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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皇后 喵喵君 3475 字 2024-12-07

02

他红着眼,我从未见他情绪如此动荡过。

以前,他在我心中,一直是冷静、隐忍、爱民如子。

可如今望着这个手握大权,冰冷无情的皇帝,我的心一寸寸寒凉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但相对于他的皇权受威胁,他宁愿让这些事发生。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宫,心中百味杂陈。

如今萧允深也许还念了点旧情,只是架空权力,却未要人性命。

可我知道,只要我柳家的人活着。

有那惊人的财富与柳家多年积攒的势力,柳家人永远不会倒台。

萧允深永远不会得到安寝。

等到他最后一丝旧情消失之际,就是柳家灭族之时。

我摸上肚子,浑身战栗。

届时,或许他会念着这孩子把我留下。

但这孩子必然与太子之位无缘,我估计也只能终身被关冷宫。

“风晓。”

我努力平息脑海中的混乱,保持冷静,向他吩咐。

5.

一个月很快过去。

我摸着日益长大的肚子,有些忧愁。

这个孩子的存在,怕是快要瞒不住了。

要是萧允深知道这个孩子,会是什么反应?

他这些日子一直对我不冷不热,也来过我寝宫几次。

但态度淡淡,要侍寝时,也被我以身体不适搪塞了过去。

如此重复几次后,萧允深也不肯来了。

他常常待在乾泽宫,凡是空闲时间全跟宁纤纤在一起

给宁纤纤修了秋千,还吩咐下去,在乾泽宫附近修一个新的宫殿。

众人心中都清楚,那必定是宁纤纤的。

虽然正式圣旨还没下来,但宫人都知道,皇贵妃之位,必然是她的。

萧允深不许我爹爹进宫看我,我只能靠风晓与爹爹通信。

他武功极好,来无影去无踪,还从未暴露。

据风晓说,萧允深在朝堂上大力扶持新党,盯着柳家打压,丝毫不留情面。

也丝毫不顾及他这个皇后在宫中是如何遭宫人议论的。

但我爹也不是吃素的。

不出十日,国库告危。连萧允深给宁纤纤修的宫殿,也被迫停了工。

时隔很久,萧允深才又踏入了我的殿门。

“柳依依,你们柳家是要造反吗!”

我故作惊讶。

“皇上,发生什么了?臣妾不能干涉朝政啊。”

萧允深怒眼微瞪。

“商会联合罢市,哄抬价格,却只对朝廷如此。”

“你们眼中,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我淡淡喝茶。

“皇上,臣妾一介妇人,不懂那些高深的事。”

“臣妾只觉得,凡事发生,都有它的道理。”

他怒极反笑。

“好,好啊。”

“你们都好得很。”

我神情淡淡:“臣妾不送皇上了。”

翌日,父亲官复原职,我也收到了哥哥即日便调回的消息。

似乎萧允深昨日的怒火,只是一场幻境。

他还心平气和吩咐我,中秋快到了,要举办一场家宴,叫我好好准备。

我疑惑萧允深为何如此平和地妥协。

这诡异的平静与安定反而让我有些不安。

但即使让风晓亲自去试探,也毫无头绪。

“娘娘,若是皇上执意要撕破脸,你待如何。”

风晓忽然发问。

我看向这个平日一向沉默寡言的暗卫。

他面庞隐藏于银色面具之下,露出流畅的脸部轮廓。

我转移视线,喃喃自语。

“那就不能再妇人之仁了。”

半晌,只闻得旁边一句低语。

“在下会全力帮助小姐。”

我轻轻一笑,却未放在心上。

一个小暗卫,倾尽全力又能帮上什么忙?

“你在我身边待了多少年?”我忽然想问。

风晓嗓音微微有些沙哑。

“三年前,小姐在山崖下救了我,那日恰好是中秋。”

“再过几日,就整整三年了。”

三年了啊。

他留在我身边当暗卫,是父亲吩咐的。

连萧允深都对此毫无所知。

当时父亲郑重道,要给自己留一手底牌。

我还觉得他想得多,萧允深哪里需要防备。

没想到,才短短三年,我就被自己说的话打了脸。

中秋宴之前,哥哥快马加鞭还是赶了回来。

能够进宫,他一到京城便匆匆来看我。

裹着一身寒气,尽管疲惫也依旧欣喜。

“依依,最近过得如何?”

他低声凑到我耳边:“皇上有没有给你委屈受,那个女子......”

我含泪笑着打断了他。

“哥哥我很好。”

哥哥看着我叹了口气。

“早知他是这样,我当时就是把你关在家里,也不让你进这宫门。”

6.

柳家陷入如今这进退维谷的境地。

我识人不清,难辞其咎。

但无论爹爹还是哥哥,见到我的第一面都是先关心我的处境。

我含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是我没看清。”

哥哥温厚的手掌抚在我头上摸了摸。

“我们依依千万不要忍着痛苦不说。”

“要不兄长跟爹爹都会伤心的。”

“放心,万事有我们。”

哥哥眼神坚定。

“好。”我轻声答应,衣袖下的手却紧紧攥紧。

哥哥与父亲如此,我怎么忍心让他们扛下一切。

若是今晚有了变数......

罢了,这几年可笑又缥缈的情意又算得了什么?

中秋宴正式开始。

君臣依次入席。

宾客名单是萧允深亲拟的,但我也认出了大半。

禁卫军统领、大理寺卿、六部尚书......

温暖的灯火中,隐藏了多少阴谋算计。

我含着笑,看着座席上入座的人。以及身旁,熟悉又陌生的萧允深。

前几日与宁纤纤形影不离的他,这次却没有把宁纤纤带上。

“妹妹这次怎么没有来?”

我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萧允深饮了口酒,淡淡道:“她今晚身子不适,朕让她在宫中好好休息。”

琵琶声起。我在铿锵乐音中,心下的不安越来越甚。

直到宴席过半——

舞女中间,闪过一道银光。

直逼萧允深而来。

宴席大乱,萧允深起身一躲,但那舞女武功高强。

刀尖入肉的声音传来,我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地瞪向萧允深。

禁卫军将刺客拿下,那舞女一声冷笑。

“柳大人,任务我完成了,但你也别想好过!”

说完,她一咬牙,口吐黑血而亡。

我看着父亲讶异的神色,以及萧允深平静的眸光。

耳边响起他的声音。

“来人,将柳大人与柳将军都拿下。”

我若这时还搞不明白,便白混迹军营这么久了。

但我没想到,萧允深不惜伤到自己,也要用如此拙劣与破绽百出的计策算计柳家。

绝望袭上心头。

好,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了!

我趁人不注意吞下丹药,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

只是几息间,腹部传来绞痛。

我咬牙大喊。

“皇上明鉴!这刺客是在诬陷我父亲!”

两行泪从眼眶滑落,我痛苦地捂紧了腹部。

“啊,好疼,我的孩子,允深,我的孩子!”

昏迷的前一刻,我听到混乱的脚步与叫喊声。

“娘娘裙下有血渗出来了!”

7.

沈太医的低声将我吵醒。

“皇上,这孩子很可能保不住了。”

耳畔传来萧允深压抑着的嘶吼。

“怎么会保不住,用安胎药,好好的孩子怎么会没了!”

沈太医无奈。

“按理说娘娘这胎儿已经满四个月,轻易不会出事,但方才娘娘该是受了很大的惊吓,这才......”

萧允深沉默了。

“你先出去吧。”

一阵大力抓上我的手。

“为什么,怎么会......”他喃喃道。

我平躺着,闭着眼装睡。

他很在意这个孩子吗?

应该吧,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至于孩子的母亲,他应当是从未在意过的。

否则我怀胎四月,他那么心细的人,怎么会连发现都发现不了。

“依依,我是不是错了?”

萧允深低声说着,声音里竟带了几分哽咽。

“你怎么不跟朕说!为什么不跟朕说你有喜了?”

我泪水忍不住滑下,却不肯睁眼。

“你爹爹与哥哥,朕不会杀,在牢里安顿好了。”

“柳家势力太甚,朕不能坐视不理。”

他又顿了一会儿,可能是见我没反应。

“你好好休息吧。”

萧允深走了好一会儿,我才睁开眼。

沈太医静静在一旁候着。

“娘娘感觉可好?”

我点点头:“沈太医的药很灵验,本宫没有太难受。”

“那就好,娘娘放心,信已经送出去了,不出十日,一定能等到好消息。”

我闭了闭眼。

“你出去吧。”

这是拿我未出世的孩子搏来的时日。

赌的就是萧允深内心,会不会因此念及一分旧情。

还好,我赌赢了。

“风晓?”

我喊了一声。

但无人应答。

我蹙起了眉。

怎么回事,过去三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我身边。

可风晓就是消失了。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几日间,萧允深每日都来看我两次。不过我只是呆呆看着床帐顶,不愿意跟他对视。

他眼底青色很重,估计最近因柳家撂挑子,事务繁忙了许多。

“依依,给朕一些时间。”

“曾经许诺给你的,朕不会食言。”

我轻笑了一声。

孩子没了,父亲与哥哥也下了牢狱。

现在谈曾经的诺言,不觉得可笑得紧吗?

十日很快到了,我果然得到了想要的消息。

接过沈太医偷偷送进来的东西,我重振了精神。

“今夜,沈太医带着全家人去江南吧。”

“去了找当地最大的当铺,那是柳家的铺子,他们会安顿你的。”

沈太医单膝跪地行礼。

“家人已经送走了,求小姐带我一同谋事吧。”

我淡淡勾起唇角,打开包袱中的物事,将银剑缓缓抽出剑鞘。

奋力一挥,银光冲天。

“好!”

萧允深,我不要你狗屁的诺言。

江山与柳家的百年繁华,我柳依依自己会去取。

8.

偷偷出宫,要说简单也简单。但有一段路,无法避免要路过。

倒霉的是,我偏偏在这段路上遇到了不想见的人。

御花园湖边亭子里,宁纤纤在弹琴。

弹得很糟糕。

萧允深轻笑一声。

“朕回头给你找个教习女官。”

宁纤纤羞涩地低下头。

“多谢陛下,民女之前一直想要学,可惜家中贫寒......”

忽然,萧允深看到了路过的我,迅速走到身边。

“你身子好了吗?就擅自出来乱走!”

我抽出胳膊,冷冷地道:“陛下不必忧心了。”

萧允深脸色一沉:“赶紧回去休息!受风了怎么办?”

我心里急着出宫,但面上不能表露。

只能面上带着冷笑,故意装作吃醋生气。

“陛下这不是有新人在侧了吗?臣妾死了不是更好,为宁姑娘腾位置。”

萧允深定定地与我对视了一瞬。

他无奈笑了一声,紧张的神色缓和了过来。

“朕说过好多次了,只是为了给她治病,你若实在不愿,就留她身体好后在宫中做个女官。”

不远处,宁纤纤脸色一时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