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正常人的思维,不该是把自己拉下马,永世不得翻身才对吗?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实则姜黎和太子说的原话是钱谦益此人胆小怕事,沽名钓誉,有软肋。
任钱谦益为礼部尚书,一来可让东林余党产生期待,不至于与太子为敌,并与复社竞争。
二来,显得太子宽厚,不忘老臣。
三来,因着软肋存在,钱谦益这人好控制,并且剃了头,有污点在身,更能实心为太子办事。
其实相对于德高望重者,姜黎更倾向于用有污点的人,这类人办事会更上心。
当然,原话不可能和钱谦益道出,高起潜已经美化过了。
“牧斋公,还不快领了太子诏令?”
高起潜笑咪咪道。
“臣领命!”
钱谦益深施一礼,接过诏令,便道:“高公公进来用茶?”
“不啦,不啦,太子身边没人,咱家可不敢走太久。”
高起潜摆了摆手。
钱谦益忙给老仆打眼色,老仆会意的奔回屋,取出个钱袋子。
钱谦益接过钱袋子,转呈给高起潜道:“高公公既然无暇,老夫也不敢强留,些许茶水费,还望高公公莫要见外。”
“那咱家就不客气啦,告辞!”
高起潜接过钱袋,掂了掂,约有五十两银子,揣入袖里,拱了拱手,转身而去。
钱谦益怔怔看着远去的背影,心绪复杂,许久,潸然长叹。
……
“看吧,作茧自缚了吧?她们要是赖着不走,难不成你还把人撵了?”
兴平伯府,慧剑嗔怪道。
也确实,被革除爵位的勋贵的老娘妻子们,被安置在原魏国公府呢,挺让人头疼的。
“那能怎么着,我也没想到太子会把魏国公府给我啊!”
姜黎两手一摊,一副摆烂样。
柳如是从旁道:“你不是要组建妇联么,可以从中挑选些进去,恰好趁这机会,一并解决了。”
“嗯!”
姜黎点头道:“就请柳姑娘主持妇联事宜,如何?”
“哦?”
柳如是妙眸一转,玩味道:“公子向太子举荐了牧斋继任礼部尚书,妾若主持妇联,少不得会与牧斋接触,难道公子就不担心妾与他旧情重燃?”
“哈!”
姜黎哈的一笑:“柳姑娘能与钱谦益有什么旧情,无非是当年少女不谙事,被他的儒雅和文名骗了罢了,我一点都不担心。
不过若是换成陈子龙,我说什么也不会让柳姑娘过去。”
“小心眼!”
柳如是抡起小粉拳,轻砸了下姜黎的肩膀,满脸的嗔怪之色,不过眉眼间,却是洋溢着欢喜。
姜黎有个好,从不讳谈对方的前任,当然,绝不是史书上记载的吾与某某某相比如何这类的恶趣味,而是深入剖析感情上的问题,如个心灵导师。
对柳如是如此,对李香君如此,对陈沅、红娘子也是如此。
有时候吧,看着姜黎一副大度的模样,会让人怀疑他心里有没有自己,不过从表现来看,又是有的。
而且这种没有精神上的压迫,不受拘束的生活,不正是她们向往的吗?
“好了,言归正传,明日柳姑娘便接手教坊司,我写手令给你,妇联归入内务府,先拨给妇联两万两银子,尽快把那些妇孺安置好,咱们争取年前迁入新家。”
姜黎笑道。
红娘子嘟囔道:“内府务又管不着礼部,钱谦益怎会甘心把教坊司交出来?那可是礼部的钱袋子呢。”
“他会的!”
姜黎瞥了眼柳如是,微微一笑。
‘哼!’
柳如是暗哼了声,这倒不是说让她去施美人计,打感情牌,因为她清楚,钱谦益性情软弱,绝不敢得罪姜黎。
真是柿子捡软的捏呢,难怪进言太子留用牧斋,要是换了其他人任礼部尚书,未必能把教坊司夺过来。
而如教坊司这类声名狼籍的衙署,让太子下诏也不合适。
当真是把牧斋吃的死死。
“姐妹们,我们先制定个章程吧!”
柳如是招呼。
“嗯!”
诸女纷纷点头,聚成一团,唧唧喳喳进言,一条条章程落于纸面。
姜黎看的瞠目结舌,不过他也不会干预,既然姑娘们想顽,就放手让她们顽,反正这是个伟力归于个人的时代,不需要顾忌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