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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子是万人迷 白瑰 23396 字 7个月前

第81章 我只是馋他身子

回到家的时候, 爷爷奶奶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已经吃过一顿,被迫第二顿的奈奈子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掩嘴打了个小嗝。

“对了。”

她想到一件事情:“五条涞说光源氏中了诅咒, 他承担了一部分, 内宫大人四处寻找能人解咒,师父你也解不开吗?”

正在整理第二日上值工作文书的青年闻言侧目:“不是解不开。”

奈奈子疑惑:“那是?”

麻仓叶王合上书页,将需要交给师兄的资料单独放置到一边后, 才和徒弟解释:“光源氏的咒好解,但五条涞的不好解,五条涞病入膏肓, 无药可救,他是……”麻仓叶王眼神微妙:“以爱为名的,诅咒的祭品。”

说实话,麻仓叶王没想到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五条家家主, 竟然个痴情种子, 痴情到单相思还能把自己往死里逼, 撞死自己不回头的犟种。

奈奈子感叹:“爱真是可怕呢。”

麻仓叶王:“……”

世上最可怕的爱情, 就在他面前。

这句话同样成为芦屋道满的感叹语。

来自于乡野的术士听闻京都的重金悬赏后, 来到京都, 自称能解决掉这个诅咒。

当他见到光源氏时,对方正热烈追逐着新的美丽情人,热情奔放, 如痴如醉沉浸其中。

面色红润的光源氏身上找不到一丝诅咒的痕迹。

他的诅咒竟然解除了。

这让芦屋道满感到好奇极了,这位富有才能的术士找到转移诅咒的五条涞, 当他靠近五条家大门的时候, 只见一团浓稠到叫人心惊胆战的诅咒之力笼罩在上空,源源不断的生成, 无法被驱散,其人感叹:“若是无两面宿傩的“名”,这位强大的咒术师,恐怕会成为新的诅咒之王。”

五条涞接待了奉天皇之命前来调查诅咒事件的卢屋道满。

作为同气连枝的御三家,禅院铭同样出席。

擅长十影法的青年沉默不语,端坐席间。

因为出身乡野的关系,卢屋道满的贵族礼仪粗糙到近乎于无,不过,他的才能就是最好的敲门砖,需要他的贵族们会内心唾弃鄙视他的粗鲁,又面上挤出和善的笑容,不需要他的则是拥有同等才能的天才们,更加只会注意到他的才能。

卢屋道满深深的望着披着一件外裳,看起来病殃殃,整个人要被诅咒吞没的六眼。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害怕。

“您这样的天才,一定会诞生出非常可怕的咒灵吧。”

五条涞觉得无趣极了。

于是他托着下颌,眯起苍穹之瞳,斑斓的色彩闪烁在眼底:“明明自己就是个怪物,你在期待什么呢?芦屋道满。”

芦屋道满咧开嘴,锋利的牙齿寒光闪闪:“当然是期待同伴的诞生啊。”

白发青年打了个呵欠,随手抹去嘴边的血迹,擦在手帕上,血迹里夹杂内脏碎片,他却毫不在乎的挥挥手:“我和你不可能是同伴的。”

“那么您想到哪儿去呢?”

“以您的力量,如果不是甘愿赴死,谁能杀死六眼呢?”

这个问题让芦屋道满充满了探索欲和好奇心。

送他出门的禅院铭对这个不加掩饰的男人抱有某种恶意。

“你很好奇吗?”

“当然好奇呀。”

芦屋道满眼睛睁大,咧嘴而笑:“多么有意思的事情啊,谁让六眼自愿作为诅咒的祭品献祭自己呢?这恐怕是世上找不到第二个能与六眼相比的祭品了吧。”

禅院铭乌黑的眸子像化不开的浓墨。

阴郁晦涩。

“想知道吗?那就去麻仓家看看吧。”

“那里,是一切的源头。”

——

奈奈子是在一场春雨后,见到芦屋道满的。

彼时春寒陡峭,雨水绵绵不绝,刚修补过的屋檐滴滴答答地滴着水珠,归来的燕子栖息在回廊下的铜铃上,低头整理羽毛,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惊扰燕子,吓得扑腾翅膀飞起来。

“请问麻仓大人在家吗?”

“他不在家哦。”

外面是一个豪爽利索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

“在下是芦屋道满,奉命前来调查光源氏诅咒的事情。”

芦屋道满等候在门外,门口应该是个姑娘。

一个光凭借灵感,就璀璨的像无瑕美玉一样的姑娘。

她身上浓厚的神眷气息,满溢到即使在最黑暗的黄泉,也能灼伤眼的地步。

芦屋道满是个叛逆的术士。

他不信仰神明,也不喜欢神明,当别人都赞扬神眷时,他反而讨厌神眷的力量。

一个拥有神明偏爱,不,这已经是独爱的姑娘,那必然是无趣的,像一汪一眼见底的清泉,叫人觉得苍白极了。

他不喜欢苍白的姑娘。

他喜欢喝最烈的酒,用最恶毒复杂的咒术,拥抱最美艳难驯的女人。

门口那姑娘声音脆脆的,嫩生生的,像早上带着朝露的花朵儿,鲜艳欲滴。

“是哪个芦屋道满。”

“是这个芦屋道满。”

一张亲手写下名讳的纸张从门缝里递进去。

芦屋道满不在乎真名被掌握。

因为他不叫芦屋道满。

这只是他千百年来,所用的其中一个名号而已。

就像出门前随手披上一件见人的衣裳,来遮挡不能见人的凶悍野蛮。

可是那姑娘“咦”了一声,呼啦一下打开门。

绵绵的春雨湿漉漉的,成为遮住他双眼的水雾。

他有些恨恼人的春雨。

因为他想睁大眼睛,好好看看那站在门口,莹莹如玉的美人,那张美丽不可方物的面容。

那姑娘笼罩在神光中。

水雾朦胧,乌黑如鸦羽的长发光滑柔顺,像上等的绸缎,披散在腰间,一枚镶嵌粉珍珠的簪子挽起一部分的发丝,春风中摇晃的发梢,轻轻拂过芦屋道满的心尖。

这位来自于乡下的野蛮术士,屏住了呼吸。

他甚至不敢大声的喘气。

害怕这又是哪个妖怪变幻出来的幻术。

可若有能变换出这样幻术美人的妖怪……

真想囚禁起来。

日日幻化出这样的美人,让他看一看呀。

那姑娘春山远黛的眉眼里,诞生出冷意和嘲讽。

“你这人好生没诚意。”

芦屋道满是最讨厌别人的嘲讽和不礼貌的。

可在这样的美人,就算是冷意和嘲讽,也是叫人生不了气,甘愿低声下气哄着的。

芦屋道满用自己都为之惊讶的语气,捏着嗓子:“是我做错了什么,惹女君不高兴了吗?”

女君朝他伸出手。

那手心白生生的,没有一点儿的伤痕,漂亮极了。

女君皱起眉毛,晃了晃手指。

芦屋道满这才舍得把注意力给一丢丢他写的名字。

名字的纸张燃烧起来。

呼啦一下化为灰烬。

灰烬落在女君掌心里,女君哼了一声:“带着假名上门摆放,你可真没有诚意的呀。”

芦屋道满强迫自己不看人家姑娘手心。

“女君啊,您是懂阴阳咒术的呀。”

“麻仓叶王是我师父。”

说这话的姑娘,既骄傲又自豪,可爱的叫芦屋道满忍俊不禁又不知如何是好。

——

奈奈子见到了最近声名鹊起的术士。

他和这个虚伪的平安时代格格不入。

他就像从山林里走来,带着纯粹的野蛮和傲然的石头。

不。

像人形的野兽。

刺猬一样凌乱的头发,被猫啃过的发型,胡乱扎在脑后。

一张英气勃勃的近乎粗犷的脸上,锐利的眸子极其富有侵略性,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的模样。

奈奈子不喜欢他。

这人看起来不好惹又很没礼貌还……

小眼神忍不住下移。

瞥一眼,再瞥一眼,再再瞥一眼。

就听到哈哈大笑的声音:“女君啊,我的身材可算入目?”

怎么说呢?

奈奈子见过非常多非常多的优秀男性。

随便拎一个出来,那都是非常能打的类型。

只是呢,眼前这个芦屋道满,他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他更要妖艳贱货一点。

衣裳不好好穿着,大寒冷天的敞开一半,雨水打湿的衣襟下,健康富有野性的小麦色肌肤饱满呼之欲出,肌肉健壮又没有那种死肌肉的感觉,每一寸肌理都是爆炸般的力量感。

一股纯粹的男色扑面而来。

奈奈子敢打赌,要是把师父,咳咳,晴明那种肩宽腰细腿长高冷如明月,色绝如春花的男人丢到银座最顶尖的会所,会成为富婆们追捧打赏想要带回家好好珍藏的存在的话。

那么。

芦屋道满。

只能一句话来形容。

整个银座的富婆都想睡他。

他是那种第一眼,就属于荷尔蒙爆表,看起来就器大活好的类型。

食色性也,奈奈子觉得自己多看很正常。

于是抬了抬下颌,双手叉腰:“还不错,只是比起我师父来,差远啦。”

听到麻仓叶王的存在,芦屋道满那颗魔鬼般的心,忍不住生起一丝丝的嫉妒。

忽然间,他就明白了。

五条涞为什么会中诅咒,明明能轻易解除却宁死不解,而光源氏则成功解除了。

因为五条涞是个贪心的家伙。

贪心到想要用死来滋生出最可怕,名为“爱”的咒灵。

来拥抱这位明月般的女君。

多么可怕的姑娘啊。

她是那样高洁澄澈,却掌控着最可怕的力量。

爱。

第82章 难道涞是想毒死情敌?

麻仓叶王不喜欢芦屋道满。

见到芦屋道满的第一眼, 这个正在用戏法变出鲜花,逗奈奈子笑的男人就给麻仓叶王留下了非常差劲的印象。

“在下是芦屋道满。”

男人自我介绍。

麻仓叶王点点头,没有下文, 压根不想理他。

可芦屋道满的确带着公事而来的。

于是, 麻仓叶王和芦屋道满进行了以下的谈话。

“在下是为了调查光源氏诅咒而来。”

“然后呢?”

麻仓叶王皱眉:“你要问什么?”

“在下不需要问什么了。”芦屋道满给了他一个颇为惊讶的答案:“因为换成是在下,面对这个诅咒,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诅咒的来源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芦屋道满只是好奇, 谁下的这个诅咒,凭什么让五条家主将自己作为祭品送上。

当他见到那位女君的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自古多情空余恨。

若要舍弃对女君的爱, 怕是挖出五条家主的心肝,都做不到的。

麻仓叶王清俊的脸上,笼罩着乌云。

他已经明白芦屋道满的意思了。

这样更讨厌这家伙了。

芦屋道满是个很有才能的人。

他的才能不逊色于安培晴明与麻仓叶王。

在后世很多文学记载里,芦屋道满的形象都是以反派出现, 成为安培晴明的大敌, 各种幕后搞事情, 然后被解决掉。

事实上, 他和安培晴明很聊得来。

芦屋道满对安培晴明哀叹道:“我是来京都发财的呀。”

白狐之子正懒洋洋的靠在榻上, 手里拿着一把女式使用的遮面扇, 快速将金钿点缀上去,勾勒出栩栩如生的花鸟图。

芦屋道满好奇凑过去:“晴明啊,这是给女人的遮面扇吧?”

骨肉匀称的手指捻起这把半成品的扇子, 有种怜惜温柔的感觉,可想而知晴明是有多么心仪对方了。

什么样的人, 会让安培晴明这样的怪物看上呢?

芦屋道满好奇极了。

安培晴明看了一眼芦屋道满, 决定将话题扯回来:“道满来到京都,没挣到黄金吗?我可听闻前几日, 上位赐予你不少金子啊。”

金子的问题芦屋道满没啥想聊的,他只想聊晴明的心上人。

“晴明啊,还是聊聊你喜欢的女君的故事吧。”

“道满想听故事?”

“是的呀。”

“可我只是一个日日期盼女君能喜欢上我,不会有一日抛下我的可怜鬼而已。”

“……”

芦屋道满不敢置信这样卑微的话,是从有着一身傲骨,看不上人世间的安培晴明嘴里说出来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君呢?

他脑海里骤然闪过一个身影。

“你说的女君……是麻仓叶王家的那位?”

“道满见过女君了吗?”

“见过了呀。”

“那道满还是别见了。”

白狐之子拍拍他的肩膀,好心提醒。

可芦屋道满哀叹一声,捂着脸给自己念往生心经。

为什么?

因为五条家长和安培晴明都一头栽了进去。

看那日麻仓叶王的神态,怕是栽进去而不自知。

他芦屋道满何得何能配逃得过女君的诱惑呢?

他不配。

所以他就像好奇又作死的猫一样,明知道前面是深渊是悬崖,仍然跃跃欲试,被吸引着往下跳。

——

芦屋道满是个行动派。

好奇心一旦产生,他会想方设法的满足自己。

奈奈子某天早上一觉醒来,正散乱着头发蹲在院子里的小水沟旁边刷牙,就听到有人趴在墙头上喊她:“女君,女君。”

旁边是同样蹲着刷牙的胖头鱼。

小胖一把扔下牙刷,抓起鲤鱼旗,冲芦屋道满龇牙:“!”

滚蛋。

不许大早上爬别人女君家的墙角。

然而,京都有一种习俗,如果成功爬上女君家的墙头,并且见到女君,那么是有向女君求爱的资格的。

芦屋道满骑在墙头上,抖开自己带来的包裹。

里面全部都是黄金。

金光灿灿,耀眼夺目的黄金。

黄金在霓虹属于稀有金属,这些黄金足以让任何女子过上富足安稳的一生。

芦屋道满以前拿到黄金,会很快花掉。

找吉原的花魁们喝花酒,遇到身世可怜的美人,他甚至会赠予对方钱财赎身。

但是芦屋道满从没有用黄金向任何女子求爱。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做。

骑在墙头上,桀骜不驯如野兽的术士捧着自己攒下来的黄金,看着阳光下,肌肤笼罩着浅浅金色光辉中的姑娘,竟然生出几分羞涩,他那豪迈的声音,第一次夹起来,低声下气的开口:“我心悦女君,此乃我全部家资,日后我定然努力挣钱,绝不让女君遭风霜侵蚀。”

翻译一下。

我喜欢你。

你跟我好,以后我努力挣钱养你,一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咳咳。

平安京时代的风气就是酱紫的,看对眼了当天晚上就能入住到女方家里,先试婚,不满意就赶男方滚蛋。并且勇敢追求喜欢的女人,在这个时代还是很受赞扬的。

芦屋道满作为没有节操的人之一,觉得自己大胆求爱没什么不好的。

而同样讨厌轻浮的奈奈子正好被戳中了雷点。

她冲墙头上的芦屋道满甜甜一笑。

“你过来。”

芦屋道满只觉得这一笑,把自己魂儿都勾走了。

屁颠颠从墙头上连滚带爬的滚下去。

然后就被无数道封印阵法偷袭了。

这里可是麻仓叶王的家啊。

巧合的是麻仓叶王非常擅长对付爬墙的登徒子们。

这些结界属于能力者灵力越强越难以挣脱。

没有灵力的人反而没什么感觉。

最后,芦屋道满蓬头垢面的跑路了——

麻仓叶王得知这件事情后,加强自家结界n遍。

登徒子来一个死一个。

五条涞的葬礼,是春暖花开的时候。

拖了很久的人,某天一下子就死掉了。

负责处理后事的禅院铭单独找到奈奈子。

他一身黑衣,端坐在对面。

面容就像石头雕刻而成,肃穆不见一丝人气。

“这是五条的遗物。”

放置在地面上,一个看起来很昂贵的盒子。

当着奈奈子面打开的一瞬间,两道比宝石还要璀璨的光芒闪烁着。

那是两颗晶莹剔透,宛如浑然天成的蓝宝石的晶体。

浓郁厚重的灵气散发出来。

堪比神器的重宝。

——

五条家的六眼。

禅院铭低声说:“涞的遗言,希望女君能收下六眼。”

收下六眼?

奈奈子认真思考了一下,选择了拒绝。

“对不起,我不能收下。”

禅院铭沉默了许久,嘴唇动了动,缓缓开口:“果然……涞说过若您不愿收下,他也不会勉强,但是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三日后是涞的葬礼,他想葬礼后,请您前去祭奠一下,不知……”

“我答应了。”

这个要求奈奈子答应了。

她不想收下五条涞的东西,是因为从头到尾,御三家都和她没有任何瓜葛。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对于五条涞的逝世,她只能叹息一声,说一句“可惜了”。

难道还要她牺牲自己,去嫁给五条涞吗?

别开玩笑了。

喜欢就一定会得到回应吗?

不可能的。

死后去坟头看一眼还行。

就是有点小阴间。

“……”

禅院铭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走出门,但他没有离开麻仓家,而是转了个方向,找到了正在厨房里杀鱼的麻仓叶王。

一股浓烈刺鼻的鱼腥味扑面而来。

禅院铭靠在门口,冷冷的说:“没想到堂堂大阴阳师竟然会亲自做这些杂事,家里没仆人了吗?需要在下送两个过来吗?”

麻仓叶王头都懒得抬一下,轻描淡写一句话直接秒杀对方的不满挑衅。

“奈奈子喜欢下厨,我担心鱼鳞弄伤她的手,她又得哼哼唧唧的站在这儿骂好一会儿鱼了。”

禅院铭:“……”

若是女君给他下厨,他能杀一厨房的鱼。

干掉荒川之主,强取豪夺荒川的香鱼,每天拿来杀杀杀练手。

他是咬碎了牙,憋着一口怒气和嫉妒,把手里的盒子丢过去:“涞给你的东西。”

麻仓叶王用沾满鱼血的手稳稳接住,随手放到一边,继续杀鱼。

禅院铭很好奇:“你就不问问?”

麻仓叶王:“问什么?”

禅院铭挑眉:“你和涞达成了什么条件?”

送给女君他可以理解。

他要是挂了,十影法连魔虚罗一块儿打包送给女君当狗。

当然这句话在日后一语成谶。

可把东西送给情敌麻仓叶王?

不在上面下点毒药,就算他厚道了。

等等。

难道涞是想毒死情敌?

麻仓叶王:“……”

全程读完你的心,发现你们十影法真是内心活动丰富多彩啊。

麻仓叶王觉得五条涞死了还得背锅有点惨。

“我们的确达成了交易。”

禅院铭下意识追问:“什么?”

麻仓叶王:“无可奉告。”

这天聊不下去了。

话题聊死了。

晚上吃晚饭,饭桌上奈奈子提起这件事情。

麻仓叶王说:“那就去吧。”

奈奈子看着他:“师父要跟我一起去吗?”

奈奈子有点担心五条涞诈尸。

正好听到这句心声的麻仓叶王:……

诈尸是不会诈尸的。

就是有点……

麻仓叶王找了个借口:“要值班,不过可以送你过去。”

“好嘟。”

聊完这个话题,正添第二碗饭的奈奈子刚回到饭桌上,就听见奶奶慢吞吞,慈祥的语气吐出惊雷,狠狠劈在她头上。

“奈奈子呀,有喜欢的对象吗?”

“哈?”

“我们奈奈子是个可以挑选心上人的大姑娘了。”

“哐当。”

麻仓叶王手里的碗咕噜噜滚到地上。

饭菜淌了一地。

阴阳师抿了抿嘴角:“抱歉。”

心情从听见五条涞挂了之后变得很好,一下子变得不怎么好了。

第83章 师父,你娶我吧

“奶奶。”

奈奈子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就聊到这个话题上了呢?”

“哎?”奶奶可不惯着小奈奈子转移话题呢:“我看隔壁家的奴良小子, 前几天刚娶了一个漂亮媳妇呢,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自古以来催婚这个话题都是让人难以招架的。

甭管他有多少钱, 有什么地位, 或者是有什么强大的能力,只要遇到这个话题,通通如土鸡瓦狗般崩解。

奈奈子咬牙切齿, 奴良滑瓢那个滑头鬼骗到了一个漂亮公主,完事了还给他爷爷奶奶炫耀,说娶了一个漂亮的媳妇儿。

这不催婚话题落到自己身上了?

回头就宰了他。

一旁重新添饭的麻仓叶王没了吃饭的心思, 试图给奈奈子打个圆场:“奶奶,奈奈子还小……”

“哦,说起来叶王你年纪也不小了。”

奶奶话题一转将枪口对准麻仓叶王。

麻仓叶王,落荒而逃。

“我吃饱了。”

奈奈子觉得师傅临走前的身姿, 格外狼狈, 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他一样。

你走归走, 总得把我也带走呀。

说好了师徒一生一起走呢?

“爷爷……”

爷爷救我, 爷爷救我!

爷爷乐呵呵地收拾碗筷, 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我去洗个碗, 你们慢慢聊。”

奈奈子:“……”

但事实上,等人都走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 奶奶只是握着奶□□的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温柔怜爱地抚摸她的头发:“奈奈子呀, 我和你爷爷年纪已经大了,等我们走了, 不在这个世上,你又该怎么办呢?”

这已经成了奶奶的心病。

她一直深深担忧着这件事情,奈奈子在这个世上只有自己和老头子,还有麻仓叶王三个亲人,等她和老头子走了,奈奈子又该怎么办呢??

这世上人都是怕寂寞的。

她不希望自己心爱的宝贝活在寂寞中。

奈奈子低下头,看着奶奶的手,苍老的肌肤上布满了褶皱,点点暗褐色的老人斑,厚厚的茧子,带着上了年纪之后的轻微颤抖,但就是这样的手将自己含辛茹苦地抚养长大,给予了自己深厚的爱。

奈奈子沉默了半天:“可是我还会有师父的呀。”

奶奶又叹了一口气:“可要是你师父日后娶了妻子呢,对方不喜欢你住在这个家里呢?他总要听妻子的话吧??”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奈奈子给愣住了。

像刀锋一样深深剥开了她的心。

回房间的路上,她魂不守舍地在想,是啊,要是师父以后娶了老婆呢?

要是以后师娘不喜欢自己呢?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师父要娶别的陌生女人,她心里就空了一小块儿,难受极了。

躺在床上的奈奈子怎么都睡不着,摸着心口,皱着眉毛,奇怪,里面有点不舒服呀。

一夜睡不安稳。

几天后,五条涞葬礼到了。

作为御三家家主,葬礼出乎意料地简陋。

五条涞的棺材下葬后,很快宾客们就离开了。

奈奈子在禅院铭的陪伴下,走上山顶。

今天下了雨。

路上湿滑,泥土有些泥泞。

“女君,请牵着我走吧,会安全一些。”

走在前面的禅院铭回头,朝她伸出手,英俊又有些阴郁的脸上,流露出关心和温柔。

今天特意穿了件黑色简单和服出门的姑娘提着裙角,正小心翼翼地走在山路上。

因为霓虹的鞋子非常奇葩。

奈奈子不得不步步小心,禅院铭的提议正好戳在心巴上,她犹豫一下,把手放在禅院铭的掌心:“多谢。”

姑娘的手是柔软又细腻的。

她的手指,细长而匀称,宛如初绽的莲瓣,轻轻搭在他的掌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却又异常柔软。朦胧的雨水沿着她指尖滑落,带着湿润的,淡淡的香气,留下一道晶莹剔透的痕迹。

在雨雾的映衬下更显白皙,宛如初雪覆盖下的嫩枝,既纯洁又充满生机。

他轻轻侧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中的力道,却又怕弄疼了她,于是又小心翼翼地放松了些许。

禅院铭想要说些什么话题,聊了一些京都女眷们流行的,例如衣裳首饰的问题。

可走在他身后的姑娘,那张芙蓉花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波澜,完全不感兴趣。

于是他又嫌恶起自己的无趣。

怎么就这样无趣呢?

怎么就不能哄女君高兴呢?

他想到一个好主意。

“咦?”

行走在山林间,有什么东西,轻轻的,温柔地衔住她的裙摆,少女轻呼声随着看清楚是谁而转为惊喜:“狗狗!!”

一只雪白可爱的大犬摇尾巴,热情地围着奈奈子打转。

蓬松的毛发,明亮温驯的眼睛,湿漉漉的舌头热情舔舔她的手背,嗷呜一声可爱极了。

抱住狗狗揉揉捏捏的姑娘变得快乐起来。

绽放出明亮璀璨笑容的脸庞,让偷偷瞧她的禅院铭放下施法的手指,悄悄松了一口气,一向冷静禁欲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有了玉犬的加入,行走至山上的路程变得轻松起来。

两人间的氛围也逐渐好转。

等好友那新鲜的坟墓出现在眼前时,禅院铭竟然涌起一种:你怎么不把墓埋远点的念头。

这条路太短了。

短的他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这条路又太长了。

成为他这一生中每每回忆起来,就会幸福微笑的时刻。

独属于他的幸福。

——

按照正常祭奠,洒水,放上鲜花,黑色和服的姑娘微微弯腰,双掌合十,喃喃自语:“一路走好,五条涞。”

顿了顿:“下辈子要幸福哦。”

下辈子不要遇到我啦。

山林间掀起一阵清风,温柔吹拂她发丝拂过她的眉眼,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大手眷恋不舍,依依不肯离去。

“感谢女君。”

禅院铭护送奈奈子下山。

山下,胧车前站着麻仓叶王,青年清俊的脸上,带着浓烈的厌恶和排斥凝望山上的方向——

大片乌云汇聚。

浓郁到成实质的咒力仿佛浩瀚的大海,波涛汹涌,诡异莫测地不断翻滚着。

有什么东西,即将诞生。

奇怪的是,一路下山的拥有强大灵感的奈奈子,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路平常地从山林走向人间。

在她身上,一道龙的虚影笼罩而下。

遮挡住她一切灵感。

神明的道标是神明的象征,白龙神将自己的道标送给了奈奈子,看起来是想保护奈奈子的安全。

只是。

青年冷然地望着山顶的方向,真是令人作呕的欲念呢。

五条涞。

没想到他下的诅咒竟然成全了五条涞,更没想到堂堂的五条家家主,六眼的神子竟然毫不犹豫就抛弃掉人类的身份……

那么,蒙蔽奈奈子灵感的白龙神……

距离掺和进来也不远了呀。

摸到怀里两颗冰凉的晶体,他忍不住拽下来,胡乱塞进口袋里,默念六眼是无辜的,不能迁怒里,就有人跳起来打他膝盖。

啊不。

跳起来抓他头发。

“奈奈子。”

麻仓叶王那点子怨气烟消云散。

“师父呀。”

马车上的姑娘抓住师父的袖子,觉得谈话前应该防止自家师父逃跑。

“我昨晚没睡好哦,失眠了。”

“……”

“你不问问我原因吗?”

奈奈子理所当然地指使师父。

麻仓叶王半点脾气都没有了,被克制得死死的,如她所愿地问:“为什么会失眠呢?”

胧车里有制作香料的工具。

阴阳师掏出来敲敲打打,准备制作一款安眠的香料。

旁边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淡淡的幽冷发香突兀而来,阴阳师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又觉得不太妥当地屏住呼吸,偏偏那清冷的发香残留在肺腑间,强横又不讲道理地侵入他的五脏六腑,整个人都要被染上她的气息了。

“师父呀。”

她说话时,距离太近了。

唇齿间的湿润,仿佛有蔷薇的清甜。

麻仓叶王下意识看了一眼。

一下子就转不开目光了。

柔软的,红润的,娇软得像花骨朵儿的嘴唇,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绽放着,隐约可见洁白如玉的贝齿。

麻仓叶王感觉有点热。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打开帘子散散热的时候,一道惊雷霹雳响起。

“奶奶说,以后你娶别的女人,就不会要我了。”

“师父呀,你不要娶别的女人好不好?”

娶别的女人?

他从来没想过呀。

他正要答应时。

那姑娘扬起皎洁的脸庞,用小鹿般明亮期盼的眼神,仰视着他的眼睛:“师父呀,你娶我好不好呀?”

“哐当。”

制作香料的盘子摔了一地。

麻仓叶王的心,一瞬间剧烈跳动起来,砰砰砰,血液疯狂流通,散发腾腾的热气,冲上了脑子里,将阴阳师冷漠得近乎冷酷的理智,一下子砸得稀巴烂了。

她、她说什么?

娶谁?

不知不觉问出话的青年,得到自家心爱小徒弟的肯定回答。

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

坚定的好像下一秒就能冲进内宫砍天皇。

“娶我呀,我给你做媳妇儿呀。”

麻仓叶王的天,塌了。

——

禅院铭回到山上。

不出意外地,见到了新栽的树下,熟悉的身影。

原本有六眼的地方,被蒙上黑色的缎带,白发如雪下,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象征着非人的绘纹爬上半张脸庞,仿佛地狱里开出的妖艳鬼花。

尖尖的下颌冲禅院铭抬起,漫不经心地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手上的鲜花沾染露珠,放到鼻尖轻嗅,似乎要把那缕花香贪婪地吮吸进体内,不愿意放过一丝一缕。

禅院铭声音里透着冷意:“成为咒灵的你,是闻不到花香的。”

“嘛,真是冷酷无情的家伙啊。”

咒灵五条涞嗤笑一声,将鲜花珍惜地别在自己的衣襟上,衣袖翻飞,卷起浓浓的咒云:“至少我有付出一切的决心,而你,铭啊,这辈子,你只能作为禅院家主而活着了。”

禅院铭看着消失的咒灵,抿了抿嘴角。

一丝不甘快速闪过眼底。

成为咒灵的五条涞不需要背负任何责任。

只为爱女君而诞生于世间,狂热追求女君的脚步。

而他……

只能成为泥土里无法发芽的种子。

死在泥土里。

真是可怜又可悲啊。

不甘啊……

第84章 夜袭师父失败了

奈奈子已经有三天没有见过师父了。

当她意识到麻仓叶王在躲着她时, 小姑娘委屈极了。

“我只是向他求婚而已呀。”

“为什么他要躲着我呢?”

这番话让一旁的安培晴明快活活酸死了。

是呀,被他心爱的女君追着求婚,你麻仓叶王要不要怎么不识好歹?

晴明酸不拉叽的给好友上眼药水:“奈奈子呀, 他不喜欢你呀, 他有眼无珠不识好歹呀。”

话没说完呢。

鼻子就让奈奈子捏住了。

两根白嫩嫩的手指夹住狐狸的鼻子,奈奈子可凶可凶啦:“不许骂我师父,我师父天下第一好。”

安培晴明连连求饶, 好声好气哄她:“是是是,叶王天下第一好。”

晚上连夜套麻仓叶王麻袋。

可是,身为麻仓叶王的“陪嫁丫鬟”, 安培晴明深深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好友上位,自己能偷摸喝汤,别人上位, 他就只能被扫地出门, 成为下堂夫, 别说喝汤, 见面都难呢, 到时候黑化了, 带着渣男同归于尽。

安培晴明递给奈奈子一把做好的扇子。

“这是什么?”

很漂亮的扇子,月白色的纱绢是鲛人用水精织就而成,上面被阴阳师小心翼翼, 精心画上美丽盛开的花卉,明明是绚丽的扇子, 但放在美人面前, 遮住那半张绝美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盈盈如新月的眸子, 就觉得扇子落在了下风,只能成为衬托美人的玩物。

白衣的阴阳师最近换上了深蓝色的衣裳,腰间悬挂玉佩,绶带,袖子很宽,正好遮住手腕的位置。

青年清俊秀气的脸上,忧郁极了:“我本想制作遮面扇,来遮挡奈奈子的美丽啊,没想到,遮面扇在奈奈子的美丽面前,一无是处,可恨啊可恨。”

狐狸慵懒托着下颌,姿态惬意又放肆,贴着奈奈子的脸颊蹭了蹭:“奈奈子,他不愿意答应,你瞧瞧我如何?”

媚眼如丝,迷离惑人:“我会洗衣做饭赚钱养家,你叫我往东绝不往西,你叫我打芦屋道满,我绝不打麻仓叶王~~”

“啪。”

一巴掌狠狠把他拍在地上。

“我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可恶啊,奈奈子从来没有主动追求过别人,从小到大,都是别人追求她哒,两辈子第一次主动求婚竟然被避之不及!

奈奈子捏紧拳头,绝不认输。

安培晴明趴在地上:“嘤嘤嘤。”

——

阴阳寮的工作琐碎而繁忙。

麻仓叶王借口加班,连续好几天没有回家了。

屋外梆子声络绎不绝。

临近夏,天气干燥,京都里发生几起物燥起火事件后,便增加了梆子人的位置。

屋内点了烛火。

灯光晃动,笔尖落下,流畅书写出一行小楷。

“师弟。”

贺茂保宪准备回家,见到麻仓叶王屋内灯光未绝,就过来打个招呼。

“不回家吗?”

麻仓叶王自从养了奈奈子以后,每日必然是要回家的,从不在寮内宿舍过夜。

甚至等手里富裕后,陆陆续续拒绝一些没必要的加时工作。

不过,换成是他,也是舍不得丢下奈奈子在寮内留宿的。

麻仓叶王在灯光下回头:“……”

贺茂保宪非常了解两个师弟,一挑眉:“吵架了?”

麻仓叶马上否定这个结论。

有些犹豫是否要向师兄诉说自己的苦恼。

毕竟这个世界的师父,不是那位心狠手黑,灭绝家族的麻仓好,和几个师兄弟的感情,在对方得知自己有读心后依旧平常心对待时,就变得非常不错了。

贺茂保宪追问了一句:“不方便说吗?”

麻仓叶王:“倒也不是不方便。”

“不如师兄坐下来,我们祥谈。”

深夜适合聊天。

炉子上咕噜煮上茶水,接过麻仓叶王递来的茶水,正要饮茶的阴阳寮头就听见一句惊天霹雳的话。

“奈奈子她……向我求亲了。”

“噗。”

一口滚烫的茶水差点烫死稳重如山的贺茂保宪。

“师兄。”

手疾眼快施展结界挡住茶水的麻仓叶王眼神哀怨。

“抱歉抱歉。”

冷静温和的贺茂保宪本身具有占卜的本事,又是平安京时代数一数二的“先知”,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没想到啊,自家小师弟一语惊人,差点把大师兄烫死?呛死了。

大师兄咳嗽好几声清清嗓子,表情复杂极了:“叶王啊,你是说奈奈子向你求亲了?”

麻仓叶王:“是呀。”

贺茂保宪:“那你答应了吗?”

麻仓叶王摇头。

贺茂保宪:“那你拒绝了吗?”

麻仓叶王张张嘴,难以启齿。

贺茂保宪换了个说法:“那你答应了?”

思来想去。

拒绝和答应,两个选择若是换成他来的话,不舍得拒绝,惶恐而答应,唯恐女君不悦而难过。

这么一想。

自家师弟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连他都嫉妒起来了呢。

麻仓叶王读完师兄的心:“……”

收拾一下心情:“不知道如何拒绝。”

贺茂保宪冷笑:“你是不想拒绝吧?既不答应,又不拒绝,叶王啊。”

“啊?”

“你师兄我,尚未成家,亦未娶妻,家中颇有资产,又懂君子六艺,占卜逗趣。”

言下之意,我单身,我有钱,我会吹拉弹唱,我还会占卜占星星哄女孩子高兴。

麻仓叶王倒抽一口冷气:“师兄何至于此。”

同时深觉不安,外面一个安培晴明芦屋道满禅院铭,这里还有个心思否测的师兄,真是前后都是敌人,一想到自家可爱的奈奈子某一天,带着坐胧车的小黄毛回到家,对他说:“老登,这是我嫁的小登。”

心脏不生气的血压升高了。

“我先回家了。”

麻仓叶王丢下笔,起身就要走。

贺茂保宪重新给自己泡了杯茶:“不工作了?”

“明日再做,明日再做。”

说完,风风火火走了。

可等他走到家门口,又举步维艰。

摇摇头,自嘲一笑,自己家门口怎么就不进去了?

如此矫情,这一生何曾这般纠结难解过?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一张特别漂亮,特别好看的脸庞露出来,安静地看着他:“你回来啦。”

他张张嘴:“我……”

那姑娘冲他眉眼弯弯,新月般快活地笑起来:“回来就好,欢迎回来,我给你准备了烤香鱼,还有你爱吃的糯米团子,快进来吧。”

“……”

青年垂下眼眸,遮住眼里的情绪,低声嗯了一声:“好。”

那些想拒绝的话,一直是说不出口的。

那些想答应的话,犹豫再三,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笑他一生雷厉风行,决绝孤傲,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偏偏事事都在奈奈子身上破了例,总是辗转再三,犹豫思量,唯恐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伤了她的心,又让他心疼不已。

他迫切想要读懂她的心。

又惶恐她心里的情意将他心甘情愿地吞没。

这世间最难解的,就是情之一字。

——

饭桌上飘着饭菜的香味。

烤香鱼吃掉一半,米饭添上两碗,汤咕噜咕噜喝完了。

食物是温暖的,美味的,带着慰藉人心的力量。

他们家谁做饭,另外的人会负责刷碗。

阴阳师熟练地将剩下的碗堆到一起,举起来搬到水井旁边的石台上,挽着袖子,露出一节肌肉有力的小臂,弯下腰,腰如青竹柔韧消瘦,风流勾人极了。

小姑娘的爪子隔着一层布料,轻轻的,放肆地摸了一把。

正在洗碗的阴阳师一下子僵住了,特别怂不敢回头:“别闹。”

小姑娘踮着脚尖,头搁在他肩膀上,放上去的一瞬间,衣裳下肌肉紧绷,气息明显乱了一刹那,奈奈子心里偷偷的一笑,这笑声银铃一般,流淌过麻仓叶王的心里,不光心里,连耳朵都通红起来,酥酥麻麻的,像有蚂蚁在心尖尖上轻轻的,一触即离的咬了一口,怪叫他难受的。

“师父呀。”

哎呀,师父耳朵怎么红了呀?

哎呀,师父怎么不敢看我啊?

“你回头看看我啊,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嘻嘻嘻,师父,你快看看我啊。

知道自家师父能读心的奈奈子疯狂在心里调戏自家师父。

知道徒弟知道自己能读心疯狂调戏自己的麻仓叶王丢下碗落荒而逃。

这碗没法刷了。

再刷下去要出事了。

我徒弟如猛虎,可怕极了。

“哎呀,这就跑了?”

师父真没出息。

奈奈子跺跺脚,眼珠子一转:没事,我还有办法。

哼,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我就不信,拿不下我师父。

——

然后奈奈子夜袭麻仓叶王失败了。

因为她那早就准备的师父,直接在房间布下n层陷阱,夜袭的姑娘一推开门,快乐扑向床榻,大喊着“师父我来了”下一秒就被狠狠的吊起来了。

吊在天花板上晃啊晃。

奈奈子死鱼眼:“过分了呀师父呀。”

麻仓叶王举起蜡烛,查看了一番:“哪里过分了?”

奈奈子晃啊晃,像条被绑起来的美人鱼,哦不,大咸鱼,努力蹦跶自己的鱼尾巴。

“你总么可以把我绑起来啊。”

“我怎么不能把你绑起来啊?”麻仓叶王声泪俱下:“我清白都要没了呀,清白啊!”

第85章 欲揽明月入我怀

奈奈子努力咕蛹身体, 挣扎逃出结界形成的绳子。

并且,这厮相当不服气的大喊:“有本事你放开我啊,我们单挑, 使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嘛。”

天底下嘴巴嘴硬的, 大概非她莫属了。

麻仓叶王气得脑瓜子疼:“谁跟你英雄好汉?你半夜不睡觉,跑过来干什么?差一点,我清白就没了。”

说完, 撸袖子满屋子找棍子。

等他把棍子拿过来要揍熊孩子,就听见熊孩子振振有词的说歪理:“你以前打我是教训徒弟,可你现在不能打我了。”

麻仓叶王一愣:“为什么?”

吊在屋顶上, 模样非常狼狈的小姑娘得意极了,像只抬头挺胸的小鹿呦呦叫唤:“因为现在我就要做你媳妇儿了,师父可以揍徒弟,老公不可以打老婆, 哒咩哒咩不可以~~”

麻仓叶王简直惊呆了:“谁是老公?”

奈奈子晃晃头, 长长的头发从脸颊旁边滑下去, 不看脸的话, 有点像恐怖片里的女鬼, 挂在屋顶上索命, 女鬼奈奈子理直气壮:“你啊你啊!”

青年低头看着手上的棍子,额头蹦出两条青筋:“你说的没错,师父可以揍徒弟, 我先揍你一顿。”

“别啊啊救命啊啊啊!”

一顿鬼哭狼嚎中,门刷一下拉开, 青年举起手里的“蚕茧”:“走你。”

嗖一下。

蚕茧飞出去, 飞出去老远呢,挂在树枝上。

里面还有人打死不改的嗷嗷放狠话:“麻仓叶王, 我一定要把你睡到手哒!莫欺少年穷,等我龙王归来,要你好看。”

麻仓叶王:“……”

呵呵,我徒弟简直就是个大傻缺。

跟她谈恋爱迟早气死自己。

等等。

谁要跟她谈恋爱?

啪一巴掌狠狠拍自己头上,青年喃喃自语:“一定是我产生了幻觉,这该死的聒噪。”

但是,某个人啊,忽略了自己从阴阳寮搬回来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退让了,看不明白自己心的大阴阳师在徒弟面前就像一个殊死抵抗的纸老虎,底线一退再退,根本毫无原则。

嘴上喊着不要不要,心里犹豫犹豫,身体还欲迎还拒。

这简直就是一个羞答答的清冷美人躺在床上,对“虎狼”奈奈子招手:你快来呀。

这能忍吗?

不能。

所以奈奈子决定再接再厉,发起进攻。

第二天一大早。

没怎么睡好的麻仓叶王刚起床,迎接他的就是热气腾腾一桌子早餐。

餐桌旁边,粉色和服的少女梳着一侧的麻花辫,上面用淡白色小花搭配嫩绿色叶子,点缀出青春美好的气息,几缕刘海飘啊飘,眸光映着朝阳,清澈明亮极了。

元气满满的一声:“师父早上好。”

直接把青年喊愣了好几秒,眼神微微飘忽了一瞬间。

这一瞬间马上被奈奈子捕捉到了。

她提起裙角,噔噔噔跑过来,忽然把漂亮脸蛋凑近,眨眨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刷得青年耳朵尖发红:“师父呀,今天的我可不可爱呀?可不可爱呀?”

非常危险的太太发型具有温柔气息,愣生生让麻仓叶王从奈奈子身上找到了不属于她的“贤惠”。

小辫子晃呀晃,馨香扑鼻而来,淡淡的,非常好闻的花香。

麻仓叶王一恍惚,上当了,脱口而出:“可爱。”

“呐呐,师父夸我可爱的话。”

粉色和服的姑娘倾斜身子压过来迫使青年朝后仰:“可以奖励我一下吗?”

“奖励?”

麻仓叶王艰难保持姿势:“比如?”

夸夸?

摸摸头?

哄哄?

“是亲亲我哦。”

白嫩的指尖点点脸颊,肌肤细腻雪白,透着娇嫩的粉红,奈奈子冲麻仓叶王甜甜地笑:“当然你要是想亲……”

“……”

麻仓叶王艰难扒拉门板,试图拯救自己:“我可以拒绝吗?”

“不要拒绝我呀。”

抱住他腿不撒手,奈奈子一块儿在地上滑行。

两人保持纠缠扭打的姿势。

就差喊一句:“救命”。

叶王:“OAO。”

“你都夸我可爱了。”

“夸你可爱不是很正常吗?”

“夸我你就不能亲亲我吗?”

“……”

师父咬着牙,坚持底线:“绝不可能。”

下一秒,一个香香软软的嘴唇凑上来。

像落下的花瓣,带着馥郁清新的芬芳。

像停留的蝴蝶,带着颤动的优雅弧度。

一触即分。

那张熟悉的,清丽如仙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那双眸子弯弯,荡漾清冽甘甜的笑意。

“师父,你不亲我,那我只好来亲亲你啦。”

哄。

麻仓叶王的底线,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击碎成渣了。

“奈奈子。”

他张张嘴,声音干涩,艰难吐出她的名字。

眸光复杂极了。

眸底翻涌着无法遏制的,又歇力压制的情愫。

“如果你只是担忧,日后我另娶她人,你无法留在家中,那么我可以向你保证,日后绝不娶妻。”

奈奈子没有说话,只是等待师父说完。

师父继续说:“所以……你不用拿终生大事来……”

最后三个字格外艰难,磕绊犹豫再三,说出来时,他甚至能感受到肺部被挤压的疼痛。

“开玩笑。”

麻仓叶王就像天上清冷高悬的月亮,被喜欢的人努力攀爬而上,捧在手里,摘了下来。

月亮不曾为自己的堕落而难过,反而担心摘月的人会不会受伤,有没有后悔。

他只有一颗心。

若是日后奈奈子后悔了,不要了,随手抛在脑后,丢弃在地上了,那么这颗心会彻底碎掉的。

也许。

他会成为那个“麻仓好”。

更也许,他会伤害奈奈子。

麻仓叶王无法接受自己有伤害奈奈子的可能。

所以他宁愿将萌芽就此掐灭,他就像苦口婆心,反复劝说奈奈子上岸的笨嘴和尚。

“师父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一向在师父面前肆无忌惮的小姑娘脸上没有了笑容,她皱着眉毛,从师父身上爬起来,低头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皱,嘴里嘀咕了两声,什么也没说,转头就走了。

麻仓叶王留在原地,表情有些怔忪,抬手摸了摸心口。

原来真的是开玩笑啊。

他的心……怎么有点疼……

——

这份疼痛感导致他工作恍惚。

一不留神起手禁咒大招,轰死了对面的妖王。

“叶王。”

爆炸掀起的灰尘吹得同僚们灰头土脸的。

师兄贺茂保宪拍拍他的肩膀:“下午休息吧。”

“嗯?”

“压力别太大了。”

说完这句话,贺茂保宪这样的“老实人”憋不住心里的火,补了一句:“也别太松懈了。”

麻仓叶王:“……”

上班惨遭被迫放假的师父大人只能回家。

一进家门,问了一圈,奈奈子还没回来。

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处理起未完成的工作。

一直到了晚上。

月亮爬上窗户。

清辉洒落窗沿,正在室内低头写字的青年忽然停止工作,侧头望向紧闭的窗户。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敲窗户的人没啥耐心,象征性通知一下我在敲窗户啦,然后迫不及待推开窗户,费力爬上来:“师父!!”

清脆的,雀跃的声音。

伴随着开窗,室内被月光充盈,那姑娘爬在窗户上,快活地冲他笑着,雪白透亮的脸上,沾染脏兮兮的泥土,平日里柔顺如绸缎的头发,有杂草,枯枝,泥土,树叶,好像刚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一样。

她背对着月光。

笑容更胜于月光。

盈盈流转间,潋滟生辉,叫麻仓叶王一下子愣住了。

青年一个恍神。

“师父你过来呀。”

她喊我过去做什么呢?

青年言听计从,身体老实极了的走过去。

等他走过去了,才看见不光脸上,头发上,连手腕上,胳膊上,都有泥土的痕迹。

她穿了件方便行动的短裳,裙子上脏兮兮的。

有个地方应该是被树枝划过,撕开条大口子。

“师父呀。”

那姑娘趴在窗台上,扬起皎洁如明月的脸庞,绽放出明媚璀璨的笑容:“我把心意给你带过来了哦。”

她指向了庭院。

青年看向了庭院。

他霍然睁大了眼眸,不可思议极了。

庭院上空漂浮着闪烁荧光的萤火虫,点点光亮,犹如星星落下光芒,洒落光辉的下方,是无数摇曳生姿的美丽花朵。

亭亭玉立,香气扑鼻,于夏夜的晚风中,萤火虫飞舞下,蝉鸣声声里,肆意绽放,诉说着种花人对某人的情意和爱。

那是京都流行的告白语。

采来“七色草”,向心上人表白。

因为七色草大部分生长在深山中,峡谷里,想要全部采摘非常困难,能用七色草对心上人表白,在平安京的贵族们看来,是一件非常浪漫,值得赞美歌颂的事情。

而现在,麻仓叶王收到了一院子的七色草。

这些七色草旁边,是绽放的夕颜花。

有人羞涩又紧张的说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但是晴明说,想要证明自己的心意,不能光说,得用事实来做出来。”

“师父。”

她喊着他的名字。

“不,麻仓叶王。”

那四个字从她唇齿间流淌而出,裹了蜜糖的芬芳,强硬又蛮横的占据了他的心。

从脚底窜上来的战栗感,让青年忍不住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不要沉溺其中。

可是下一秒……

那姑娘认真又坚定的告诉他:“我喜欢你,请和我共度一生吧。”

她……

向我表白了?

这满院子的七色草,夕颜花,这皎洁的月光,和无比认真,向他表白的小姑娘,让青年冷静的心彻底崩塌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彻彻底底的空白了数秒后,掀起山崩海啸,从被捆绑在最冰冷坚硬的心里,疯狂生长,占据了整颗心的情意,肆无忌惮的盘踞于心上。

原来。

他一直都是深爱着她的。

害怕她被欺负,害怕她跟别人走了,害怕留下他一个人。

更害怕……

自己的感情会吓到她。

会让她无法接受,会让她恐慌逃离。

但现在不会了。

原来奈奈子,一直都比他更加勇敢,更加坦白呀。

汹涌的,被遏制的情意再也无法沉默。

就像被点燃的火焰,汹涌燃烧他的理智。

那张清冷孤傲的脸上,有种近乎疯狂的情意。

正说完表白的奈奈子还低头害羞呢。

下一秒,就被抓住了手腕。

滚烫的温度几乎将肌肤灼伤,带着薄薄握笔磨出来的茧子覆盖着软嫩的手腕,暧昧又温柔地抚摸。

眼前一黑。

冰凉的发丝拂过奈奈子的脸颊。

睁大的眼眸里,映出对方清俊的脸庞,盛满情意的双眼,和一声沙哑的诱哄:“闭眼,笨蛋。”

“哦。”

乖乖闭眼的奈奈子。

然后小笨蛋就被师父按在怀里亲亲了。

滚烫的,带着茶香的唇落下来。

肆无忌惮,生疏又莽撞,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跌跌撞撞,全凭一腔热烈如火的爱意。

他们在月光下接吻。

身侧是一庭院摇曳生姿的“爱情”。

谁能拒绝奈奈子的表白呢?

没有人可以。

遥远的某个时空里。

整个恐山噤若寒蝉。

恐怖的威压就像一头沉眠的可怕怪物,终于张开了他嘴,露出森白狰狞的獠牙。

一身浴衣,坐在回廊下垂钓的青年叹了口气:“安娜呀。”

“在。”

恐山安娜跪在地上,浑身骨头剧痛,强忍着吐血的冲动。

真字面意思上的吐血。

鬼知道麻仓好发什么神经。

忽然就生气了。

不是高深莫测那种,而是真正的生气。

怪物生气是很可怕的。

整个霓虹的天彻底笼罩在乌云和闪电里。

连飞机都停掉了。

异能科那边打来无数电话,想通过恐山安娜探听那位“怪物”的情况,对此压力本来就很大的恐山安娜冷冷丢下一句:“他最近心情不好。”

可是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呢?

这样暴怒冰冷的情绪已经很久不曾出现在成神的麻仓好身上了。

霓虹绝大部分神明都不是麻仓好的对手。

能打得过他的几乎没有。

打成平手的就那几个老古董而已。

还有谁能影响神明呢?

麻仓好望着波澜不惊的水面,语气平淡的就像说早上吃了什么。

“那是因为有人抢走了我心爱的姑娘啊。”

“真可笑呢,我竟然嫉妒起自己呢。”

“是麻仓叶?”

恐山安娜觉得自己得为未婚夫争辩两句。

不过她可不是麻仓好喜欢的对象。

所以她家叶肯定是无辜的。

但怀疑老怪物要迁怒。

麻仓好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迫使恐山安娜深深低下头,身体害怕的颤抖。

多么可怕的杀意啊。

仿佛人类最恶的集合体。

“哦,叶配不上呢,能抢走我心爱姑娘的,当然是只有我呀,千年前的我真是个幸福到让我都嫉妒的家伙呢。”

“那群才华横溢的家伙……”

“安培晴明,芦屋道满,五条涞……禅院铭……”

“一个个的,都想窥视我的“珍宝”啊。”

“真该死啊。”

鱼竿晃动,随意抛在一边。

恐山安娜霍然抬头:“您要去哪儿?”

对方头也不回:“哦,我去杀掉我自己,抢回我心爱的姑娘。”

“而已。”

第86章 师父体力耐力技术点满,可口,好吃!

奈奈子表白成功啦。

奈奈子被师父按在怀里亲到喘不过气, 小脸粉扑扑的,奈奈子把师父衣领子一揪,用力一拽。

麻仓叶王:“???”

等等。

你拉我进房间干嘛?

“碰。”

麻仓叶王“毫无还手之力”地重重倒在床榻上, 厚厚的被褥承载两个人的冲击力, 微微往内凹陷下去。

“师父呀。”

雪白的手指,往下一戳,富有弹力的肌肉瞬间邦邦硬。

那姑娘眼波流转, 魅惑如狐妖地凑上来。

未笑朱唇先启,隐有兰花馥郁芬芳。

引得青年眼神一暗,喉咙滚动, 声音沙哑干涩:“别乱动。”

他吻过这樱唇自然知道滋味有多美好。

销魂蚀骨。

甜美无比的露水,就像是沙漠中旅人见到的唯一希望。

执拗偏执,恨不得溺死其中,生生世世纠缠不愿松开。

可笑他这徒弟, 被按在怀里肆意亲吻时, 喘不上气地推搡, 唇齿纠缠间, 带着扰人心痒的啜泣, 泛着艳红的眼尾, 上扬而妩媚动人极了。

明明求饶的不得了。

偏生又爱来撩拨他。

真真是……

叫他又爱又恨,咬牙切齿,抓住那双胡作非为的爪子:“刚刚怎么求饶的, 你忘了?谁哭着喊师父松开的?谁说日后再也不敢的?”

奈奈子先一瑟缩,然后美色壮狗胆, 梗着脖子:“反正不是我。”

说着, 扭着爪子要扒拉师父的衣服。

呜呜呜,她馋死师父身子了。

“师父, 你就从了我吧。”

“不对,你已经从了我的,快快快,松手,我可以自己来。”

“师父呀~”

奈奈子努力撕扯自家师父衣裳,无奈郎心似铁,拼命护着自己的贞洁。

最后,这娃跳起来,气急败坏要往外走:“你要是不行,我就去找晴明去!”

“你说谁不行?”

这句话捅了马蜂窝。

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往后摔倒时,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防止撞上,另一只手抓住她的爪子束缚在头顶上,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凑过来咬住她的耳朵,气息不稳的低语:“你要找谁?”

“找……”

流转的眸光闪烁着星星的光芒,落在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庞上。

额头隐约可见汗珠落下,纤长的睫毛颤抖几下,滚落俊秀的脸庞,没入被她扯乱的衣领里,顺着漂亮迷人的锁骨而下。

这是天上孤傲清冷的月亮啊,被她伸手拽入情爱的尘埃里。

心甘情愿成了她的恋人。

奈奈子心里甜滋滋的,心甘情愿低声下气的哄他:“你先松手,我就告诉你。”

等他稍微松开牵制的力道,得了自由的手腕柔弱无骨的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红肿湿润的樱唇咬住青年的嘴唇,唇齿相依,笑意惑人:“当然是……只找你啦。”

青年眸色暗沉,翻滚着情意,喉咙里闷哼了一声,扣住这小坏蛋的下颌,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明月高悬,月光温柔似水,庭院里种满了在月光下起舞摇曳的花朵,水塘里河童偷偷探出头,朝远处的房间投去一瞥,那眼神还没抵达目的地,一张黑符凌空从房间里射出,入木三分,卡在房屋的梁柱上,设下阻止窥探的结界。

京都是可以试婚的。

婚前xx是被光明正大允许的。

麻仓叶王曾经收到过无数贵女递来的和歌,邀请他深夜拜访,但麻仓叶王都选择拒绝了。

只是这一次。

他心甘情愿被“试婚”。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春光无限好。

河童浸在水里,忽然听见墙头上,有人叹了口气。

“长夜漫漫,叫在下孤枕难眠啊。”

那人骑在麻仓家的墙头上,敞着衣裳,嘴边擒着一抹笑容,气势桀骜放浪,举起一个大酒葫芦,仰头灌下酒水。

辛辣的液体顺着嘴边滑落。

喝得太急太猛,一些打湿了胸膛,那一片结实饱满的肌肉若是有其他女君在,定然要瞧上好几眼。

“月色正好,道满兄怎么独自一人喝酒呢?”

墙头底下有白衣阴阳师笑意盈盈:“不知可有幸,请道满兄一同饮酒去?”

芦屋道满定定看了他好一会儿,不由得哈哈大笑,嘴角上扬,露出森白的牙齿,倒是一派狂狷不羁:“安培晴明相邀,自然是莫敢不从,只是没想到啊,你竟然心胸如此宽阔,倒叫道满佩服。”

安培晴明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两人并肩行走在洒满月光的小道上。

今晚月色真的很美。

那一庭院的花同样很美,见到花的第一眼,安培晴明甚至有些许的恍神。

原来奈奈子不是没有心,而是只愿意为叶王一人费心而已。

芦屋道满的声音嘲讽极了:“晴明啊,你现在的表情真是难看啊。”

安培晴明不甘示弱,敛去笑容,眸光冷漠粹冰:“同样是败家犬,带着全部黄金求爱失败的您,不一样是很难看的吗?”

原来笑容是会消失的呀。

芦屋道满脸上同样没有笑容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挪开,暗自呸一声:败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