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凌月瞧着自己兜抱着的幼子,脑袋耷拉着,随着她的走动脑袋一晃一动,仿若死狗的挂在她的手侧,这孩子在亲近的人面前真的半点形象也不讲。
凌月放软声音:“战上一场为母就放过你,”凌月看着幼犬的耳朵抖了抖,她继续说道:“再不计较。”
白犬掀开右眼的眼皮,问道:“当真?”
凌月摸摸狗头,沉声道:“当真。”凌月松开手,幼犬落在地上,变作人形,她也恰好走到云端宫殿的格斗场上,修罗丸足尖点地,结界罩住了格斗场,修罗丸环视一周,瞧见了朝着格斗场围拢过来的妖怪们,修罗丸叹了口气。
“总觉得是解释不清了。”修罗丸忍不住说道。
凌月笑了一声,她揉了揉右手食指的关节,指头发出“咔”的脆响,凌月随意将垂下的侧马尾丢到身后,右手微抬,捏成拳头,虚虚挥动两下:“我已经……不在意了。”
只想打架。
修罗丸嗅闻到一丝熟悉的气味,玉藻前安然???于妖群之中,他负手而立,黑发披肩,身上穿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白底红焰的衣裳,九尾狐抬起手,手尖勾起垂下的落发,他侧首看去,自己狐狸看向他,唇角勾了起来。
“嚯!”修罗丸只听厉风之声在耳边响起,他下意识地躲闪开去。
……
修罗丸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他握紧手里的刀,花香在周围沉静下来,拳拳到肉的体术让修罗丸身负压力,始解斩魄刀形成的刀刃压根刮不开凌月的防御,而凌月是修罗丸使用剧毒天赋的来源,修罗丸剧毒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修罗丸的手一松,时殁落入涟漪之中,形状从有到无消失不见,他手尖妖力凝聚,秽尽在手间成形,横挡下裹挟着妖力撞击上来的拳头,修罗丸足下瞬步爆发,骤然提速,妖力裹挟住身体,隐去身形。
凌月站定身子,她分辨着空气里气味的流向,下一个呼吸,只是一个恍惚,她闻到了斗牙鲜血的气味,那种气味真实至极,就仿佛是她记在心底的,和她的挚友最后一次见面时的气味。
“斗……斗牙?”凌月恍惚间转身看向身后。
结界之内,光线渐暗,仿佛夜色低垂,自昏暗的光线中,走出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形,修罗丸的灵压逸散开来,围拢着格斗场的妖怪们都看清了这场幻境。这场幻境真实至极,虽然一草一木、亭台建筑都是由修罗丸的灵压维系展现的,但这一情景,却是基由凌月的记忆展开的。
身披铠甲的西国大将从夜色里走出,腹上的伤口隐隐深处鲜血,右手垂在身侧,指甲尽断,血液顺着手指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斗牙气息孱弱,凌月记忆深刻,艰难封印龙骨精的斗牙此时已是内脏俱损,眼见着已经活不成了。
“你回来了……”凌月恍惚间陷入遥远的记忆里,她轻声说道:“还要走吗?”
“嗯,”斗牙脸上露着笑:“我的幼子出世了,我还是要去看一眼的,这样才能放心离开。”
修罗丸怎么样想不到,在他卍解的控制下,萦绕凌月展开的让她心神荡漾的竟然这样一段记忆。
“是吗?”凌月苦笑了一声,微醺的西国之主看向足边放着的喝了一半的酒,她弯下腰,拎起酒坛,她手一抬,酒盏落在她的手心,酒量随着酒坛的倾倒倒入酒盏中,她将酒盏递到斗牙手中。
斗牙按住凌月的手腕,说道:“你身子还未养好,莫喝了。”
凌月妖力挣开斗牙按住她手腕的手,她托着酒盏,她勉强勾起唇角,说道:“与君告别,彼世再见。”
修罗丸的卍解制造了极其真实的幻境,灵压维系,心之所系,目之所见是真是假,转虚为实,修罗丸完全控制了此处幻境,凌月手中端着的酒盏汇聚着弑人的剧毒。
修罗丸抬起手,时殁在他手中凝聚,下一个呼吸,如云消雾散一般,凌月怔然地看向手里端着的酒盏,酒盏的形状是灵压汇集的实体,而酒盏中的酒酿,分明是暗红色的如若实体的剧毒。
凌月手间妖力迸发,崩碎了手间的酒盏,她轻叹一声:“我输了。”紧接着,西国之主看向还刀入鞘站得笔直的儿子,这小子眼神躲闪,梗着脖子。
凌月笑了,她朝着修罗丸招招手,“过来。”
修罗丸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慢吞吞挪到凌月身边,凌月抬起手,两只手一左一右捏住了英俊青年的脸颊,“胆肥了你呀,”凌月捏着脸颊:“真是让人恼火。”
“唔……母……母亲!”修罗丸发出一声艰难的鼻音,求救式看向自家狐狸——救狗啦,救救自家犬儿啦。
能第一时间赶到云端宫殿的妖怪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的主儿,他们自然听清了修罗丸对凌月的称呼。
“臭小子!”凌月松开修罗丸被她捏红了的脸,“哐”地一声砸了一拳在青年的脑门上,带着妖力的一拳砸得修罗丸头昏眼花,凌月张口说道,声音随着妖力送了出去:“你今儿在这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吾解释清楚,日后,但凡有一句谣言再落入吾之耳中……记着,是任何一句。”
“哼!”妖力荡漾开来,在场妖怪的心尖都随着这声轻哼重重跳了一下,凌月面带笑容,语气冰凉:“吾儿,你就回来继承西国吧,吾定然让你老死在那堆文书之后。”
“我想,”凌月继续说道:“杀生丸对此怕是乐意之至!”
说罢,凌月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修罗丸足尖点地,护卫格斗场的结界应声而碎,他求救地看向自家狐狸,玉藻前双手抱臂,浅然一笑,莫名地,修罗丸读懂了自家狐狸的笑意——两百年了,他已经是个被犬儿抛弃的狐狸了。
一点狐火凭空燃起,玉藻前自原地消失,只不过,他家狐狸到底心软,还是他的犬儿留下了气味的踪迹。
狐狸不要,妈妈不爱,修罗丸敛去脸上的笑容,故意沉着脸看向想走又不敢走的西国妖怪们,修罗丸的灵压尚未收敛,加诸于灵魂的压力让一众人形的妖怪缩了缩脖子。
修罗丸环视四周,偶然视线的一个交错,让他看到站在挤在妖群里努力往外挤的犬妖,这犬妖见他看过来,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浑浊的气味里修罗丸嗅闻到他的气味,修罗丸微一眨眼,回忆了一下,道:“三泰?”
记忆里奶呼呼的三花狗长成了英俊青年的模样,这是他和斗牙在与死神鬼一族战斗时救下的幼犬,三泰听到修罗丸的呼唤,惊喜极了,大喊一声:“您记得我?”
“你与冥加说过你的名字,”修罗丸说道:“我记得的。”说罢,耳边响起妖怪们嘈杂的叫声——
“我也是您救的,我是那只小猴子,您记得吗?”
“我是那个小黑狗……大将摸过您也摸过的那个!”
“我是您救下的抱住您大腿的小老虎!”
眼瞅着这群妖怪要试图变成原形唤醒他的记忆,修罗丸抬手往下压了压,他开口说道:“听着,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你们讲清楚,莫要再传谣言了。都坐下,认真听,替我传诉出去,若再有谣言落入我耳中,我必血刃那说胡话的妖怪。”
修罗丸盘膝坐下,三泰已经成功地挤出了妖群,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修罗丸身前,修罗丸眼眸一动,就看前这成年犬妖变作了三花幼犬的模样,爪子一抬,按在他的靴上。
“汪!”犬吠声响起:“吾,三泰,誓死效忠四枫院大人。”
这还是当年那只把尾巴送到他脚下的心机狗,修罗丸抬手摸了摸犬首,眼瞧着周围的妖怪们躁动起来,他屈指一弹,弹在心机狗的脑门上,弹着幼犬一个四仰八叉:“过去坐好,莫要耍赖。”
“打他,臭不要脸的,一把年纪了还耍赖!”
“吾等也誓死效忠四枫院大人!”
仿佛时间还停滞在百年前最好的时间里,修罗丸收敛心神,开始讲述起来。
……
夜深了,故事讲完了,修罗丸循着自家狐狸的气味找了过去,也在修罗丸意料中,自家狐狸住在他之前去过的宅邸里,视线穿过庭院的竹子,就看见一头毛皮雪白极漂亮的九尾狐趴在和室中央,听到脚步声。
九尾狐懒洋洋地掀开眼皮,视线还没有聚焦,他就感觉自己身边贴上了一头与他差不多的白犬。
鼻尖感觉冰凉凉的,是白犬的鼻头碰到了他的鼻尖。九尾狐的视线对上白犬的金眸,那双眼睛里只有他,满满地都是他,一双眼睛里满是欢喜。
“真好。”他家犬儿嘟囔了一声,犬首在他颈侧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玉藻前嗅闻到自家犬儿混着林木清香的气味,前两百年的孤独如风吹云雾般消失,很熟练地,九尾狐尾巴一掀,九尾压在了白犬尾巴的上面。
“睡吧,修罗。”玉藻前声音低沉:“明天醒来就回家。”
作者有话说:
妖怪们想追随的四枫院大人只想和他的狐狸贴贴?
?第202章
犬夜叉背着戈薇扛着自行车,七宝蜷在自行车的车篓里,珊瑚骑在云母身上,弥勒紧随其后,“戈薇,”犬夜叉大喊着问道:“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是的,”戈薇指着前方:“我感觉到四魂之玉就在前面!”
一行人穿过人迹罕至的森林,这个森林很奇怪,一点人味也没有,却分明有着通往森林深处的道路。犬夜叉分明嗅闻到弥漫于森林之中的妖气,妖气森森,却不是他手握铁碎牙就能干掉的杂鱼妖怪。
但是,如此浓郁的妖气中却掺杂着几不可查的邪气。
“啊,真奇怪!”戈薇忍不住感慨道。
一行人穿过茂密的森林,通往森林深处的道路停在了一汪清澈的泉水前,月色之下,咕噜噜冒出的泉水荡开银麟般的涟漪,泉水四周堆着恍若天成的山石,杨柳飘荡,雅致漂亮。
“是啊,戈薇大人,”弥勒接口道:“就好像……”
而此时,犬夜叉大力地吸了吸鼻子,他骤然停了下来,戈薇感觉了一下,抬起手,不太确定地指了指,她犹豫地说道:“四魂之玉就在前面,但是……”她沿着泉水的边沿绕到泉水的另一边,感受了一下:“但又不在这边。”
一行人都没有注意到,一只发出“嗡嗡”声的最猛胜就藏身在他们??远处的树林里。
这时,戈薇看向犬夜叉,银发的半妖已经趴在了地上,毫无形象地在地上嗅闻着,“犬夜叉?”戈薇唤了一声。
弥勒手捏着下巴,他思索着——总觉着这里很熟悉,弥漫的妖气,荡漾的泉水,不见踪迹的四魂之玉的迹象。
“虽然气味很淡了,”犬夜叉爬起来,很肯定地说道:“但杀生丸还有上次咱们见到的那个滑头鬼,还……还有桔梗,他们都到过这里。”犬夜叉笃定地说道:“这里肯定有一个结界,珊瑚,弥勒,你们让开,让我劈开这个结界!”
说罢,犬夜叉抽刀出鞘,妖力流转间只见铁碎牙上泛起血红的颜色,这是铁碎牙破开结界的奥义,就在此时,弥勒眼睛一亮,他看向犬夜叉,大喊一声:“戈薇大人,快阻止犬夜叉!”
两手握刀,牙刀竖在胸前,犬夜叉正要一刀劈开眼前不可察的结界,戈薇听到了弥勒的叫喊,毫不犹豫大喊一声:“犬夜叉,坐下!”
只听“砰”的一声,犬夜叉脸朝下砸进了土里,“你们干什么,戈薇,弥勒,”犬夜叉抱怨着:“啊,混蛋,我……”犬夜叉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弥勒往泉水边走了过去,他两手抬起,两手摆出触碰的动作,手心里法力涌出。
空气中微波荡漾,一道石廊模样的入口陷入形状,弥勒试探的抬脚,从石廊延伸至泉水边,有一条无形的小道,珊瑚恍然:“这是我们上次去过的花街的入口!”
“说真的,犬夜叉,”戈薇看着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的犬夜叉:“能够经营起一条让杀生丸都会来的花街的妖怪,我们应该打不过。”
“可是,”犬夜叉梗着脖子说道:“上次那个九尾狐不是劈开冥道打开的通道吗?”
戈薇揉了揉眉心,她说道:“这是条花街,犬夜叉,面对所有有消费能力的妖怪,你指望所有的妖怪都能像那位大人一样劈开冥道,像没事人一样带我们走进去吗?就说你,你可以吗?”
一行人踩上无形的小路,穿过石廊,就看见延伸到远处的青石板路,青石板路两边树木茂盛,挂着印着“浮月”二字的红灯笼,一行人刚落脚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金发的妖怪走在他们的不远处。
“呵,”犬夜叉白了眼小女友,说道:“劈开冥道进来,你说的好像这是个基本技能,说的好像杀生丸就会一样!”
走在前面的金发妖怪听到了“杀生丸”这个名字,扭头看了过来,犬夜叉警惕地回望过去,头顶的犬耳抖了抖,犬夜叉吸了吸鼻子,眼前的金发妖怪一股子犬妖的气味,该不会是那个臭小子的同族吧。
金发犬妖看清犬夜叉的模样,他放松了警惕:“你是犬夜叉呀,”金发犬妖十分随意地说道:“你不知道吗,你的两位兄长到这浮月市町都是来去自如的,不必如吾等一般通过固定的入口。”
“两……两位?”弥勒几乎刹那间就抓住了重点。
戈薇扯了扯犬夜叉的袖子,小幅度指了个方向——那是四魂之玉的所在。
“你不知道吗,也是,你与西国的关系着实疏远了一些,”金发犬妖揣着手凑了过来,金发犬妖继续说道:“吾等一月前才知,如四枫院大人这般的天下霸主,竟然也是大将与君上的孩子。”
金发犬妖口齿伶俐,三言两语就将故事讲得清清楚楚,弥勒眼瞧着眼前的这个妖怪态度随意地走在他们身边,用着闲聊的口气讲着一段似乎人尽皆知的故事,就好像他丝毫不介意犬夜叉半妖的身份。
弥勒心有疑惑,金发犬妖刚刚讲完了故事,一众人还是目瞪口呆的吃惊模样时,弥勒开口就问道:“你不介意犬夜叉的身份吗?”
“介意犬夜叉的身份,我为什么要介意犬夜叉的身份?”弥勒看得出来,听到这话犬妖着实有些迷茫:“犬夜叉继承了大将的铁碎牙,便是大将正统的继承者,以我的身份,哪怕不会称他作殿下,我也没有介意犬夜叉身份的立场。”
“可是……”犬夜叉咬咬牙,他说出了:“杀生丸那家伙,我从小,他就看不起我半妖的身份,他可是半眼都看不上半妖!他恨不得我去死!”
“呃,”金发犬妖拉长了调子,湛蓝的眸子里显露出几分惊讶:“你说你自幼就为殿下鄙夷?虽然殿下从未承认就是了,也不止一个妖怪目睹过,殿下在你特别的日子里在逆风口一吹一个晚上……若是恨不得你去死,殿下怎么会做这种事。”
“再者说了,”金发犬妖继续披露:“殿下唯一的挚友就是个半妖,那位奴良大人与殿下寿辰相近,相伴长大,殿下怎么会瞧不上半妖?说老实话,殿下与奴良大人交手也不过是五五之数。”
犬夜叉半晌才回神,断然道:“这不可能!”
“呵,”金发犬妖随意地耸耸肩:“你不信就算了,反正近些日子殿下与几位大人都在,你可以去与他们当面对质。”金发犬妖瞧着远处,鼻头翕动了一下,他说道:“我就不跟你闲聊了,我还要巡逻一个时辰才能下值。”
说罢,金发犬妖揣着手,脚步加快往前走去。
而此时,犬夜叉从浑浊的气味里闻到了一种熟人的气味,杀生丸、奴良鲤伴、修罗丸、玉藻前,此时这些人聚在一起。刚刚那个犬妖走在花街正道上,而他们已经走进了通往花街后方的小巷,而犬夜叉辨别得清楚,气味就是从不远处的宅邸里飘出来的。
犬夜叉忍不住揉了揉鼻子,混在这些人气味里的,还有浓郁的酒味。
戈薇看着大开的宅邸大门,她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庭院间绿荫错错,看不清宅邸里的景象,就在此时,一声低沉的男声在他们耳畔响起:“进来,别在门口愣着。”
戈薇一愣,挠了挠头,一行人沿着鹅卵石路走到宅邸边,木廊边边上蹲着一只只手可抱的雪白狐狸,那狐狸抬眸看了眼来人,道:“请随我来。”雪白狐狸原蹲坐着,慢吞吞站起身,一个踉跄。
犬夜叉闻见了狐狸崽子一身的酒气,晴明原地抖了抖毛,慢吞吞地在头前带路。
正巧,晴明带着一行人穿过木廊,走进临近庭院的和室,犬夜叉分明嗅闻到,杀生丸的气味愈来愈重。
“唔……”珊瑚看着小狐狸崽子蓬松毛绒的大尾巴,自言自语:“好可爱,我能抱抱你吗?”
只听见一声嗤笑,众人看向和室里优雅侧坐的西国王储,白裳红樱的贵公子手里端着一盏酒,他开口就说:“他可爱?他和可爱这个词有半点关系吗?”
这只一肚子坏水的狐狸。
闻言,奴良滑瓢与奴良鲤伴哈哈大笑起来,巴卫瞧了眼耳朵抖了抖甚至都懒得反驳的平安京守护神,小狐狸瞥了杀生丸一眼,慢悠悠穿过和室,走到了一大只趴在木廊边的白犬身边。
白犬巨大的脑袋搁在侧坐在木廊边的玉藻前的腿上,一头犬蔫蔫的,眼皮耷拉着,哪怕是一张毛毛脸,犬夜叉一行人也看得清楚,这狗着实是喝多了。玉藻前的手搭在白犬的脖子上,一手托着酒盏逍遥自饮,一手有一下没一下摸着自家犬儿的犬首。
小狐狸走到白犬身边,爪子往前一伸,趴在了自家舅舅的身边,他是真的扛不住了。
“你不行了啊,”奴良滑瓢挑衅道:“当年喝趴我和斗牙的劲儿呢,啧啧,这才百坛酒就醉成了死狗了?”
白犬眼皮掀开,没好气地瞥了眼奴良组的一代目:“你以为我闻不出来,你劝我喝的和你喝的不是一个年代的酒,”修罗丸拱了拱自家狐狸的手,玉藻前好脾气地给自家犬儿揉起了太阳穴,白犬爪子拍地:“若不是看在这佳酿的份上,你能喝趴下我?”
杀生丸手托着酒盏,微微仰首,清冽的酒量流入他的唇中,金眸因醉意带着点湿气,白皙脸颊妖纹处泛起一丝潮红。他坐在奴良鲤伴的身侧,半边身子靠着墙壁,很是放松。
奴良滑瓢大着喉咙:“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我喝不过你?”
白犬顶着自家狐狸的手,粗着喉咙吼:“你喝不过我,也打不过我。”
犬夜叉沉默了,他听过了奴良组大将的传说,他也见识过修罗丸收拾他如砍肉切菜般的利索,但这就两个酒后放狠话的酒鬼啊!哪里是什么名传天下的大妖怪?
老头和蠢狗?唔。
杀生丸看了过去,看得犬夜叉缩了缩脖子。
“我打不过你?”奴良滑瓢一把抓起自家儿子放在身边的弥弥切丸:“你说什么胡话?”
白犬从自家狐狸膝上一蹦跳了起来,变作人形,勉强站稳了,大跨步朝着和室中央的刀架走去,一边走一边伸手撸向头发,丢了个什么东西在地上。犬夜叉就听见“嘎缪噶缪”的叫声,冥加就落到了地上。
“哎呀,修罗丸殿下,”冥加努力跳起来,大喊着:“您撒酒疯也不能用丛云牙打架呀!”
撒酒疯——修罗丸脚步一顿,略一侧首,杀气腾腾的眼神落在了冥加的身上,然后修罗丸晃了晃脑袋,腿一软身子朝一边歪去,落进了自家狐狸的怀抱里。
奴良滑瓢晃晃悠悠地努力站起身,眼睛竭力地睁开,弥弥切丸杵在地上,鲤伴啜了一口酒,就看见自家老父亲身子一晃,“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没了夫人的滑头鬼倒在了地上——终究还是输了。
“啧,”奴良鲤伴拎起酒坛,看了眼他老头,给自己满了一杯:“真没用。”
杀生丸托着酒盏送到他手边,奴良鲤伴随手就给他满上了,杀生丸轻笑一声:“你劝得不是最欢吗?”
犬夜叉一行人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一屋子的妖怪明显关系亲密,鲤伴瞧着杀生丸也不说话,开口就说:“呆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他拎起酒坛,“哐”的落在地上:“既然来了,就饮些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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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犬夜叉一行人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一屋子的妖怪明显关系亲密,鲤伴瞧着杀生丸也不说话,开口就说:“呆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他拎起酒坛,“哐”的落在地上:“既然来了,就饮些吧。”
玉藻前一手夹着小狐狸,一手抱着自家犬儿,只是说了句:“失陪。”九尾狐从犬夜叉一行人侧边走过,悠闲地离开。大孝子给他爹垫了个枕头,随意找了件羽织给滑瓢兜头盖上,鲤伴就懒得动作了。
把醉晕晕的小狐狸随意找个房间一扔,狐狸就可以享受自家犬儿了,醉醺醺的犬儿最美味了。
犬夜叉一行人瞧着鲤伴抬手给杀生丸倒酒的随意,看着两人和谐亲近的相处方式,明眼人都能看出,刚刚那个金发犬妖说的都是真话。
犬夜叉深吸一口气,他一步踏入房间,提气说道:“你与这半妖关系这么好,却半点看不上我?”犬夜叉口中的半妖眉毛都没有抬一下,他还给他的挚友添了点酒。
杀生丸啜饮佳酿,却半点注意懒得放在他同父异母的幼弟身上,倒是鲤伴回望回去,看着鼓足气势发声指责的犬夜叉一点一点的泄气,与他相处过的鲤伴倒觉得眼前的半妖并没有杀生丸描述的那般不堪。
杀生丸心中不喜,自然不想搭腔,原本能拉近这兄弟关系的犬又喝得醉醺醺被他家狐狸抱走了,终究是鲤伴瞧着犬夜叉愈发丧气的模样开了口,他倒是一语揭破了杀生丸的想法:“你不是你描述的那个模样,”杀生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他侧首看向庭院,鲤伴继续说道:“反而,犬夜叉,你在半妖之中,相当的优秀。”
“虽然比不上我就是了,哈哈哈。”奴良组的二代目大笑了一声。
犬夜叉还在发怔,鲤伴继续说道:“你最大的错误不在于你是半妖,而是五十年前那档子事。西国与豹猫曾有一战,那时你兄长的随从曾提议让你参与此战,而你呢,”犬夜叉眼睛瞪圆了些:“你栽在了一个人类巫女的手里,因为什么,因为爱情。”
鲤伴问道:“你可知道他允你参战是何意思?”犬夜叉梗着脖子摇了摇头。
戈薇扯了扯这傻狗的袖子,压低声音解释道:“这说明那时杀生丸在尝试接受你的存在!”
鲤伴轻笑了一声,戈薇压低了声音,但以妖怪们的听力,他们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着:“以杀生丸这小子的臭脾气,你若是战败身死他会替你报仇,但被一个巫女封印在御神木之上,”鲤伴敛去笑,他啜了一口酒,说道:“实乃耻辱。”
戈薇急着解释:“那是奈落陷害,是奈落让……”
一声嗤笑,让戈薇声音中断,杀生丸笑声消失,目光落在犬夜叉身上:“吾等之荣誉不容践踏,无论何人,无论何时,汝之耻不可原宥!”杀生丸手端着酒,盏中酒酿平静如镜面,他说道:“你想与鲤伴相提并论?那就知耻、明耻、雪耻。”
戈薇眨了眨眼睛,国语还不错的国中生缓了缓,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像是你若是知耻、明耻并一雪前耻,就能和鲤伴相提并论了呢?
七宝看了眼呆滞的犬夜叉,狗勾倒也不蠢,听得明白,他梗着脖子:“哪……哪怕我拿到了你最想要的铁碎牙?”
杀生丸掀了掀眼皮,不想搭腔。
犬夜叉被晾在一边,他又看向了鲤伴,鲤伴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哥不想要铁碎牙,你哥也不想要这天下名刀丛云牙,你哥只想……”找个由头陪你练手。
“闭嘴!”杀生丸斥了一声。
鲤伴听话地闭上了嘴,他现在喝得有点想吐,不想跟饮酒克制的犬妖打架。
于是,鲤伴很自然的转了口风:“连日赶路,各位,若是不想进来喝酒,狸猫小姐在宅邸中服侍,客房应该给你们备下了,早些去休息吧!”
……
“叩叩!”和室门被敲响,敲门声唤醒了熟睡的戈薇,戈薇慢吞吞睁开眼,临睡前的沐浴,柔软的床铺,饱食之后的安眠,一人一间单间,少女隔了好久才彻底清醒过来。
来人敲响和室门等待了一会,估计着里间的客人醒来,狸花这才开口说道:“已经是巳时了,洗漱用品和早膳已经备好,需要我给您送进来吗?”
“啊……”戈薇猛地从床铺里坐起,她回答道:“好……好……辛苦您了。”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您的伙伴们差不多都醒了,餐食已经奉上。”外面的人站起身,说道:“只是,还要辛苦您一趟,请您在用过早上之后到庭院去,四枫院大人想见您。”
戈薇揉着眼睛,闻言问道:“四枫院大人要见我,为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狸花说道:“只是听说大约与您的身体健康有关。”
听说与戈薇的健康有关,犬夜叉一行人凑到一起快速地吃了早饭,一群人就一起朝着庭院走去。他们没有走穿过和室的捷径,走的是绕过宅邸的小路,宅邸里笼罩着昨夜见过的几个妖怪的妖气。
犬夜叉走在前面,相比于与杀生丸见面时的排斥,他倒是很期待见到这个具有穿越时空之能的兄长。
几人刚刚绕过宅邸的回廊,看清临近宅邸木廊上坐着的身影,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见一声鼻音重重的抱怨:“……我不要喝!”
“来,”修罗丸说着:“你劝我喝的时候多开心啊!”
“哎,四枫院大人,狸花小姐熬得醒酒汤味道越来越奇怪了!”几人定睛看去,才看见昨晚见得那个毛绒小狐狸趴在修罗丸的腿上,有一口没一口喝着碗里褐色汤药,小狐狸蹙着眉满脸的心不甘情不愿。
“酒量又不行,又菜又爱喝,”小狐狸趴在修罗丸的虎口上,有一口没一口的舔着醒酒汤,修罗丸摸着自家小狐狸的头,说道:“你自己一口干了不利索吗?”
小狐狸慢吞吞摇摇头:“头晕、目眩、腿软。”小狐狸语气坚定:“我下次绝不这样喝了!”
“都是鲤伴劝的,”修罗丸摸着狐首,说道:“你自己心智不坚定让杀生丸看了热闹。”
小狐狸舔干净碗里的最后一口药,闭上了眼睛,仿佛一片死狐狸。珊瑚抱着七宝,语重心长地说道:“七宝,以后别喝酒。”
七宝认真点头。
小狐狸掀开眼皮瞥了眼珊瑚,明亮的黑瞳与少女对上视线,晴明黑眸一动,自言自语:“真有趣。”晴明就这么趴在修罗丸的虎口上,开口问道:“这位小姐,你有一个同出血脉的亲人吗?”
珊瑚随口应道:“是啊。”
“瞧你山根高耸却有阴郁笼眉,”晴明爪子一抬按在修罗丸手上,脑袋搁在爪爪处,半眯上眼:“亲人原遭大劫已然身故却还有一线生机,活这么久我还第一次见过这么奇怪的命理。”
修罗丸按摩着小狐狸的后颈,小狐狸崽子舒服地眯着眼睛,珊瑚闻言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她疾步上前,跪在了地上,激动地问道:“您怎么知道,是我弟弟!您能救他吗?”
“救他?”晴明重复了一遍:“他既未死,灵魂便不归黄泉,就算活着,当然是能救的。”
一行人原本对奶呼呼的小狐狸还有些轻视,但如今想想,能和昨晚那些妖怪同室饮酒的存在怎么会是普通人。
晴明砸吧砸吧嘴,他嘴里一股子泛着涩味的苦味,修罗丸手尖碰了碰手串上的元珠,手里多了个袋子,扯开锦袋的绳子,捻了个去核的甜枣送到晴明嘴边,晴明一口吃了一进去。
咽下嘴里的甜枣,晴明继续说道:“看你的面相,”平安京的守护神随口说道:“已经坎坷,余生应是子孙绵延,家庭幸福美满的,往后再无妄死。”珊瑚忍不住看了眼弥勒。
虽然趴在修罗丸身上的小狐狸有一股子不靠谱的劲儿,但他侃侃而谈的语气却极具说服力。
珊瑚的手紧紧抓着衣襟,她看向修罗丸,问道:“真的吗,四枫院大人?”她期望得到肯定的答复。
“当然是真的,”顾及自家宿醉头疼小狐狸的颜面,修罗丸没有说出晴明的身份:“我家小狐狸这么说了,自然错不了。”
珊瑚语飞快地讲着有个弟弟琥珀,原本已经被奈落设计杀死,后来奈落用四魂之玉的碎片复活了他并且抹去了他的记忆,失忆琥珀浑浑噩噩地跟在灭族仇人的身边。末了,珊瑚问道:“这位大人,该怎么办?”
“哦,这样啊,”晴明说道:“维系你弟弟性命的应是那块邪玉中隶属光明的力量,取出四魂之玉之后,只要补上这份力量,你的弟弟就能活下去。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我可以,四枫院大人也可以,桔梗也可以……如果……”
小狐狸眉头皱紧了,他嘴巴微张,众人紧张地盯着他,很艰难地,他打了个畅通肠胃的嗝,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如果戈薇身子无恙的话,她也可以。”
“对……对了,”犬夜叉有些激动,他着急地问道:“戈薇身子有什么问题?”
小狐狸趴得好好地,朝着戈薇招了招爪子,说道:“来,把手放过来。”
戈薇回过神,凑了过去,手心朝上把手放在狐狸的爪边,小狐狸抬起爪,小小绒绒的爪子按在戈薇的手心上,戈薇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小狐狸收回了爪子,他紧紧地蹙起了眉。
狐狸的表情让众人有了种戈薇命不久矣的错觉,倒是对自家小狐狸酒量了如指掌的修罗丸兜着狐狸的肚子放在了木廊边,小狐狸干呕了两声,爪子努力撑起,扒在木廊边吐了出来。
小狐狸吐完了,呸呸吐了两口,直起身,爪子摸了摸胸口,自言自语道:“可算是舒服了。”
犬夜叉、戈薇、珊瑚、弥勒、七宝还有可爱小云母的视线都黏在了小狐狸的身上,几人不由得想——这玩意到底靠不靠谱。
作者有话说:
大佬都不太讲究仪态。?
?第204章
犬夜叉一行人还在思考小狐狸靠不靠谱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眼瞅着这只吐完了的狐狸崽子伸出翻出粉色肉垫的小爪子,爪爪在空中从上至下一落,凭空画了个简单的符箓。
小狐狸仰起头,凭空落下的水柱落入了他张开的嘴里,小狐狸漱了漱口,吐在了木廊边。然后,小狐狸瞥了眼修罗丸,爪爪虚空拍了拍廊边位置,一点零星狐火“咻”的点燃,只是一点火星落在木廊边的不可名状之物上。
“呼”火焰骤然迸发,却半点没有烧到靠近的木廊,再看木廊边已经干干净净。
然后,狐狸崽子原地抖了抖毛,好整以闲地踱步走回修罗丸身边,耳朵尖抖了抖,满意地被自家舅爹抱回了腿上,趴在腿上给撸起了毛。
无论是小狐狸随手使用的符箓,还是小狐狸和修罗丸亲近的关系,犬夜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这像养了个儿子。”
小狐狸脑袋在修罗丸手心上蹭了蹭,晴明自己说道:“与四枫院大人熟识的大人们不都觉得我是四枫院大人的亲儿子嘛……”修罗丸摸狐首的手顿了顿,晴明疑惑的抬眸看去。
以修罗丸对犬夜叉的了解,犬夜叉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来,叫三叔。”说老实话,小狗勾说聪明也不太聪明,说不太聪明也挺聪明的,他梗着脖子问出这个问题,只想知道在修罗丸心里怎么看他与自己的关系。
晴明爪爪都抬起来了,以他之能,自然能分辨出犬夜叉脖子上戴着的念珠附着的灵咒,晴明听着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你别招惹他,犬夜叉,”修罗丸捏住了晴明的小细爪,揉了揉他的爪垫,说道:“你是我的幼弟,我自会照顾你,小家伙可不是你的侄子。这可是与吾等相提并论的存在。”
说罢,修罗丸与形容相反地挠了挠狐狸的下巴。
别招惹他,而不是别欺负他——弥勒敏锐地捕捉到了修罗丸的用词。
犬夜叉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脸上绽开了蠢透了的笑容,但小狗勾要是这么容易听劝关系就不会和杀生丸闹得那么僵了。
“来嘛,叫三叔,”犬夜叉蹲着,蹲在距离抬手能摸的地方:“来来,让三叔摸摸头,三叔保证不欺负你。”
于是,修罗丸怜悯地瞧了眼他的蠢弟弟,松开了他手中揉捏爪垫的小爪子。只见细小毛绒的狐爪随意一抬,纯净的神力轻松牵引,犬夜叉脖子上的念珠一亮,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哐”地砸在了地上。
戈薇瞪圆了眼睛,吃惊地捂住了嘴,这个她的“坐下”效果一模一样!
犬夜叉手撑地艰难地爬起来,对上他兄长的金眸,与杀生丸极近相似的金眸里流露出兴味与打趣,小狐狸倒是若无其事,爪爪一收,垫在了下巴底下。
修罗丸摸了摸自家小狐狸的狐首,淡然道:“我说了,你别招惹他。”
犬夜叉满脸是土,挣扎爬起来刚想说什么。小狐狸抬眸问道:“你不想知道戈薇的情况了?”
此时,犬夜叉从玩笑里回过神,于是,他十分着急地问道:“戈薇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戈薇的身体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她的灵力,”晴明舒服地趴着,享受着犬科马杀鸡,修罗丸揉着他背脊的绒毛,舒服极了,说道:“戈薇小姐的灵力被封印了。”
“戈薇的灵力被封印了,”犬夜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和……和桔梗有关吗?”
“你想什么呢,”修罗丸瞥了眼幼弟,说道:“桔梗在尸魂界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封印戈薇的灵力?”
珊瑚问道:“那是为何?”
晴明抬起爪爪,神力延伸出去,他闭目感受了一下,紧接着,平安京的神明左边的爪爪摸了摸右爪爪上的元珠,小爪子底下就按住了一大块四魂之玉,晴明像小猫玩弹珠一样搓了搓着这块四魂之玉,说道:“戈薇身上的封印应是生来就有的,这玉里充满邪气的部分惧怕她的力量,封印了她的灵力。”
“这封印与四魂之玉的邪灵联系在一起,”晴明说道:“只有四魂之玉重复完整,杀死玉中邪灵,封印才会解除。”小狐狸爪子一扒拉,四魂之玉滚到了木廊边。
犬夜叉一行人看着木廊边边上的四魂之玉,这块玉被净化得纯净无暇,灵力萦绕,干净至极。
小狐狸懒洋洋地说道:“什么时候你们找全了四魂之玉,什么时候珊瑚桑找回你的弟弟,就可到这里来找我寻求帮助。”
纯净的灵力,超凡的控制,弥勒心念一动,晴明本来想继续享受来自舅爹的犬科马杀鸡,他就听到弥勒开口问道:“这位大人,您是阴阳师吗?”
小狐狸耳朵尖抖了抖,说道:“算吧。”
弥勒蹲下身,强压下激动:“白狐之子?”弥勒瞧着小狐狸微妙地移开视线,胡子吹了吹,慢吞吞点了点头,弥勒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原来您是这样的狐狸呀。”
“哈哈哈哈!”毫无恻隐之心的修罗丸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晴明的身份并不难猜,修罗丸的传说自五百年前平安京时传颂至今,与九尾妖狐、西国大将、浮世绘町奴良组、神道神使相提并论,若说得上能与他们相提并论的存在,那只有传闻之中,乃稻荷神社神狐后裔、白狐之子的平安京守护神安倍晴明了。
小狐狸懒洋洋地翻了个死鱼眼,他看了眼面露笑容的法师,和他一脸懵逼的同伴,斜了眼狗吃土的犬夜叉,老着脸道:“在下安倍晴明,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安……安……安倍……晴……晴明!”戈薇吃惊极了:“安倍晴明阁下!”
修罗丸抱着自家小狐狸,放到身边,神力流转,软萌可爱的小狐狸变回人形,穿着洁净纯白的狩衣的青年头戴立乌帽子,手上捏着把折扇,优雅跪坐在修罗丸身侧。晴明两手搭在膝上,说道:“不错,正是在下。”
晴明歪了歪头,他说道:“我知道你的真名,犬夜叉桑,”晴明很狐狸地吓唬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犬夜叉老老实实地问:“意味着什么?”
戈薇给她的男朋友解答疑惑:“意味着,只要晴明阁下愿意,他随时都能让你成为他的式神。”
“不过你放心……我也,唔……”人形的狐狸崽捻着扇子敲了敲手心,浅淡一笑,任由众人自行想象后半句。
“你别欺负他,”一直在看热闹的修罗丸开了口:“近些日子我要去远行一趟,有段时间不在町中。你们一切小心,莫要莽撞。”
他打算先回家一趟,许久未归尸魂界,修罗丸甚至想念他的养父母。然后再去一趟黄泉,一是与斗牙重逢,二是他家闲了两百年的狐狸以妲己之名在地狱众合地狱开了间整条街最大的居酒屋。
而且,据说,他家狐狸因为太无聊了,还亲自陪过酒,他真的得去看看。?
?第205章
花割烹狐御前的店铺牌子高高挂着,牌子下面,檎侧躺在店门口的木椅上,远没到开门的时候,男狐狸从头到脚散发出一股懒劲儿,檎懒洋洋地在心里盘算着还剩几笔酒钱没有追回来,这狐狸想起账单上的数额,就不由自主的想——
前大人陪着喝次酒,起得价着实黑心了些。他只做个混吃等死的皮条客就能拿那么多钱,太美好了。
妲己娘娘真美,饶是他,也分不出他的老板究竟是男是女。
妲己娘娘不在,正是摸鱼的好时间。
白日的光亮照在男狐狸身上,檎懒洋洋的眯着眼睛,手里托着烟斗,轻飘飘一口紫色的烟气吹出唇鼻。突然,他的身上盖上一层人形的影子,一股子凉意从檎的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
男狐狸睁开眼,对上凝视着他的那双深邃的黑瞳,来人微微一笑:“睡得真香啊,檎。”
“妲……妲……妲己……妲己大人!”檎的调子飚高了三度:“您……您怎……怎么在这里!”
美人安静站在他的身前,锦衣华服、玉戴首饰,步摇一动不动,半点溢出的气息也没有,九尾狐唇角上扬,眼里却半点不含笑意,声音却温柔至极,带着股让檎毛骨悚然的冰凉。此时,胸前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檎呆滞地看过去,是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狗头。
雪白的犬儿一副幼犬的模样,金眸亮闪闪的,却充满了兴味与愉悦,美人的右手搭在狗头上,揉着犬儿毛绒的犬耳。
檎呆滞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逆着光的美人面笼阴影,檎看着眼前美人脸上的笑收敛起来,“账都收回来了吗?”
檎慢吞吞地摇摇头。
“我看你睡得这么香,”华服锦衣女装打扮的玉藻前轻轻一笑:“真不忍心唤你醒来,都睡沉眠于黄泉,你不如好好睡上一觉吧?”
讨账都不会,想死吗?
“只……只有一笔了,”檎语速飞快,他觉得自己再说慢一点,这辈子就不用说话了:“是不喜处的那一单,这百余年您唯一的老客人,上回小的眼瞧着您亲自去的,小的去讨过,但不喜处说没这回事,还说小的太荒唐了,那些狗太凶了,把小的轰了出来。”
不喜处,唯一的客人,狗。
玉藻前一顿,低下头,奶狗仰起头看他,金眸里对上胸口犬眸,一肚子醋的狗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头,爪子在衣襟里刨拉了两下,脑袋一缩,一只狗团在了衣襟里。
瞧着自家犬儿的反应,打翻的老陈醋还没起劲就挥发没了,玉藻前哑然失笑,衣襟里,犬爪按住他的心口,使劲地刨拉了两下——醋醋醋,闹腾了几晚,榨干了我的体力,让我紧巴巴跟过来,逗我玩呢!
“您可得给小的做……”
檎话还没说完,只听玉藻前说道:“别胡说,那位是我的友人,不是什么客人。再听你胡说一句,割了你的舌头。”说罢,玉藻前手一抬,妖力撩起艳色的垂帘,往店里走去。
檎一溜烟爬起身,闭紧嘴,努力咽下嘴里的唾液,亦步亦趋地跟在玉藻前身后:“敢问前大人,您抱着的这位大人是?”
狗头冒出一个耳朵尖尖,被捏着揉了揉,玉藻前说道:“这是你的第二个老板。”
狗头懒得从衣襟口探出来,妖力扫过檎的身子,借由妖力,修罗丸打量着店里的装潢,店中装饰精巧奢靡,俨然一副黑店的模样。扑鼻而来的狐狸气味让犬儿整张脸闷在自家狐狸的胸口上,饱饱吸了一口自家狐狸的冷梅香味,犬儿才缓过来。
“这里中洲来的无家可归的野狐,”玉藻前隔着衣襟挠着自家犬儿的犬首:“我也就留下她们开了家黑店。”
“你说了黑店了是吗?”和自家狐狸生醋气的犬儿嘟嘟囔囔。
檎好奇地看着玉藻前把手伸进衣襟里,掏出了自家犬儿,兜着胳肢窝抱着,幼犬爪子抵上自家狐狸脸上,还是被自家狐狸在脑门上亲了一口,玉藻前瞧着磨磨唧唧的犬儿,说道:“别拖拉了,去见你家的家人吧。”
“相信我,”幼犬的爪子撑在自家狐狸脸上,把玉藻前的脸都挤变形了,玉藻前当然看出了自家犬儿害羞了:“斗牙很期待与你的重逢。”说罢,兜着自家犬儿,往远处送了送,幼犬落地变作人形,檎瞧着风采不输于自家老板的青年,看呆了眼。
“我在这里等你,去吧。”
修罗丸往前一步,捏着他家坏心眼地逗弄了他好几天的狐狸,吻了一口,“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
下值的斗牙往宿舍寝间里走,刚走到走廊里,就嗅闻到了熟悉的气味,他面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加快脚步就往寝间走,推开木门,撩开垂帘,就看见他的榻上趴卧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犬儿。
小犬儿趴在他的床榻上睡得正香,听到木门推开时发出的“咔嚓”声,耳朵尖动了动,爪子在被服里扒拉了两下,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见了侧身坐在床榻边的斗牙。
斗牙的手按在修罗丸的头顶上,他笑了一声,说道:“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还这副模样来见我呀。还是……”
修罗丸保持着幼犬的模样,斗牙嘴里说着话,手却熟练地撸着犬毛,他拱了拱斗牙的手,唤了声:“父亲。”
“还是,”斗牙笑道:“你家狐狸说得对,你羞赧的时候就会变作原形。”斗牙瞧着幼犬尾巴尖都僵住了,他说道:“唤我父亲,叫我名字都好,吾等之缘分极近奇妙,我们既有血缘,又是朋友,你既与我亲近,又懂我的霸道。”
“我很想念你,”修罗丸呢喃道:“父亲。”
斗牙瞧着欲言又止的犬儿,直白地问道:“你不想家吗?”
修罗丸闷声闷气:“想。”
“那就回去吧,”斗牙摸了摸犬首,说道:“你不是还要在此世值守九年,百余年未见你的养父母,想来也是甚是想念的,我生前死后与你相处了这么久,于你亦父亦友,这世上除了我与凌月,你的狐狸还有你的朋友们,还有在意你的家人,实乃幸事。”
“您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我不单纯是您的孩子。”
斗牙摸犬首的手在修罗丸的头顶上停了停,曾经的西国大将思忖片刻,这才说道:“若不是时间之奇妙,吾儿,我只能见你寥寥数面便慨然赴死,与你并肩作战,与你同桌饮酒,与你谈笑风声,抱着我家幼子撸毛,都是不可能的。我怎么会介意。”
修罗丸沉默了,他的父亲一如他记忆中的大气慷慨,倒是他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我听前说过你幼时成长的环境,别多想,吾儿,”斗牙揉捏着一摸一弹的犬耳,说道:“吾等妖怪并没有静灵庭贵族的那么多心机。”
修罗丸掀开眼皮,瞅了眼斗牙,慢吞吞地说道:“我比较像您。”
“哈哈哈哈!”
他只是披着贵公子的皮囊,恶趣味重了些,皮囊下也是直脾气。
“归家吧,吾儿,”末了,斗牙说道:“你养父母待你若亲子,你若想隐瞒下去,为父毫不介意,你若想挑明事实,为父也一力支持。随你自在。”
“嗯。”斗牙听着他幼子哼了一声。
“不过,”斗牙摸了摸犬首,说道:“杀生丸至今不知道我灵魂尚存,听着狐狸说杀生丸对铁碎牙已无执念,你说我是现在去见他,还是待得杀生丸得到他的刀,再去见他?”
原本懒洋洋的修罗丸腾的一下坐了起来,他声音飚高了一调:“他不知道?”
修罗丸仔细回忆了一下,杀生丸好像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的样子。
“你不知道他不知道吗?”斗牙眉梢一挑,兴趣盎然:“犬夜叉也不知道,如今吾灵魂上的伤已然痊愈,哪怕犬夜叉没有灵视,我穿着义骸也在现世来去自如。”
“你说,”斗牙饶有兴致地说道:“我该怎么出场?我想了百余个不同的出场方式,你替我参谋参谋。”
幼犬抬起爪,按在斗牙的手上,问道:“等等,什么叫做杀生丸的刀。”我怎么不知道。
“哦,这是你确实不知,”斗牙说道:“那是杀生丸刚刚出生时就预备的好的,刀刀斋用杀生丸的乳牙锻造了一把刀胚,融入了他的身体中,刀胚会随他力量的成长而逐渐完整,最后脱体而出,与他灵魂相连,与杀生丸性情相近,奥义相通,会成为他的绝世兵器。”
“父亲,您有没有没想过,”修罗丸与斗牙目光对视:“以兄长的个性,待他拿到本刀之后看到您,真的不会跳起来打我和您一顿吗?”
斗牙沉默了,那属实能够想象。
特别是待他领悟奥义,拿到本刀之后,突破限制的杀生丸真的打得动他们。
“啊,”修罗丸爪子动了动,他说道:“要不,在杀生丸和犬夜叉联手封印丛云牙时,您找准机会露个面,给他们个心理准备。”
“也好,”斗牙摸着幼犬柔软的绒毛,他说道:“你从尸魂界回来,我们好好定下计划。不然……”一父一子相互看看,都沉默了。
以杀生丸的性子,真的……?
?第206章
修罗丸是踩着午休的时间回的队里。
夜一盘膝坐在矮几后面,她瞪着猫眼看着矮几上堆起来的文件,深吸一口气,从矮几后爬起来,膝行了几步,仿佛一只死猫坐在了办公室中央。
“叩叩”木门被叩响了,门外的普通队员恭敬说道:“四枫院大人,打扰了,您的午餐已经送来了。”夜一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和室门被拉开,普通队员端着餐几送了进来,夜一看着荤素搭配的午餐,一点胃口也没有。
普通队员退了下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夜一喝口茶,这才拿起筷子捻起腌制好的裙带菜送入口中,刚咀嚼了两下,只听见和室门发出轻轻的“呲呲”声,这是木门刮擦门框的声音。
有人——不对,她一点气息也没有感觉到。
这是谁如此大胆又失礼,夜一心里刚生出这个念头,就看见木门被拉开了一小条缝。
一只最多两个指头粗的狗爪刨弄开了门——呵,原来是她的蠢弟弟。
夜一面上一副好整以闲的模样,其实心里莫名就生出了几分烦躁,她瞧着和室门,狗爪刨开了木门,一只狗慢吞吞地从门外走了进来,毫无仪态地抬起后爪,一爪蹬关了门。夜一看着白犬儿悠悠闲闲地走到她身子左边,屁股一重坐了下去,尾巴一扫盖在了爪子上。
夜一微微蹙起眉,她的蠢弟弟离她这么近了,她依旧没有感受他的半点气息——??的是长本事了。
夜一右手还夹着菜,就看见那狗往前挪了一步,狗头一下子搭在了她的膝上,闷声闷气地唤了声:“姐,”夜一抬起手,左手摸了摸狗头,修罗丸心情烦躁地说道:“我该怎么和父亲、母亲说。”
猫眼明亮,深邃又睿智。
“你是我弟弟,无论到哪都是,”夜一单手用力按住狗头,说道:“我管你是西国的殿下还是名震天下的大妖怪,你都是那个父亲从流魂街捡回来的蠢狗,我四枫院主家的幼子。”
“嗯。”夜一视线下落,就看见白犬儿的胡子吹了吹,嘴巴咧开,露出了微笑。
“叩。”这是木块搁在筷枕上的声音,修罗丸觉得脑袋上一重,夜一两只手落在他的犬首上,然后那两只手在他犬首上胡乱地搓了搓,搓得他的毛胡呲乱岔的,修罗丸努力睁开眼睛,对上他姐姐的金眸。
“有件事你不知道,”夜一瞧着炸毛的狗头,忍住笑:“在我之后,母亲曾经孕育过一个孩子,我的幼弟胎死腹中,未见天日便已夭折,母亲日日落泪身子迅速地衰败下去,那时,父亲捡你回来,处理了主宅内外所有的知情人。”
“除了我和父亲,无人知道你的来历。”犬首上毛绒的耳朵抖了抖,炸毛的狗头着实不太美观,夜一梳理起胡呲拉岔的犬毛,白犬舒服地眯起眼,夜一沉下声:“出于私心,我不想母亲知道实情。”
沉默片刻,修罗丸下定了决心,说道:“那我便不说,我是四枫院修罗,到死都是。”
“你那狗哥哥愿意承续西国,”夜一摸头,说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夜一的视线微妙地移开了,她继续说道:“你会是父亲退隐之后,四枫院家下一任家主。”
四枫院玖城属意的下一任家主是夜一,但是,夜一一想到她那竹马搞出来的那个玩意,猫猫就觉得心里不妙。
没等自家蠢狗往其他方向想,夜一转换了话题,问道:“吃了吗?”
白犬儿毫无防备地回答:“吃了回来的。”
“哦,”夜一大口嚯了餐几上的拉面,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帮我处理了桌上的文件,我去食堂吃饭了,等会我会来午睡。”
白犬刚撑起身子,他看向餐几上的午餐,犬口抿抿:“这是什么?”
“午餐啊,”夜一站起身,她大咧咧端起餐几:“原胃口不大好,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好好去吃一顿了。”
修罗丸目光凝滞地看向让夜一胃口不好的文件堆,他如今大约是个两手可抱的家猫大小,饶是如此,那文件堆是他身子的三倍高!
“好弟弟,姐姐着实想念你了。”夜一足下瞬步爆发,身形刹那间消失无踪。
白犬认命地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抖了抖毛,变回了人形,乖觉地坐到了矮几的后面。
猫猫不喜欢处理文件,狗狗就喜欢吗?狗狗为了不处理文书,甚至让出了浮月市町的三分利!
吃饱喝足的夜一揣着手悠哉悠哉地往回走,速度很慢,很拖延时间,但二番队门口距离二番队三席的距离也就那么远,夜一最终还是走回了门口。
她随手拉开门,看向她处理文书的弟弟,修罗丸看了眼夜一滚圆的肚子,夜一瞧着他英俊的弟弟眉头蹙了起来,她还没说话,修罗丸拿起放在文件堆顶上那份,说道:“我瞧着这份文书,是刑军执行逮捕五次都失败的抓捕对象。你别愣门口闲着,去处理了。”
夜一语气都快活起来:“好嘞,四枫院少爷。”
夜一几步走到自家弟弟身边,接过文件,翻开封皮:
任务目标:柒肆壹
目标特点:
壹。副队长级别灵压,斩魄刀疋杀地藏
贰。始解生物系毒系:使用方法不详
目标活动特点:
壹。常活动于魂街三十二区
贰。擅长使用毒素及其他危险物,捕捉流魂街居民谋杀并解剖,具有高度危险性
抓捕目标原有:重伤二番队七席长尾茂德,二番队十五席山崎久美子不治身亡
目标等级:特高危
目标失败次数:一次加一加一加一加一——五
目标要求:可当场击毙,若抓捕交于第三分队处置。四十六室宣判蠕虫之巢无期□□。
夜一看着文件上“特高危”的标注,她手心痒痒的,瞧着自家蠢弟弟蔫唧唧地在矮几后批阅文件,夜一泛出她为数不多的同情心,清了清嗓子:“事关者大,”夜一瞥了眼一只猫高的文件,说道:“不如我们把文件交予副队长大人处理,咱们去处理这个特高危目标,如何?”
眼瞧着自家弟弟毫不犹豫搁下笔,抱起文件站起身,嘴里迸出单字:“走!”
夜一抓住自己弟弟的手腕,说道:“给母亲一个惊喜吧。”
……
四枫院丽子忙里偷闲给自己沏了杯茶,刚啜了一口,就感觉到自家女儿的灵压逐渐靠近,夜一在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声音响了起来:“副队长,三席四枫院夜一求见。”
丽子慢吞吞放下手中的杯子,动作轻巧,杯子落在盘子里的声音轻轻的,她轻手轻脚地把茶盘推远了些,然后随意抽了份文件,摊开在桌面上,丽子这才说道:“进来。”
和室门被拉开,夜一抱着一打文件和一个颇为眼熟的木盒走了进来。
丽子用公事公办的口气问道:“有什么事吗?三席啊,自己负责的文件要自己处理。”
“公务辛劳了,母亲,”夜一走到丽子案前,单膝跪地,将木盒和文件搁在矮几上,说道:“女儿给您送份礼物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定然能让您心情愉悦。”
丽子看了眼自家女儿,夜一的性子她还不了解,这小妮子又要花言巧语骗她给她批阅文件——算了,也是自家女儿,难得拘束,这次分来的文件也不多,若是礼物合心意的话,也不是不行。
木盒的开口还是掀开的盖子,铭着四枫院家徽的锁扣扣在凸口上,丽子随手抠开扣口,掀开木盒的顶盖,定睛看去,一个圆滚滚的狗头一下子冒了出来,爪子扒在边边上,耳朵竖的高高的,大声叫了声:“母亲!”
丽子托着幼犬状幼子的狗爪爪提溜起来:“怎么回来了?我都没有感觉到你的灵压。”
“这才是惊喜嘛,”修罗丸舒服地趴在母亲的怀里,脑袋在丽子脸侧蹭了蹭:“想您了母亲,我就回来了。”
见着自家难得放下姿态的幼子如此亲近的姿势,丽子回过神,笑得灿烂,她鼻头翕动了一下,却闻到了一股子喷香的肉干气味,丽子把犬儿放在腿上,问道:“只是,修罗丸,你怎么一股子肉干的味道。”
丽子看了看狗,看了看木盒,又看向狗,自家幼子用一种受了极大委屈的语气说道:“母亲,姐姐装我的木盒之前就装着肉干啊!”
丽子瞥了眼女儿,托着狗肚子送到鼻下,吸了吸鼻子:“你别说,闻多了,还怪好闻的。”
丽子好笑地看着狗头“嘎巴”一下歪到了她的虎口边,夜一跪在案前,说道:“禀明副队长知悉,”夜一将逮捕对象的文件送到丽子手边,说道:“二番队三席及四席请命,逮捕特高危抓捕对象柒肆壹,请副队长允许。”
“你们父亲去一番队开会了,”丽子揉了揉奶狗背脊上的绒毛:“一切小心,”手指头扒拉着狗头,狗头一动一弹,丽子翻开瞥了一眼,说道:“这人自底层上报,不在文件记载,在其他番队对战中,已有二十四人受伤。”
丽子问道:“听清楚了吗?”
夜一与修罗丸齐声道:“听清楚了。”丽子瞧着狗子仿佛死狗的模样,想了想,捧着自家幼子托了起来,在额上亲了一口,原本还摇晃的犬尾僵住了。
狗头一下支棱起来,眼睛瞪得老圆:“母亲,我已经长大了!”
“哼,”丽子笑了声:“你就算是一千岁的狗,也是我的孩子,还亲不得了。”?
?第207章
丽子看着自己手里抱着的幼子,幼犬尾巴僵直一动不动,丽子哼了一声,把自家幼子往外送了送:“喏,你弟弟,带走吧,哎,再亲下去怕是要害羞得熟了。”
夜一好笑地接过修罗丸,自家幼弟被母亲亲脑门得浑身僵硬,要不是浑身毛,估计都成了粉色的狗,丽子捏了捏幼犬软绵的爪子,说道:“别害羞,和母亲亲近有什么好害羞的。”
夜一抱着散发着烘干肉干气味的幼弟往外走,才迈出两步,怀里的狗挣了挣,夜一没箍住,犬儿落地化作人形,妖力化作的白裳上布满血色彼岸花的图案。
修罗丸欠身行礼,白皙的面颊上透出些许粉红,丽子抿住唇,自家孩子耳朵尖也是粉色的,“属下告退,祝副队长下午工作愉快,”修罗丸妖力涌出,冲刷掉直冲鼻头的肉干气味,修罗丸瞪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姐,“你在这等着,”说道:“我去换套死霸装。”
夜一立即说道:“嘿,臭小子,我也是你的上司!”
修罗丸反唇相讥:“你再多说一句我打爆你的猫头!”
“来啊,来啊,小心我打爆你的狗头呢!狗腿也跟你打断。”
修罗丸深吸一口气,懒得和猫吵架,他足下瞬步迸发,朝着四席办公室奔去,丽子瞧了眼得意洋洋的长女,说道:“夜一,别欺负你弟弟。”
母亲总是宠爱孩子,哪怕丽子也挺喜欢看她家幼犬的热闹,但从那么小一只养到如今风化绝代,犬儿总是她捧在手上的珍宝。
丽子招了招手,夜一挨???自家母亲坐下,丽子说道:“十番队队长年老期望退役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左不过就是近二十年的事情了,”夜一点点头,丽子捏了捏自家大咧咧女儿的脸:“修罗丸难得回来,你别总一只猫趴在狗身上睡觉,督促他勤于悟刀,早日学会卍解。”
“修罗丸都被你惯成了懒猫。”
“他才不懒呢,您是没听说他在彼世干的事,真是扬我四枫院家之名。”丽子面露骄傲,毫不质疑,夜一也不打算细说,刚想转移话题和丽子说说这狗早就习得卍解的事情,换好死霸装的修罗丸就到了。
“姐,走了。”
修罗丸换了身死霸装,裁衣修身,显出了他强劲的身材,暗红色的长刀插在腰间,银发披散,优雅中带着昂扬战意。
丽子微微颔首,说道:“去吧,一切小心。”
丽子并不担心,她的女儿习得卍解但不喜用,反而是将体术练习到极致,哪怕她小儿子如今只会始解,姐弟俩一起出动,拿下那个特高危目标也不是件难事。
再说夜一和修罗丸这边,两人走出二番队,夜一灵压刚刚自足下涌出,就被修罗丸拉住了手腕,妖力自修罗丸灵子化的身体里涌出,夜一只觉得周围围拢了纯粹的力量,轻微失重的感觉包围了她,周围的景象便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掠去。
无声落地,妖力褪去,从静灵庭飞到流魂街三十二区不过几息的时间。
“这是妖力?”夜一问道,修罗丸点点头:“你那狐狸教你的?”修罗丸又点点头。
“且说好了,”夜一捏着下巴:“你那美人狐狸嫁入四枫院家不是难事,但若族中长老催促你延绵子裔,”修罗丸金眸瞪大了几分,夜一打趣:“我不会帮你说话的哟。”
修罗丸老着脸说道:“我年纪好小,这事,我属实也无能为力,我和前都生不出孩子。”夜一哈哈大笑,他的妖力沉落下去,沿着地面延伸出去,精准的控制兼之强大的灵识,修罗丸抬起手,指了个方向:“那边!”
夜一一顿,问道:“你如何确定?”
修罗丸握住夜一的手,妖力自她手腕涌入,夜一眼前一花,看清了三十二区一间老旧的房屋,乍眼一看,这屋子与其他的房子并无区别,俯瞰的视线很奇妙,随着修罗丸妖力牵引,她看清了木屋周围墙壁被腐蚀性液体侵蚀的痕迹。
刷着白糊的墙根泛出乌黑的痕迹,院子里的植物蔫蔫的毫无生机,被主人倾倒腐蚀性液体的地方一根草也没有,泥土呈现出墨一般的乌黑色。
借由妖力无声窥探,妖力穿过纸糊木窗半开的缝隙,看到一个蓝色头发的青年正伏案写着什么,在书房的供台上,一把斩魄刀搁在刀架上。蓝色头发的青年奋笔疾书的动作一顿,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灵压如同推子荡漾开来,并无一人,他皱紧的眉头也没有松开。
修罗丸松开夜一的手,视线抽离。
“我的灵压与妖力想通,”修罗丸和夜一朝着老屋疾跑而去:“能够敛息匿形,夜一你发起攻势,我趁机偷袭。”
夜一简短地回答:“好。”
两人离着老屋越来越近,在踩上老屋墙壁的瞬间,夜一灵压骤发,“瞬哄!”,夜一的灵压爆发,背和两肩被高浓度压缩的鬼道包裹,通过爆炸使鬼道与自身手足合一。
毫不犹豫,屋里的青年抬手抓住了搁在刀架的斩魄刀,“锵!”长刀出鞘,夜一瞬间靠近,抬脚踢了过去,青年动作敏捷,朝着一边躲了开去。
起先只是试探,两人有来有往,刀光与裹着鬼道的拳脚让人眼花缭乱,修罗丸妖力收敛,敛息静气,让他有些惊讶的是,在夜一如此急促的进攻下,那个青年并没有显露出半分颓意。
修罗丸一旁旁观,他看得清楚,蓝色头发的青年冷静至极,青年武技并不出众,但他却能准准地挡下夜一的每一次进攻,就好像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凭着战斗的本能在进攻与防守,而是凭借着精准的计算在进击与防御。
这人冷静极了,他的计算让他堪堪避开夜一的每一次进攻——僵持。
这人在与夜一越战越酣之时,灵压逐渐提升了上去,正如文件中记载一样,他表现出副队长级别的灵压。夜一只作攻击,她瞬哄的技能一次也未用过,目前只是试探,这人的斩魄刀还未始解。
夜一知道自己弟弟在观战,她也很清楚,自家弟弟想知道她的战力如何。
试探已毕,她开始认真了。
“瞬哄·雷神战形!”夜一的灵压一瞬间爆发开来。
修罗丸揣着手,他瞧着自家姐姐开始发威,随着瞬哄技能的开启,夜一的头顶凝聚出具现化的雷神犄角,而在她身后,紧负着六个环——这环的形状很像太鼓勾玉,这是雷神独有的负环。
夜一的速度更快乐,在肉眼之中身形甚至成了虚影的线条,她耸动着背部,背后的六个勾玉紧随着她的动作,夜一紧盯着目标,仿佛是盯住猎物的老虎一般,她猛地张开手,蓦的一合。
只看见银光炸裂,大面积的连发式落雷落入老屋之中,目标居住的老屋瞬间夷为平地,灰尘沉下之后,耳中才听见“轰!轰!轰!轰!轰!”声音的回鸣。
“该死的。”蓝色头发的青年咒骂了一声,他狼狈地逃出老屋,他知道,如今来抓捕的死神并不是之前普通队员或是席官。
夜一金眸一动,足下瞬步再发,身形猛然接近意图撤退的青年,她单手掐住他的脖子,斥了一句:“跑什么,乖乖受缚!”
那人握紧斩魄刀,只道:“躁动吧,疋杀地藏!”
下一秒,他的刀形态瞬间发生变化,夜一距离他太近,这是一把刀身呈不规则的三叉戟形状的刀,“噗!”一身闷响,那刀刺入了夜一的身子,虽然夜一及时躲开,但到底划破了她的皮。
此时,就在夜一在看清刀刃根部那婴孩脸孔般、五官不祥的面貌的瞬间,就听见一声尖利刺耳至极的生意从面孔上的嘴里发了出来。
夜一眼前一花,尖利的声音让她长达两息无法动弹,腹下一痛,那人毫不犹豫转身逃去。
而此时,那人瞳孔骤然缩小,与他心意相通的斩魄刀在提醒他所在之地已经布满剧毒,那人侧目看去,眼前街道废墟之间,一朵朵艳色的红花在随风摇晃,彼岸花!
而这毒,在他毫无察觉的时间里,已经浸入了他的身体。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剧烈的疼痛从他的下腹传来,只见一把尖刃从他的腹下洞穿而出,鲜血四溅,剧毒生效,他们的目标痛得单膝跪地。
修罗丸仍未现身,“是你们逼我的!”这人说道。
夜一和修罗丸清晰地感觉到,这人的灵压在他话音落下开始,灵压继续飙升,这样的灵压,夜一不再迟疑,她手臂张合,连击的雷光朝着那人劈闪而下。
这人竟然有队长级别的灵压——他们轻敌了。
那人勉力抬手,把解毒剂送入嘴里,他盯着立于空中的夜一:“卍解,张开你的爪子吧,金色疋杀地藏。”
刀刃变形,一个巨大无比的“生物”出现在他的头顶上。
这东西有着巨大的婴儿头部,皮肤呈现出黄金般的金色,灰色眼球滴溜溜转着,头上有着钢铁质地的中空圆圈,这东西脖子下方长着无数刀刃,身子像蜈蚣一般,具有许多如蜈蚣步足般的柱状虫体。
婴儿目光聚焦,看向背负勾玉的夜一,祂缓缓张口嘴,浓郁的紫色浓雾一口从嘴里吐了出来。
夜一下意识要躲开,当她要动作的时候,她发现她的脚仿佛黏在地上了一般。
修罗丸身形骤现,他兜起夜一的肚子,躲开了那朵向她涌去的剧毒浓雾。
……
“这是……”
此时,静灵庭中所有感知敏锐的死神都察觉到了流魂街里拔升至队长级别的灵压。
丽子抓紧夫君的手腕,刚从一番队归来的玖城蹙起了眉,“夫君,快去。”在那队长级别的灵压之中,他一双儿女的灵压清晰可辨。
玖城微一颔首,身形消失不见——他还没死呢,他家的猫狗怎能随意让人欺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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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四枫院家瞬步第一,饶是如此,玖城赶到的时候,他看得清楚,自己儿子险之又险地兜着夜一肚子从那卍解“生物”的嘴下躲闪开去。
玖城并未暴露行踪,他虽然穿着十分显眼的队长羽织,但是灵压收敛气息不显,在因为战斗震荡起来的灰尘和紫色的毒雾里并不明显。
玖城捏着隐秘机动避毒的药丸,他能感觉到这剧毒的杀伤力,他的灵压覆盖着身子,阻挡着剧毒的侵入,但饶是如此,他也听见了剧毒腐蚀灵压发出的轻微的“呲呲”声,灵压与剧毒相互抵消。
夜一腹上的伤口并不深,刀伤只破开了口子,但玖城看得清楚,他女儿身上伤口狰狞,从伤口开始,小麦肤色上剧毒浸入皮肤的紫色泛出波澜的形状。
他的女儿也已经失了战斗能力,夜一轻敌了,玖城评判道——渗入身体的剧毒让她气息散落,身上维持住的瞬哄技能已经失效。夜一大口喘着气,许久才从剧毒压制下的难以动弹里恢复过来。
玖城借着半塌的墙壁遮挡着身形,他没有贸然插手这场战斗,他既然在这了,哪怕自家孩子落败也能及时伸出援手。
夜一挂在修罗丸的手臂上,四枫院家抗毒的训练让她的身子缓过劲来,自家弟弟速度极快,足尖轻点就避开了那个巨大生物的攻击,紫色的毒雾已经笼罩住了这片区域,剧毒让周围的区民都失去了意识。
夜一能感觉到修罗丸的妖力在身体周围维持住一个五尺见方的罩子,他左臂箍着夜一,左手原护着肚子,手指动了动,缓慢调整呼吸的夜一盯着自家弟弟的左手,白皙纤长的手指极衬她弟弟贵公子的出生。
猫猫盯着光滑的手指长出锋利的自家,然后“噗”的一下扎进她的肚子,夜一闷哼了一声,手指一动,夜一瞧着从伤口弥漫开的紫色毒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修罗丸尖利的自家从肉里拔出来,指尖暗红色雾气卷席弥漫,像是被水冲刷一般,紫色的剧毒消失殆尽。
解毒解得很利索,但猫猫还是怀疑自家弟弟在打击报复。
“放开我。”夜一说了一句。
“这毒你扛不住,”修罗丸兜着自家猫,说道:“护着你自己,让我来。”说罢,修罗丸撤去了净化毒素的妖力,紫色的毒雾冲入纯净的区域,修罗丸还隐匿着身形,他足下轻点,尤是准确地落在了距离玖城藏身墙壁旁的大屋上。
夜一心头一惊,她灵压涌现,恢复了行动能力的夜一一刻不敢耽误地抵御着毒雾的侵蚀,修罗丸感受着夜一的宁愿,他的视线聚焦在目标身上——这可是个能够卍解的对手。
“我要打架了,”修罗丸道:“别抢我的猎物。”
这毒有趣的很,不加净化的毒雾在触碰他皮肤的时候,他初次感受到来自皮肤的刺痛。
“哼!”夜一不爽地哼了一声,她也没有反驳,灵压用来抵御剧毒,她的速度定然会慢上很多,这对精于体术的她并无利处。
修罗丸兜着家姐的肚子,手臂运劲,朝着大屋边的墙后就抛了过去,夜一从修罗丸隐匿身形的妖力区域里的飞出,借着修罗丸抛出的力道,无声落地在半塌的墙壁之后。
夜一眨巴眨巴眼,二番队队长眨巴眨巴眼,猫眼瞪猫眼的父女俩看向修罗丸,果不其然,那臭小子嘴角勾了起来。此时,修罗丸隐匿身形的妖力已经收敛起来,他站在目标的对立面。
“真是长本事了。”玖城感慨道。
玖城瞥了眼心生复杂的女儿——自家女儿战斗经验丰富,自然该知道她轻敌了,如今心里也更应该在反省,玖城到底没有训斥,夜一仰首看向自家弟弟。
修罗丸看向全神警惕的对手,右手抬起,嘴里说道:“秋之堕,时殁!”沉积在地面的暗红色灵压在话音落下,时殁从无形到有形,化作片片刀光,朝着那个巨大生物如同冰雹落地般飞散而去。
修罗丸的灵压正在逐渐侵染入敌人的灵压,化他为己。
飞掠的刀刃扫过巨大的婴儿头部,金色的皮肤被刀刃割开一道道的破口,巨大的生物发出尖利的尖叫声,每一处破口滚涌仿佛实质的毒雾,婴儿灰色眼球转动了一下,祂死死盯住祂的敌人。
“杀了他,”目标吐词清晰:“金色疋杀地藏。”
尖利刺耳的尖叫声仿佛能够刺破耳膜一样,修罗丸看着身形巨大的斩魄刀抖动长长的身子,尾巴一扫一片房屋便损坏坍塌,祂张开巨口,露出口唇里尖利的牙齿。
修罗丸并未收刀,刀刃仍作满天飞叶绞落开金色疋杀地藏的皮肤,毒雾愈加浓稠,触碰到修罗丸皮肤让他感觉到清晰无比的刺痛。
这弥漫开的剧毒雾气甚至到了遮蔽视线的程度,哪怕是以玖城与夜一的势力,他们也只能隐约看清剧毒雾气中修罗丸的身形轮廓。
“卍解,初陨,时殁。”一声呢喃,并不是清晰响亮的发言,反而更像是情人亲昵的细语,夜一与玖城隔得远了,甚至都没有听见。
玖城努力看向幼子,他只感觉到骤然拔升的力量和突然荡开的暴风,在他眼中,修罗丸眼眸睁大了些,他的灵压卷席而起,吹开浓郁到遮蔽视线的毒雾,青年俊俏的身形骤然拉长,变作比金色疋杀地藏还要巨大的白犬模样。
那白犬金眸圆睁,眼中带着战意,白犬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唇齿间狰狞的獠牙。
“有趣有趣,”只听见目标兴奋地说道:“我第一次见能够变身的死神。”
那白犬足下一蹬,巨大的身形朝着金色疋杀地藏冲了过去,和他巨大身形不符的是他快到看不见虚影的动作,只是唇齿一张,一口就咬在了金色疋杀地藏的身上。
金色疋杀地藏被这上下颚并合的一咬,祂发出人性化不堪重负的惨叫声,巨大生物身子用力,头部猛地一甩,带动红色的披风,脖颈处那无数狰狞的刀刃随着祂身子的拧动有一小半扎进了白犬的身子里。
玖城目眦尽裂地看着那白犬痛极地松开了嘴,白犬狼狈地朝着一旁躲闪开去。
金色疋杀地藏飞在空中,祂猛地朝前俯冲,张开巨口,一口咬在了躲闪开来的白犬的身上,清晰至极的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入耳中,白色的皮毛间溅开鲜红的血液,白犬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他努力挣扎着,却怎么也挣不多咬合的巨口。
夜一捏着自己的下巴,怎么说呢——这狗菜得特别假,她在浮月市町可是听说了四枫院大人从平安京伊始至今的盛名传闻。
夜一清楚,玖城不清楚,此时,玖城的手已经搭在了斩魄刀上。
玖城灵压在升起的起点突兀地停了下来,他感觉右手手腕被一只温暖的手抓住了,在肌肤触碰的瞬间,玖城朝着身侧看去,自家幼子的身形这才显现出来,修罗丸歪着头看着自家关心则乱的老父亲。
夜一瞧着狼狈至极的白犬和手扶在斩魄刀上的父亲,她说道:“您别担心,这应是假的。”玖城一愣,难道夜一看不见站在他身侧的儿子吗?
这是——玖城视线移动,头几不可查地转了转,他目露询问——这难道是可以完全控制目标五感的卍解?
修罗丸微微颔首,他说道:“这是我的卍解,父亲。”修罗丸控制精准至极,夜一此时还是听不到他的声音。
“这蠢狗……”夜一抱怨了一声:“累得您担心。”
夜一顿了顿,压低声音:“父亲啊,我听您说总队长问您过吾等后辈卍解修行之事,对吗?十番队队长希冀退役……”
要不,父亲大人,就让咱们家蠢狗回来去十番队继任队长吧。
玖城回望过来,心尖一动:“你想说什么?”夜一慢吞吞点了点头。
“女儿才疏学浅,弟弟着实优秀啊。”
让弟弟上吧,我还想摸几年鱼。
这蠢狗还不知道,他今日在这里用了卍解,后半生就要陷在那没狗的文件堆里了——猫头被老父亲摸了摸,玖城说道:“你说为父在十番队队长前退役,成不成?”
夜一瞅了眼她爹,猫眼灵动——您想什么呢,父亲大人?
玖城余光看着自己儿子,他的幼子迈开步子,从他的身侧走到夜一的身边,抬手落在了夜一肩上,修罗丸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做个人吧,姐姐。”
“嗷!”
修罗丸身形显现,那一瞬间,玖城十分愉悦地看到了夜一闷气叫了一声,人形都炸了毛——真是吓着了。
猫猫回过神,兀自生气。
修罗丸抬起手,动作优雅地打了个响指,半边身子被金色疋杀地藏嚼碎的白犬在刹那间消失不见,转瞬之间,虚实切换。
只被他刀光刮破伤口的金色疋杀地藏已经近乎是支离破碎,他的灵压化作的刀刃在幻境弥散中将这斩魄刀化作的巨大生物削得伤痕累累,那生物从空中重重摔下,从幻境中醒来的目标瘫软在地上,再无半分力气。
如若风卷尘埃,平地里卷起的风卷动着紫色的浓雾,飓风越卷越小,紫色剧毒凝成珠子大小落入他的手心,融进他的皮肤里。
修罗丸抬手,时殁凝形还刀入鞘,他揣着手走到目标身边,说道:“四枫院修罗,初次见面,我很欣赏你的毒。”
剧毒散去,阳光落下,战场一片狼藉,玖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家幼子挽住了手臂,自家儿子说道:“姐姐此次只是轻敌了,无论能力还是经验上,孩儿都不如姐姐的。再者说,孩儿十年驻守令尚未结束,一年都没到呢,总不得半途而废吧。”
让姐姐上吧,我还想摸几年鱼。
玖城板着脸,他任何夸奖的话都说不出口了,什么猫狗孩子。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就是在猫猫身后放黄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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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猫猫生气,猫猫瞪眼,不可见的竖起刺啦的猫毛好不容易蔫了下去。玖城瞧着自家幼子英俊面容上被猫挠出了三道刮痕,他抿抿唇,忍住笑,听着修罗丸好脾气地连声哄猫。
姐姐最后还是做了人,仿佛受了天大的惊吓一样原谅了她的弟弟。
流魂街三十二区冲天的灵压已经平复下来,逮捕??标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玖城感知着出动的隐秘机动小队正在朝着这里靠近。
玖城再回过头时,修罗丸动作轻巧地给他的家姐包扎着伤口,夜一翻着眼白一副“这点小伤不要在意”的慵懒模样,到底是自家犬儿,还是极宠爱他家暴脾气的黑猫的。
“修罗丸,”老父亲唤了一声:“以你如今的能力,为父已然放心了,我与你母亲……”
玖城看着幼子手下飞快地系上一个蝴蝶结,一把就拉住了他的袖子,语带讨好:“五年!”
再让我摸五年的鱼吧,父亲大人!
“一年,最多一年,”玖城语气郑重,说道:“如今现世战乱已起,亡者灵魂漂泊无依,大虚的数量逐日增加,十番队队长已然年老,支援不及造成的伤亡日益增加,吾儿,原本总队长觉得你领悟卍解尚需时日,而如今,就算为父放纵你在彼世快活,总队长令御之下,你也要回返静灵庭。”
“为父在这队长位置上待久了,”玖城目露严肃:“吾儿,你有多大的能力就要承担多大的责任,这也是我自你记事开始教你的。”
修罗丸收敛笑容,微微颔首。承任护庭十三番队长一职,既是手握权力也是身负责任,前辈不济,后辈理应补上。
玖城凝视着自家幼子,那可是连他的五感都能绝对控制的卍解,玖城心里自然清楚,他的儿子在彼世肯定经历了什么,才会成长得如此迅速。
“好孩子,队长也是有年假的,”玖城继续说着:“到了队长这个位子,就再无人管束你了。”
“而且,我的儿子这般风华无双,自然得让静灵庭中所有贵族好好瞧瞧。”玖城看了眼自家目光落在目标之上的女儿,说道:“再者说了,你不想体会一下你姐姐叫你四枫院队长的滋味吗?”
猫头一僵,缓缓转头,对上了自家弟弟默然意动的眼眸。
修罗丸沉默片刻,他略一晃神看向夜一,猫眼亮晶晶的,他说道:“父亲,彼世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修罗丸说道:“一年之内,孩儿必定归家。”
小狗勾虽然不太聪明,但是到底还是他亲弟弟,一个卑贱的杂碎半妖伤了他在意之人,他作为兄长,定然得让他付出惨痛代价。
“好孩子,”玖城拍了拍幼子的肩膀,说道:“回家吧,你母亲在担心你们。”
“姐姐要我抱你回去吗?”修罗丸问道。
“我腿又没伤,”夜一嘴里这么说着:“但也不是不行。”
玖城瞧着夜一衣服一下子瘪了下去,圆鼓鼓的黑猫头在衣襟口拱了拱,修罗丸还没伸手,修罗丸就听见自家老父亲说道:“要不,为父抱你们俩回去?”修罗丸看了眼目露期待的老父亲,他伸出手,揪住了父亲的衣领,玖城一眨眼,就看见一只雪白奶犬挂在了他的衣领上。
小奶狗有点艰难地在往上爬,爪尖尖妖力一动收起了他和他姐的衣服,老父亲单手抱住狗,弯下腰,抱起了猫,纯黑的猫头和纯白的狗头挨在一起,猫爪子撑在狗头上——一副莫挨我的姿态。
奶犬倒是好脾气地蹭了蹭,猫猫也没太生气,松开爪,脑袋扒在自家父亲的手臂上。
一双儿女一如年幼时那般挤在一起,齐齐打了个哈欠,“休息会,”老父亲宠溺地说道:“我送你们回去。”
玖城一路瞬步急促,抱猫抱狗的手却稳极了,姐弟两对彼此的气味熟悉至极,呼吸着来自长辈的气息,没有午休的姐弟俩就这么头挨着头睡了过去。
等到修罗丸感觉脑袋被手揉了揉,倦懒懒地从睡梦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了,黑色的猫毛糊着脸,那猫倒是觉得自己这边暖和凑得极近,“醒啦?”母亲温柔地声音在耳畔响起,修罗丸眼珠子转了转,视线透过猫毛向丽子看去。
此时,睡醒了的二番队四席才看清,他们没有回家,此时在二番队副队长的办公室。
夜一搬来的一摞文件不见了踪影,自家老父亲也不见行踪,文件去了哪里也不用多问了,丽子抬手摸了摸狗头,又抬手摸了摸睡得依旧香甜的黑猫的猫头,丽子瞧着自家幼子明亮的金眸,她情不自禁地说道:“母亲真为你感到骄傲。”
就着丽子摸头的动作,修罗丸蹭了蹭,他小心地从酣睡的猫咪身边挪开,身子轻巧一跃跳出了软垫的边栏,丽子瞧着白犬儿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怎么了?”丽子问道。
幼犬的尾巴悠闲地晃了晃,他也不变回人形,就那么优雅地端坐着,仰着头,问道:“父亲与母亲退隐后打算去什么地方?”
丽子摸着自家幼子犬首柔软的绒毛,说道:“名义上定居老宅,实际上,我与你父亲打算在彼世寻一处住所,好好享受我们的二人时光。”
“是吗?”幼犬耳朵尖动了动,他捕捉到了一个词:“彼世?您是打算去我驻守的那个世界吗?”
“不是呢,你驻守的世界被上面盯着呢,”丽子手抬了抬,指了指天花板,看着自家孩子享受撸毛的小表情,说道:“我们既是退隐,就不想再谋权责。”
“你也知道,修罗丸,断界是此世与彼世的罅隙,与无数世界相连,你父亲也不是个老实的猫,”丽子说道:“他找着了个既能安度余生又有有趣冒险的世界,幸运至极,他还真找到了,据说,那个世界有个名之为‘鬼’的邪恶存在。”
“穿界门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母亲摸着狗头:“你不必担心我们。”
幼犬的耳朵抖了抖:“我的父母可是护庭十三番的正副队长,有什么好担心的。”幼犬的胸膛挺得笔直,一副可骄傲的小模样。
修罗丸面上不显,心下却着实松了口气,他打算瞒着他的父母他已知身世的事实,他的父母选择去于断界相连的另一个彼世就是个极好的选择。
丽子笑了一声,她刮了刮白犬的黑鼻头,白犬的黑鼻头耸动了一下,打了个大大喷嚏,软垫上的猫一抖,耳朵竖起来,醒了过来,身子一跃而起,爪子一抬就给她的狗弟弟一个盖头的巴掌。
丽子瞧着原形打在一起的一猫一狗,也不拉架,等着两个孩子自己觉得没趣了,一猫一狗就一左一右地坐回了她的身边。
一猫一狗打得咪咪汪汪!
“修罗丸,”丽子一顿,还是问出了口,她说道:“那个名为桔梗的姑娘,你对她……”
“毫无兴趣,普通关系,您别误会!”丽子瞧着自家孩子犬眸圆瞪的模样,她笑得灿烂,修罗丸继续说道:“桔梗生前死后灵力出众,行事周全谨慎,修行锻炼后定为护庭十三番效力。”
丽子听着奶呼呼的幼犬严肃的语气,丽子眨眨眼:“母亲原将她留在身边,她文书处理工作确实做得很好,倒是你姐姐,非要将她安插在了十番队。”
修罗丸评判道:“以桔梗的能力,做到席官亦或是副队长都是可能的。”
猫头后仰,夜一清楚,那桔梗就是自家狗培养的副手,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眶含泪,倦怠地瞅了眼她的母亲,这一看,夜一总觉得自家母亲看出了点什么。
“是吗?”丽子瞧着一本正经的儿子,确定了她的幼子确实与那桔梗并无超出友情的关系。
丽子眉头微蹙,只是,自家的儿子自己了解,她去四席办公室给他家孩子收捡了衣服,那一套绣纹精雅的衣裳,那把以紫檀为架白兰纸绘着九尾妖狐的折扇,那枚雕着挨挤狐犬的玉佩……
丽子的目光落在修罗丸待在左手手腕上的手串,珠串莹润,颗颗光滑晶莹,白色珠子作连串,中间穿了个金色的大珠,大珠子下,摇摇晃晃地挂着可爱至极狐狸脑袋的玉雕。
这些东西,可没有一件是她给自家孩子准备的,无论还是玉雕还是折扇,绘画雕刻地都是同一只栩栩如生的九尾狐,每件东西精巧雅致堪为珍宝,可见她的儿子是极在意那狐狸的。
是宠物还是……
修罗丸顺着自家母亲的视线落在自己腕上摇摇晃晃的狐狸头上,他几不可查地吸了口气,丽子看向好大儿,瞧着这孩子的反应,她笃定地说道:“谁家的姑娘?”
犬儿第一次感觉到向父母坦述伴侣的羞赧,他耳朵抿了下去,脑袋也低了下来:“是个妖怪,九尾妖狐,我很喜欢他。”
丽子的手一抖:“他?”
黑猫耳朵竖得老高,她爪子兴奋地踩了踩,猫胡子一颤一颤——问我问我!
丽子瞧着白犬儿毛毛脸流露出的羞赧,她从惊诧里回过神,自家孩子眼界高的很,这表情这模样是真的喜欢。
“去,夜一,”丽子下达指令:“把你父亲请过来。”
……
玉藻前捏着下巴,瞧着檎送上了的一件件衣服,男装女装林林叠叠,该穿哪件好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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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二番队队长搁下笔抱起猫就往副队长办公室走,玖城一步踏进副队长办公室,就看见一只小小的奶狗委委屈屈、羞羞臊臊地端坐在自家夫人身前,绒绒的尾巴盖在前爪上。
老父亲经验丰富,哪怕是一张圆滚滚的毛毛脸,玖城也从自家幼子的脸上看出了羞赧与无措。玖城低头一看,看见了自家黑猫女儿猫脸满脸的打趣与愉悦,玖城看向自家夫人,丽子抿着唇笑,也是“自家儿子长大了”的表情。
玖城一眨眼,反手关上了门,问道:“怎么这是?找着喜欢的人了?”
小犬儿耳朵抿得紧紧地,能用处卍解的四枫院贵公子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真的,”玖城一喜,他说道:“哪家的姑娘,什么时候的事,是那个桔梗吗?”
狗嘴张了张,犬须吹了吹,小犬儿飞快摇头。黑猫在自家父亲怀里盘着,懒洋洋地开口:“不是桔梗,是个狐妖,”猫咪发出男人的声音,爪前捋了捋胡须,说道:“那狐狸甚俊,与这蠢狗很配,只是……”
“只是?”
丽子瞧够了自家犬儿的热闹,说道:“只是生不出孩子,”小犬儿脑袋垂了下去:“是个公狐狸。”
“公狐狸!”玖城心念一动,他知道自家幼子确实与画卷中一九尾妖狐有着联系,他问道:“与那玉藻前有关?”
猫咪眼睛圆睁,看向她家父亲:“您知道,就是那九尾妖狐玉藻前。”
玖城眉头紧皱起来,他说道:“为父不同意,”小奶狗蹲坐得束手束脚的,小奶狗一愣,他语气严肃略显出几分怒气:“那般年长的狐狸,占我家孩儿的便宜,决计不可!”
小奶狗耳朵尖一抖,闷声闷气,声音不比蚊子高一点:“是我,占了他的便宜。而且,父亲大人,我与前确实是真心互许,诚愿相伴余生。”
黑猫挠了挠耳朵,说了句话,说道:“是了,旁人称呼四枫院大人与前大人,这蠢狗的名字都在前面的。”修罗丸瞪了眼毛,这黑猫张口闭口小蠢狗,着实不太体面。
猫猫虽然已经不生气了,但是还记着被吓到炸毛的小仇。
“当真?”修罗丸点头应是,玖城口气急转,显露出几分得意出来:“不错。”
玖城心念微沉,他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与前这一名字混在一起的四枫院的称呼,一个呼吸之后,玖城并未忆起,于是,玖城继续说道:“那这样好了,你带着你心许的妖怪……来见……不……”
玖城一顿,道:“这样,不到两月就是你的生日,待那日你带你的伴侣到家里来,与族中长辈与各方贵族见过。”
小奶狗面露喜色,他瞧着自家老父亲,咧嘴笑着:“好。”微微犹豫,修罗丸问道:“您不介意吗?”
“他若不是戏耍于你占你便宜,为父为何要介意?”玖城瞧出了小犬儿金眸中的不解,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家幼子的脑袋,说道:“吾等长生种,能遇见倾心相许的伴侣十分难得。”
猫猫瞧着自己这蠢弟弟拱了拱脑袋,这模样着实不太聪明。
玖城继续说道:“族中长老定有意见,不过这都不是难事,为父会替你一力处理,吾儿,以你的智慧机变,既是你倾心相许的,为父便不会反对了。”
“只是,要辛苦你姐姐了……”
黑猫的耳朵尖抖了抖,小小的猫脸上有大大的疑惑,她后爪蹬了蹬耳朵:“咪?”了一声——自家犬儿有了狐狸,为什么猫猫要辛苦?
“吾等四枫院家主家血脉延续,就靠夜一了,”黑猫被自家老父亲摸了摸头:“夜一可愿意届时过继一个孩子到你弟弟名下。”
黑猫金眸圆睁,猫猫还是个孩子,猫猫虽然有竹马,但是猫猫还没有考虑过要生孩子。夜一对上玖城深邃的金眸,二番队队长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掌握静灵庭一应情报的番队队长自然知道浦原那家的孩子弄出了个了不得的东西。
虽然不清楚那东西究竟会对死神、虚甚至人类的灵魂造成什么影响,但因为他的女儿与浦原喜助关系之深,那玩意但凡闹出一点事故,他四枫院家必受攻讦。
夜一眸光颤动了一下,她对上玖城眼睛的瞬间,就明白她父亲知道了什么。
流魂街三十二区的目标因为在流魂街居民身上尝作实验,因而被中央四十六室下令逮捕,终身□□不得自由,而他的竹马虽身有限制,而她也帮作遮掩,但这离经叛道之事到底是为情报系统所收拢。
她不能也不适合成为四枫院家的下任家主,若出了事,以他父亲对她的了解,她绝不会让浦原喜助身陷囹圄,而她做出的任何出格的事情,必定会对四枫院家造成影响。
玖城瞧着夜一的神色,平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抬手摸了摸自家猫儿的脑袋,黑猫闭上眼蹭了:“都长大了,”玖城展颜笑道,仿佛随口叙述一般,玖城说道:“为父退隐之事已提上议程,族中长老还是希望由主家嫡子承继家主之位。”
白犬儿的眼睛微微闭了闭,他遮下目中的感动,他的父母是真的将他视作亲子,小奶狗往前走了几步,亲昵地靠在了自家父亲的膝上。
猫猫看着父亲,她的父亲面上带笑,眼底却透着肃意——哪怕到了那一步,你弟弟必然会护着你。
夜一深吸了一口气,凑到狗狗身边,圆滚滚的脑袋也靠在了自家父亲的膝上。
丽子看着一对儿女亲近地挨在一起靠在他们父亲膝上的模样,脸上带着笑,嘴上却说:“夜一,修罗丸,你们既然醒了,该你们处……”处理该你们处理的文书了。
黑猫白狗对视一眼,跳起来就往外跑,饶是玖城反应迅速,也没扯住哪怕一只的尾巴,玖城瞧着和室纸门上猫头撞出的豁口,玖城无奈地看向笑容温柔的妻子,感受着自家儿女远去的灵压。
二番队队长眯眼笑了笑,齐整的死霸装和队长羽织瘪了下去,一只肥润的兔狲从衣领里拱了出来,迈着自信的脚步,一头扎进了自家夫人的怀抱里。
丽子揪住兔狲的后颈皮,一把提了起来:“老实交代,夜一做了什么事?”兔狲尾巴竖起来,挡住要害,一脸天然的懵懂,还很做作地歪了歪头——夫人你在说什么?
“原打算让我们的长女承继家主之位,”丽子晃了晃大猫,兔狲仰头,一副你说你的我就不交待的无赖模样,说道:“而如今,你陡然反悔,现在你又和夜一眉来眼去的,小妮子目光躲闪,定然是做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说!”
兔狲圆圆鼓鼓的耳朵抿下去淹没在猫毛里,老着脸闭紧嘴,丽子冷笑了一声:“很好,你不说,今晚就一只猫睡吧!”
兔狲眼皮掀开,在他夫人把他放在地上的前一秒,抱紧了他夫人的手臂:“我说,我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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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白狗跟着黑猫逃出了办公室,姐弟俩倒是悠闲地踩着番队围墙的瓦楞慢吞吞地往前走,在角楼里找着了个舒服的角落,一猫一狗坐在了一起。白犬盯着瞧猫,猫咪眯着眼看狗,半晌,黑猫往前一趴,嘴里嘟囔道:“问吧。”
自家犬儿只是不说,他对气氛敏感着呢。
修罗丸凝视着猫脸,瞧着夜一微妙避开注视的动作,问道:“多严重?”
“若是惹出事故,”夜一猫头在犬儿颈项边蹭了蹭,声音闷闷地:“我怕是得叛出尸魂界。”
修罗丸略一思忖,问道:“与许久之前带回尸魂界的邪玉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