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砚的大脑一片空洞,陷入绵长的余韵中,对时晴嘲弄的话没有什么反应。
眼泪流了好一会后,意识才渐渐回复。
这并不是因为羞愧什么的而流下的泪水,而是生理性的,他好久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如今身体无法自控,意识却格外清晰,就像是把灵魂从躯壳上剥离了,对这种平时绝对不会有的反应,裴知砚有种奇异的扭曲的感受。
仿佛置身事外,又仿佛是无法承受,所以自欺欺人。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碎掉了。
这样已经够了吧。
裴知砚怔怔的望着天花板。
他最不愿意示人的,死死守着的底线,在时晴面前顷刻就被破坏。
那条残疾的腿被她看见了,被她捉在手中,将他作弄成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
如果是别人,他一定会让此人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不,他根本就不会给人这样的机会。
可这么对待他的人是时晴。
恨是恨了,他当然恨,可是就连恨都觉得很无力,心中一片空洞的空白。
他的意识都有些恍惚。
又能怎么样呢?他根本拿她没有办法。
他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啊。
如此坚守着不愿意被触碰的底线,不就是为了在她的心中保持完美的形象,这种小而卑微的心思,他无用的坚持到现在。
然后被时晴轻易的毁了。
她不在意他的坚持,看着他狼狈会快意的微笑,现在的她真的让他感觉很陌生。
裴知砚是一个生性要强的人,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也不会更坏了,咬牙硬撑下来后,便又强打起精神。
“够了么……”
他问时晴,“回家吧?”
裴知砚满心满眼以为羞辱到这个程度就已经结束,他也没办法想象还能有什么更坏的。
时晴替他抹去眼泪。
他狼狈的陷在枕头中,被泪水洇得通红的眼睛微微失焦,失神中还透着某种对她无条件信任的光。
纤长的指尖落到他的脸颊边,温柔地帮他整理发丝,一点一点整理成平时的模样。
“你真是天真的可爱。”时晴的声音中带着怜爱和温柔,“怎么可能结束呢?……”
还没有开始呢。
“别闹了……”
裴知砚的精神都是恍惚的,疲惫的垂下眼睛,“走廊还有人,在这里待太久会有人找来。”
“作弄我到这个程度,你也该消气了吧。”
药效似乎已经消退下些许,至少说话时,没有刚才那么含糊不清,费尽全力才能吐出声音的感觉了。
裴知砚声音低低的,“还有一堆事需要处理……”
计杭还在等候,这么长时间没有得到联系,他很可能过会就会找过来,得到他的通知后,手下也都赶来。
走廊还候着人。
变数太多了,和她两个人时,任她怎么折磨作弄都行,但他不能在这么多手下面前这么狼狈丢脸。
还有之前策划这起计划,并且忽然换了药物,藏身在这栋建筑里的仇敌还没有找到,他身体里的药也需要找家庭医生解决。
身体发热,似乎有什么在隐隐躁动,催发的他的意识也有些恍惚。
计杭和他说过这个药的威力。
但裴知砚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无解的药。
他想,得找家庭医生过来做一个详细的检查,不管是输液还是放血还是什么,总归有可以把药效暂且压下去的方法。
再耽搁下去,状况就越发不可控了。
时晴坐在床边,听着裴知砚说话,等到他全都说完,才含笑着点头,“可是知砚,你中的这个药的药效这么霸道,恐怕不能拖那么久吧?”
“既然我在这里,可以帮你解药,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她的建议落在耳中,温柔缱绻,带着种无形的蛊惑力量。
裴知砚却不假思索的拒绝。
他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占有她呢?
时晴把他当成什么人了,拿她来解药?他怎么会这么做,而且还是在这种被困在家外的休息室中,门外还有一大堆手下的前提下,实在是太荒唐了……
等等……
裴知砚忽然意识到某处不对劲。
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静询问时晴,“晴晴,你说的是什么药?”
时晴答:“酒杯里的催情药啊。”
裴知砚整个人怔在原地,明明身体还滚热,满身是汗,心中却陡然涌上来一股凉气,令他牙齿都在打颤。
“你怎么……”
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怎么会知道……”
知道那杯酒里被换成了什么药?
裴知砚从来没有疑心过时晴——即便在被药物夺去行动能力,只能任她摆布时,他也不曾想过这会是她的手笔。
他原以为,她只是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异常,猜到酒有问题,才顺势将计就计。
毕竟朝夕相处,她能读懂他的反常并不奇怪。
可如果她只是临时起意,之前不曾参与,又怎会清楚酒中被下了什么药?
更何况,那药是临场被调换的,原本的药他亲自验看过,本该只是令人失去意识的药。
连他安插的眼线全程盯着都没有发觉,她是怎么知道的。
被背叛的感觉汹涌而上,席卷了他所有的知觉,裴知砚的指尖都在发颤。
他不可置信,怔怔盯着时晴。
“嗯……”时晴垂下眼眸,黑瞳隐藏在眼睫后,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流淌着笑意,“才反应过来吗?”
“我原本以为你一下子就能反应过来的。”她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发丝,语气竟然有些遗憾,“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迟钝了呢,裴知砚?”
还是说,太过自信了呢?
就这么相信一切都被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自信能够将她捉在手中,像是捏住一只小金丝雀一样吗?
裴知砚说不出话。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女人,目光如刀般钉在她脸上。
绑架事件她竟然也有参与……她和他的仇家搅在一起,联手算计他?
为什么……
回想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相处是做不得假的,他是真心对待时晴,时晴也……
她应该是爱他的。
不然那些日日夜夜都算什么呢?
裴知砚死死盯着时晴,被烧到通红的眼角忍不住溢出泪来,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是因为爱,因为嫉妒才做了这个愚蠢的计划,时晴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竟然希望恨他,希望他去死吗?
不,不。
沦落到这个地步,裴知砚却仍在为她寻找借口——
如果她真的想要害他,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状况了,门外就是他的手下,他也分明没有陷入危机之中……
或许她只是想要更加亲密……不然怎么解释现在的状况?
裴知砚觉得自己疯了,被背叛的怒火在胸膛燃烧,他竟然还心存幻想,低声祈求,“晴晴,你到底想要怎样?”
尽管神志已经清醒许多,身体却依然不听使唤。若时晴此刻真要做什么,他也只能予取予求。
更令他在意的是,明明派人寸步不离地监视着她,她究竟是怎么和他的仇敌勾结上的?
裴知砚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对时晴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以及精心布置的严密监控,本该让她没有机会去做这些事。
生平第一次,他尝到了彻底失败的滋味。
裴知砚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计杭这个废物……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害得他现在沦落至此,不过时晴确实聪慧过人,输给她也不算冤枉。
强烈的屈辱感在胸腔翻涌,裴知砚心中不甘,可是事已至此似乎也没办法转圜。
他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刻意放松了紧绷的下颌线,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晴晴,先送我去医院好不好……”那双总是凌厉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带着几分示弱的意味,“我不舒服,真的不舒服……”
这次她实在做得太过了。
裴知砚被逼到装病示弱,心中难堪至极,羞愤与怒意灼烧着五脏六腑,却还奢望着这般作态能唤起她半分怜惜。
等到回家——
她喜欢的那几个女佣,还有家里偏向她的那些人,全都要处理掉,再重新换上新人。
他早知她暗中培植亲信,却因溺爱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看来,竟然将她宠得无法无天,连他亲自挑选的人,都敢为了讨好她,连谁是真正的主子都忘了。
时晴唇角含笑,看着裴知砚放低声音祈求她,那张总是目下无尘的冷淡面容此刻潮红一片,眼中含泪,还在示弱。
虽然那泪眼中,藏不住强烈的不甘。
时晴看着觉得好笑,丝毫没有被干扰,手指扣住他细瘦的脚踝,朝上拎了拎——
裴知砚镇定的假面完全破碎了,眼中透出惊恐。
他强压着颤抖的声线,做最后的警告,“别闹了,我真的要生气了……”
如果时晴这样逼他,他真的不会原谅她!
他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被迫占有人生中第一个女人,这般屈辱地被人摆布……
时晴恍若未闻,手上施力,将他修长的腿折向肩侧,稍稍凑近些许……
“呃……!”
裴知砚脖颈猛地后仰,脖颈绷出濒临崩溃的线条。
眼泪从眼角溢出,他睁大了眼睛,再说不出任何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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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你是不是故意的?
终于安静下来了。
虽然那些试图让她回心转意的话听起来也挺有趣的,但果然还是现在这样更有意思。
时晴望着眼下雪白的脊背,乌黑的眼眸中透出些许的愉悦。
裴知砚的黑发中等偏长,是可扎可披散的长度,他似乎没有刻意去打理,但仍旧非常漂亮,柔顺的发尾散在肩上。
时晴喜欢裴知砚的黑发,但没有和他说过。
她觉得他的发丝格外柔软,发尾的长度也恰到好处,衬得这个终日与轮椅为伴的男人愈发阴郁姣美。
此刻随着身体摇晃而微微晃动,散落在后颈,将泛着粉的肌肤半遮半掩的模样,也格外有动人的魅力。
时晴伸手捞了一把裴知砚的发尾,在感受发丝在指间滑过,又捻了一把他的后颈。
皮肤沁出滚热温度,已经蒙上一层晶莹的汗。
一被触碰到,枕头里就发出含糊的一声。
因为裴知砚总是喜欢将藏着情绪,刚才看他挣扎得厉害,要气到羞愤死过去的模样,时晴就将他翻了一个面,脸朝下压进枕头里。
柔软的枕头掩埋住口鼻,黑发散落在雪白枕巾上,对比刺目。
果然安静多了,如愿以偿了总算满意了吧?
她可真是够体贴的。
时晴在心中夸了自己两句,最后连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起来,将人欺负的这么惨,可真是够恶劣的啊。
可是她就是这样恶趣味呢。
看着运筹帷幄,心机深沉的男人费尽口舌,一通努力最后只能惊恐的睁大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实在是太令人心情愉悦了。
只是礼尚往来而已,她在出发前也曾经问过裴知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回家吗?
是裴知砚自己错过机会,将自己送入这样的局面之中。
时晴想起刚才裴知砚狼狈的挤出祈求,眼中含泪的和她说“我真的不舒服……”的姿态,笑得越发止不住。
有的时候,她觉得这家伙心机深沉,比她以往见过的男人都聪明细心,有时候又觉得他实在天真。
比如说刚才,直到被进入前一刻,还在那假惺惺的推拒着。
这笨蛋,还以为今天能抱上女人呢。
不过现在这样岂不是更好吗。
跨不过心里的那道坎,没办法和女人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不就正适合被抱?
她想着,散漫的低垂眼睫,看向眼前的雪白背脊。
裴知砚的皮肤极白,且不是那种有血色的白皙,而是陶瓷白泥般的光洁白色。
现在情动,也通身泛起粉了。
耳根尤其深,像是要滴血般红,就连后颈也泛起粉,再就是臀,也覆着一层胭脂般的色泽,令人食指大动。
这倒不是羞红的。
是她刚刚打的。
裴知砚和沈霁远洛舸都不一样,被这样对待,他竟然还能死死咬住牙,不愿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从刚开始到现在都悄无声息,让她活像是在摆弄一个玩偶一般。
这要是洛舸,比这小得多的事,他都能颠三倒去的骂个不停,时晴喜欢听这种时候断断续续的又哭又骂,支撑不住求饶的声音。
就连沈霁远那样正经的人,也会在承受不了的时候哭骂。
怎么轮到裴知砚,他就能忍下来,连一丝动静都不给她听到?
时晴心中不满,想要逼出他的声音,就狠狠拍打他。
一下一下,直把柔软白皙的地方都打肿了,裴知砚也只是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看他死活强忍着不愿意出声,时晴也不在意,就暂且放弃,随他去了。
只是情趣而已,她又不是什么暴力狂。
她于是继续专心做自己的事,直到现在凝神一看,白皙的肌肤上两朵红云,倒是漂亮,不由得又笑了。
与此同时,她也发觉,裴知砚的身体又软下去。
她刚刚环着他的腰,将人支撑起来,摆好姿势。
竟然才这么几下,他就又蹋下去,手臂支撑不住,正面紧紧贴在被褥上。
她唇角的笑意还没收敛,挑了挑眉,轻轻拍打了一把他的腰,“喂,不要偷懒!”
眼前的背脊肌肉一颤,腰腹紧绷。
尽管他不愿出声,反应却不是可以掩藏的,时晴知道裴知砚现在意识还清晰,能够听到她说话。
真不知道这个沉默承受的身体,现在正在想什么呢?
之前还表现出那么深情的模样,现在呢,会恨她吗?
结束后会想要杀了她吗?
刚才以为是要自己在上面的时候,他可没有恨到要杀她的地步,只是被她强上了一次,可不能区别对待啊。
时晴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再次将人捞起来时,忽然“嗯?”了一声,疑惑在被单上摸了一把。
她的眼睛如月牙一样弯起来,“裴知砚,你可真是……”
“我好心让你脸朝下,可不是让你偷偷一个人在那爽的啊。”
她干脆就着这个姿势,也不顾裴知砚觉得怎样,直接动手将他翻过来,“怎么不回答,偷偷蹭床单蹭得爽不爽?”
裴知砚无法抵抗,指节发白,死死攥住床单,凌乱黑发遮蔽住脸颊,整张脸狼狈异常。
看见他这副模样,时晴此刻也有些兴奋了,伸手攥住他额前的碎发,迫使他抬起头,“嗯?你现在已经可以说话了吧?”
他的头被拉起来,被迫仰起,露出通红的脸颊。
时晴原本只是想要逗逗他,这么一凑近,忽然又有了新的发现。
“喂,裴知砚,有这么爽吗?”
她望着那张意识涣散的脸,声音中带着玩味的讶异,“你爽的都翻白眼了哦?”
裴知砚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细密的汗珠密密的挂在眉毛和眼睫上,无意识的半张着嘴喘息。
原本还好奇他现在会在脑袋里想什么,结果这么一看,根本就是已经魂飞天外了嘛。
反抗的意志呢?自尊呢?坚持呢?
怎么眨眼之间就溃不成军,变成这副破布娃娃般的模样啊?
她恶作剧心起,不仅没有怜惜,反而有了更恶劣的想法,将裴知砚半搂起来。
“蹭床单有什么好玩的?”
她紧紧贴住他,将他压在床褥里,与他十指相牵,轻咬他的耳垂,“裴知砚,我来教你一些更有趣的吧?”
裴知砚不知道听到还是没听到。
时晴估计他此刻什么都听不到,因为他抖得厉害。
刚一抱住他,他的眼睫就剧烈颤动起来,整个人脸上显出一种似乎极度痛苦又极度欢愉的模样。
眨眼间,床单就更凌乱了。
“……”
时晴沉默了。
她怔了半晌,才冷笑一下,又用力打了裴知砚一下,“把床单弄成这样,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会是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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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三二一上轮椅[黄心]
第158章 第 158 章:全都是为你定做的局
裴知砚狼狈喘着气,盈着泪的眼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在那以后好一会,他都很安静。
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祈求。
时晴笑眯眯地靠近他,将半个身体压在他的胸口,靠近他的脸。
她松手后,他的黑发重新落到眼前,凌乱覆盖住泛红的眼尾,溢泪的眼眸,只有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启的嘴唇。
那嘴唇也已经不复苍白的颜色,变得殷红而湿润。
他的嘴唇在发颤,发尾也在轻轻摇晃,哪怕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做。
时晴看了他一会,伸出一根手指,压住他的下唇。
裴知砚恍惚了片刻,无意识地微微启唇,竟然和平时一样的索吻姿势。
这是他最习惯的、最自然的反应,仿佛身体仍沉浸在往日温存的错觉里。
看来是真的爽到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时晴用小指压住他的下唇,拇指和食指捉住他的舌尖,夹在指尖,在这中场休息的时间中,饶有余裕的把玩。
裴知砚的嘴唇无法闭合,下颌处已沾满晶莹的唾液。
这个素来最在意形象的男人,对自己的约束近乎扭曲,如果绝不会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狼狈的模样。
如果这个时候让他清醒过来,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时晴正觉得有趣,忽然感觉指尖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有些微痒意。
她垂眸一看,不经哑然失笑。
被捻住舌尖,裴知砚竟无意识地轻轻舔舐起她的手指。
像是个乖顺的小猫小狗一样,实在惹人怜爱。
时晴撤出手指,裴知砚还恋恋不舍般,舌尖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指腹。
被碰到嘴唇就以为她要吻他,乖乖张开嘴,现在被掐着舌头,竟然还会来舔她手指。
看样子现在和他说什么,他都不会有反应,也不必征询他的意见了。
时晴依着之前将裴知砚抱到床上那样,还是手臂穿过他的膝弯,轻轻松松将他搂起。
不过在抱之前,她还拿裴知砚的真丝唐装给他擦了擦。
期间裴知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挣扎。
他的头靠在她的怀里,颤抖的苍白双腿无力垂落,脚踝还在打着哆嗦。
活像是一只被淋湿了的乳鸽,躲在遮风的屋檐下瑟瑟发抖。
其实他倒不轻,此刻全身的重量都沉沉压在她肩头,但时晴环抱着他的臂弯却稳稳当当,仿佛抱住的不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轮椅还放在浴室门口,她于是抱着裴知砚朝着浴室方向走去。
变故就发生在时晴绕过床尾时。
原本安静倚靠在她怀中的裴知砚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推搡着她想要挣脱。
这一下出乎意料之外,时晴也没有想到。
裴知砚抓住机会,猛地低头在她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酥麻的刺痛瞬间传来,带着刚才还吻过的口腔的热度,带着几分倔强的狠劲。
裴知砚一声不吭,闷头挣扎,双腿不停地踢蹬着,双手更是用力推拒着她的肩膀。
时晴瞥了眼铺着厚地毯的地面。
她在心中衡量了一下这个高度,不算危险,地毯铺的也足够厚,见裴知砚挣扎得实在厉害,索性松开了手。
下一秒。
裴知砚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身体在床脚蜷缩成一团,凌乱散开的黑色发丝像是一朵花,遮挡了他的半张脸。
刚才还殷红的嘴唇霎时间褪去了血色,看起来摔得很痛。
时晴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举到灯光下端详。
只见手背上已经隐隐浮现出一圈完整的齿痕,殷红的痕迹在手背上格外明显。
果然对他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时晴半晌低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裴知砚。
他缩在床脚边,头埋在臂弯里,仿佛想让自己当场消失,脊背弯成紧绷的弓形,背肌亮晶晶的,覆着一层薄汗,脊椎的轮廓在皮下隐隐可见。
时晴屈膝蹲下,一把扯住裴知砚的发丝,强迫他仰起脸,“怎么了,还想玩什么花样?”
她的目光在他狼狈的身躯上逡巡了一圈。
“都这副模样了,还这么不安分?”
发根传来的刺痛迫使裴知砚仰起脸,彻底暴露那张苍白的容颜。
汗液与泪液交织的湿痕将脸颊弄得一塌糊涂,凌乱的黑发黏连在瓷白的肌肤上,他冷冷的面容像是被折辱的谪仙,原本殷红的唇瓣此刻已被咬得血色尽失。
四目相对,裴知砚恍若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沉默,那双被泪水浸透的黑眸依旧晶莹,却在闪过一丝流星般锐利的恨意后,迅速归于死水般的平静。
他一声不吭,神色倔强。
方才的挣扎仿佛从未发生,只剩这副拒人千里的淡漠姿态,在固执地维护着所剩无几的尊严。
看样子是意识已经清醒了大半,就是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缓过神来的。
竟然能够隐忍到这般地步,一点都不反抗,只为了找到一个机会,等到她松懈的瞬间,猝不及防反扑上来。
不过……就算如此,又能如何呢?
时晴眉眼弯弯,笑着注视着裴知砚。
想逃?
这样能逃到哪去?
她刚抬起裴知砚的下巴,忽而顿住——门外传来一阵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几秒钟以后,门被敲响了。
“先生,夫人?”
隔着门,响起了裴知砚的心腹计杭那彬彬有礼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裴知砚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
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霎时间不甘、愤懑与求生欲,又燃烧了起来,将整张脸映出一种生动的活气。
他死死盯着房门,喉结急促滚动。
原来如此,打得是这个主意啊。
故意挣扎,摔到地上,发出巨大响动,以计杭那种过分仔细谨慎的性格,听到动静就一定会来询问——
他倒是算的很准。
可惜……算漏了一点。
时晴忽然轻笑出声,“在这种时候,你还有时间想着别人呢?”
她在裴知砚的瞪视中,一把扣住他的腰身,将他推到前方,又强硬将人摆弄成跪姿。
“来吧。”
她俯身贴近他汗湿的耳际,轻轻在裴知砚耳边说,“来,跟你忠心的下属打个招呼?”
“尹晴,你疯了?!”
裴知砚猛地抬头,黑发黏在脸颊边,眼尾那抹绯红衬得他面容愈发艳丽,仿佛在注视什么可怖的恶鬼。
她是真的疯了?!
她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裴知砚既惊且怒,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全身。
原本以为只要有第三人出现,就能够让时晴有所忌惮,从而中止这种荒唐的行为,可是时晴比他想象中还要疯狂。
她难道不明白,等他脱身后追究起来,她会有什么下场?
还是说……她真的蠢到以为他的宠爱没有底线,连被这样对待都可以轻轻放过?
裴知砚惊恐的望着时晴,可是她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方才还满心期待救援,此刻却只剩下彻骨寒意。裴知砚十指深深抠进地毯,死死抵着不肯挪动半分。
可惜由不得他抗拒。
时晴从身后贴近,裴知砚将头埋在臂弯里,咬着手背忍耐。
前方已经变成不能接近的深渊,可是后方的攻击更加可怖,直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刚刚不是挺有力气的?”
时晴的指尖划过他绷紧的肌肉,“爬啊。”
裴知砚在鞭策下剧烈颤抖,手臂肌肉偾张,死死抓住地毯强撑。
他原本打定主意,就算死也不会往前一步,可是在几下以后,却无法自控的呜咽,忍不住想要向前逃。
三步两步,缓慢挪动。
那条路,那么令人恐惧的短暂,又那么折磨的漫长,湿漉漉的痕迹一路洇湿地毯,拖出蜿蜒的湿痕。
纵使再不情愿,裴知砚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已经来到了门板后。
滚烫的侧脸紧贴着冰凉的门板,裴知砚浑身战栗,几乎无法支撑,却被时晴死死钉在门上。
耳朵紧贴着门板,能够清晰听到门外的声音,裴知砚感觉得到,门外有人,但是只是静静站在门后,没有出声。
这样近的距离,他能听到门外的声音。
想必屋内的任何响动,门外也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更何况,门外站着的人是计杭——本就过分仔细谨慎,刚才又是听到异动才过来询问,此刻肯定仔仔细细的听着房内的动静。
冷汗混着泪水在脸上蜿蜒,蛰得眼睛生疼,唾液也沾湿了下颚。
裴知砚死死咬牙,不愿发出一声,却在时晴忽然恶意加重力道后,头撞上门板发出一声响声。
长久的静默后,计杭迟疑的声音传来,“先生……夫人?”
裴知砚瞬间绷紧全身,可时晴扣着他的下颌,按住他的脑袋,迫使他无法离开分毫。
其实这个举动十分多余,就算这个时候能够开口,裴知砚也是死都不会动一下,不会出一点声音的了。
“不求救吗?”
时晴在他耳边轻轻吹拂,“要不要让他进来看看?”
裴知砚满脸都是眼泪和汗水,被压在门上的脸挤压的微微变形,用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憎恶眼神望着她,嘴唇发颤,发不出一点声音。
时晴也回望着他。
她盯着裴知砚的眼睛,故意提高了声音,笑盈盈的开口,“没事,你听错了,这里什么事都没有,你走远一些。”
良久,门外传来一声,“是。”
计杭居然真的走了。
裴知砚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震惊到无法呼吸,再也无法自控情绪,本能地拍了一下门板,手掌在门上留下一个潮湿的痕迹。
计杭应该还没有走远。
但他毫无反应。
怎么可能?
这是跟了他十几年的手下!是他最忠心的左右手!是他手下最做事最谨慎,最周全的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只听到时晴的话,没听到他的声音,就不追问一句,就这么丝毫不疑心的走开?
裴知砚怔在原处,又用力拍起门板,这下他用尽全部力气,将门拍得怦怦作响,并且使劲扭动门锁。
整栋门都在发出响动。
没有一个人前来救他。
他听到门外,计杭在和其他手下说,“你们都走远一些。”
“你以为我是和你的对手合作了吗?”
时晴幽黑的眼眸如同旋涡,深深的望到他的眼睛中,不等裴知砚回答,就提前揭示答案,“错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策划的。
就连有人要对她下手这个消息,也是她故意透露给裴知砚。
有要对她下手的人吗?
从始至终都没有。
这本来就她为裴知砚量身定做的陷阱,谁叫他钻得这么快这么干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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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前面本来是要修改昨天的!!!!怎么八百个字就发出去了啊啊晋江你赔我点钱吧[爆哭][爆哭][爆哭]
香不香香不香香不香?!我做的饭香不香爱不爱吃快说整个晋江你最爱谁?!(抽打)(狂抽)(抽成陀螺)
第159章 第 159 章:组织里近乎一半的人手……都随夫人叛离了
在这之后的几个小时。
无论如何挣扎,弄出多么大的动静,这个房间始终无人打扰。
这里仿佛已经完全与外界隔绝,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奇异而封闭的空间,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如果不是如此,他为什么会感觉到他的妻子在对他做这种事?
为什么,他一个能够掌控在场所有人的生死被困在此,那些从来不敢违背他的下属,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被欺凌到像是一块被反复拧绞的海绵,已经快要脱水。
没有一个人来找他,他像是被世界遗忘了。
裴知砚双目紧闭,被时晴死死按在怀里,脸颊和高挺的鼻梁都被挤压着,鼻腔内萦绕着的是熟悉的香味。
口鼻紧贴着肌肤,窒息与感觉相辅相生,一同攀升到新的高度,慢慢将其他感受全部吞没。
几乎快窒息了。
即使已经昏沉,裴知砚还是能够感受到时晴的目光,正在他身上缓慢的游走。
她在观察他,欣赏他。
被目光刮过的地方,隐隐的发起烫来,她的目光就像是毒蛇游走,令人汗毛倒竖。
经过这么长久的折磨,裴知砚已经知道时晴在期待看到什么。
时晴正在等着他张嘴,想要看他像狗一样喘息挣扎。
他不会让她如意。
裴知砚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死了,眼泪不知不觉淌了许多,唾液溢出到下颚都是湿漉漉的,整张脸都已经一塌糊涂。
他已经没办法思考,身体都快要融化了——偏偏还死死咬牙,绝不开口求饶。
到最后,他都快要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只是纯粹凭着性格中的倔强死撑着,坚持着最后的尊严。
哈……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被时晴抱在怀里,裴知砚竭力将身体蜷缩起来,头往下压,背部微弓,浑身紧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时晴忽然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不轻不重地一拧。
裴知砚整个人如触电般向后弹去,时晴好心拉住他的肩膀,堪堪止住他后仰的势头,免去了撞上茶几的惨剧。
但免去了摔倒,却不偏不倚撞入更深的困境之中。
裴知砚浑身肌肉紧绷,眼睫剧烈颤抖着上翻,眼尾殷红,修长的四肢不受控制的痉挛抖动,如同濒死的天鹅般挣扎。
时晴伸出手,柔软的掌心牢牢按在他结实紧绷的腰腹上,感受掌心下的形状。
怎么会让他昏过去呢。
醒着才好。
时晴紧紧固定住他的身体,将他抱在怀里,感受那被打湿羽毛的幼鸟般的战栗,满心怜爱。
裴知砚第一次对自己强悍的体质生出恨意。
能干脆利落的昏过去或许还算解脱,偏意识清醒,每一处感官都被迫敏锐。
药效早就已经褪尽了,可是四肢依旧绵软无力,被死死挟制着,没办法挣脱。
不仅没有挣脱的机会,反而因为意识清醒,裴知砚获得了更大的耻辱。
整个房间已经布满痕迹,和他一样狼狈不堪,无声说明这个空间内曾经发生发生的事多么荒唐。
到最后,裴知砚已经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在这个空间里,时间仿佛已经失去意义,他只需要去感受时晴,只能被动的承受。
是他疯了。
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裴知砚回忆起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和时晴一起吃午餐,还在更衣室门前等她换装。
那个时候,他望着镜子,想到时晴结识的那些娱乐圈的小明星们,还产生了莫名其妙的妒意。
现在想来……明明是同一天,竟然已经遥远的像是过了不知多久,无法拼凑起来了。
平静的日常被眼前的疯狂给撞碎了,到底是从哪里开始错了?
裴知砚的手被时晴握住,手指一根一根被掰开,十指相扣,他的指尖死死陷入她的手背,被抓住按在头顶。
是因为他做出的错误决定吗?
因为他的计划,那些想要困住她的谋算……他才沦落到这个地步?
汗液流淌到眼睛中,刺激出眼泪不断流淌,裴知砚的视线无法聚焦,却仍旧死死盯着自己上方的那张脸。
她俯视着他,漆黑柔顺的长发洒落下来,像是一张密密的网,披洒在他的肌肤上,黑发雪肤,对比刺目。
在逆光之下,她的面容也模糊不清。
脸颊的边缘仿佛笼着一层朦胧的白色光圈,只能看见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裴知砚看不清,但是光是朦胧看见,仿佛就已经能够勾勒出她此刻的神情,她此刻正愉悦,正兴奋着呢。
因为看到他的狼狈,而感觉愉快吗?
为什么她看见他狼狈会觉得开心,看到他崩溃也不停手,就算示弱祈求,也只会换来更过分的对待?
这是和他朝夕相处的那个人吗?是他性格温柔的妻子吗?是他记忆中……那个如同天使一般的女孩吗?
不断被进攻,被往上颠的时候,裴知砚颤抖着,脑海里忽然被顶出这个奇怪的念头,他开始控制不住的思考。
他爱她?他是为什么爱她?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爱她?
因为她善良……天真,澄澈?
因为她……救过他?
不对……
他使劲思索,使劲回忆。
为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幼时被他铭记在心中的身影,他人生中唯一的一道光,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一片模糊。
裴知砚想要回忆,脑海里冒出来的却全都是时晴。
夜晚将她牢牢拥抱在怀里时,低头看见的发顶还有她的睡脸;在花园里时她低头赏花时温柔的眉眼;故意作弄他时,微微扬起的唇角,眼眸弯起的弧度——
她的笑容、她的气味、她的体温……
全部全部,都只有她一个。
可就连这些柔情,也全都被此刻嘎吱嘎吱响的轮椅摇散,变成破碎的,无法理顺的混乱。
过去的回忆,已经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和眼前的身影重合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时,裴知砚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连带着他的尊严,执念,以及某种对未来的向往和渴望,一同破碎。
她对将来如何打算呢?
昏昏沉沉中,裴知砚竟然开始思考这个。
她未来预备怎么办?这样对待他,她有想过后果吗?他总不会一直被困在这里,这场凌辱总会有个尽头,除非她直接把他干死在这里——
等到激情结束,一切归于平静,她预备怎么面对他?
他又该怎么面对她?
弄成这个样子,到底该怎么收场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知砚终于完全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
缓缓睁开眼时,裴知砚能够感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喉咙干的厉害,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像是被卡车碾压过,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房间安安静静,没有声音。
手脚是自由的,能够活动,没有桎梏住他的力量了——
感受到异样的安静,裴知砚强忍眩晕猛然坐起。
眼前一阵一阵发昏,倒映出空荡无人的房间。
大约是听见屋内的动静,门外传来脚步声,房门被轻敲了几下,门外传来手下夹杂着不安与担忧的声音,“先生,您醒了吗?”
听起来,竟像是即将进入房间。
等等……
裴知砚心头猛地一跳。
他想起这里刚刚发生过的事,心高高提起,浑身汗毛倒竖,仓皇环顾四周,却惊觉卧室不知何时竟恢复了整洁如初的模样。
记忆中最开始就湿透了的床单,此刻是干净清爽的。
一片狼藉的地毯,沙发,还有茶几,也不知道怎么就恢复了原样,仿佛先前的混乱从未发生过。
裴知砚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也好好的穿在身上,是一件黑色真丝长袖睡衣,牢牢遮盖住了所有肌肤。
没看见时晴……
身体传来强烈的异样,坐起身的时候裴知砚几乎僵住。
他想要确认一番,几乎已经要伸手探入被子去确认,但眼下,似乎是确认状况更加重要……
裴知砚齿关紧咬,凌乱的黑发垂落在眼前,强忍着难受,“进来。”
门被打开了,门外站着两三心腹并他们的下属,窥见裴知砚的脸色,个个也都是脸色惨白,神情惊惶。
“夫人呢?”
裴知砚的目光在这群人中扫视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计杭,眸色顿时又沉了几分,“计杭人呢?”
在他看来,这场变故是计杭和时晴勾结在一起……
不,以时晴的本事,是时晴说服了计杭才对。
往日里裴知砚身边戒备森严,偏偏今日为了实施那个计划,只带了两个助理,又碰上计杭在这个关头背叛他,种种巧合相扣,才最终将他推进了最糟糕的状况。
但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他派计杭保护时晴,每次出行都安排了眼线随行,处理尹氏的事务时,也始终有其他人监视。
如果不是确信计杭的忠心,他怎么会把守护时晴的任务交付给他?
可偏偏时晴就是有本事,能把他身边最忠诚的一条狗都给勾走。
裴知砚在被褥下的手死死握住,指尖陷入掌心。
他的目光在手下们的脸上巡视,神色阴沉的可怕。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话,空气陷入异样的沉默。
是啊,做下这样的事,自然是要逃的!
这群废物,被计杭耍的团团转,不仅被骗过去,致使他被困在这里遭遇这样的事,现在还让计杭和时晴都消失了。
时晴对他做了这样的事,把他丢在这里,头也不回的堂而皇之的跟另一个男人走了?!
裴知砚分不清此刻翻涌的怒火究竟源于时晴的背叛,还是时晴与计杭双双消失的事实。只觉喉头甜腥,眼前阵阵发黑,怒气冲上心头。
凭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经验,计杭想要护着一个人消失,还不是什么难事,眼下想要找到他们可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既然敢做这样的事,就应该知道最后会面临什么样的怒火。
计杭这条和他的妻子勾勾搭搭,吃里扒外的狗……
裴知砚面色阴鸷地下令,“去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夫人和计杭给我带回来。”
室内一片死寂。
“先生……”
终于有人壮着胆子开口,“夫人她……并没有逃走。”
在裴知砚的目光下,那人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计杭,还有组织里近乎一半的人手……都随夫人叛离了。”
“什么?!”
裴知砚猛地直起身,却骤然感到体内的异样,腰不受控制地塌陷下去,瞬间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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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是发错了!我不是二币,不是八百字!!(瞪)
怎么可能短小到这个程度啊!!我要为自己正名!!ps:昨天12:30前看到只有800字的宝宝记得回上一章重看啊啊啊啊
有没有觉得我最近特别特别勤奋啊,我真是太努力了(抚摸自己)[可怜][可怜][可怜]
又小丑了啊,吱吱[狗头]
猜猜小老鼠身体里藏了什么[狗头]
第160章 第 160 章:玉石佛珠
裴知砚的脸色煞白,眉头紧拧。
他倚靠在床头,黑发半遮住眼,脸上的神色看不清晰,但是看他周围的气氛,似乎已经是风雨欲来。
得知了这样的消息,怎么可能不震怒呢?
来自最亲密的人的背叛会有多痛苦,他们也可以想象,猝不及防被暗算,还带走了他最信任的部下……
手下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撞上裴知砚的霉头。
他们已经做好承受这怒火的准备,却不想裴知砚僵硬了许久,竟然颓然抬起手,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你们先出去!”
房间重新陷入沉寂,在退出房间以前,一个手下鼓起勇气偷偷觎了裴知砚一眼,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房门隔绝了他阴沉的视线。
走廊上鸦雀无声,退出房间的下属们心中发寒,不敢交谈。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关于绑架的事,裴知砚只和计杭一人说过,且并没有完全交代,只是含糊说了有人想要绑架时晴,他预备将计就计,将这一伙人一网打尽。
为了引蛇出洞,裴知砚今天也只带了两个助理。
宴会进行到一半,计杭就联系上他,说了药被调换。
裴知砚去寻找时晴,命令助理通知其余下属,紧急召集人手,封楼查人。
被传召来的下属们只隐隐约约听得一句,似乎是夫人出了什么事。
可是赶到时,传闻中状况危机的时晴,正推开休息室的门。
她似乎刚刚才洗漱过,身上裹挟着水汽,微湿的长发披散在腰际,未施脂粉,脸像是雨后茉莉般素净。
时晴如往常般朝他们柔柔一笑,亲切地打了招呼。下属们看见她的发梢还潮湿着,目光都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有人心中生疑,但见计杭带着几名亲信静立在走廊尽头待命,便也按下了疑虑。
“知砚身体有点不舒服,你们不要去打扰他。”她温声吩咐,“等他醒了,自然会叫你们进去。”
不等回应,她的目光已转向走廊深处,“我还有事要处理,计杭随我来,其他人留在这里。”
计杭恭敬颔首,顺从地走到她身后。
这显然不合规矩。但时晴的性格他们早就领教过,这位女主人兴致一来,让高层随行拎包也是常有的事。
更何况裴先生对她千依百顺,从无二话。
既然主子尚且如此,他们这些下属哪敢有意见?加之计杭神色如常,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众人就这样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直到半小时后,半个小时以后,从总部传来急报,他们才惊觉事态异常。
面对如此状况,他们竟仍习惯性的不敢违逆时晴临走前的吩咐,像群无头苍蝇般在房门外干等。
好不容易盼到裴知砚苏醒,却见他什么都不说。
裴知砚没有询问现在的状况,没有关心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没有问被时晴带走的那些人。
没有震怒,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只言片语的指示。
他只是颓然地挥退众人,竟像是心灰意冷一般,让他们暂且退出房间,自己缩在密封空间里。
但是现在正是需要他拿主意的时候,该怎么做,他总该说句话啊?!
下属们看着他这副模样,甚至不敢深想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就从目前的结果来看,一切都很糟糕。
除了疑似被背叛的裴知砚外,还有裴氏近乎半数的势力。
裴氏遭受的重创,不是计杭一个人能够造成的。
裴知砚生性多疑,向来将权力分散制衡,所有资源最终都牢牢掌控在他一人手中。计杭虽说是二把手,但他一个人还不足以撼动裴氏。
但时晴带走的,是裴氏近乎一半的人手。
这个女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中策反了这么多人,悄无声息的蚕食了裴氏大半的组织,而且不露痕迹。
直到今日,她直接掀开底牌,这件事才浮出水面。
有人为裴氏的未来惶惶不安,也有人暗自觉得这一切早有预兆——毕竟那是时晴,她向来就有这样的能耐。
她似乎本就该是这样的女人。
倒是裴知砚,在对待她的态度上,显现出了过分的退让和顺从。
他们这些下属一次又一次的旁观裴知砚在时晴面前的模样,除了每次感到震惊以外,心底早就有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在夫人出院之前,那种态度尚可理解,是豢养金丝雀的宠爱,权贵对玩物的纵容。
自她出院起,一切都变了。
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裴知砚,开始毫无底线地退让,就算在人前被践踏尊严,也无甚反应。
他对妻子,并非宠溺,而是尊若神明。
那种态度,毫无底线,近乎卑微。
现在走到这个地步,他总该清醒过来了吧——下属们在心中想着,如果他再不振作起来,裴氏的将来当真岌岌可危。
但他们是相信裴知砚的能力的。
毕竟这个自幼失怙的男人,曾在年少时就一肩担起整个裴氏。那些年他杀伐决断的手段,阴鸷狠厉的作风,至今仍令人胆寒。
唯一的软肋,不过是对时晴病态的痴迷。
如今遭此背叛,或许正是破而后立的契机。
两虎相争,以后的局面,不知道该变成什么样啊……——
房间内的裴知砚,不知道他的下属们正在想着什么。
此刻他已无暇顾及任何人。
房间内一片死寂,他五指死死绞着被单,清晰感受到身体内传来的异样,连最轻微的移动都变成煎熬仿……
这是……?
裴知砚死死咬住嘴唇,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身体内有什么,那种感觉一旦感受到,就无法忽视,仿佛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一处难以启齿的异样上。
是什么?
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又被他仓皇压下。
作为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子,裴知砚就连最基本的……都未曾涉猎,此刻脑中闪过的念头简直令他耳根滚烫。
指尖不自觉的发颤,他有种强烈的想要伸手去摸索的的冲动,可是手还没伸到被子底下,就又像是触电般缩了回来。
尹晴……!
裴知砚咬紧牙关,口腔内的血腥味在弥漫。
她还真是敢啊?!
不仅对他做了这样的事,还怕他忘掉,给他留下这样的纪念?!
如果不是这感觉太过强烈,裴知砚都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了。
和自己映像中不一样,此刻房间太过干净了。
那些原本一塌糊涂的地方——床铺、沙发垫、地毯……
他不知道时晴是怎么做到,竟能将那些激烈纠缠的痕迹抹除得这般彻底,几乎不可思议。
他的衣服也好好穿在身上,醒来时的体面,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除了他自己,或许再没有一个人会想到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裴知砚有种古怪的感觉,这是时晴的独占欲。
时晴对他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如果纯粹只是凌辱,想要将他整个毁掉,她大可以直接将他扔在这里,让所有人看,看看不可一世的裴先生是被怎么玩成一块不值钱的破布。
可是最后,她还是将一切都收拾的不留痕迹,帮他清洗了身体,穿好了衣服,为他留下了最后的尊严。
她以为这样……他会为了这份可笑的温柔感谢她?
裴知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最后的记忆里,模糊存在着时晴抱他去浴室,为他清洗身体的记忆,也有最后她离开之前,恶劣微笑着对他说,“这是送给你的纪念品……”的回忆。
肆意亵玩他的是她,为他清洗的也是她。
裴知砚喉头泛上腥甜,眼眶通红,这种不值钱的施舍,她以为……她以为他是什么?!
过去那种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爱意已经消散,幼年的救命之恩也被一笔勾倒,那原本缠绕着他伴随着他,无法分离的执念,变成了偏执的,纯粹的恨意。
他当然恨她。
就连临走,还要折磨他。
她留下的“纪念品”,裴知砚很想忽视,可惜这不是纯粹靠意志力就能忽视的东西,留的越久越麻烦。
他不得不去处理。
裴知砚扶着床沿下床,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腿脚一软,闷哼卡在喉间,他强忍着将声音吞回去。
原本就跛的脚,现在更是软得和面条一样,走起路来颤颤巍巍。
裴知砚全靠着意志力,强撑着慢慢挪到浴室,走得极慢。
他像是想要强逼着自己忽视此刻的处境,忽视自己的羞耻心,目光缓缓在浴室内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浴缸边上。
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犹豫的了。
下定决心后,裴知砚沉默许久,挪到浴缸内坐下,艰难地将一条腿架在浴缸边沿上。
即便独处,羞耻感仍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裴知砚紧紧闭上眼睛,生涩地模仿着她的动作,指尖缓缓探索。
这具被时晴被使用熟了的身体,竟在触碰的瞬间就背叛般地给出了熟悉反应,惊得他本能垂首,看见自己腰腹间已然泛起薄红,腹肌一阵一阵发颤。
他的脑海中蓦地浮现时晴将掌心覆在此处的模样——以及……弧度。
裴知砚忽然发了狠,近乎自虐般粗鲁寻找,像是要惩罚自己——仿佛只有这种撕裂般的疼痛,才能覆盖她留下的烙下的痕迹。
当指尖触到异物时,他猛地将其拽出——
垂眸一看。
灯光下,那串从不离身的玉石佛珠泛着温润的光泽,水头极亮的玉料被沁润的莹莹生光,还带着滚热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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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你的男主都怎么取名的啊,一个审计员,一个配置员
我:???
为什么还有一半人没有叛逃?——因为没有被邀请[狗头][狗头]
下属们:谁家做丈夫做成裴先生这不争气的模样?还商战什么啊,不如洗洗手给晴总做妾吧!
吱吱:爱你、恨你,爱你,恨你……(拔花瓣)
【小剧场】:
吱吱在挪到浴室后在浴缸边捡到了晴晴的紫色旗袍,为了记住对她的恨意,就连找玉的时候,另一只手都死死把衣服攥在手里,并且动用了不可抗力抹去了文中相关内容[无奈]
(最后为了防止记忆淡去还死命闻了衣服上的味道)(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