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肯反思,就有劝降的机会。
多铎又瞥了眼已经剃发的候方域,眼里闪过一抹厌恶。
其实孔有德还是有真本事的,接下来,不停的更换炮位,叫身后亲兵记录,什么地方适宜安置大炮,什么地方的炮台要搭多高,需要花费多久时间,无不说的头头是道。
让清军更是信心大增。
……
渐渐地,天色黑了,初冬的夜里,已然寒风刺骨,姜黎把全军编为三班倒,轮流执勤。
远处,七派掌门带着些长老弟子,都在眺望着黑漆漆的扬州城。
控鹤子沉吟道:“此次随同清军南下的,还有高原喇嘛、关外的五仙教与萨满教,意图借满清之力染指中原,诸位道友不可不防呐!”
“诶……”
张全华摆摆手道:“道兄属实是高看那三派了,此次南下,想必是精锐尽出,就这么些人,能起什么用,怕是我等任何一派的山门都攻不破,依贫道之见,不如趁此良机,再往关外去摸一摸那神女佛库仑的虚实,此女才是我道门的大敌呐!”
“不错!”
史怀仙点头道:“一旦关外和高原三教染指了中原,又岂有我等容身之处?诸位别忘了,蒙元时期的崇佛抑道。”
马真也道:“胡人入主中原,必推崇佛门,世俗之事,我等不便于过多插手,但事关道统,却不可袖手。”
傅玉田跟着道:“姜总管也非寻常之辈,就算打不退满清,守个大半年不成问题,届时我们也从关外回来了,可择机出手,实无必要现在就掺和进去,只要扬州在,南京就不会失,我们早去早回便是。”
“哎,罢了!”
控鹤子叹了口气。
趁着夜深,一行上百名道人展动身形,绕过清军大营,向北方掠去。
……
姜黎已经带着人手站上了隋炀帝墓所处的山头,红夷大炮于傍晚时分拖了回去,换上了近二十门117炮,分布在山头各处。
远处,隐约传来修筑炮台的细微声音。
唐通忍不住叹了口气:“孔有德确有大将之才,只是可惜了,硬生生被朝廷推给了满清。”
“是啊!”
陈永福感慨道:“我大明衰落,实是始自于吴桥兵变,以前与满清作战,虽败多胜少,但将士们心气未失,尚知道报效皇恩,而自吴桥之后,各地总兵怠工消极。
原本左良玉作战极为勇猛,后来也不再拼命啦!”
姜黎明白这二人的意思,同情孔有德为一只鸡被迫降满是一方面,同时更担心狡兔死,走狗烹。
话说朱家确实是信誉扫地,朱元璋大肆屠戮开国功臣,朱棣屠戮建文旧臣,还把其妻女打入教坊司,世世代代受人银辱,这确实带来了极坏的影响,老朱家的刻薄寡恩出了名,所以就不要怪仁宗登基数月而崩,宣德壮年而殂。
说到底,朱家不当人啊!
姜黎沉吟道:“教坊司极其不人道,待太子登了基,我会劝说太子废除教坊司,几位若有空,可多多请教黄宗羲与顾绛,这二人对天下的看法有独到之处。”
“哦?”
唐通与陈永福相视一眼,姜黎的回答乍看驴头不对马嘴,但他们和姜黎相处的久了,大体也清楚姜黎极少说废话,心里不由记下了。
柳如是却是美眸骤然一亮!
唐陈二将是大老粗,她哪里不清楚顾绛和黄宗羲主张的虚君思想?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将来的大明要变天了。
再何况废除教坊司也深得她心,这不仅仅是乐籍的问题,关键是,教坊司是趴在姑娘们身上的吸血鬼。
她们这些有名气的还好些,没有名气的姑娘,一个教坊司小吏就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还得笑脸相承,倘若让对方不如意,动辄遭打遭骂,被活活虐死的都有。
而在前方,数千名天佑军卒正在修筑二十余座炮台,以事先准备好的粗大圆木,搭建成高达一丈的台基,堆垒泥沙包作为掩体,再把红夷大炮沿着斜坡推上去。
今晚有银月高悬,以姜黎的目力可以勉强看清,当即喝道:“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