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温柔地握上了中年男人的手。
“魔术师的手真如传闻中的细腻啊,让我有点儿嫉妒呢。”她轻揉手心,微笑着将拉贡扶起,“这么好看的手我可舍不得。”
轮到拉贡困惑,都听闻贵族性格乖戾傲慢,甚至他们有对下层人残忍施虐为乐。眼前妇人心情阴晴不定,但前一秒威吓,下一秒言和,翻脸比翻书还快,更捉摸不透了。
“夫……夫人,您……”
“抱歉抱歉,小玩笑好像有点开大了。”她掩嘴而笑,眼神却充满了温情,“我只想看看一个人能为了集体,会甘愿奉献自身到何等层次,而你是我在生平中,见过的第二个具有领袖精神的绅士。
“并且身为领袖,该对手下的本领了如指掌。那位异域少女,我可从未见过有人对自己的技艺如此自信,而她完美地证明了自己。
“放心吧,你的手老老实实安在肩膀上,我不会叫警察,也不会动马戏团分毫。”
吓得够呛。乔不由得嘴角抽搐,内心吐槽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都这么喜欢捉弄别人。
由妇人扶起,拉贡感慨到幸亏遇上的是一位仁慈而心胸宽阔的贵族,要是真碰上蛮不讲理,可能全体马戏团成员上十次刑场都不足够。
妇人似乎看穿了拉贡的心思,笑时眼角密上了细纹:“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动不动就砍人脑袋的人么,体恤庶民是贵族的义务,再说了,失去生命,多可怕呀。”
“夜深了,你能帮我叫辆马车吗?”她站得如此端庄,好似周围都在闪闪发光。
对方将贵族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大度、典雅。
拉贡愣神,随即泰然处之,潇洒地一个手花将礼帽反手戴好,向妇人微微献上臂弯:“感激不尽,夫人。”
路不长,妈妈挽着团长大叔在前头有说有笑,骤然把刚才的小插曲都忘掉了,这么和谐的情景,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大小姐想着,看到妈妈脸上的表情,她本该为妈妈高兴才对,但内心却填满了羡慕、渴望,不是滋味。
涌入人流,周围大小摊位上燃的煤气灯,将深夜的寒冷驱散了一点,无人单行,大家都三五成群。
一家三口,衣着体面的男人将四五岁大的孩子托在臂中,空出一只手来牵着女人,抱怨人太多,担心西装和皮鞋上的污渍,女人说从邻家学到了新的洗衣技巧,扯着家长里短。
那边,是群街头青年,勾肩搭背,灌着劣质啤酒,大声谈论刚才粉红舞团的大白长腿和火术演员的热辣身材,言语粗鄙媚俗,却挡不住迸发出来只属于狐朋狗友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