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搬山造景 (1.5w收加更)这是我给……
神仙们岂能容许一个凡人对玉帝如此忤逆, 水德星君沉着脸色说:“阿丑,孙悟空,哪吒,你们休要胡闹。”
“明明是你们胡闹!”阿丑叉腰反驳。
阿莲疑惑看了看水德星君, 哪吒这个称呼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不少神仙都用过这个称呼叫他, 然后又呵呵笑改成莲花大王。
他正要问, 孙悟空跳到水德星君面前, 故作一副嬉皮笑脸,道:“水德星君, 常言道,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你却争着出头为玉帝说话,你在争什么?难道谄媚两句,也指望着加官吗?”
水德星君语塞, 冷哼一声不再接话。
阿莲讨厌这种被一群人围着的感觉, 早说来天上是要给手下败将当小兵的,他还来天上作甚?得个三坛海会的虚名, 还不如莲花大王痛快呢!
阿莲掏出火尖枪想干架, 又怕自己控制不好业火把阿丑和阿猴也给烧了。他气得戳了李靖一枪,说:“谁稀罕在天上待着,哪有人间好!”
“玉帝老儿满嘴胡说八道,什么弼马温, 真拿俺老孙当猴耍呢!”孙悟空将官帽扔在地上。
一人一猴一莲花手拉手打算回人间去,诸仙家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岂有人能咒骂玉帝后还安然离开的,此乃大不敬之罪, 至少也得五雷轰顶才是!
可那凡人,跟随太乙天尊学本领,又是人尽皆知娶了大西天尊者观音菩萨,也是两家共同传度的关键人物,一时之间很是为难。
玉帝如此丢面子,竟没有发作,只是缓缓道:“你们可知道,多少生灵求一个位列仙班的机会都求不得,你们得了机遇却不珍惜,今后再想来天上,可难了。”
“哼!”一人一猴一莲花齐刷刷冷哼一声,离开了南天门。
灵霄殿中好一阵安静,昏迷的天蓬元帅悠悠转醒,立马坐起来道:“该死的弼马温!”抬头却看见诸多同僚,竟是在灵霄宝殿!
天蓬元帅面色一白,连忙拜下与玉帝认错顺便告状,说:“陛下,那妖猴冥顽不灵,且不说将天马养得肥了一圈难以作战,竟口出狂言诸仙家都要听他的话!我想出手教训他,却被他暗算!请陛下宽恕!”
诸仙家不语,玉帝也不说话,沉默的氛围让天蓬元帅更为惶恐,只好微微抬头看向最会来事的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叹息摇头,说:“天蓬元帅,诸仙家都知晓招安孙悟空为权宜之计,哄骗他当弼马温省得多事。你既去御马监取马,递个文书哄哄就是,必是你与他说了事实,才闹到灵霄殿来。”
“我……”天蓬元帅无法反驳,心里却嘀咕,骗安能长久,难道我不揭穿,这事就能长久下去吗。
事已至此,只好先由他们回人间,再静观其变看如何应付。
不多时,外面天兵来报。
“报——御马监的马都被放跑了,正往灵霄殿奔来!”
“报——瑶池的莲花被盗,王母娘娘被乾坤圈砸伤了!”
“报——四大天王擅离职守,不知去向!”
才刚汇报完毕,就听到一阵奔腾声,以及唏律律的马嘶声。天马们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来,南天门的天兵天将们被撞伤了不少。
灵霄殿乱成一团,天马们感受到玉帝威严没有再横冲直撞,但这么多天马来到殿中,对诸仙家们来说已是一种羞辱,一个个咬牙切齿,都说该宰了那妖猴。
弼马温们放开天马任由其乱跑,可以理解为是对轻视的报复,可……偷走瑶池的莲花却是为何?总不可能是莲花妖和瑶池的莲花看对眼了吧?四大天王为何在这时候擅离职守?
东胜神州花果山中,阿猴正气冲冲与猴子们讲述被骗的经过,阿莲还挺喜欢这的风景,随意找了一处池塘去泡澡。
阿丑则忙多了,四大天王就是被她骗得擅离职守的。
她见四大天王行礼时是双手合十,该是佛门弟子,至于为何会在天庭干活就不太了解的。
阿猴在斜月三星洞读过不少有关神仙的书,与阿丑补充说:“魔家四将也是参与了封神的将领,按照封神榜约定,先死者先上榜。他们不愿上榜被封修为,死后精魄逃往大西天,成了四大金刚。封神榜一旦开启没有侥幸,大战结束之后他们还是照例封神,成了四大天王。”
因此,四大天王就是四大金刚,是以佛门弟子的身份在天庭守护四方安全。
阿丑正需要人帮忙堆山,见他们一个个身形高大,想必力气也大,手中还都有法宝,肯定很实用。
感动神仙实在太难,还是骗神仙简单。她就与四大天王说,几位菩萨要在南瞻部洲设立道场,已经选了几座山,住下来觉得不习惯,因此打算自己堆山。
“地方已经选好了,就差堆些石头泥块过去了。”阿丑一边骗神仙,一边捂着青狮的嘴。
孙悟空和阿莲听到她要堆山,也颇为好奇。
“我只听过移山的事,你却要造山。我一定要瞧瞧,最后是座什么样的山。”
四大天王见有青狮为证,便信了造山是为了菩萨们设道场。
多闻天王手里一把大伞,还没撑开,看着阿莲说:“李靖那塔融得好!原本该是我的法宝,还没焐热呢,竟被送给他了。”
另外三位天王也纷纷点头,他们在封神之战时和哪吒是敌人,但从他们死亡投靠大西天后,从哪吒被佛祖救活后,就都是佛门弟子,恩怨早就消解。
反而对中天庭掌天王殿主事的李靖多有不满,以前不过是纣王麾下的一个陈塘关总兵,论打架论法力都是次中次,要不是有个金吒木吒哪吒父亲的身份,岂能抬到如此高度。
至于今日凌霄殿的事,他们还没来得及知道。
“你们说吧,这个山要怎么堆。”
阿丑说:“我想要每座山都取一块石头,搭建成我的山。我又怕全是石头堆叠不牢固,不像其他人那样是完整的一大块山。”
孙悟空笑起来说:“这好办,我能让石头合在一起。”
于是,四大天王纷纷祭出法宝,飞向四方去不同的山,用法宝各吸走一块石头或是土块。
孙悟空也帮忙,先把花果山一些果树各拔了几棵,以桃子树最多,然后又飞去其他山挑选树,也遵循着多多益善不重复的原则。
阿莲也想帮忙,一琢磨,去负责水源。他看阿丑选的这地方河水已经污染,且上游阻断经常干涸,便另外开辟河道。
山石、土块、植物、河流都已备好,但地面草木因饥荒等原因已经寸草不生,能吃的都被吃了。
阿丑蹲下来拍拍地面,原本的树木花草是就像是地母的衣服,衣服没了风吹日晒,皮肤都皲裂了。
她从柳叶舟里掏出灵果,双手用力挤压,将灵果的汁液滴落在地面。
“这个虽不是甘露,但也是甜的,不知道有没有用。”阿丑自言自语,又拿出一个灵果挤压。
果子的汁液缓缓渗入干涸的地面,从灰黄逐渐变成土棕,由阿丑所在的位置逐渐向外延伸去,但并无草木生长。
阿莲开辟完河道过来一看,说:“这个村子的鬼魂还在,我能看到很多业障。”说时,他踢出风火轮,打算把业障都烧了。
“别呀,这么多屋子烧了多可惜!”阿丑连忙阻止。
阿莲说:“我琢磨过了,上次烧山是因为两种火混一起了,我有一个烧东西的火,和一个烧业障的火,仔细一点的话,就能只放一种火。”
火缓缓飞去,不知道烧到了什么,竟能听到尖利的叫声。
那些是死在这的村民,他们不愿意离开曾经的安逸之地,不愿意投胎转世,害怕回到曾经逃离的外界。
阿丑说:“秦已经亡啦,如今是汉!我不知这汉能好多少,好多久,此地既然曾是你们的家,若投胎了过得不高兴,找过来我也不赶走就是了。”
怨念深重的鬼魂们下沉去了地府,青草逐渐冒头。
阿猴阿莲和四大天王皆惊讶阿丑的善,唯有她心里的菩萨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真讨厌,快去投胎呀,我要占了此地安家!今后真回来也别想,我要把这围起来,谁也不能想来就来!
“……”观音元神失笑,她用意算不得是善,却真切劝动了执念于此的鬼魂去幽冥界。
就像她堆山的本意也只是出于贪心,想像神仙那样拥有一座山,但在这荒芜之地,塑造新的生机,将来会有生灵前来聚居,有树就有鸟,有山就有兽,有水就有鱼,亦是大功德。
这座山,由世间每一座山的石头土块拼凑,每一座山并不会因为缺失一块石头一棵树而有任何变化,却又聚少成多,一块石头变成一座山,一棵树变成一片树林。
“桀桀桀——”阿丑将鬼魂赶走后,开始琢磨怎么搭这山,四大天王的法宝还收着石块泥块,等她差遣。
四大天王忽然都抬头看天,说是听到了天庭的召唤,得回去了。
阿丑说:“你们法宝先留这,等我把山堆完了再还给你们。”
四大天王相信菩萨的老公,便应下,先回了天庭去。
等他们一走,阿丑就向阿猴阿莲说:“这有四个法宝,正好我们一人一个分了!多的一个给青狮。”
青狮又惊又喜:我也有份?虽然不是什么好事,但分赃诶……不是关系好的可分不到的。
阿丑又说:“青狮代表我老婆拿着,等见了他再给他。”
阿莲说:“我能拿两个?”毕竟他也是阿丑老婆嘛。
“……”阿丑心虚,自己习惯称的老婆当然是观音菩萨,阿莲老婆是阿莲老婆。
她还没解释,猴子叽叽叽笑起来,幽幽拍了拍阿莲肩膀说:“阿丑说得的老婆是大老婆,你是小老婆,嘿,不过总比什么也没分到的杨戬好嘛。”
“……”阿丑一惊,对呀,自己还有个杨戬老婆,法宝岂不是不够分了。哼哼,那也得怪杨戬老婆不在身边,没有来帮忙搬家。
把四大天王的法宝安排得明明白白后,阿猴阿莲帮着阿丑一起设计怎么堆山堆得好看。
“我要把山围成一大圈,我的地盘谁也不许乱闯。”阿丑比划着,心想也不能全围死,“这个山壁留条缝,外面用树挡着。”
孙悟空仿着花果山造了一些景别,又把他最喜欢的桃子树种了许多,阿丑仿着落伽山栽了一片竹林,阿莲将水源从山下开辟一条暗河溢到地面,又做了诸多池塘,把瑶池偷来的莲花种了进去。
瑶池仙莲,散发清香幽幽,周围稀疏的地面快速长出小草鲜花。
待将山堆成,法宝分完,阿猴说回花果山去庆祝此事,毕竟这座新山没有酒。
阿丑正在兴头上,说:“我要种仙树仙果,等我种好了再来找你们。”
“好吧。”阿猴和阿莲应下。
“等下。”阿丑拽住阿莲,说,“先前我都忘记了,夫妻道别的时候,你得碰一下我额头。”
阿莲一头雾水,说:“为什么,不是打架才拿头撞人吗。”
孙悟空捂嘴笑,说:“莲花老弟,她瞎说,那不叫碰,叫亲。嘻嘻,是让你亲她的意思呢。”
阿莲更疑惑,没听过亲的意思。阿猴说:“喏,就是这样。”
便坦荡往阿丑额头上亲了一下,阿丑震惊地瞪着猴子,说:“阿猴!我们是好朋友呀!你亲我,岂不是也想当我老婆!你要是当了我老婆,我可就没朋友了!”
阿猴叽叽叽笑起来,笑得翻倒在地,说:“没有没有,我是告诉莲花老弟什么叫亲呢。”
“哦。”阿丑松了口气,走过去将倒在地上的阿猴按住,然后亲了一下猴子的额头,“那我还你一个,免得青狮告诉我老婆被误会。”
青狮:“……”我没那么闲的。
阿丑亲完呸呸两声,阿猴的额头毛茸茸的。
阿猴目瞪口呆,哭笑不得,又在地上笑得打滚。
阿莲似懂非懂,说:“那好吧,以后我们分开都要这样吗。”
“对!”阿丑点点头,“人间的夫妻都这样的,虽然分开了,但会想念。”其实她没有见过几对离别的夫妻,毕竟出远门是一件与永别类似的事情。
阿莲了然,捧着阿丑的脑袋重重亲了口,嘬得脑门上都有个红色斑块了,说:“那你得很想我,你帮我骂了玉帝,你很好,如果你说老婆不是只大老婆就更好了,刚才我还以为我能分到两个法宝呢。”
“唔。”阿丑摸了摸额头,阿莲的分别是火热的,不像菩萨老婆有些冰冷。
菩萨老婆冰冷但温柔,额头很舒服。
阿莲老婆热情过头,额头有点痛。
阿猴朋友刚才匆匆一亲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过他特爱吃桃,亲的时候有桃子的香味。
道别过后,阿猴和阿莲先回了花果山,阿丑继续摆弄山上的树。
啃个仙果,种下果核,埋好土。
阿丑正哼哧哼哧种树,视线看到一袭洁白的裙摆,拂动竹叶莲花的清香,她抬头,见是老婆回来了。
她立刻蹦起来,骄傲地指向这一片的群山,说:“老婆你看!这是我的新家!以后你就有落伽山以外的家了!”
观音静静垂目,点头笑了笑,手中杨柳挥动,甘露滴落在泥土上,又化蒙蒙细雨。
万物生发,卷一阵和煦暖风,刮过整个山谷。
花果树木疯长,落叶落花飘香,阿猴的桃树最多,纷纷开花结果。
落英缤纷,芳草鲜美。
第62章 拨动琴弦 这个乐器你会吗,我想听……
阿丑站在山顶, 看着这座凭空堆砌出来的山,心里美滋滋的。
她要把自己的东西都藏在这,仙树仙果种下去得到更多吃不完,法宝钱财藏进山洞里, 喜欢的人也到这来生活。
唔, 可是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忙。嗯, 那就允许他们来这生活, 不一定要来这生活, 他们不来的时候,自己就过去。
“桀桀桀——老婆, 我给你骗……拿唔, 白得了一个法宝!”阿丑高兴地将骗来的法宝递到观音面前。
四大天王四件法宝,阿莲拿走了一把剑,阿猴拿走了一条龙形鞭子。
还剩下一把伞,和一个不知道名字、形状很奇怪的梨形物件, 阿丑让老婆先选的同时也好奇此物是什么。
观音没有挑选, 摇摇头看了眼趴在地上装看不见的青狮,说:“狮儿, 你就只看着?”骗四大天王的法宝竟都不拦着, 难道还嫌惹的祸少?也是,毕竟天马受惊失控,还是被青狮吓唬的。
青狮将脑袋埋在两个大爪子下,委屈巴巴地打诳语:“菩萨, 我岂敢不从呀。”
可惜阿丑心中那元神看得清清楚楚,它吓唬天马的时候可得意威风呢,半点不像被威胁的,若不是孙悟空对亲自养的马挺有感情, 估计青狮还要顺嘴吃一匹。
见青狮挨骂,阿丑转身悄悄打算把两件法宝收进柳叶舟里,心里嘀咕着:谁让他们自己笨,我只是个贪心的凡人,却因为娶了菩萨老婆就被他们如此信任,活该被我骗!
“……”训斥完青狮,观音扭头看向偷偷摸摸想把法宝藏起来的阿丑,说,“神佛们的惯用法宝大都是本命法宝,即便你拿了能使,也发挥不出半成的威力,还因此结怨,岂不是得不偿失?”
阿丑若有所思,本命法宝,这个词听了很多次。比如阿莲老婆的乾坤圈、混天绫、风火轮、火尖枪就全是本命法宝,认主的法宝逐渐会生出灵智,有自己的想法但更加忠心,不似寻常法宝被人拿去就能随意使用。
她将法宝伞和那个不知名的东西递给观音,说:“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有本命法宝。”
看似上交赃物,更像是交换条件。
菩萨轻轻一挥衣袖,两件法宝收入袖中,轻笑着说:“阿丑,交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乃是最根本的慈悲,慈悲又怎能提条件呢。”
“……”阿丑瞪着老婆,这话听着可真耳熟!分明是自己之前用来质问老婆的嘛!怎能、怎能反过来说她呢!
她气鼓鼓思考,然后双手合十,像是对神佛许愿一般,看着观音说:“阿弥陀佛,要是能有个菩萨告诉我,该怎么才能有本命法宝就好了。那一定是世界上最慈悲,最好心的神仙了!”
她没说回报是什么,也印证此时所说的慈悲不可提条件。
观音垂目,叹道:“阿弥陀佛,本命法宝有两种途径,一种是亲自锻打炼制,每一块材料都与你有关。另一种是法宝本身有灵,与你携手共度过诸多磨难,形成牵绊。”
阿丑没有自己的法宝,也没有特别厉害有灵智的法宝。只有一个被木吒嫌弃挂在墙上不用的红葫芦,和老婆摘柳叶所化的柳叶舟。
她又问:“我该去哪里学炼制法宝的本领呢?”
菩萨欲言又止,把人往道门推显然不符合两家之争,不过阿丑不一样,她不入佛门,也不会入道门。
“炼制法宝的本事,还得找太上老君。”
阿丑心里记下,没有立刻就去,她的山才刚堆好呢,要好好看着,万一哪天来个什么神仙争抢,得让人知道此山有主才是。哦对……这山没有山神,这地也没有土地神,没有个看家的神,才需要麻烦她留守呢。
“老婆,山神和土地神要去哪找呀?”
观音说:“山存在久了,山中生灵会化作山神。土地也是如此,都是生灵所化。这山初在,只有树木花草,等到有鸟飞来,有兽闯进来,久而久之就有山神土地了。”
说时,柳枝一挥,又在山谷另一侧山壁上凿开一个低矮的山洞通路,供动物生灵前来安家。人若经过,只能见一处光秃秃石壁。
“桀桀桀——万物生灵都快些过来,我要一个看家的山神和土地神!”阿丑叉腰大笑,俯瞰属于自己的群山与平原。
观音见她如此只能无奈摇头,还得知道装不知道,说:“四大天王四件法宝,还有两件呢?”
“……”阿丑又不说话了,分赃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她不说,还是只能装不知道,观音无奈,道:“等你愿意说了再告诉我,这两件就先还去了。”
菩萨一抬手,又被阿丑按住。
“等下,那个法宝我从未见过,你先告诉我是什么,再还回去。万一他们要和我计较,用那法宝打我,我也好有个防备。”
“……”她可真是处处不吃亏。
观音放下手,手腕一翻,那奇怪的梨形法宝就横在手臂上,菩萨说:“此物名叫琵琶,是天竺国的一种乐器。”
阿丑摇摇头,从来都没听说过,就连皇帝的仓库里都没有这样的乐器呢。她想起之前在雪山见到的商队,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有着如此高大连绵的阻绝,只有神仙才能往来。
阿丑又说:“乐器,它是怎么发出声音的,我想听,你会用吗?”
埋着脑袋的青狮一下子精神了,更靠近了几步,非常主动的在菩萨身后伏地趴下,好让菩萨坐下,它也想听菩萨弹琵琶。
观音看了看突然机灵的青狮,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阿丑,视线却越过这山林,看向重新焕发生机的平原。
慧眼看到过去,也知晓此地因没了树木庇护导致大雨倾盆蓄不住水,多受洪涝之苦。
菩萨缓缓坐到青狮身上,一足盘膝,一足随意踩在地面,琵琶倾斜摆放,修长纤细的玉指拨动琵琶的弦。
声音清脆,脑海里竟一下子出现露珠从竹叶上滴落的画面,琴弦颤动令她想起被捏在手里的抖动的香,仿佛能看到点燃后袅袅升起的烟雾。烟雾缓缓往上飘,看到一尊慈悲的金像,正垂目,也许正聆听着信众所言。
节奏顿挫却不突兀,有悠长如观远山之感,又似坐在林间合十顿悟。
弹拨的指尖又到末梢勾动琴弦,声音比前面的更低些,却更像滴水的声音,嘀嗒——嘀嗒——
青狮听得如痴如醉,听出诸多禅意。阿丑听不出那么多,只知道这一幕很好看,琵琶也很好听,总之心里安定,没有外界的忧愁。
阿丑恍惚想起在小渔村,老婆还在考验自己的时候,自己辛辛苦苦背着《普门品》,菩萨只端坐不语,她为了背诵出经文,总是待到很晚,听他说一句,自己背一句。
她总是背完就忘,应付考验罢了。不过,终究是背诵过的东西,在见到对应的事物时,也能想起来一些。
若为大水所漂……后面两句是什么来着,阿丑继续听,想起来了,称其名号即得浅处。是观音菩萨的洒水观音相,救人于洪涝之中。
当时她问,为什么救人还要洒水,不是死得更快吗。
菩萨说,是将多余的水,洒去少水的地方。
可是,人间洪涝之多,干旱之多,洒水观音也救不过来。
或许也想到了这,琵琶声中又有些许慈悲叹息。
“叽喳喳——”有鸟飞了过来,落在树林里,像是被这悠扬慈悲的琵琶声所吸引,不多时又飞来两只。
林间有了鸟鸣声,有扇动翅膀扑簌簌惊扰树叶的声响,山林的生机更加直观了。
阿丑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脑袋看得认真也听得认真,不由想要更靠近些,看清那双白玉手是如何拨弄出如此美妙动听的声音。
她往前挪了挪,随意伏在菩萨的膝盖上,鼻子里混着竹叶的清香、莲花的幽香、香火的檀香,林间的花果香。耳朵里是鸟鸣声、琵琶声、树叶被风吹动的簌簌声,以及青狮听得入迷地低呜声。
阿丑闭上眼睛,享受着如此美好的时刻。
琵琶声停下,菩萨一挥袖子,琵琶与宝伞都飞向天上,归还给两位天王。
“阿丑。”菩萨唤了一声,阿丑仰头问作甚,菩萨说,“起来吧,法宝已经归还。”
阿丑站起来,颇为可惜的说:“我还没听够呢,真好听。这么好听的乐器,为何是法宝呢?是什么样的作用呢。”她自顾自猜测说,“是不是能让人心里平静,感到开心的法宝,只要感到开心了,苦也就不明显了。”
菩萨摇摇头,青狮抢答,说:“那是持国天王的降魔琵琶,一声穿耳过,叫人头疼欲裂,寻常妖魔根本扛不住。能抗下十声的,都是妖王了。若冥顽不灵,不知悔改,降魔曲毕,神魂动荡,惹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啊?”阿丑完全不信,说,“明明老婆弹得那么好听,听着整个人都很安逸舒坦,怎会是杀人的法宝呢。”
说完,她更后悔上交赃物,只敢与青狮抱怨,说:“那就更该给我老婆用了,肯定是那持国天王弹得太难听,才叫人神魂动荡。”
青狮哑言,恍惚道:“你说的好像对,我不幸听过几次,是很难听。”
菩萨的一曲毕,不仅飞鸟前来鸣啼,那才开辟不久的山洞,也有动物闻声而来,见此地乃一方洞天福地,天然就受动物们喜爱,也纷纷跑上山居住下来。
观音没有回答,手里已经没有琵琶,指尖也没有弹拨,但好像还是有一根弦在微微颤动,试图发出声音,又被牢牢按住。
那弦越按越是紧绷,试着拨动的人却并不知是如何的亵渎。
弦响,还是弦断,无法预料将来的结果。
第63章 精卫填海 山海能平,不可平……
天地新灵, 坑蒙拐骗堆了一座新山。在菩萨的佛音妙曲之下,飞鸟走兽前来生活。
有远处山头的樵夫看见这边情景:成千上百的不同鸟飞向同一座山,犹如朝圣。
渐渐地,竟有了百鸟朝凰的流言, 说那边的山里住着凤凰。
既然有凤凰居住, 肯定也有神仙, 难怪无端多了好一片山群, 唯神仙有如此造化。
只可惜那山巍峨陡峭, 山壁垂直根本无法攀登,连能够抓着的树和藤蔓都没有。站近了看, 根本是一座光秃秃石山, 可远了看,又能见山顶苍翠碧绿生机盎然,还能看到盘旋落下的仙鹤。
阿丑每天就在山上的林子里转悠,查看每一株移种过来的树, 若有结了果子快掉落的, 她就摘下来囤好。
菩萨老婆就在此山的一片竹林里打坐入定,和在落伽山也没有太大区别, 有时候元神出窍去拜访其他菩萨们, 有时候飞往西牛贺洲回应信众。
观音每次回到这座无名山的竹林,就能看到自己打坐的石头上摆了几个果子,没见到阿丑。
山林里回荡着她的笑声:“桀桀桀——桀桀桀——”虽看不见,但也知道她在。
“老婆——你回来啦——”阿丑站在相隔一个平原的对面山峰上, 如今的她能看得很远,可以看到这边的竹林,她站在山崖边,高兴地踏着虚空跑来。
菩萨身边的青狮捂住眼睛, 还以为她会掉下去,恍惚想起她有功德在身,能够不依靠法术完成一些寻常人办不到的事情。
阿丑一如既往高兴的抱抱老婆,看到石头上的果子没有吃,可是之前每次她过来看的时候,果子都不在了,咦……以前的果子好像都没有留下果核。
难道是被老婆扔了?不可能,这样狠心浪费的事情不是菩萨会做的,那就是喂给青狮了。
阿丑瞪了眼青狮,然后看向菩萨问:“你是不爱吃果子吗?”
菩萨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阿丑,我该回落伽山了。”
“嗯。”阿丑点点头没有挽留,老婆是神仙嘛,想来就能来的。自己也会飞,想去就能去的。
如今再不是找不到落伽山所在,还要去向皇帝要大船的时候了。
阿丑叉腰仰着脑袋,等一个道别的惯例。
这段时间老婆每次去西牛贺洲救苦救难,都会知会自己一声,尽管知道当天就能回来,但也算远行道别,所以都有好好的行道别仪式。
菩萨一如既往用没有温度冰冷的唇碰了碰阿丑的额头,又伸出手理了理她总是乱糟糟的头发。
佛说三千烦恼丝,所以僧侣入门要剃度。若是不在意外物,头发乱或整齐、长或短、黑或白,都烦扰不了本心,也就无需剃度。佛陀与菩萨们都不是光头,最慈悲的观音菩萨更是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人会说那是三千烦恼丝。
“我该走了。”菩萨又说一声。
阿丑点头,但拉着菩萨的袖子乐呵呵说:“我知晓你普度众生忙着呢,桀桀桀——不必太想念我的,我如果想你了,就会去找你。”说着,松开手,该去抱着青狮的脖子,“它飞得快!留给我骑,这样我想去落伽山的时候,就更早些到。”
青狮呜呜抗议,但被阿丑按住了嘴巴。
菩萨垂眸不语,点头,脚下祥云腾起,飞向南海落伽山去。
一路所见南瞻部洲的人间,富贵者富贵千篇一律,贫苦者贫苦多种多样。菩萨不忍看,微微闭目。
不忍看,还是觉得看了却不作为便不慈悲,骗自己说不忍看是慈悲。可是,神仙不能过多干预人间……才因此只能一个个度,慢慢度,改变人们的心,让人们自己度自己。
观音睁开了眼,强迫自己不慈悲,忍心看着如此疾苦的人间。倘若佛法传来,能改变什么,他们能吃饱吗……修建伽蓝,剃度皈依,谁有多余的力气修建伽蓝,谁有多余的粮食供奉神佛?
而此时此刻所能做的,也不过是下一场甘霖,得一场丰收。一场而已,又非年年如此,今年吃饱了,明年还是挨饿。
“阿弥陀佛。”观音最终还是又闭上了眼。
直到鼻子里嗅到海水的气味,来到了南海上空,菩萨才缓缓睁眼。
一只像乌鸦的鸟从身边飞过,但它颜色鲜艳,头颅多彩,喙为白,红脚爪,很是美丽。
那鸟飞过去又折返回来,双翼向前合拢,竟在云端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年轻姑娘,笑着见礼:“观音菩萨。”
“精卫。”菩萨微微垂首见礼,这是忙碌于海上的精卫鸟,为了大海不再有溺死的人,反反复复衔石子想要将大海填平。
但其实,精卫已经停止填海很多年了。
精卫并不是觉得填海困难遥遥无期而放弃,她是持续不断填海之后,海边的人们生活却更困难了,死得人更多了。
因为海水,变高了。
认为是自己填海而害了人,精卫很伤心。她落到海面一座孤零零的岛屿上,却听见岛屿说话。
那不是岛屿,是一只大海龟。海龟说:“精卫,我看着你填海了很多年,你不应该被困在海面。如果海继续这么填下去,岸上的人先淹死,水里的我们也会死。”
从那天之后,精卫就不再填海了,但她还是忙碌在海面上,将自己的力量用在救人上,而不是填海上。
今日路过南海,见到菩萨,精卫是想问问观音菩萨普度多年,以及地藏菩萨度恶鬼多年,是否会和自己一样放弃,是否找到了一个应该放弃的理由。
“人间疾苦,不似山海。愚公凿山而移,毁了山也会让一山的生灵灭亡,山不可平,所以天帝派遣大神挑走了整座山。你平海,海里也有生灵千万,所以海不可平。而人间疾苦,不度久存,度也只是求来世之安稳,今生劫难,无可避免,所以不可不度。”
精卫也是叹息,点头说:“此言也有道理。”
话毕,精卫双手展开化作翅膀,又变成鸟飞在海面上。菩萨看着茫茫大海,摇摇头,回到了落伽山,回到潮音洞再次翻阅佛经,只是比起上一次闭关参悟感悟与质疑,这一次,菩萨拿起了笔。
笔下每一个字,都将与人间息息相关。
芸芸众生,众生平等。众生生来不等,要往平等去。可眼中真切所见,分明是背道而驰。
芸芸众生之一的阿丑,在无名山待久了也无聊。便将青狮留下守山,自己坐着柳叶舟去花果山找阿猴阿莲玩,玩够了又回落伽山去找老婆说话,各山奔走,乐此不疲。
在花果山的阿猴阿莲新认识了几个结义弟兄,一只牛妖、一条蛟龙、一只大鸟、一头狮子,还有两只长得很新奇的猴子。
他们各称大圣,阿猴是齐天大圣,阿莲是焚天大圣,阿丑说她就叫丑大圣,被其他妖怪全部否决,太难听了,一点也不威风!
小妖们聚在花果山,八大圣和小妖们加起来都大几万了,吵吵嚷嚷摇旗擂鼓。可等到天上察觉到动静派天兵过来查看时,那些个结义弟兄就全跑了。
天兵天将没来,是太白金星又来招安。
阿丑和阿莲都见惯了天庭的嘴脸,连忙拉着孙悟空说别上当,之前当弼马温,谁知晓这次又是当什么。
“哎呀,天上诸仙家都已经商量过了,就按照你想要的,叫齐天大圣!”
猴子一听乐呵得直抓耳挠腮,拉着太白金星问:“当真?玉帝也要封我做齐天大圣?”
阿莲凑过来,乾坤圈拦在前面,说:“你们不安好心!别想骗我们了!”
阿丑也嘀咕说:“弼马温只是养马的仆役,齐天大圣又是要做什么的?”
太白金星连连作揖,说:“是掌管蟠桃园的!”然后就观察阿猴阿丑阿莲的脸色。
见他们到旁边商量一合计,阿莲说:“阿猴爱吃桃子,他们给安排了个在桃园的事,果然是对阿猴很好,想必不是骗人的了。”
孙悟空欣喜叉腰,说:“好!好!好!俺老孙便是天庭亲封的齐天大圣了!”说完又拉着阿莲和阿丑,问太白金星,“他们是什么官?”
太白金星连忙说:“既然哪……莲花大王是焚天大圣,那就当焚天大圣!阿丑……阿丑你自己封了什么官吗?”
“哼。”阿丑见太白金星竟还想称阿莲为哪吒,他们天上的神仙根本就都是糊涂神,她摇头说,“谁要去天上,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呢。”
阿莲已经彻底不想去天上,让他给手下败将当小兵这事,他可记恨着呢。尤其神仙们时不时叫他哪吒,后来他问了阿猴,哪吒是谁,猴子说哪吒是李靖的儿子,是八百多年前的一个杀神,后来被父亲和龙王逼死了,又重塑肉身了,但被李靖的宝塔所困,再后来又被李靖逼死了。
当时阿莲就气得,一个杀神被逼死了?这神仙当得,还不如当一朵莲花呢。更觉得李靖这个神仙,坏!小心眼,还抢功,抢他儿子的还不够,连一朵莲花的功都要抢。
阿莲手里绕着混天绫,对太白金星说:“你也觉得我长得很像哪吒?”
“不像!一点也不像!是老朽我眼花,太想念哪吒了,所以才叫错了。”太白金星连忙否认,又将话题绕回到招安。
孙悟空对当神仙这件事情还是颇有执念,被骗了一回也不死心,心想:他们都骗我一回了,肯定知道我防着,哪敢再骗我。又是看桃园这么好的差事,投我所好,肯定坏不了。
太白金星紧张抹汗,这次招安可是和诸仙家们都交代清楚了,见到猴子都哄着点,别又揭穿了是个小官,他闹回花果山招摇数万妖兵,那可是相当头痛的事。
于是,一人一猴一莲分开往不同地方去。
阿猴去了天庭当齐天大圣,阿莲打算去各处游玩,听说有的地方池塘是暖和的,他想去泡澡。
阿丑则回了无名山,有时候会回落伽山,有时候也往人间走动。
她听到无名山附近的百姓们在传言,说那一大片的山里住着神仙,如果能够虔诚供奉的话,就能得到庇佑。说这话的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还说自己魂魄飞到过那座山,是受了神仙的旨意,所以供奉的物品可以都给她,她会转达给神仙的。
“什么呀,我可不是神仙!我老婆现在也不爱收供品了!”阿丑从人群里挤出来,吓得围着的人群一哄而散,纷纷惊呼妖怪。
那老妪腿脚不利索,连连拜下说:“妖怪饶命……呃大仙饶命,我就是胡说八道混口饭吃。”
阿丑没计较,寻常来说一句,又寻常走了。
经过她多次混在人群听对自己的议论,且都出面解释自己不是神仙,山里也没有神仙后,无名山的传闻又变成了山里有个吃小孩的妖怪。
阿丑同样没计较,只是当人们这么议论的时候出面解释,自己不吃小孩。
渐渐地,周围的人们都不敢议论那座山了,但都知晓,有个怪物从那山里出来,就游走在方圆之内。
他们不聚在村口议论自己了,阿丑又觉得无聊,便隐了身形去各家里听。
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阿丑也不爱听。
直到听到有人说:“今年收成本来就不好,外头有饿死的人呢。那王五还故意踩坏我们地里的庄稼,我看他比妖怪还可恨呢,至少那妖怪只是丑了点,没害我们。”
阿丑听后点点头,弄坏人的庄稼不就是要让人没饭吃吗,太可恨了!她就钻去王五家中,把王五打了一顿。
诸如此类皆是小事,有时候是打了谁一顿,有时候是谁家东西被偷找不到贼。
遇到事情的人们一合计,发现前因都是有人提到了那个山里的妖怪。
“你是说,是妖怪在实现我们的愿望?”
第64章 新土地神 拜我的时候只能看到你们头顶……
在无名山方圆百里内的人们逐渐流传这样一个故事, 那座神奇的、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的高山里有一个妖怪。
那妖怪面貌丑陋、声音可怕、脾气暴躁、心肠狠辣,却有着帮人实现愿望的能力。当然不是任何的愿望,不经意许愿的人们还没琢磨明白怎样的能被实现,哪些则不能。
有人说那妖怪修为不精, 可能分不清害人和帮人, 有时候干好事, 有时候干坏事。
也有人说, 自己见过那妖怪, 妖怪说她不是妖怪,只是个长得丑的人。听到这话的人就纷纷发出嘘声反对,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丑陋可怕的人呢, 肯定是妖怪,应该去找个捉妖的过来才好!
当天,那个嘘得最大声、反驳得最大声的人就倒了霉,在回家的时候绊了一跤, 摔进了泥沟里, 脏兮兮臭烘烘也像个泥巴妖怪。
阿丑可没那闲工夫像神仙一样听愿望实现愿望,只不过她凭喜恶做的事情, 恰好应验了别人的祈求。
比如镇子上很富裕的一户人家, 明明有吃不完的粮食,却还找各种理由要划分走别人的田,得了田他自己又不种地,真是可恶!就和木吒有红葫芦法宝却只挂在墙上一样!
阿丑拿走了木吒的葫芦, 所以也拿走了那户人家的粮食。可是她自己不会煮饭,问青狮,青狮也不会。老婆的法术肯定会,但偷来的米还找他煮饭, 必定是不高兴的。
于是,阿丑就把米又放到了普通百姓的家里,等他们煮好了饭,自己想吃的时候就能吃到了。
“唔唔,这个饭可香了,唔唔,好吃,你也吃一点吗。”阿丑躲在灶膛后面,手里端着这户贫苦人家中的破碗,用手抓着吃饭。
青狮摇头,嫌弃这粗糙的米饭,伏在地上嘀咕说:“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到底是在行善还是在作恶。帮他们把粮食拿回来了,是善。他们都这么穷这么可怜了,你还偷他们饭,是恶。”
阿丑嚼着米饭,以前她是很少能有机会吃到剩饭的,离开小渔村后生活虽变得极好,却也因为太好总吃的是灵果仙果之类,吃一个就不觉得饿了,也就没有切实的饱腹感。
香喷喷热乎乎的饭,只捧在手里都觉得高兴。
阿丑咽下一口饭,说:“什么行善作恶的,我又不是为了他们才偷大户人家的米粮,是我想吃饭,可我不会烧饭,才放到他们家里的。唔,这家的饭比昨天那家烧的好,明天我再换一家尝尝。”
青狮似懂非懂,她是抱着坏心思,却无意间做了好事。
屋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个中年女子拉着准备进屋吃饭的丈夫,说:“嘘,你捂着嘴,我跟你说件事……”
“你看那边,是不是有条老虎尾巴?”
“!”中年男子倒吸一口气,小声说,“老虎尾巴细长没有那团茸毛,这尾巴像是狮子的,可哪有狮子是青色的……”
两人互相看了看,差点叫出来,又互相捂住对方的嘴巴,缓过来后才放开。
“是不是那座山里的妖怪来我们家了?我听说,她就是骑着一只青色的狮子。”
“咱们家里凭空出现的粮食,也是她拿来的?”
“肯定是她了!我这几天和人在打听,咱们村里不少人家都多了几斤米呢。而前不久,镇上那李大户家,被偷了很多米。”
“哦!那妖怪喜欢偷东西,可为何把偷走的米分给我们呢?”
“管那些呢,能分粮食给我们,就是妖怪我也得磕一个,都那么久了,妖怪也没吃过人呀。”
“唉……是啊。”而一些比这更穷苦的地方,是人在吃人呀。
夫妻二人小心翼翼往里走,瞧见灶膛后面那悠哉晃着的尾巴不动了。
“唔?”阿丑探出来半个脑袋,由于多年偷窃被发现挨打的经验,她转身就要穿墙出去,然而兴许是因为饭太好吃,香滋滋的味道萦绕在嘴里,有杂念做不到“我不存在”的地步,跨出去了一只脚半个身体,竟就卡在茅屋墙里了。
“哎呀!狮子快助我!”阿丑大喊一声。
青狮捂嘴偷笑,自己穿墙出去,说:“你叫我一声青狮菩萨,我就帮你。”
阿丑听了更生气,老婆的坐骑怎么好的不学,尽学坏的!尤其是学了这救人还提条件的坏毛病!
走进屋内的两个人战战兢兢往灶膛这边走,看到了卡了一半在墙里的“妖怪”,或许是因她此时不能动弹,也就没有了那种可能会被妖怪袭击的恐惧,两人才敢仔细端详。
脑袋、躯干、手、脚、都是人的模样,破烂脏的衣服、乱糟糟的头发,和乞丐是差不多的。那可怕的面容是丑、是吓人,可也的确没有做过认知里妖怪会做的事情。
“妖怪大仙……”两人颤抖着跪下,很是感激地磕了个头,还没说什么夸赞的话呢,却听见妖怪生气了。
“我不是妖怪,也不是大仙,我是人!”阿丑一边反驳,一边闭上眼睛重新穿墙。
她知道“妖怪”这个词是别人骂她用的,所以她不喜欢。但妖怪这个东西,不论是猴妖还是莲花妖,明明都不似“妖怪”。
神仙,她也不喜欢,他们拥有自己很多无法拥有的东西,可他们只需要轻飘飘一个法术,就能平地变出屋子、金子,凶狠的狮子也能是他们的坐骑。他们有那么多东西,嘴上也说着慈悲爱世,自己可一点都没感觉到。
当然了,如果那个神仙如果愿意当自己老婆的话,还是可以喜欢的,唔……也不全喜欢,阿难菩萨她就讨厌,迦叶也讨厌,还有那个自己长得不怎样却骂她的天蓬元帅,更讨厌!
“那我们该如何称呼你呢……”跪在地上的两人小心翼翼地询问。
阿丑又睁眼看他们,说:“我叫阿丑!我讨厌你们跪着和我说话,这样我只能看到你们的头顶,看不到你们的全部,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比我多拥有东西。”
两人欲站又止,能穿墙能将粮食凭空拿过来的岂会是人呢?不让跪,肯定是神仙的考验!
“这……那……”中年女子犹豫了一会儿,说,“丑娘娘心善,我们尊敬,所以才拜你……只求今后能够……”
阿丑更觉得烦了,自己根本就不想要他们拜,他们自己愿意拜也就罢了,怎还提要求了。
她捂着耳朵闭上眼睛,眼前漆黑,空无一物,我不在此,此地无我。
挪动步子往走,彻底穿了出来。
阿丑骑到狮子身上,邦邦两拳捶它脑袋,说:“哼!让你得意!下次留你守山!”
“别别别,你那新山上一个开灵智的动物都没有,多没意思,下次你再让我帮忙,我肯定答应的。”青狮连连承诺。
阿丑点头,说:“你发个毒誓。”
青狮说:“我若是不答应,就变成一只蚂蚁,你一捏就死了。”
“邦邦!”阿丑气得又给青狮脑袋两拳,生气说,“你太坏了,让我捏死你,然后你就会给我老婆告状,说我故意杀生!”
“……我可没想那么多。”青狮委屈嘀咕。
离开这个村镇后,阿丑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这里的人不知道发什么毛病,怎会把她当神仙还许愿呢,家里菩萨老婆已经很忙了,所以夫妻聚少离多,要是自己也很忙,更见得少了。
“哦对,去长安!”阿丑惊呼一声,“我的山堆好了,平原的屋子也都很干净了,人间过去那么久,不知道英娘是否吃了长生药。”
青狮驮着阿丑来到长安去,上一次来这,对阿丑来说没有太久,但对人间来说已经十七年过去。
她找到那座还有印象的小院,看到了那棵熟悉苍翠的大树,不过如今又挂满了祈福的布条。
阿丑悄悄落在树干上,随意扯过布条查看英娘的愿望。
——希望孩子健康长大,不求多富贵,但求无忧无虑。
——愿太后身体安康,天下太平,不要打仗。
——明年风调雨顺,少些饿死的人。
——我老了,希望阿丑记得回来看看我。
所有的墨迹都有些旧,不知为何没有新一些的布条。
“桀桀桀——把心还给英娘了,她都还想着我,她一定很喜欢我。”阿丑高兴地就要跳下树,又怕外人见了自己各处传英娘认识妖怪,便随意扯了布条蒙住脸。
她落到院子里,直接喊到:“英娘——你在家吗?是我呀,阿丑,我来看你啦——”
家中一片安静,难道是搬家了吗?
“英娘——你在家吗?”阿丑自己往屋里走去,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声音。
她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走出来,看上去五十多了。此时站定在她的不远处,轻柔又心酸地唤了一声:“阿丑……你来看我了?”
英娘站在原地张开手臂,她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只能等阿丑过来拥抱。
阿丑跑过去抱住英娘,慧眼也看见了英娘这些年的事。
英娘生了一对龙凤胎,她和她的丈夫将孩子认真抚养长大,他们很爱自己的孩子,孩子也很爱父母,又聪慧有乖巧。前不久,儿子说自己得了刘氏宗亲的赏识,女儿则嫁给了一位侯爵,孩子能有这样的路,这对渔村出身的夫妻两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
“英娘,你的仙丹还没吃吗?我现在有了一座自己的山,你跟我去吗?”阿丑看着英娘询问。
屋内又走出来一个腿脚不太利索的老头,应该就是英娘的老丈夫。他手里拿了一个盒子,走过来递给阿丑说:“英娘想把丹药给我,我不愿意,我们谁也不希望独自活着。”
阿丑接过盒子,里面的仙丹还在。她无法理解,这是始皇帝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都求不到的东西,他们竟还谦让起来。自己不吃,是因为知道老君那有很多,琢磨办法偷就是了。他们不吃,却因为舍不得对方?
“可我也没有多余的了。”阿丑摇头。
青狮将仙丹从阿丑手里叼走,一咬,碎成两半,说:“一人一半就行了,不过,功效也只有一半,只管长寿,外貌只能是这老头老太了。”
英娘和她的丈夫自然是很高兴,这样,他们有机会能看到自己孩子们完整的一生。
二人各自服下半颗仙丹,跟着阿丑去了新山,看管一方平原土地,照料平原的花草树木和动物。
过了一段时间,阿丑琢磨着:“我这山都堆了很久了,怎么一直不冒土地神。”
她就将主意打到了英娘这夫妻二人身上,说:“普通的土地只有一个,我这山的土地,有两个!比所有神仙的山都要多一个!”
于是,夫妻二人就成了新山的土地公土地婆,暂时没有任何神力,只是长寿之人领下照看一方的职责。
第65章 青牛耕地 不是不想你哦,是太忙……
阿丑得了两个土地人很高兴, 吃了仙丹的两人没有食物上的基础需求,但也会照看田地树林。
“如今外面很多人吃不饱,这里有肥沃的土地,可以种出更多的粮食。”英娘与阿丑商量, 想将种田丰收的粮食去送给需要的人。她的丈夫在最初离开小渔村的时候差点饿死, 是得到了一个好心人的半碗剩饭才活下来, 才有后来被赏识种种。
阿丑挠挠头, 疑惑问:“既然是你们种的田, 为何要经过我的同意?”
英娘说:“因为这是你的山,你的地呀。”
阿丑摇头, 说:“我虽说这是我的山我的地, 可我放着不管,地不会自己长出粮食,稻谷也不会自己脱壳。是因为你们插秧、浇水施肥、收割、脱壳成米,才有了粮食。地被我占了, 但粮食是你们的呀。”
“……”英娘沉默了, 世道往往地是谁的,上面的东西就是谁的, 有时候哪怕是自己的地, 自己种的,东西也不是自己的。
夫妻土地人便在这山里耕作,无外界烦忧,待秋收后就将粮食拿到外面去便宜出售, 换来的钱又找木匠打了一台织布机,还买了些鱼苗养着。他们是搬不动那么多东西,只好委屈青狮变成一头牛拉着辆简陋的小板车,等离了有人的地方再飞回山里。
阿丑看着变成青牛的青狮, 想到了那个骑青牛的太上老头,菩萨老婆之前说他擅长炼法宝,正巧自己一直没有本命法宝呢。
而且,青狮因此非常不高兴,整天嚷嚷着要回落伽山。
秋收之后来年又要耕田翻地,青狮是再不愿吃那样的苦了。
阿丑便说:“好吧,我去找老君要头牛过来耕地。”
“……”青狮震惊且无语,嘟囔了好一阵说,“你让老君的牛来耕地?”
“是啊,牛不就是耕地用的吗?他自己又不是不会走路,偶尔骑一下,平时都拴着,不如给我耕地。”
“……”青狮无法反驳,暗暗想,反正不是我耕地了,嘻嘻。它捂嘴偷笑,得意洋洋等着看青牛的笑话。
阿丑与英娘知会一声,在去天庭前又先到落伽山看看老婆。
落伽山的竹海发出哗啦啦的叶浪声,前山的莲花池盛开得正好,锦鲤游来游去吐泡泡,时不时冒头和龙女搭话,想问自己何时才能化形。龙女瞧一眼锦鲤,只劝它专心修行,如果执着于化形,就迟迟难以化形。
龙女被念叨烦了,摇摇头说自己去摘灵果。
菩萨端坐在莲花池边的石头上,聆听世间万众的声音。
锦鲤化形心切,在莲池里蹦跳个不断,一不留心从莲池中跳了出来。离开了水的锦鲤蹦跶得更厉害了,尾巴拍打地面求救道:“我错了我错了,菩萨快救救我呀。”
菩萨缓缓睁眼,从莲台走下来,将净瓶放在莲台,赤足踩着松软的地面走向锦鲤。一手挽起宽大的袖子,一手拾起锦鲤,菩萨走到莲池前,将锦鲤缓缓放入水中。
鱼落入水中,激起水花又成泛开的涟漪,过了一会儿水面才平静下来。
“鱼儿,你执着化形,修为难进,今日急躁跳出莲池遭了危难。若去不掉此执念,将来还有更多的祸呢。”
锦鲤委屈又着急,说:“菩萨,我跟随你修行已久,听经也听得最认真!可你瞧那三个才来落伽山不说百年,五十年都没有到的小东西,老鼠都已经能藏尾巴了。我却连鳞片都还不会褪……”
明明菩萨夸了自己好多次有悟性,自己对所听佛经的解读也得到了菩萨、龙女和木吒的认可,既然如此,怎会一直都还是条鱼呢。
菩萨微微摇头,不禁想到小渔村普度时那些和阿丑一起背诵经文的人,比如那个老儒生。他是除了阿丑以外能背诵下《妙法莲华经》全文的人,还是个读书识字知礼的人,却没有被佛法所感,反而利用其中知晓的戒律想要害阿丑。
锦鲤是否也是如此呢,它虽能对经文做出很巧妙的解释,对得起“灵感”的名字,可那些都是它向佛修炼的技巧,并不是它的本意。
“菩萨,你看在我听经多年,修行也用心的份上,能不能直接点化……”锦鲤可怜兮兮地用它的大鱼眼看着菩萨,试图能得到一些垂怜。它突然又惊得跳起来然后落进水里,溅起好大一朵水花。
它看到菩萨的老公回来了!菩萨和自己这么近说话,自己非但得不到菩萨的垂怜,没准还要挨一顿锤炼呢。
鱼落入水中,涟漪也很快平静。
菩萨不必回头也知晓阿丑过来,她向来是远远还在云上就叫唤自己,这次安安静静必定有事。果不其然,是盯着放在莲台上的净瓶。
“咦。”阿丑拿起净瓶往里看,又放下净瓶看向菩萨,问,“怎么瓶子里一片空白。”
她还想着如今自己有了厉害的老婆和朋友,还有了法宝和认识许多天上地下的神仙菩萨,若再往瓶子里去肯定能绕个好结局来,岂料瓶中什么也看不到。
观音走过来,将净瓶重新端起,摇头说:“有关你的阎浮提须臾已经都湮灭了,阿丑,你已经在三界五行的边缘了。”
“这是什么意思?”阿丑记得阿猴说过,他跳出三界五行外,应该是个好词。
菩萨脸上淡淡笑意,说:“是很好的意思,你走出来的这条路,比我希望的还要好。”只是,也更加艰难。
“桀桀桀——”阿丑大笑起来,说,“对呀对呀,那时候你就说了,我将来一定会有很多钱和很多老婆,我现在不仅有钱有三个老婆,我还有阿猴、英娘那样的好朋友!我还有一座山,和满山的生灵!”
“我说的?”菩萨略微错愕,啼笑皆非,“我岂会下如此的批语。”
才问完,菩萨的确是想起来了,那是大圆满尊者为数不多的诳语,竟一语成谶。不,不是一语成谶,即便当时没有用谎言骗阿丑向善,她也一定只会走她想走的路。
阿丑则没留意到菩萨眼中的思索,她高兴地分享着自己两个土地人的事,然后说:“我要去兜率宫找老君要牛了,与你知晓一声,万一与他扯皮久过了一天,人间又得过一年,不是我不想你才不来找你的哦。”
“……”菩萨低眉不语。
阿丑又说:“所以呀,如果我一直没来找你,对我来说只过了一天。你如果想我的话,可以去天上看我。”
“……”菩萨还是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阿弥陀佛。”
好在阿丑能听懂什么意思,是没拒绝的意思!不然直接就说不了呀,说阿弥陀佛就是默许了。
她心里高兴,又走近些,看见阳光照下来时菩萨脸上的水珠,是刚才那条讨厌的鱼溅到的!在脸庞的侧面,此时缓慢滴落,就像是眼泪。
阿丑伸手擦掉菩萨脸上的水珠,温热的指腹划过没有温度的脸。
菩萨闭上眼,像一尊沉默的神像,不过是在擦拭神像脸上的水珠罢了。
“咦,又神游去西牛贺洲了?”阿丑嘀咕一声,不悦道,“怎忘记先和我道别了,唔,好吧,如此只能我亲你了。”
“……”
阿丑捧着菩萨的脸,看着菩萨眉心的朱砂印,高高兴兴亲了一口。
“桀桀桀——趁老婆神游,多亲一口!”阿丑盯着脸找位置,在左侧脸亲了一口,想想右边少了,又在右边脸颊亲了一口。
“……”
“桀桀桀——下次要让老婆多还我几个。”道别完后,阿丑得意地坐上柳叶舟往天上去。
来到天宫,穿过一层层的云雾,绕过一座座宫殿。
阿丑先到蟠桃园找阿猴叙旧了一会,这里充满了桃香味,每一棵桃树都茁壮蜿蜒,有的开着花,有的结了果,也有的还是绿芽儿。
一进蟠桃园,就先被一个矮小的土地神拦住,连连作揖正要说些客气话例行检查进蟠桃园是否有圣旨。
“去去去,这是俺老孙的朋友!”孙悟空耳朵灵敏,一听到阿丑腰间那些腰牌海螺碰撞的哗啦啦声音就知晓是她过来,立刻就从树上翻了下来,一蹦就来到蟠桃园门口。
小土地委屈巴巴钻到地下不见了。
孙悟空如今的官职是正儿八经玉帝亲封的“齐天大圣”,担任掌管蟠桃园这样重要的大事呢!他高高兴兴与阿丑分享自己在蟠桃园的工作,按照天界的时间算,他才上任没多久,正是最用心的时候。
说的都是怎么照看桃树,怎么防治虫子之类的,他满心都是要把这件事情做好,说的每一句话都很为自己的这份工作感到骄傲。
“给!”阿猴摘下一个很大的蟠桃,说,“这里别的没有就是桃子多,你尝尝。”
这桃子都快比脑袋大了,阿丑开开心心接过来,然后一如既往放进了柳叶舟里囤放起来,说:“这么大的桃子,我要回去切成两半,和我的老婆分着吃。”
猴子就怪笑起来,说:“只切成两份?你的杨戬老婆和莲花老婆呢。”
“哎呀……我为何总把他们忘了,定是因为他们也总把我忘了。”阿丑说着自顾自点头,阿莲拒绝了天庭的封官后各处去游荡,竟都没有到新山去看望过自己一回。杨戬老婆就更不说了,还得追溯到当弼马温的时候,推算人间都二十多年了,像是完全把她给忘记了。
所以呀,还是菩萨老婆最好了。
猴子又在那捂嘴笑,见她盯着自己才正色问:“对了,你来天庭是做什么?玉帝又招安了?你那座山如何了?”
阿丑说:“我那座山现在很好!我是来天上找太上老君的!”
“哦?找那老头作甚,他好像总在兜率宫,灵霄殿也很少见到他。”
阿丑东张西望,然后小声和孙悟空说:“我要去他那偷东西,他有很多很多仙丹,我还要那头牛去耕地。不过他很厉害,说没有人能从他那偷走东西。”
“叽叽叽。”孙悟空顿时开心地笑起来,说,“仙丹好呀,我也给花果山的猴儿们顺些。他既说人偷不走,我又不是人。”猴子眼珠子一转,又说,“唉不行不行,我可是齐天大圣,不能干那些偷偷摸摸的,我要看守蟠桃园。”
说完,他捡起地面一个吃剩的桃核吹气,变成了另一个自己留在蟠桃园假装在树上睡觉,实则跟着阿丑一起去了兜率宫。
“呵呵呵。”老君很高兴地捋胡须,安排童子接待两位客人。
一个是天地新灵,一个是天产石猴,都是纯粹生灵。
第66章 俺有娃咧 我是不是该给他一个名分?……
才到兜率宫门口, 已经有两位仙童等候迎接。
“恭迎孙大圣和……”仙童才刚开口就噎住,不知道如何称呼阿丑。祖师爷称呼阿丑自然随意,小仙童迎客还得讲究礼数,便斟酌了一会。
“呃……丑仙子……”怎听着像是骂人呢, 另一位仙童又改口, 说, “恭迎孙大圣和丑娘娘!”
“嘿嘿嘿, 嘿嘿嘿。”阿猴果然是非常喜欢齐天大圣这个身份, 连太上老君都安排人来迎接自己,给足了面子呢。
他威风凛凛地抖了抖头上的翎冠, 跳到台阶上, 玩笑与阿丑说:“丑娘娘,快请吧。”
阿丑看到阿猴开心,自己就很开心,她也学着阿猴蹦到台阶上, 但她没有长长的翎冠, 便甩动身体让腰间的木牌和海螺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然后说:“孙大圣, 你也快请吧。”
一人一猴都笑起来,手拉手往兜率宫里面走去。
阿猴的手毛茸茸、软乎乎,也是温暖的。两只温暖的手握住,晃荡着往前走, 穿过高高的宫门,穿过空荡荡的前殿,跟着仙童往后屋去。
老君又在炼丹,一进来就能看到丹炉里正燃烧着火焰, 诸多灵草药材的气味混在一起,升腾起一缕缕青烟,萦绕在屋顶,竟是幻化成一只仙鹤飞向老君,长喙叼着一颗金灿灿的仙丹落到老君手里,同时仙鹤灰飞烟灭。
“呵呵呵,孙悟空,阿丑,你们来兜率宫作甚啊?”老君随手将刚出炉的仙丹放进紫金葫芦里,拂尘一扫挂在高高的墙壁上,谁也够不着。
阿丑和孙悟空都没回答,看向那一炉旺盛的火。
又一个不似紫金葫芦那么精致华美的普通葫芦飞过来,仙童进来一起开炉。
仙童捧着芭蕉扇过来,说:“这里的火,是六丁神火,为文火之最,可炼化世间一切呢。”
晃动的火焰之中,可以看到有飘浮起来的一些仙丹,需灭了火才能取出,否则伸手进去的人也会被六丁神火灼烧,无法轻易被扑灭。
阿丑盯着那火焰,回答老君刚才所问,说:“我想找你炼制一个本命法宝。”
“找我炼制,本命法宝?”老君捋着胡子,端起些架子来,“我为何要帮你这麻烦事呢?”
阿丑思量了一会儿,说:“因为疙瘩头不会,你会,我就找你炼制。”
“哦,你是说如来佛祖?疙瘩头,哈哈哈哈哈。那叫肉髻,是修行之成就,是智慧与法力,越多就代表越厉害。佛祖当然也会炼制法宝,否则,难道他们也用我炼的吗?”
“为什么他们不用你炼的法宝?老婆说,你是三界炼制法宝最厉害的,那就该找你呀。”
“哦?!”老君更有精神了,观音菩萨都这么说,还推荐阿丑来找自己炼法宝……难道意思是放弃将天地新灵收入佛门?又还是另外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