条似乎被吓到了,用牙齿在咯吱咯吱咬着网,想逃。

祝虞慢悠悠地说:“死心吧,你跑不出去的。”

黄条看她:“它们说你能听懂动物的话,我专门来找你的。”

它声音听上去还有点委屈:“你居然想杀了我……没天理了。”

但转而,它就阴恻恻的说:“等大仙我逃出去了,要那群松鼠好看!”

什么东西啊,动物世界还有虚假广告?

那几只臭松鼠一口一个绝世好工作,什么包吃包住还有丰厚工资,平时啥都不用干,光睡觉就行。

钱多事少还离家近,它们说得这样好,吸引了山里好多动物,不过大家体型不大,胆子也比较小,虽然意动,但还没有行动。

只有黄条在人类社会生活过一段时间,了解什么叫做卷。

它得尽快去,趁现在还处于员工市场,它去了还能谈谈条件,要是以后去的动物多了,那就完全是老板(动物园)市场了,它们只有被压榨的命,什么工资待遇肯定都少一大截。

于是黄条立刻收拾了东西,还准备了简历,冲到了到灵溪动物园。

没想到一来就被人围住了,还想把它弄死。

黄条万万没想到,动物世界竟然还有属于自己的缅北?

什么五马分尸,弄死,听上去好吓人。

它这次该不会有去无回了吧,为了活命,它绞尽脑汁:“园长大人你别杀我,我很有用,我也可以为您工作,我工作能力很强,一口气可以杀十只鸡!”

祝虞一听,倒吸一口凉气:“你一顿吃十只鸡?”

黄条一听,觉得有戏。

刚才这么多人在,园长都没跟它对话过,现在没人了,可以开始讲条件了。

在它们那儿,吃得多意味着身体壮,身体壮意味着捕猎能力强。

因此,尽管一顿吃不了十只鸡的黄条依然说:“勉勉强强吧。”

祝虞沉默。

她本来准备把这只黄条也吸纳入动物园,毕竟园里现在缺动物,再加上它吃了鸡就要赔钱啊,卖身给动物园,在园里卖艺正好。

但它胃口这么好,得好好考虑一下了,不要钱没挣到还亏本搭进去就不划算了。

毕竟祝虞也不是那种黑心老板,就算让黄条卖身肯定也得包吃包住。

黄条见祝虞沉默,顿时也慌了,心道难道是一顿十只太少了吗?

可它真的吃不了更多了,这十只的水分都很大,得是小鸡崽了。

祝虞:“你有什么才能技艺吗?”

如果它也有什么独门花活之类的,也能勉强留在园里。

黄条一听,心知是给自己最后的机会,它眼珠子轱辘转,马上说:“有,有!我很聪明!”

“我能为您吸引来更多动物!”

祝虞一听,觉得可以,灵溪现在正缺动物,便问:“你说说怎么吸引?”

黄条:“园长您目前只有几只松鼠宣传,种类数量都太少了,而且松鼠它们口才不行,来来回回都是那几句话,吸引不到动物。”

黄条还不忘踩几脚松鼠,一是被欺骗的泄愤,二是给它们上眼药,争取以后占据松鼠地位。

“你让松鼠配合我,我说它们当托,凭借着我的才能,肯定能引来不少动物。”

祝虞觉得黄条说得有道理,它们动物园太缺乏宣传渠道了,只是……

“不是当托哈,我们动物园诚信经营,实事求是。”

黄条点头哈腰:“是的是的,园长说得对。”

内心鄙夷,老板都是这副鬼德行。

祝虞:“可是只靠吸引能引来多少动物呢?”

从黄条话中,祝虞可以得知松鼠们已经宣传一波了,但只有它一只来了,足以证明这行不通。

黄条:“还有其他办法,园长,我们可以从亲朋好友拉起,给它们宣传动物园的好待遇,保证他们来了之后就能当个小领导。”

黄条那张毛茸茸的脸上都充满了人性化的讨好:“当然哈,园长您才是顶层领导者,我只是给它们画大饼,这样亲戚拉亲戚,朋友拉朋友,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动物来了。进来得早的,我们给它们一个中层领导当当,进来得晚的就是群众了,如果想要当领导,也可以通过发展下线,只要手里的动物多了,什么都不成问题。”

“只是园长,到时候能给我一个骨干当当吗?”黄条露出了充满灵性的巴结笑容,“如果园长觉得这方法可行,我现在就去——”

“等等。”祝虞打断了黄条的话,面色凝重复杂的看着它,“你这不是传销吧?”

黄条正气凛然:“不是!我们是动物园,不是传销!”

祝虞:…………

她懂了,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看向黄条,认真道:“我们灵溪是正儿八经的动物园,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黄条仍然正气凛然,附和她:“对,我们就是动物园,谁说是传销我跟谁急!”

祝虞:…………

解释半天还是没把黄条弄清醒。

祝虞:“你别走了,你就在动物园。”

这玩意不能放出去,放出去了还不得违法犯罪。

祝虞决定为了动物世界的安定,将它吸纳入园了,在她眼皮子底下,总不能犯事了。

山里的动物多单纯,它要去哄骗,还不一骗一个准。

黄条立刻鞠躬感谢:“好的园长,我一定为动物园的发展出生入死!”

祝虞瞧见它说话这么利索,不禁问:“你不是在灵溪后山土生土长的黄鼠狼吧?”

黄条身体微僵,然后说:“还是园长您慧眼如炬,我小时候就生活在城市里,后面被林业局的人放生,就一直生活在灵溪后山了。”

祝虞就知道后山环境清幽淳朴,怎么可能孕育出这样狡诈的黄鼠狼。

“园长……”黄条期期艾艾的说,“您能别叫我黄鼠狼吗?”

它不喜欢这个名字。

“您可以叫我俗名,黄大仙,也可以叫我学名,黄鼬。”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它一听到罗辛叫他黄鼠狼就吱哇乱叫了。

祝虞点头:“好的黄鼠狼。”

黄条:…………

祝虞微笑:“不好意思习惯了,好的黄鼬。”

看它有点不顺眼,故意捉弄下。

黄条不知道人类的险恶,还积极道:“谢谢园长,那园长我现在做什么呢?让松鼠跟我一起去山里吸纳新成员吗?”

祝虞:“不用,我说了我们是正经动物园,把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抛到一边,你现在就在这儿等等,我让人去给你收拾新园区了,到时候你就住在那儿。”

黄鼬一听,顿时说:“不用麻烦人了,我自己会收拾,园长你随便给我一个洞穴就行。”

它现在还有点担惊受怕的,被骗到动物园,又听人说要五马分尸,现在侥幸活了下来,都不敢让人多做什么,怕人嫌麻烦,现在是它表现的时候,但偏偏祝虞不让它表现。

刚好,丁维发来消息,说黄鼬园区整理出来了,就在虎区旁边。

这是祝虞的意思,这只黄鼬太狡猾,得有个凶猛的邻居才能震慑,住在焱焱旁边最好。

“走吧。”祝虞说,“去看看你的新住处。”

黄鼬没想到这么快,心里还有点七上八下,就见祝虞拿出一根牵引绳,弯下腰示意黄鼬穿上。

黄鼬一看就明白了,但还装傻,天真道:“园长,这是干什么呀?”

它毛脸上表现出十分的我很乖的神情。

祝虞直接给它套上了,说话一点不留情:“以免你逃跑。”

“哈哈。”黄鼬说,“我怎么会逃跑呢,我还要在这儿工作呢。”

祝虞将绳子调试好,牵着黄鼬就出门了,一边走一边说:“我得跟你讲清楚,因为你饭量太大,所以待遇跟松鼠有区别。”

黄鼬装出乖巧的样子:“我一定努力工作。”

祝虞点了点头:“吃住我们动物园自然是提供的,但什么工资报酬你就别想了。”

一顿十只鸡,祝虞看了下黄鼬那不大的体型,真不知道它怎么吃得下去。

黄鼬小心的问:“如果我业绩好,可以拿点提成吗?”

祝虞没想到它还懂挺多,只道:“到时候再说吧。”

将要到达虎园时,黄鼬有点腿软了,问祝虞:“园长,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老虎的气息浓重,黄鼬生活在山里这些年,一闻到大型捕猎者的气息,就会赶紧逃,这儿在绳子的束缚下,才勉强走了一截,眼下是熬不过去了。

祝虞:“快了,就在旁边。”

见黄鼬实在腿软,祝虞只好把它拎了起来,黄鼬尾巴一下缩到两腿之间,夹在屁股里,整只鼬如同死硬了一般,动都不动。

走过老虎园区时,身体更是僵硬得颤抖了几下。

黄鼬园区就在旁边,地方不大,外围活动地方只有七八百平米,宿舍在后面,单独伫立。这与虎园仅一墙之隔。

祝虞拎着黄鼬到达时,仲芸正在调试着铁门,一看见祝虞手中某只黄色的小动物,目光顿时犀利起来:“园长,真的要把它留在我们动物园吗?”

黄鼬也吱吱叫了两声,这真的是它的新住处吗?

看上去还不错,环境也挺好,但就在老虎旁边,怪他鼻子太灵敏,时刻能闻到老虎气息,简直压力山大,命悬一线。

祝虞说:“是,它以后也是灵溪一员了。”

仲芸盯着黄鼬,咬牙切齿道:“真不想给它喂食,这是个坏东西,一到动物园就偷鸡吃,还废了我们好一番功夫才抓住它,黄鼠狼狡猾得很。”

祝虞觉得有必要跟仲芸说清原因:“它吃了我们的鸡就用它的身体来偿还,我们动物园正缺动物,让它来补上,什么时候还清债务了再放它离开。”

仲芸一听,觉得十分有道理:“也好,放在动物园里,随便我们怎么弄。”

黄鼬身体抖了抖,它好歹在人类社会生活过一段时间,虽然懂的人类语言不多,但刚好把这句听懂了。

随便怎么弄……

它怎么觉得动物园里危机四伏。

黄鼬小心抬起头看向祝虞:吱吱。

“园长,还清债务就让我离开吗?”

祝虞低头对上黄鼬黑眼珠,态度十分严肃:“是的,你吃了我们的鸡,那两只鸡折算成通用货币,起码够你打两年工了。”

祝虞觉得黄鼬十分具有改造资质,这两年只是起步,如果到时候黄鼬还有什么违法犯罪的想法,或者是在动物园太受欢迎,这时间完全可以延长。

反正鸡的价值还不是取决于她一句话。

对于坑骗黄鼠狼这件事,祝虞做起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黄鼬呆了两秒,似乎想通了什么,立刻问:“是因为我吃了鸡所以要留在动物园打工吗?”

祝虞点头。

黄鼬忽然惊喜大叫:吱吱吱!

仲芸被吓了一大跳,她听不懂黄鼬说什么,还以为它在反抗,立刻准备把它关进笼子。

黄鼬上蹿下跳,叫声无比欣喜激动。

祝虞身体微僵,她听见了什么……

黄鼬说,冤枉啊园长大人,我没有偷鸡吃!园长大人冤枉啊,放我走吧!

祝虞低头,而后慢慢蹲下身,用吱吱的语言问黄鼬:“我们动物园少了两只鸡,你嘴里还有鸡毛,而且,黄鼠狼吃鸡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黄鼬这时太激动了,都没有纠正祝虞的叫法。

“园长大人明察!我,我只是把那两只鸡咬晕了,藏了起来,苍天明鉴,我绝对没吃!”

黄鼬立刻往外跑,带着绳子也绷直,它回头吱吱叫:“园长大人跟我来!”

祝虞心情有些微妙,叫上仲芸一起去。

一路上,黄鼬连蹦带跳,心情太过激动时不时吱吱两声,仲芸看见这幕感到惊奇,对祝虞道:“园长,我算知道你为什么要把它留下来了。”

“这会的表现和叫声还是挺招人的。”

活蹦乱跳,生机勃勃的小动物谁不喜欢,这会黄鼬的叫声跟一开始也区别,听上去让人高兴。

因此,当仲芸换了个角度再去看黄鼬时,发现它皮毛油光水滑,尾巴蓬松,小脸俊俏,看上去还有几分白针貂的风姿呢。

不过白针貂皮毛更厚实漂亮,这只黄鼠狼勉强算个低配版吧。

但白针貂可是濒危级保护动物,灵溪能申请到都是靠了十分的运气和园长的实力,这只黄鼠狼纯粹白捡的,就用了两只鸡,不过鸡园又孵出了鸡宝宝,鸡多的是。

这样一想,仲芸还觉得真划算。

“到了到了!”黄鼬吱吱叫着,往前一纵跃,直直扎往一出枯草树枝覆盖的地方,两只前爪飞快刨了刨,没过几秒就刨出了一只鸡的身影。

仲芸关注着黄鼬的举动,因此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顿时惊讶道:“这是我们园里的鸡!”

两只鸡被埋在一块,翅膀根处有点血迹,脖子软趴趴的落在一旁,看起来生死不明。

黄鼬:吱吱吱!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黄鼬心想,还好它没有贪图一时口舌把这两只鸡吃掉,不然它就得在动物园打黑工了。

其实黄鼬钻进动物园时,第一时间闻到的是鸡的气味,它碰巧钻进来的地方离鸡园近,加上又喜欢吃鸡,便循着味道闯入鸡园,准备捕捉一只解解馋。

那会黄鼬完全没想到这群鸡是它同事,毕竟在人类社会生活过一段时间,黄鼬从没听说哪家动物园养鸡的。

除非是园里动物的粮食,自己养的放心。

一边捉鸡,黄鼬还一边乐滋滋想着,松鼠说的果然没错,这动物园待遇真好,食品安全问题完全解决了。

那时候黄鼬还觉得自己没啥错,毕竟它肯定自己能被录取,这些口粮不过是提前使用罢了。

更何况它充分展示了自己的捕猎能力,短短时间能猎两只鸡,鸡毛还留了一团在嘴里当成简历,表明它真的很勇猛厉害。

咬了两只鸡藏起来后,黄鼬再次回去捉鸡就被人当场围住了。

黄鼬万万没想到,灵溪动物园竟然是这样一个地方,真让动物有来无回。

此刻黄鼬无比庆幸自己没吃鸡。

祝虞已经愣住了,面对着黄鼬欣喜的目光,她视线从坑里那两只鸡身上扫过,轻咳一声:“鸡已经死了,不管你吃没吃,都必须赔钱!”

想走,不可能!从没有哪只动物进了灵溪大门还能离开。

黄鼬:吱吱吱!

没死啊!

仲芸把鸡抱了起来,惊喜道:“园长,还活着,它们身体还是热的。”

祝虞走了两步过去,伸手检查了下鸡的伤势,果然只是皮肉伤,翅膀根处被咬出了血,两只鸡大概是被吓晕过去了,陡然见到天敌,心理素质不太好,现在都没醒。

祝虞沉默了,事情到了这地步,她要怎么把黄鼬强留下来呢?

黄鼬小心翼翼看她:“园长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它问话同样小心,急着自证:“园长大人,我没有吃鸡,没有损坏动物园的财产,我是清白的。”

祝虞依然沉默。

她让仲芸带这两只鸡回去休息下,等它们醒来再放回鸡园。

顿时周围只剩下一人一鼬。

黄鼬不安到了极点,祝虞看向黄鼬:“你还不能走。”

黄鼬两只前爪紧张的搓着:“为,为什么呢?”

祝虞:“你虽然没有吃鸡,但你把鸡吓到了,我们园里的鸡心理脆弱,你必须承担鸡的心理赔偿费,医药费,以及员工劳务费。”

黄鼬:“什么劳务费呀?”

它有点晕了,自己怎么欠这么多了?

祝虞:“员工捉你的时候多费力气,这就是劳务费!”

黄鼬紧张搓爪。

“还有员工收拾了你的住处,这也是劳动,需要付钱!”

黄鼬快哭了,但它没有钱。

祝虞微笑:“没有钱是吧?”

黄鼬不敢说话。

祝虞:“那怎么办呢?”

黄鼬瑟瑟发抖。

祝虞自问自答:“这样,你就在园里打工还债吧。”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黄鼬,挑挑拣拣道:“工作一年勉强能够还清鸡的心理损失费,全部要还清的话,起码得免费工作三年。”

黄鼬只觉得两眼一黑。

“园,园长大人。”它颤抖着声音问,“工作期间会保证我的鼬身安全吗?”

祝虞点头:“你放心,我们不吃黄鼠狼。”

黄鼬悄悄用爪子指了指旁边园区的老虎。

祝虞微笑:“它就不知道了。”

黄鼬马上要晕。

祝虞继续道:“你乖乖听话,老实上班,我们会协调好员工关系的。”

黄鼬顿时小鸡啄米般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