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修罗丸盯着摔得七荤八素的小黑狗,对上小黑狗蓝汪汪的兽瞳,伸出手撸了把狗头,说道:“不可与别人说我的身份。”
真一丸眼里的圈圈刚刚消失,见修罗丸要缩回手,“嗷呜”一口咬住了修罗丸的袖子,还撅着屁股往后扯了扯,于是修罗丸又撸了把狗头,真一丸发出“呼噜呜汪”的声音,就被修罗丸托着肚子抱了起来。
“我保证不会向旁人说四枫院大人您的身份的,”小黑狗小爪爪拍胸口,一副你信我没错的小表情,小黑狗拱了拱修罗丸压在他脑袋顶上的手,问道:“这几日,我可以跟在您身边吗?”
修罗丸手指捋了捋真一丸眼睛之间的小绒毛,说道:“可以。可不许说漏了嘴。”小黑狗认真点头,修罗丸便抱着真一丸往外走去,他走到屋外,感知到守卫还在竹林外等候着,他身形化作金光,身形再凝实的时候就是一只不大不小的白犬。
小黑狗落在地上四脚朝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白犬用鼻头拱了拱后脖颈,小黑狗本能地鼓动了一下,翻了个身,修罗丸张开嘴,动作悠闲地叼住真一丸的后颈皮,小黑狗四只小爪爪一条小尾巴蜷着,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两狗晃晃悠悠走进幼所的宫殿里。
铺着皮毛的殿宇里一个幼崽也没有,修罗丸脚步不停,叼着小黑狗悠闲地穿过宫殿,他绕过屏风,在宫殿后门处就听到了格斗场上传来的“呼呼喝喝”的叫嚷声,修罗丸一跃跳过门槛,就在门槛边坐了下来。
一圈还未化作人形的小崽子们围着武斗台坐着,小猴妖一只猴站在武斗台上,双手持刀,全身绷紧,一个年长的成年的妖怪站在小猴妖的对面。“额。”修罗丸发出一声喉音。
他现在有点明白小奶猴为什么说“你们犬妖就喜欢模仿着杀生丸殿下化形!”了,嗅闻着那个长老的气味,那妖怪分明也是个犬妖,除去一头褐色长发,化形的面容竟然与杀生丸有几分相似。
褐发犬妖的年纪大约与杀生丸相仿——修罗丸感觉有些稀奇,换算成人类的年纪大约是少年的年纪,就当上长老了?
修罗丸思忖片刻,得出结论:大约是一般妖怪与他们相比对强大的标准不同吧。有些年岁的妖怪估计也没有耐心来教导这些呱唧呱唧的幼崽。
褐发犬妖感受到一缕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他横胸一刀挡住小猴妖的进攻,侧目看向蹲坐在一圈崽子后面的大白犬,一小团小黑狗乖觉地蹲坐在大白犬的胸毛里,褐发犬妖一刀劈斩,小奶猴猝不及防,身子被这力道抽飞而出,撞在武斗场栏杆上,变成褐毛小猴子,武士刀砸在了猴子的肚子上。
“哐叽。”
“噗。”
褐发犬妖走到小奶猴的身边,揪着头昏眼花小奶猴的后颈皮把猴子拎下来武斗台,小奶猴眼珠子还有蚊香圈在打转,嘴里却毕恭毕敬地说道:“信也丸老师,多谢指教。”
“嗯。”信也丸应了一声,他走到栏杆边,松开手,小奶猴滚落在幼崽堆里。
信也丸瞧着一大团白犬胸前蹲着个黑狗的样子,心里想着,修罗丸殿下并没有杀生丸殿下那般倨傲,想当初,杀生丸殿下入住幼所时,也是一下子揍翻了幼所里的犬犬虎虎狐狐狸狸各种妖怪,当日就当上了幼所的大哥。
只可惜,杀生丸殿下没在幼所当着几日的大哥,就被斗牙王送走了,在回来之后,别说打赢他了,那时,信也丸连杀生丸的衣角都碰不到了。
信也丸收回视线,他站在武斗台上,开口说道:“吾等妖怪天生强大,虽不需像人类一般努力锻炼强身健体,但刀术、武技非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武技强大的人类可以斩杀杂碎妖怪,但尔等以后若是被人类斩杀,”信也丸呲笑一声:“那就是家族之耻。”
信也丸余光扫过修罗丸,小黑狗黏糊糊地蹭着大白狗,修罗丸性情也好,尾巴横圈过来,盖住小黑狗的爪爪,修罗丸明显没认真听他话,大脑袋搁在小黑狗的头顶上,懒洋洋打个哈欠。
信也丸心底生出一丁点不满,妖怪敬畏强者,信奉强者为尊之理,虽然修罗丸是西国王裔,但信也丸到底不知修罗丸的实力,信也丸觉得,他所说所言都是为了眼前的幼崽们好,族里也难得找到如他这般有耐心的老实了。
修罗丸不仅偷溜出去,上课听讲还不认真。
修罗丸对上信也丸看过来的视线,白毛耳朵抖了抖,狗狗歪头——看我做啥,信也丸见此,心里愈加不满:“修罗丸殿下认为我说的不对吗?”
“你说的很对,”大白狗脑袋正了过来,一群幼崽探头看他,修罗丸说道:“积蓄妖力是变强之道,但武技不精也易被反杀。”
“呲,”信也丸说道:“修罗丸殿下初到幼所偷溜出门我不与您计较,但上课之时,老师说话您当认真听着,不可分神,如此简单的道理……”
信也丸对上修罗丸的金眸,白犬的金眸眯了眯,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危险,信也丸只感觉一股力量锁定在他身上,他瞬间感觉到一股让他毛骨悚然的危险——他只觉得喉咙一哽,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这刹那间的感觉仿佛错觉一般,瞬间消失无踪。
“我向来信奉达者为师。”修罗丸给这个褐发犬妖留了一丝颜面——你还不配。
那位单凭灵压就让他身躯无法动弹,滔天火焰能将他灼烧殆尽的护庭十三番总队长才是他的老师。
信也丸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惊慌:“你!”
“还是说,非要打服了你,”修罗丸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说道:“你才信吗?”修罗丸也不清楚他要在这满是幼崽的幼所里待上几日,长这么大,他还没有忍过谁的脸色。
“好,”信也丸脸色一沉:“来战!”他打不过杀生丸很正常,他若是连一个百余岁的幼崽都打不过,岂不是白活了数百年?
西国附属诸族中都传着一些有关修罗丸的流言,流传最广的就是西国二殿下并没有沉睡,只是灵魂离体有了奇遇,如今看来,传言属实。
幼崽堆里嘀嘀咕咕,“修罗丸殿下太傲慢了,定是打不过老师的。”
小黑狗蓝汪汪的眼睛晶亮,修罗丸看了真一丸,这崽子有那么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得意,他抬爪拍了拍小黑狗的狗头,小黑狗往边上挪了挪,修罗丸一跃而起,身子在落地时化作人形,一副少年模样。
“咦。”小奶猴仰着头,修罗丸变化的人形与之前孩童模样不同,一副少年样子。
“我打疼你了,你可别哭。”信也丸说道。
信也丸瞧着修罗丸的模样,银发披在身后,额上生着弦月的妖纹,脸颊紫色的妖纹一边两道,信也丸瞧着他身上穿着白裳彼岸红花的和服,一条绒肩从右臂下绕出落在肩上,手指尖长着锋利的爪钩,腰间插着一把暗红色的武士刀——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幅打扮。
这副模样,除去搭在肩上的绒尾,几乎和当年与斗牙王通宵饮酒的四枫院大人一模一样!
等等——难道族中传言凌月殿与四枫院大人不可说之事是真的?
修罗丸瞧着信也丸露出一副我大概知道了什么的表情,他眯了眯眼睛,问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信也丸收敛心神,道:“战吧!”
修罗丸的手搭在刀柄上,道:“战!”就在信也丸手落在刀柄上时,修罗丸动了。斩术!
修罗丸的速度是极快的,他足下一点,借着身子冲撞的力道刀光化作陨星飞击而下,而信也丸几乎是凭着本能才躲开陡然加速到极致攻击而下的力道——
“锵!”他轻敌了,信也丸自来得及想,他不该低估西国王裔!信也丸抬手格挡、抵刀防御,“锵!锵!锵!锵!”——刀刃碰撞的锐响包含战意。
不知为何,信也丸觉得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住的礼物,修罗丸如疾风骤雨般攻下的刀光,他甚至只能勉力抵挡,更别提反击了。
修罗丸的视线追逐着信也丸的身影,时殁在他手中挥下一道道流光,而每一次碰撞,“锵!”修罗丸都感受到,他手中的斩魄刀开始不停震荡,发出“瓮……瓮……瓮……锃!”的声音——他的刀不耐烦面对这样的对手还要花费如此多的时间。
信也丸的速度提升到极致,两人的身形不再局限于武斗台上,信也丸也算是战斗经验丰富,只有到更开阔的地方他才有反击的机会。
信也丸且战且退。
但信也丸一点也没有想到,修罗丸如今的速度压根就不及他最快速的十分之一,他还能更快,如果刚开始信也丸还能勉力捕捉到修罗丸的身形,凭借本能躲闪开连击而至的刀光,等到修罗丸的速度提升一倍之后,他甚至连修罗丸的身影都捕捉不见。
信也丸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是刀柄的钝口直直撞向他心口带来的,信也丸闷哼一声,身形猛地朝后飞去,撞在殿宇的墙壁上,信也丸艰难地爬起来,心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修罗丸落在他面前,道:“服气吗?”
“服气。”信也丸抬手捂住胸口,他犹豫了片刻,问道:“请问修罗丸大人,您的武技是谁教的?”
“嗯?”修罗丸还刀入鞘,如实回答:“元柳斋重国老师,四枫院玖城大人还有四枫院夜一。”
四枫院?
……
“听说了吗,杀生丸殿下最近带了个孩子进城,也不知哪个女妖能征服我们杀生丸殿下的心?”
“什么,修罗丸殿下醒了?”
“我听说啊,这话也不能瞎说,凌月殿当年与四枫院阁下不得不说的故事听说过吗?”
“难不成是报复大将吗?”
“什么,你说……修罗丸殿下是……”
……
浮世绘町。
纳豆小僧踩着木廊哒哒地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唤着:“大将大将!”
“嗯?”奴良滑瓢瞧了眼兴奋的小妖怪,手稳稳地托着酒盏,他冲着自己儿子扬扬头,鲤伴手拎着酒坛举起来,给他爹满了一盏,奴良滑瓢打了个酒嗝,问道:“出了何事?”
“大将,呼,大将……”纳豆小僧扶着膝盖穿着粗气,说道:“听说了,大将,浮月市町里传出了新消息,和四枫院大人有关……”
奴良滑瓢颇有兴致地看向小妖怪,问道:“什么消息。”
“消息是西国妖怪到浮月市町里吃饭时传出来了,”纳豆小僧兴奋地说道:“他们说,西国的二殿下醒了!”
奴良滑瓢眉梢一挑:“那倒是一件喜事,不过,这种消息有什么需要惊奇的?”奴良滑瓢端起酒盏,啜饮一口。
纳豆小僧激动地拍手,“这消息自然没意思,属下听说了新消息,”纳豆小僧激动地跺脚:“西国的妖怪传出来,凌月殿下当初为了报复斗牙王,和四枫院大人睡了一觉,生下来修罗丸,修罗丸出生之后,灵魂被四枫院大人带走了……”
奴良滑瓢呛了一口酒——什么玩意——“咳咳咳咳”他喘着气,咳得缓不过来。
“大将,您没事吧。”纳豆小僧关切的说道,鲤伴歪头瞧着小妖怪,吃惊得总闭着那只眼睛也睁开了。
“还……咳咳……还有什么?”奴良滑瓢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他谨慎地放下了手里的酒盏。
“还有啊,”纳豆小僧兴奋地说道:“据说,就是这个原因,玉藻前大人才会弃西国远走,不再隐居于西国之内。还有……还有……”
“西国的妖怪还说,杀生丸知道了修罗丸的身世,受了刺激,被一个貌美的女妖所蛊惑,那个女妖给杀生丸生了个白色狗崽,狗崽还不会化形,被杀生丸扔进了西国幼所,都说那个给杀生丸诞下幼子的女妖不仅下落不明而且生死不知。”
“父亲,”鲤伴好奇问道:“这些都是真的吗?”
奴良滑瓢饮了口酒,慢吞吞地说道:“都是……”奴良滑瓢金眸一转,道:“我不知呢……大约,我说可能,哎。”
他有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吗?没有对吧。
他有良心吗?不,没有——那白犬一路从中原把他追杀到了海边,逼着他差点跳了海,他会记仇吗?会的。
作者有话说:
狗(认真脸):不信谣,不传谣。感谢在2022-01-1900:08:02~2022-01-2004:5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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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修罗丸瞧着一圈挤着他睡的幼崽们,真一丸拱得最近,黑崽子几乎都要埋进了他的白毛里,扑鼻的奶味直冲进鼻子,他抬起爪子盖在自己的鼻头上。
自打他打败了信也丸,妖怪慕强,而他那般轻松地打败一个成年犬妖,这群崽子这几日为了争夺离他最近的地方睡觉都要打上一架。
幼所里的日子轻松自在,这些小崽们笃信西国军队必会凯旋,笃定他们在此地定然安全无疑,真一丸睡梦里在修罗丸的长毛里的蹭了蹭,修罗丸低头看狗,就看着一条晶亮的口水顺着奶狗嘴巴缝隙流了下来。
环视四周,小崽崽们的嘴角都挂着晶亮的口水——睡得可香了。
“唔!”修罗丸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熟睡。垂下的幕帘让殿宇中光线昏暗,连绵的呼撸声让修罗丸生出几分困倦,他鼻头顶着爪子,打了个哈欠。
倏忽,修罗丸抿着的犬耳竖了起来,微微一颤,信也丸的气息靠近殿宇,妖力鼓噪起来,修罗丸借着逸散的妖力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一只巨大的褐犬在殿宇边抖了抖毛,前爪往前撑了撑,打了个哈欠,趴了下去。
幼崽们无忧无虑,成年妖怪们心事重重——虽然大妖们不大喜欢养孩子,但是无法否认,这些奶呼呼的崽子们是大妖们为数不多的软肋。
信也丸耸耸鼻子,他用爪背蹭了蹭自己的脖颈,胸口被刀背撞击的地方传来一阵一阵的抽痛,信也丸呼出一口气,尾巴甩了甩。阳光自天空照耀下来,晒得褐犬的皮毛软软蓬蓬的,他听着殿宇里传出的一阵阵幼崽们的呼噜声,缓缓地闭上眼睛。
困意上涌。
“哒。”修罗丸听见了足尖点在殿宇上的声响,此时,信也丸的褐色耳朵一抖,却忍住不动没有看向声响传来的方向——那里,一个黑衣忍者借着树枝遮挡蹲伏在屋顶上。修罗丸妖力逸散而出,只不过刹那间他的妖力就将幼所方圆三丈内覆盖严实,修罗丸借着妖力环视四周。
足足有八名忍者潜伏在暗处!发出声响的那个不过是个诱饵。修罗丸嗅了嗅,空气中竟然感知不到一点他们的气味,这些潜入内城幼所的忍者绝对使用了可以隐藏气味的元珠。
很明显,他们的目标是幼所里的幼崽和保护幼崽的信也丸。
修罗丸瞧了眼看护幼崽的褐犬,褐犬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此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褐犬睁开眼睛,往脚步响起的方向看了过去,“唔?”信也丸问道:“你怎么来了?”
“守护幼所也是我的职责,”这个走到褐犬身边的妖怪说道:“只不过前几日,我在忙碌内城布防的事情罢了。”
褐犬尾巴扫了扫,压低声音问道:“察觉到了吗?三个。”
这个妖怪微微颔首:“自然。”
修罗丸抬起后爪蹬了蹬睡得迷迷瞪瞪的小黑狗,小黑狗在他肚皮毛里鼓动了一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睛都还睁不开,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啦?呼……”
修罗丸看了眼睡眼朦胧的幼犬,说道:“你挤得太近了,太热了。”
小黑狗抖了抖毛,他抬起自己的爪爪贴了贴自己的鼻头,“唔。”连他的爪垫垫都暖烘烘的,他大约像个火球一样吧。于是,小黑狗摇摇摆摆往边上挪了三四步,前爪爪伸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子一晃脚步一歪,又倒进了皮毛里。
修罗丸见小黑狗让开了些,不再妨碍的他的动作,他悠闲地一晃尾巴,白绒的长尾盖在了黑犬的身上。与此同时,修罗丸依旧捕捉着暗中潜入殿内的五个忍者,这五个猕猴忍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修罗丸不爽的伸了伸爪子,爪钩刺进皮毛里。
首先动的是盯住信也丸的那个忍者,只听见“锵”的一刀出鞘的声音,那个忍者手握匕首急速朝着信也丸疾飞过去,信也丸几乎在同时也动了,他飞身跃起,身形陡然变大,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一口横腰咬了上去。
只听见“咔嚓”的一声,那个猕猴忍者的脊骨被一口咬断,而此时,隐于暗处的另外两个忍者也同时冲了出来,信也丸变化成人形,抽刀出鞘,“钲!”刀尖碰撞的声音。
这一刻,潜入殿中的五个猕猴忍者也动了,他们同时抽出腰间的肋差,修罗丸只看见五闪刀光朝他猛刺过来——这些妖怪不是要挟持他,而是要取他性命。
刀光自高处借身子落下的力道疾飞而下,而就在五把肋差刺入白犬身体的瞬间,白犬的身形从原地消失,“钪”,刀刃重重的刺入地板中,五名忍者怔愣一瞬,反应过来,齐齐弃肋差不用,拔出匕首,动作一致地朝着修罗丸扎去。
只需一瞬,修罗丸身形变化化作成年姿态。紧接着,修罗丸足下瞬步瞬步骤发,身形化作无论是视力还是妖力都无法捕捉的虚影,“噗。”“噗。”“噗。”“噗。”“噗。”
五声,刀刃入体的闷响从他们的心口处传来,声音间隔短极了,乍一听仿佛齐齐一声,五个忍者只觉得心口一痛,他们只来得及看向心口处,黑暗蒙上眼睛之前,他们看到自己心口被暗红色的剧毒腐蚀缺了个大洞。
“咚咚咚咚咚!”五具尸体轰然倒地。
修罗丸几不可查的蹙眉,妖力穿过他的斩魄刀毫不受阻,所谓斩魄刀,是拥有灵压的死神使用的武器,而他的妖力也可为刀操纵。
“喔?”“嗷?”“叽?”“嘤?”“呜呜?”熟睡中的幼崽们被轰然的巨响惊醒,发出恐惧的尖叫,迷蒙的睡眼刚刚看清,就瞧见五具尸体轰然倒地。
信也丸那边,连绵撞击的刀刃碰撞声音吸引了修罗丸的注意力,信也丸武技出众,也不需多久就将两个偷袭的忍者斩于刀下。
信也丸落在站在殿门口的妖怪身边:“也不过是这样的杂碎,千春丸,”此时,信也丸嗅闻到了殿内传来的刺鼻血腥味,他虽然知道修罗丸在殿中,也着急进内查看:“也敢来偷袭我……唔。”
信也丸感觉到下腹一阵剧痛,他目眦尽裂的瞧着刺入他下腹中的利刃,千春丸双手持刀,几乎在刹那间完成了抽到痛刺的动作。
“你……你为何要背叛西国!”信也丸难以置信,他说道:“凌月殿如此信赖你,将城防重责就交到你的手中。”
“我是猴妖,”千春丸说道:“我的族群许我以封地,识时务者为俊杰。”千春丸缓缓抽刀,刀刃从血肉里的拔出来剧痛让信也丸几乎站不住身子,千春丸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十足的得意:“你该上路了,信也丸。”
“是吗?”耳边传来一声呢喃般的询问,千春丸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看见两点暗红色的光晕像是停歇在他手臂上的萤火虫一样落在他的手臂上。“啊!”一点暗色红光,化作覆盖双臂的毒幕,将千春丸的手臂腐蚀殆尽。
“该死的,你!”直达头皮的剧痛让千春丸眼睛发黑,他瞬间摔倒在地上。
千春丸踉跄退后,看清了修罗丸的身形。
信也丸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修罗丸看了眼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的褐发犬妖,抬手握住了插入信也丸下腹的长刃,妖力控制精准,剧毒将刺入下腹的长刃化作虚无。
跌倒在地的信也丸吐出一口血,他捂住伤口,血却止不住的流,千春丸定然在刀刃上涂抹了剧毒:“小……小家伙们无事吧?我……我活不成了。修罗丸殿下您小心。千春丸要跑!”
失了双臂的千春丸从剧痛中缓过劲来,他踉跄地爬起,足下妖力鼓噪准备飞腾逃离——千春丸是为数不多几个被允许在内城飞行的妖怪,而大妖怪只要妖力充沛,身体残缺都是能重新长回来的。
“呵。”信也丸听到了一声冷笑。
修罗丸身子站在他面前,只是侧首看去,修罗丸抬手,手掐出势,灵压迸发:“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六道光片凭空而生,急速刺入千春丸的身体,千春丸挣扎起来,却半点也动弹不得。
千春丸喘了一口气,他张口欲骂,而他,堪堪张嘴,一股如山岳压身的压力陡然降临在他的身上,“饶你一条性命,是我想从你嘴里知道点什么,”修罗丸慢条斯理地说道,话里的威胁谁都听得出来:“你若是管不了你的嘴,我还是乐得送你入地狱的。在地狱里我也识得一些关系,送你入阿鼻地狱如何。”
大妖怪不惧死亡,但明知会死,死后亦不得超生,谁都会心生畏惧。
“还有你,”修罗丸看向信也丸,高大的褐发犬妖缩了缩脖子,他觉得自己知道眼前的银发犬妖是谁了:“谁说你会死了?”修罗丸抬起手,手尖点在信也丸的伤口处,墨紫色的毒液一瞬间就被吸了出来,修罗丸虚虚抬手,手上暗红色雾气蒸腾,将毒液蒸发抵消。
修罗丸手掐起势,道:“回道之二十一,疗衣。”纯粹的灵压覆盖在信也丸身体的表面,形成类似衣服的形态,肉眼可见的,信也丸身上的伤口愈合起来。
修罗丸迈出步子,他抬手捏住了千春丸的脖子,提着这个被他灵压压迫的妖怪,问道:“说,混进内城的有多少人?”
……
再说凌月仙姬与杀生丸那一边,西国楼船压境在丙申城下,这也是个颇大的城池,依山而立,傍水而建,此时,丙申城被一层金光闪闪的结界保卫着,西国军队列队于城池之外,城墙上站满了附庸丙申城的妖卒。
此时,城池之间空地弥漫着尚未消散的大雾,浓雾之中,只见得几缕阳光透过雾气照射下来。
西国军队一万,各族妖卒列队整齐,仿佛实物的妖力冲天而起,如同秋色中的枫林炽热浓艳。杀气腾腾,妖卒们在城池之外吆喝咆哮,化作巨大原形的妖怪周身都鼓噪着各色的妖力。
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丙申城的妖军也随之出动,妖城的城门缓缓打开,漫漫黑甲的军队也带着冲天妖气列队而出。看阵势仿佛与西国军队大致相同。
城池之上,丙申城的城主也是猕猴一族的首领东俊丸傲然开口,声音借着妖力让所有人听的一清二楚:“凌月仙姬,你若现在退离还来得及。”
凌月仙姬看了眼自己的长子,杀生丸的气势愈盛,绒尾都被鼓噪的妖力冲得飘动起来:“感受到了,杀生丸,”杀生丸看向自己的母亲:“城中虽妖气冲天,但妖卒数目远远少于预估。逼他们出来!”
杀生丸一扬手,骤然之间,西国军中鼓声号角大作,妖卒列队整齐,跨着整齐步伐,与前首侧边化作原形的妖怪如山岳城墙般向前推进,“杀!杀!杀!”随队伍推进的妖力直直撞向护卫丙申城的结界,结界发出“嗡”的一声振动的声响。
“你若不应战,东俊丸!”凌月仙姬扬声道:“吾西国兵卒亦能碾平这破烂城池!”
立于墙头的东俊丸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他扬声说道:“犬姬,你为何就不好奇,吾为何如此淡然?”东俊丸大笑一声:“昔日,斗牙王手持三大名刀,一刀可斩千百妖怪,一刀可救万千生灵,一刀可化死为生,我很好奇,这三把名刀在斗牙死后,都落在了哪里?”
“似乎,”凌月仙姬瞧着杀生丸攥紧了拳头,东俊丸哈哈大笑:“似乎,你的儿子得到了一把,但不会用?哦,是那天生牙对吧!一把砍不了的钝刀!”
“大军压阵,”凌月仙姬斥道:“你说这话有何意义?”
“我知道,”东俊丸一副志得意满已经看到西国军队将会退离的模样:“我丙申城不是你西国的对手,但俗话说得好,蛇打七寸攻之要害,本王可是花了大价钱收买了你们内城中的一个长老。”
东俊丸抬起手,仰首一抛,一道银光飞跃而出,被凌月接在手里,名牌上阳刻着几个字,凌月仙姬念了出来:“内城,千春。”犬姬冷笑了一声:“果然如我所料,我王城之中有叛徒。”
东俊丸大笑一声:“我有五千士兵,托你王中长老福气,已混入中城群妖之中,汝后方薄弱,犬姬,你若不退兵,不与我签订千年停战契约,今日,就是尔大妖子裔全部殒命之日。”东俊丸大笑道:“若是你西国还留有一把名刀,或是那铁碎牙,亦或是那丛云牙,吾都不敢行此计策。”
“哦,当然了,你若不退兵,”东俊丸嘲讽道:“你也可以让你的儿子试着去救救那些幼裔性命,不过依我看,你儿子怕是不会用吧。”
站在凌月仙姬和杀生丸身后的妖将急了,他唤了一声:“殿下!”
妖将瞧着凌月仙姬的侧颜,西国之王不急反笑,美艳的容貌上展开笑容,她缓缓开口道:“那么,东俊丸,你可听过一把盛名绝不输于斗牙三把刀的名刀,”东俊丸心上一重:“那刀,春可见彼岸花开,夏可见累累硕果,秋可见落叶纷飞,冬可见极寒幻境,化虚为真,化真为假。”
“乃是一把掌控规则的利刃,”凌月仙姬慢条斯理地说道:“若你没有听过,我可以告诉你,那刀名曰时殁。听说过吗?是我西国之犬的刀!”凌月侧目看向妖将,妖将在凌月话音落下时,就已经放松下来。
“你给我听清楚了,”凌月抬手,起手发令,号令进攻:“四枫院可是我西国的犬!”
四枫院是西国的犬,吾王终于放下过去另觅新欢了吗?
……
修罗丸迈出步子,他抬手捏住了千春丸的脖子,提着这个被他灵压压迫的妖怪,问道:“说,混进内城的有多少人?否则,我会让你体验一下我从前学过的一些手段。”
二番队刑军逼供的手段。
千春丸被修罗丸掐的两眼翻白,他顶着修罗丸压迫在他身上的灵压,最终说道:“五……五千!”修罗丸松开手,千春丸摔跌在地上:“都……都分散开来,中城和外城里都有,”千春丸没了双臂,也做不起来,也不知从何来的的气力:“就凭内城里这不到两千的妖卒,就凭你们两个,等死吧!”
“每个妖兵咬你们一口,都可以要了你们的命!”
“是吗?”修罗丸斜睨了他一样,他迈出一步,脚踩在他的小腿上,足下妖力迸发,千春丸几乎能听见自己腿骨发出“咔咔”的声音,说道:“莫说废话,告诉我,这些妖兵定于何时进攻?”
“申时,”千春丸面色痛苦,他艰难回答:“申时,若申时之前丙申城未传来签订停战千年的契约,申时一到,所有丙申城妖卒便会合力攻破内城结界,诛杀幼所内大妖所有子裔,让西国断绝子嗣绵延!”
修罗丸右手轻抬,食指一翘,手指横着一扫,一细暗红色鞭抽过千春丸的脖颈,剧毒从伤口迅速渗入,千春丸脑袋一歪,陷入昏迷之中,若不解毒,便不可能醒过来。
修罗丸看了眼千春丸,往宫殿方向看了一眼,木窗后面,小崽子们你挤我我挤你,又害怕又好奇在那里探头探脑。
修罗丸回头,对上真一丸充满信赖的湛蓝眸子,嘴角一勾——无事,有我在。小黑狗尾巴刮刮地摇了起来,撑在窗框上爪子像是跳舞一样左踩右按。
小狗看热闹!
作者有话说:
谣言在发酵
凌月:我说的话有问题吗?你是你们阅读理解能力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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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小崽子挤在宫殿的木窗后面,都在探头探脑地看着,一群各种毛色的幼崽里,小黑狗脑袋伸得最高,信也丸侧目看去,和其他目露惊慌的幼崽不同,小黑狗眼里慢慢都是信任。信也丸对上小黑狗湛蓝的眼睛,他心念一动。
亲近的长老当众叛变,刀起刀落血溅四方,小黑狗一点也没有害怕,他仿佛很笃定,谁都不是修罗丸的对手。
“大,大人……”信也丸颤声唤了一声,声音很是激动:“在下斗胆问一个问题,您是四……四枫院大人吗?”
为何凌月仙姬此次出征,明知内城之中混有细作,也不细查也不追究,非但不加强王城守卫,也不加强内城结界,反而任由诸人随意行事。
“你觉得呢?”修罗丸抬起手,手指虚虚搭在暗红色的刀柄上,他足尖一点,落在幼所宫殿屋顶上,信也丸紧跟在后,说道:“我便在此静等敌方妖卒到来。”
信也丸安静站在修罗丸身后,以修罗丸的角度看不到这个褐发犬妖的表情,自然也看不到这个妖怪一副“我猜的一点也没错”的得意模样——四枫院大人和犬姬殿下一定有不得不不说的关系。
修罗丸抬头看了眼日头,此时快到申时了。
此时,信也丸只觉得一丝波动穿过他的身体,像是水流掠过他的的躯体一样,修罗丸的手指摩擦着刀柄,“时殁,”修罗丸在心底唤了一声:“在吗?”
修罗丸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红幕,刀灵缓缓现身,应道:“我在,主人。您有什么问题吗?”
刀域幻境之中,修罗丸与他的刀灵相对而立,修罗丸看着站立在艳丽盛开的彼岸花花丛中的刀灵。刀灵依旧是那般英俊优雅的模样,白色的和服绣着近乎于血色的彼岸花的花纹,披在身后的白色长发直到长过肩膀的位置,刀灵的脸颊两边各有两道紫色的妖纹。
这两道紫色的刀纹几乎和他妖化人形脸颊上的刀纹一模一样,那个颜色就像是被剧毒侵入的皮肤变得无药可救之后的颜色,每一寸皮肤和肌肉都已经坏死的危险色泽。
沉默了许久,修罗丸问道:“你是斩魄刀吗,时殁?”
“当然,我当然是斩魄刀,”时殁恭敬回答:“但是,也不是纯然的斩魄刀。主人这么问,应该也发现了,我的模样与您极是相似,我是二枚屋王悦大人为您专门锻造的,取您一块骨头加上灵王宫灵石经二十余年锻造方才成形。”
二十余年——修罗丸心头一紧——他以为自己八十余岁,而杀生丸告诉他,他已经一百零七岁了——这中间不就差着二十余年的时间吗?
修罗丸抓握住了刀柄,眉头微微蹙起:“所以,我无论是使用妖力还是灵压,你都会为我所用?”
“是这样的主人,”时殁微一欠身,说道:“我猜,您是想问,既然您使用妖力与灵压都能使用我,这背后又有何种隐情?究竟为了什么事,需要您同时使用妖力与灵压。”
“不错!”修罗丸沉声道:“为何我的灵魂会离开身体落入尸魂界中,为何相差二十年我才身入尸魂界?”
“我的主人,”时殁绽开笑容,他满心满眼都是崇敬,他说道:“您不愧是我的主人,我只能告诉您,只要您领悟了卍解,一切真相便会展现在您的面前。在您领悟卍解之前,所有知情人都不会告诉您真相。”
他家狐狸给他写下“卍”字,他的斩魄刀告诉他必须领悟卍解。
时殁话音落下,遮蔽修罗丸视线的红幕瞬间撤去,修罗丸睁开眼,在信也丸眼中,修罗丸不过闭目了一瞬,修罗丸目视前方,为他控制逸散开来的妖力让他看清了从王城城池各处向内城城门前聚集而来的妖怪们。
修罗丸说道:“来了。”
大红城墙巍峨耸立,守卫城门的妖卒们全副武装,提防妖卒们从大小巷道走出来,在内城城门的空地聚集起来,金色的结界像是个倒扣的碗一样护卫着内城,地方妖卒们在内城前聚集起来。
“来者所为何事?”守卫城池的妖卒大喝一声:“内城乃王城禁地,不得允许禁止入内!”
五千妖卒越聚越多,这些妖卒将内城团团包围起来,他们也不应声,只听为首那妖怪大喝一声:“进攻!”他们便一起升空,妖气冲天,妖怪们齐齐抬手,各色妖力化作飞刃向结界刺去,“轰”,金色结界被无数妖力猛烈撞击,震荡开来发出振动鼓膜的嗡鸣。
“四……四枫院大人。”信也丸捂着刚刚愈合还隐隐作痛的伤口,道:“您打算杀了他们吗?”
修罗丸呼出一口气,慢慢说道:“此地是西国王城,这些犯境之敌还是交于凌月殿处置吧。”
修罗丸握住刀柄,他的妖力为他控制已经将所有来犯之敌包围起来,修罗丸微微抬起手,手心里含着剧毒的灵压,灵压在他手心凝成一朵艳丽的彼岸花,修罗丸伸出手,把手微抬在信也丸眼眸之下。
信也丸嗅了嗅,他闻到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花香,如果他不是犬妖,他压根就闻不见那丝气味:“怎么了,四枫院大人?”信也丸盯着修罗丸空无一物的手心,目露疑惑。
修罗丸的手里盛开着一朵艳丽的彼岸花,花朵血色裂瓣朝外翻卷着,每一片花瓣都是近乎于刚刚流出伤口的红色,极细的红色花蕊从花瓣里深处,微微上翘像是一个细小的鱼钩一样,修罗丸问道:“看得见吗,我手里的花。”
信也丸一眨眼,摇头?您手里有东西——信也丸眼眸里表达出这个问题?
正如斗牙王所说,这个世界没有灵感的生灵压根瞧不见灵体。
修罗丸手握刀柄,抽刀出鞘,“时殁!”修罗丸唤了一声,斩魄刀如令世界,一朵朵艳丽娇嫩的彼岸花悄然盛开,从内城城墙开始向中城扩散,每一朵彼岸花盛开到极致,花朵血色裂瓣朝外翻卷着,每一片花瓣都是近乎于刚刚流出伤口的红色。
修罗丸抬手,他微微低头,嗅闻了一下手里彼岸花的气味,从彼岸花里飘散出来的浅淡怡人的花香。
五千妖卒再度抬手,各色妖力再次撞向内城的结界“轰!”。
修罗丸妖力扫过幼所里扒着窗户的幼崽们,大多数小崽子都缩下了身子,蜷在木窗下的墙壁后,只有那只黑色的小奶狗踩着木窗的窗框,瞪圆了湛蓝的眸子专注仰头看着。
已是时机了,悄然盛开的彼岸花散发出带着剧毒的花香,内城结界之外,花香已经无处不在,剧毒沾染在妖怪身上,顺着身体毛皮皮肤浸润而入,流过血管融入身体。修罗丸无形不可视的灵力已经融入了妖怪们的妖力。
修罗丸收敛心神,压下心头的千思百绪,他单手握刀,刀尖点地,“秋之堕,时殁。”修罗丸呼唤了一声。
修罗丸覆盖敌卒的灵压只在瞬间就融入敌人的妖力化为己用,在这一瞬间,修罗丸切换力量,积蓄充沛的妖力借由他的感知飞击而出,斩魄刀朝着地面落了下去,银色刀刃一瞬间隐遁不见,信也丸望向远处,灵压转变为妖力,刀刃刹那间化无形为有形,千枚刀光如秋风之中风吹落叶。
修罗丸操纵精准,每一把飞刃直直刺入妖卒们的下腹之中,剧毒入体,五千妖卒瞬间失去活动能力。
刀光若陨星,一切攻击在瞬间发生,没有一个来犯之敌能够反应过来,等他们感觉到下腹传来一阵剧痛的时候,已然失去了意识。
……
两月之后,丙申城破,后续事宜处理周全,西国军队凯旋,也到了修罗丸离开幼所的时候。
幼所里,小黑狗飞快摇着尾巴,眼疾口快一口咬住了修罗丸的裤腿,修罗丸蹲下身子,兜着小奶狗圆鼓鼓的肚皮扯了扯,小黑狗松开牙,修罗丸把真一丸抱了起来,说道:“我要回去了,你且在这好好长大。”
肉眼可见的,小黑狗的狗嘴瘪了起来,小鼻子飞翘,眼睛眯了起来,蓝色眼眸里一瞬间溢满了泪水,“呜……呜……”小奶狗难过极了:“大……大人不要我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关心我的同族!”
修罗丸清了清嗓子,刚准备说什么,小黑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爪爪按在修罗丸的虎口上,“我的父亲母亲死了,再也见不到了,”小黑狗呜汪哭着:“好不容易有可以埋头的长辈,有挨着睡觉的大人,我……我又是一只狗了吗?”
小黑狗难过得不能自已,哭得要厥过去了。
修罗丸把小黑狗托高了一点,松了口:“还能再养你一会,不许哭了。”口气凶了一点,小奶狗一哽,强忍住,“我要有事要走,那时可不许耍赖了。”小黑狗黑爪子反擦了一下鼻头,一爪背晶亮的鼻涕,大力的点头。
修罗丸呼出一口气,他看着幼崽一爪子鼻涕的糟心模样,化作金光掠身飞翔云端宫殿,在主殿前化为人形,凌月仙姬坐在矮几之后,被公文困于殿内的犬姬看着自己幼子手里的奶狗,眉梢一挑,道:“儿啊,这是你给为母带回的孙子吗?”
这个玩笑了不得?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小黑狗目瞪狗呆,修罗丸一时也不知该从哪里吐槽起。
凌月仙姬手尖在搁在手侧的叠文封面上点一点,歪着头说道:“我都能想到,接下来会有什么故事了。唔……”修罗丸懵然不懂,凌月仙姬站起身,朝着他走过来。
“哟,瞧瞧,怎么一身的眼泪鼻涕,”凌月仙姬站起身,走到修罗丸身边,避开黑狗身上的鼻涕眼泪,接过小黑狗:“为母帮你擦擦吧。”修罗丸看着凌月仙姬接过狗,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凌月仙姬说道:“你就帮为母批了这些公文吧。”
这流言都与这狗有关——凌月仙姬斜睨一样——胡说八道还能有头有尾。
凌月仙姬随着修罗丸一起在矮几边坐下,凌月仙姬随手从元珠里抽出一把方帕,把手里的黑狗裹着包了起来,胡乱地搓着真一丸身上的眼泪鼻涕,真一丸被搓揉得哼哼唧唧,尾巴却欢快地在方帕外摇着。
凌月揭开帕子,看着手里干净油光的狗,手尖落在幼崽的肚皮上,轻轻地挠了起来“呼噜呼噜”。凌月仙姬自言自语:“再被人瞧见了这崽子,他们还能编出什么故事来?”
修罗丸并没有意识到事情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在矮几后坐下来,突然意识到,自己无论在尸魂界还是此世,他的境遇都没有发生改变——他都是个没有感情的公文批阅狗!
修罗丸很自然地翻开了凌月点了两下的叠文封面,凌月仙姬微微抬手,美目一转落在幼子脸上,她挠着小黑狗肚皮的手指颤了颤,眼瞧着她的幼子一目十行读着公文,眼睛“凸”地睁大了。
毫不夸张,眼睛真的是“凸”地睁大了。凌月仙姬“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她对上自家幼子圆瞪的金眸,道:“关于修罗丸是我与四枫院一起生出来的,和杀生丸被女妖蛊惑生了孩子,这两件事你如何看?”
流言经过两月的发酵,已经成了两个完整的故事——他怎么看,他眼睛都要凸出来了看!
作者有话说:
狗(认真脸):不信谣,不传谣,求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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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公文上字迹清晰——
禀述凌月殿知,半月前,浮月市町流言四起,编纂成段,传述于妖怪艺人之间,讲谈艺人评述与花楼之中,属下探查记述载于公文之中。讲谈故事如下。
故事要从月朗星稀的那夜讲起,那夜,西国斗牙王回归西国云端宫殿,且拾阶而上步入殿中,瞧见凌月仙姬端坐于宫殿之中,凌月殿见斗牙王步入殿中,颔首招呼:“回来了?”
斗牙王缓步走到凌月殿身边,侧身坐下,手搁在细头,凌月殿见斗牙王这样放松,将手中公文一合,扔在一边,西国犬姬仰首问道:“你考虑得如何了?”
那时,斗牙王凝视着犬姬绝美容颜,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却带着十足的无奈,斗牙王缓缓开口,语气却流露出一丝坚决:“考虑得明白了,”斗牙王伸出手,握住犬姬的手:“我与你是这世间最好的朋友,你是这世间最了解我的人。”
“是。”犬姬短促地应道。
“但,当我见过四枫院与玉藻前相处的方式,见过他们目中仅见彼此,”斗牙王叹息一声:“我对你,我与你千年缔结的羁绊牢不可破,而我,对你却生不出半点情愫,你是西国的王,我是西国的大将,我们是最懂彼此的朋友。”
“是,”犬姬又应了一声:“那又如何?”
“王啊,当日你从诸族裔中选中我,你百年前诞下杀生丸,”斗牙王继续说道:“吾儿天赋出众,日后前途无量,你我子嗣延绵,我没出什么气力,反而让你损失气血耗费心力。”
“你究竟想说什么?”犬姬的手指摩擦着斗牙的虎口,凌月殿见斗牙王一副犹豫纠结说不出口的模样,问道:“你不想……?”这问句只问出了一半,凌月殿就再也问不出口了。
斗牙王低下头,目光不敢再直视西国之王,踟蹰片刻,道:“我不想做你王夫了,若能得你同意,我也想试试寻觅得到亲密伴侣的感觉,所谓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滋味。”
后来,在下在市町里偶遇了西国犬姬的侍女,那位犬妖名字在下就不与诸位说了,我从侍女小姐的嘴里听说,那夜,犬姬殿下犹豫许久,应允了斗牙王请求,那一夜,犬姬殿下下令属从送上十几坛陈年老酿。
斗牙王就坐在那孤寒王座之侧,一盏盏给那犬姬倒酒,“叩”的酒盏相触,杯盏送在唇边,一抿一啜饮入喉中,一杯一盏两人,也不需要多久便醉醺醺的。
诸位想象一下,西国最美丽最强大的犬妖倚坐在云端宫殿的王座之上,那纤长的手指托着红色的酒盏,酒盏之中盛着清冽却酒香浓郁的陈酿,那美人端着酒盏,将杯沿送到涂着艳红口脂的唇边,啜饮一口。
那酒啊,酒盏一斜酒酿倒入唇中,俏首一扬,薄唇一抿,酒液被她咽入喉中,许是那酒年岁长久太过浓烈,西国犬姬金眸里浸满水汽,一双金眸水光闪闪,几坛陈酿下肚,醺醺然满面绯红。
凌月仙姬侧卧在红垫王座上,那手臂倚在扶手上,手指抓握着红色的酒盏,陈酿饮尽,犬姬已是醉极,那手指一松,手上的酒盏一滑,将将就要落地。
且抛开她的实力不谈,西国犬姬可是大岛之上数一数二的妖界美人,单说她一头银丝长发,脸上那弦月弯纹,吾等可都见过西国犬姬的,诸位想上一想,那般一个美人,面色绯红,歪斜着身子孤零零坐在那王座上,醺醺然满目泪光。
哪怕她一人就能……咳……剿灭了吾等,但就那般模样,谁不心动,谁不心生怜悯,只要是个正常妖怪,只要是男性,瞧见了那般样子,心中怕只有一个念头。
是谁让这美人心生不愉,是谁让这美人满心惆怅?
且不说是有伴侣的妖怪,但凡咱们妖怪有那么点凡心,瞧见了醺醉美人也迈不出步子了。说了这么多,大家也懂了,不论是你,是我,还是那个一把妒火少了平安京那位的伴侣,都不例外!
那时啊,那位大人穿云而至,落在凌月仙姬身边,侍女隐于暗处,瞧得是清清楚楚,那位大人落在王座旁边,斗牙王还在呢,那位大人就那般大咧咧落在犬姬身边,斗牙王瞧清了来人,也不好奇也不申斥,就那么扶着犬姬歪在软垫的头,将西国的美人揽在怀里。
斗牙王只是对侍女说:“你退下吧。”
侍女自是不敢违令,她正悄然退下,就看见犬姬闭着眼睛,迷蒙之中揽住了身边之人的脖颈,声音从喉咙里吐出来:“别走!”
诸位可知,她抱得是谁?
诸位猜得可半点没错,犬姬头枕在四枫院大人肩头,那纤手一伸,就将四枫院大人脖子抱住了,可是,侍女看得清楚,斗牙王面上可是半点吃惊都没有,他也介意,就那么任由犬姬抱着同是白犬的妖怪。
诸位心里都明白,妖怪慕强,一个盛名遍及天下,两把名刀斩杀邪佞敌手的大妖怪,还那般的英俊,那般的风度翩翩,谁不喜欢,我随意问个听客,换做是你,一个醺然的美人抱住你的脖子,对着你说“别走!”
诸位听客可迈得动步子,诸位听客可动得了身子,依在下说,那是要能走的,怕是半点雄风也无。
可是那四枫院大人却忍住了,他抬手拉开了犬姬圈住他脖子的手臂,小心地把手臂送到了斗牙王手里,斗牙王抱起西国之王,犬姬侍女看得清楚,三个犬妖一同进了云端宫殿。
中间发生了什么无人知道,只是啊,在下从那位侍女小姐口中得知,她在午夜见着了倚栏远眺的斗牙王,那晚可是西国犬姬怀上西国王裔二子的日子,斗牙王一人倚着栏杆远眺,侍女小姐??是犬妖,嗅闻的清楚,斗牙王身上可是半点多余气味也无。
在下妄自推断一下,那三个大妖进了殿中,斗牙王放下了怀里抱着的犬姬,悄声离去,而那犬姬,只是轻唤了一声:“别走!”谁还走得了,谁还挪得动。
一夜风流,缔结孽缘。
在下知道,在座诸位要问了,有了那位那般的伴侣,还敢如此行事?人类不有句话吗?哪个男人不偷腥,家花哪有野花香。其一,不过一夜,谁能知道怀上孩子;其二,为何那位大人驻守西国几十年而四枫院大人不见其踪。
对咯,那位大人隐居西国可不是为了西国安危,而是他守着那昏迷不醒的孩子,为了的是要逮住他心中有愧的生父!诸位品品,在下说的可对。
还有一事,能证得在下这分析真伪,前些日子,这些身份推测传遍了市町,口口相传入了浮世绘町奴良滑瓢大人的耳中,在下可是听纳豆小僧亲口转述,那位滑头鬼大人是如何恢复此时真假的,那位大人这么说的:“都是……我不知呢……大约,我说可能,哎。”
这般言辞含糊还能是什么原因,在下给诸位抻一抻这句话——都是真的吧,我不知这消息从哪里传来的,大约可能是因为西国二殿下醒了,我说可能是他那生母传出来的吧。
那位滑头鬼大人终归是四枫院大人的挚友,他可清楚,否认是无用的,传出来因为什么,因为啊,四枫院大人回来了!
前些日子,西国与丙申国猕猴一族一战的事情诸位可知道,瞧着诸位的模样,都知道了吧,西国犬姬与西国王裔出征猕猴一族境地,谁知那些卑劣猴子收买西国长老,派妖卒混入王城之中,五千妖卒以幼崽生命威胁西国退兵。
可谁知道呢,猴子可有一妖想到,在那西国王城禁地内城中,等着他们的是名刀时殁的辉煌。
只闻见怡人花香,长刀化秋风落叶,每一刃刺入诸妖身体,每一刃血溅四方,却一刀也没取得妖怪性命,四枫院大人是如何说的诸位可知道,他说:“此地是西国王城,这些犯境之敌还是交于凌月殿处置吧。”
瞧瞧诸位表情,在下听到此句话也是与诸位一般反应,我本可以一刀落叶千百灭杀这来犯之敌,但这是你的国土,你是这西国之王,我诸般行事都会尊重你的意愿,我仅以此五千妖卒,作为我回归之礼。
这可是大妖怪无与伦比的浪漫。
诸位可不清楚,若真是四枫院大人的表白,你们可知犬姬是如何回应的,那一日,在丙申国城墙之前,凌月殿立于诸军之前,她那般询问丙申城之主:“那么,东俊丸,你可听过一把盛名绝不输于斗牙三把刀的名刀,那刀,春可见彼岸花开,夏可见累累硕果,秋可见落叶纷飞,冬可见极寒幻境,化虚为真,化真为假。”
凌月仙姬柔声细语,话里却自豪骄傲:“乃是一把掌控规则的利刃,若你没有听过,我可以告诉你,那刀名曰时殁。听说过吗?是我西国之犬的刀!”
你们听听,是我西国之犬的刀——这还能是什么意思,这还会是什么意思,怕是过不了几日,西国便有好事吧。
……
修罗丸读到这,他微微仰头,瞧了眼凌月仙姬,凌月仙姬抬手摸了摸黑狗头,懵懂天真的小黑狗一点没有发现大人之间的波澜云起,小黑狗还伸出舌头,欢喜地舔了舔凌月的手,凌月瞧了眼幼子,缓缓道:“有趣吗?”
侍女悄立凌月身后,谁都没有注意她的脸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修罗丸飞快摇头,凌月撸着小黑狗,暖呼呼软绵绵的黑崽崽在凌月手下撒着娇,凌月手指在公文上一点,道:“瞧瞧杀生丸的,也与你有关。”
修罗丸手尖儿发颤地拿起另一份公文——也……也与他有关?
作者有话说:
故事都是真事,我只能说你们看图说话的能力比较强。
狗:不信谣,不传谣,谢谢你们了馁!求你们了,我还是个孩子。?
?第85章
诸位听客,要说到西国王裔杀生丸殿下,诸位怕是和我一样只有一个念头,那位可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且不说这位白犬殿下走路不绕弯,谁要挡着他的路了,闪开得稍微慢一点,那就要在他爪下化作飞灰。这位殿下,直白地说了吧,那可是冷酷无情、坚决果断的那类妖怪,虽然尚未跻身大妖怪之列,但只需百年,必会成为绝世强者。
所以啊,这位大人的闲话小的不敢妄言,但诸位听客就要问了,在下又不说这位殿下的闲话,那在下在这里起这话头又是为何?在下只与诸位讲三段故事,需得劳烦诸位心念转转,自己将这三段故事联系起来。
只要诸位想明白了,在下要说的故事就说明白了。
第一段故事约莫发生在两百年前,那一日是杀生丸殿下的百岁生日宴,彼时,杀生丸殿下已然化形,生得一副少年模样,银发披肩,额生弦月,面带妖纹。犬妖两百岁成年,一百岁的杀生丸殿下还是诸妖眼中的幼崽。
这事儿得从生日宴席当日说起,那时,凌月殿与斗牙王一王一将统领西国,上有妖族魁首效忠俯首,下有魑魅魍魉寻求庇护,西国强盛,远些结交远野,近些联系浮世绘町,和狸猫一族与滑头鬼的百鬼夜行一起,诛灭那羽衣狐数次。
而与我们妖怪立场对立的神道与诸家族的阴阳师,瞧在那位四枫院大人的面上,对西国也态度亲和,恰逢杀生丸殿下百岁生辰,凌月殿与斗牙王以此为契机,邀请诸各道势力倒放西国,以作联系。
那日生辰宴,在下有幸能亲眼目睹,可谓是天下势力云集,在西国云端宫殿之上,那列位的矮几就从殿中一直摆到了殿外。诸位想象一下,在那雕栏玉砌之间,听着丝竹之音,群妖聚集,妖气冲天。
什么平安京扬名天下的九尾狐妖玉藻前,什么奴良组百鬼夜行大将奴良滑瓢,什么大天狗、茨木童子,酒吞童子、青灯行等等等等,只要是诸位叫的出名字,都前赴宴席——可惜的是,据说四枫院大人与玉藻前大人吵了一架,负气未到酒宴。
诸位好奇了,这有什么,且听在下慢慢道来。
话说这宴会之上,诸势力首领喝得大罪伶仃大醉,宴会过半,只看见天边一朵金光朝着云端宫殿疾飞而至,在云端宫殿台阶边化作人形,是一位容貌极美,倾城倾国的女妖。
那女妖刚一落地,所有妖怪都看了过去,毫不夸张的说,几乎所有的妖怪,包括那些名扬天下的大妖怪都看得呆愣住了。
在下有幸瞧见了这位女妖的模样,这位女妖殿下大约是从东方来的,穿的衣服乃是中洲的华服,女妖殿下落地之后,也不说话,就那么迈开步子自云端宫殿的台阶始往大殿深处走去。
那美人身着唐服,袍服衣袖宽博,他的衣服是一声暗红丝绸配以用金丝银线绣着凤雏祥云的图案的华服,下身穿着的曲裾随着走动如波澜荡漾,每走一步,莲步轻移,那红色裙边如云朵飘荡。
在下可以说,只那一身衣服,就不是寻常势力能够获得的。
那美人的打扮可以用中洲那句话来形容,可谓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美人一头黑发盘着繁复精美的发髻,鎏金雕刻的发饰戴在发髻之上,红玛瑙镶嵌在金器之上,奢靡昂贵,发髻两边的坠金步摇随着走动微微晃动。
而那美人,身上散发出一丝林木气息,那林木气息混着清新淡雅的浅淡花香,每走一步,香味如微风拂面让人轻松愉悦。
讲到这里,在下得补充一句,前面说过,西国的宴席从宫殿之中直接摆到了大殿之外,说句不客气的话,离得大殿越远实力越差。
那美人落地之后,径直往大殿内走去,甚至瞧也不瞧殿外的座位,诸位也知道,对于咱们妖怪来说,到底还是实力为尊,那美人走得离殿门不过三步,就有一个不长眼的河童妖怪挡住了她的去路。
“滚开!”美人低声斥道。
那河童张口就说:“小美人,这殿里你可去不得,陪大爷……”坐吧!
在下与诸位讲,那河童话都未说完,在场妖怪就瞧见,那美人不过斜睨一样,脚步往前一迈,那河童妖怪刹那之间就化作齑粉一阵风就吹得消失不见——那是何等强大的力量,无声无息就取妖性命。
美人一步踏入殿中,诸势力首领都在殿中,主座上自然是斗牙王和凌月殿分作两侧,左边为首坐的是杀生丸殿下,右边为首坐的是玉藻前大人,然后奴良滑瓢,大天狗等诸位贵客。
美人一步进入殿中,那位奴良大人就站了起来,朝着那美人走了过去,奴良夫人那时已然过世,在下看诸位表情都懂奴良大人为何如此,眼瞧着奴良大人走到美人身边,抬起手,手心朝上虚虚托举,柔声便说:“美人与我同坐吧!”
诸位听客可知那美人回答什么,那美人冷冷开口,道:“你敢碰我的手,我就让你十年抬不起手。”
那时,玉藻前大人站了起来,他也朝着美人走了过去,说道:“愿赌服输嘛,吾爱。”那美人金眸明亮,凶狠地睁瞪了玉藻前大人一眼,诸位可知,那位美人坐到了谁的身边。
有大妖怪为这美人争风吃醋!
没错,那位美人莲步轻移,一撩裙裾跪坐在了杀生丸殿下身边,而杀生丸殿下呢,只是轻轻嗅嗅,眉眼间露出一点难以置信,就那么允许那位美艳女妖落在了他的身边。而那女妖,看向玉藻前,枕在了杀生丸殿下的肩上,而杀生丸殿下并没有推开她。
诸位听客品品,这究竟为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