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浴室里的动静太大，吸引了宋斯南的注意。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个神经病。

可他没错。

我是真的有病，还病得不轻。

在疗养中心的时候，我就不止一次想把头发剪掉。

它太长了，长得让我太容易被抓。

每次他们薅起头发，无休止的撞在地上的时候，我总是在想，要是没这长发，该有多好。

我想剪短，却连把剪子都没有。

何止是剪子，他们是不允许任何“凶器”出现在我们手上的。别说反抗，就是连自杀都不被允许。

我勉勉强强地用流水给自己洗了洗，去除了身上的异味。

随着宋斯南回到客厅的时候，我发现，姜家的人，都回来了。

姜家父母望着我，眼里有殷切的期盼。

这个期盼，我懂。

疗养中心的父母们，来的时候，都是这么个表情。

当我们面对这种期待的时候，老师是如何教的?我大脑迅速回忆。

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先一步行动起来。

这是肌肉的记忆。

我“嘭”地一声跪下，一步步挪到姜家父母的脚边，以头抢地，大声诵背。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 行勿懒。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

姜家父母像看鬼一样的看着我。

“姐姐你这是在干嘛?你可别吓着爸爸妈妈!”

我妹妹姜明月在旁边喊了一句。她是姜家真正流落在外的千金，我的存在，本就是姜家父母丢失女儿后的慰藉。

她回来了，我这个假的早就不该存在了，偏我还那么不识好歹。

可她为什么要说我可怕?

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嘛?

我明明记得，疗养院那么多姐妹们，她们的父母，看见这样，不都是嘴角带笑，一脸欣慰嘛?

完了完了，我诵背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已经分不清楚现实和过去。

如果姜家父母不满意，我不敢面对，我要受到的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