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佛门佛寺 人虽分别,心是一起的
宽阔明亮的大雄宝殿内, 金色的莲台上端坐着一位魔王,赤红色的身躯如同被鲜血浸染,绿色的眼睛闪动着邪恶危险的光。
波旬尝试着凝聚力量离开, 却感觉到同时存在两股巨大的力量将他钳制。一股力量从莲台来, 将他拽住无法离开, 另一股力量则从上方往下将他按住, 就连起身都困难, 迫使他只能以一个禅定的姿态坐在莲台上。
当他赢下赌约统领佛界,他就必须承担下坐镇灵山的责任, 一道道微弱的金光自莲台来,萦绕周身, 这些是佛法,是被万千僧侣信众解读后的佛法, 困锁住莲台上的人,成为“佛祖”。
波旬看着站在殿内的两人, 阴幽的神色可怖无比,说:“好算计,观音, 你何止是打诳语, 你欺骗佛祖,欺骗诸僧, 你连自己都骗。”
此次打赌,如来输了, 将再次入世重修,而波旬占据灵山,如来的回归就遥遥无期不知年岁。
波旬也输了,即便是得到了统治灵山的权力, 却也被困在灵山,不能直接祸害人间。
赢了的是在局外的观音,虽背负了恶名,却向佛法证明了自己的虔诚,也救了南赡部洲的凡人们,将迫害他们的魔王隔绝。
选择留在灵山的诸佛菩萨罗汉们伫立两侧,仍旧仰望着这高高的金色莲台,低头轻诵佛号,以此表示自己虽留在灵山却不是屈服于波旬的力量,也不是效忠波旬,只是坚守佛门的净土。
大殿中间双手合十站立的观音仍旧是平静的模样,更让波旬光火。
可是,得到佛祖宝座,统治三界的赌约是他自己提出的,相当于他的执念使得他被困在灵山。
“阿弥陀佛。”观音并没对波旬的评价进行任何回应。
要如何才能算是对佛法的虔诚?这是一件没有标准的事。
观音为了能够让南赡部洲的人们从无尽的苦难里跳出来,不惜背负“佛门叛徒”的骂名,在雷音寺大雄宝殿之上,在如来和诸佛菩萨罗汉以及功德圆满的高僧面前,行如此惊天骇俗之举,主动亲吻一个凡人。
哪怕被波旬说成皈依魔王也不反驳,只为将波旬囚困莲台,让佛门弟子们面临不得不选择的局面。
不是因为不虔诚,是因为过于虔诚。
下等信仰者,为成全信仰牺牲他人。
中等信仰者,为印证信仰而成全他人牺牲自身。
上等信仰者,为阐释信仰而为他人牺牲信仰。
即使是在波旬憎恨厌恶的眼中,也仍旧闪过钦佩敬重的神色。
波旬环顾周身萦绕的金光,不由笑起来,说:“丑东西,观音,你们此举固然使我被困在莲台,可是……我也的确掌控了灵山,如来坐在莲台时,你们说佛法无边,我波旬坐在莲台,难道就是困兽吗?”
说话间,波旬身形变化,竟成了如来的模样。
“……你。”殿内有菩萨罗汉想要阻拦波旬的大不敬行为,魔王竟变作佛祖模样?!
波旬视线扫去,轻蔑笑着,一道法力打去,那位菩萨便被打落莲台,跌在地上。
波旬学着如来的样子端坐禅定,缓缓道:“我即如来,我允许天下僧人不守戒律清规,败坏佛法,我允许庙宇成为藏污纳垢之地,天下所有僧人不端不正之举,都得到允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传遍殿内,波旬又说:“我允许一切罪孽,宽恕所有破坏戒律清规者,是依从佛法,哈哈,对,这也是佛法。他们坏事做尽,仍旧会因为佛法得到宽恕……那时,人间信奉佛法者,能有几个善人。我的目的,终将达到。”
殿内一片沉默。
当“佛祖”带头败坏佛法,佛门又该何去何从?那些选择离开灵山入世的佛菩萨罗汉们,与真正佛祖的转世就能做出如何的对策?
燃烧的香烛飘起阵阵烟雾,如同迷茫的愁思萦绕在众人身旁,眼前所见也似被烟雾遮蔽些许,看不真切。
释迦摩尼的大弟子迦叶站在金色大佛的台阶边上,双手合十说:“真作假时,假不为真,我等只依从佛法行事。”
“是吗?”波旬变成的金佛缓缓抬手,指向迦叶说,“当年你拈花一笑接得释迦摩尼的衣钵传承,如今他往人间,我坐莲台为佛祖,是佛法之根本,你,该如何?”
迦叶沉默许久,俯首说:“我当侍奉佛祖。”
“哈哈哈哈。”波旬得意扫视众人,又问,“诸位留在雷音寺,是为何?”
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面对成为佛祖的波旬也不能把实话说出来,当诸佛菩萨罗汉们纷纷高呼灵山被波旬霸占,说出莲台上的是魔王时,佛法将彻底动摇。
他们知道是假,但必须说是真,必须服从“佛祖”。
众人低头,双手合十,说:“我等,是为侍奉佛祖,虔诚向佛。”
金光璀璨的大殿内,一声声相同的话响应,唯有波旬放肆大笑。过了一会儿,他收敛笑意,学着先佛那样放缓语调举止,点头说:“嗯。”
最终,波旬的视线落到站在中间的阿丑和观音身上。
波旬还是想要赢阿丑和观音,看着观音说:“大士,你将留在灵山,还是与你的丈夫私奔?”
观音双手合十,缓缓回答说:“波旬佛祖,贫僧祝你赢下如来,掌管灵山,按照约定,贫僧仍旧是大西天最器重的菩萨,自然是留在灵山,潜心向佛。”
“哼。”波旬冷笑,禅定时叠在一起的手却并不平静,两个拇指反复虚空缠绕,表露出他内心的思索,能将观音留在雷音寺当魔王的副手当然是极其痛快的,可观音目前所做一切,是为佛门和人间牺牲,并非真正的坏戒律。
所以波旬希望,观音能真的和阿丑私奔,脱离佛门,才是绝了如来回归的后路。
波旬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阿丑,她向来歪理诡辩多得很,这样安静令他多猜疑。
“丑东西……”波旬开口,想要阿丑兑现刚才对天喊着说要皈依魔王的话语,这样,观音留下的同时,还能继续蛊惑他们犯戒。
才开口,波旬又顾虑“对话”开启后将自己再次坑害,他猜测,丑东西会说当时说皈依魔王波旬而非佛祖波旬,如此辩下去,使他更加难以脱离莲台,又或者认定自己是魔王而失去了佛祖的身份。
波旬被阿丑打败太多次,已不敢轻易与她对话。
因此,只能说:“丑东西,你何去何从?把你老婆也带走吧。”
阿丑一直拉着观音的手,此时缓缓松开,说:“我该回去了。”这是阿丑和菩萨老婆已经商量好的事情。
菩萨成为佛门叛徒,帮助波旬赢下赌约成为灵山之主,使波旬被困莲台无法干预南赡部洲的人祸。之后会与选择留下的诸佛菩萨罗汉们,继续侍奉“佛祖”,维持灵山原本的面貌,坚定外界僧侣信众对圣地的尊敬与向往。
而阿丑,将独自回到南赡部洲去,回到那一片战乱不休的土地,只有人,才能改变人间事。
“老婆,我要走了,记得要经常想我。”阿丑仰头看着观音,很是认真地叮嘱。
“嗯。”观音已坦然面对,俯首想要行道别礼。
阿丑却抬手捂住了老婆,小声说:“这不是分别,我们只是在共同努力一件需要很多年才能完成的事情,期间无论我们相隔多远,其实,都还是在一块的。”
“嗯。”观音点头,淡淡笑着,站直身躯目送阿丑离开。
至于魔波旬……不,现在是波旬佛祖了。
佛祖阴沉着脸,看着阿丑一步步走出雷音寺的背影。如果说眼下大好局势还有可能逆转,唯一的隐患,就是这个丑东西了。
殿内金光萦绕,祥云飘浮,沉默的僧人们不断转动手中的佛珠祈祷着什么,一颗颗佛珠碰撞,一串串佛珠捻动的声响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阵细碎又节奏和谐的音律。
留下的诸佛菩萨罗汉们,视线也都盯着阿丑,在此刻将希望寄托于这个被他们视为佛门之敌的凡人,希望她留下。
视线又从阿丑移动到观音身上,观音摇头不语,希望阿丑离开。
阿丑一步步往外走,没有回头。
走下千阶高台,走过山径小道,经过一座座石像。
阿丑离开了灵山,金毛犼就在灵山脚下接应,带着阿丑回到了那片多杀多争之地。
在没有了波旬的干预后,苦难虽没有立刻就结束,但如果有心怀大志向的人出现且为之努力的时候,不会遭到波旬的杀害,无论如何有个盼头。
这期间,纷乱不断,各地的佛寺却越来越多。
人们深感自身无力,听因果轮回之说,便愿供奉佛祖求来世之安。
自汉独尊儒术起,至今也有五百多年,其思其想根深蒂固。如今占据中原之地的各方部族生活习性不同,并无能与儒术抗衡者,也无安民治国之法,便都奉佛法为尊。
只不过,权高位重者自己却算不得虔诚。
有人摇晃着身边苦苦求佛像的亲人,说:“你清醒些,如果求神拜佛有用,我们如何会流离失所,苦难不休!根本就没有慈悲的神佛,他们都在见死不救!”
求佛者痛哭流涕,说:“可是,是佛寺收留了我们,让我们免去流离之苦呀!”
寺庙里,头顶光秃秃的僧人长叹,双手合十看向年久掉漆的佛像,回答人们的问题:“施主,我们行善救苦,也是受了佛祖的感召,不是我收留了你们,是佛法包容了你们。”
有寺庙在乱世救苦救难,也有寺庙在乱世霸占一方当土皇帝。
究竟是佛法令僧行善,还是善僧在诠释佛法——
作者有话说:[可怜]重新改了一版,脑子一直雾蒙蒙的
第182章 桃花源记 关某岂能当人的小老婆……
金毛犼将阿丑带回了南赡部洲, 特意挑选了一处较为安定的地方,是在偏南边的一片山林间,隐约能听到些朗诵的声音。
金毛犼才落地, 就抬头看向西边, 摇摇头说:“是波旬佛祖在传召我, 阿丑, 这回我也不能帮你了。”
“你回去吧, 老婆如今被误会,只有你能帮忙。”阿丑让金毛犼赶紧回去, 掏出一串佛珠说,“这几十年乱糟糟, 金蝉子的转世夭折好几回,现在波旬离开了南赡部洲, 不知道金蝉子还能不能顺利西行。”
阿丑讨厌疙瘩头,也讨厌光头僧人们, 她对佛法本身没有任何的喜恶,那只是一个虚无的说辞,佛门能不能兴盛, 她也不在意。
她在意她已经拥有的, 和还没有得到的。
想要的好日子遥遥无期,自己的菩萨老婆又被迫分开。
老婆原本可以和其他大西天的尊者们一样, 闭目不看,在落伽山清净修行不沾因果, 等到魔波旬耗尽南赡部洲人们的各种欲望执念,将此地变成一片死寂的炼狱时,他们再睁眼说人间惨剧的可怜。
她知道,菩萨老婆选择成为“佛门叛徒”也要让南赡部洲解脱, 未必是为她,也许是因她。
阿丑拍拍金毛犼的脑袋,说:“等这里的事情解决后,我一定会把老婆从波旬的魔爪里救出来的。”
很多年前,观音编写新佛法的经书,存放在藏经阁。金蝉子主动入世求取真经,等到真经传世的那天,也是波旬落败的之日。
上一任疙瘩头过于守旧,顾虑太多不愿意革新,所以让观音去安排八十一难,考验金蝉子的诚心。
如今的疙瘩头是波旬所化,自然是更不愿意真经传世,阴差阳错,倒是不会阻拦观音行事。
阿丑目送金毛犼离开,她沿着山脊走,循着朗诵声找过去,看见此地有一座占地较广的建筑,多处建筑合在一起,还有大片的空地。多番观察才知晓,此地是一个书院,能够来这里念书的,多为权贵高官的子弟。
“哼,读那么多书,说什么圣人之道,也没见做什么好事。”阿丑嘀咕着,见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便打算离开。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阿丑决定去找英娘和她的丈夫,把发生的变故告诉他们,一起想办法。
上一次见英娘是去年中秋,是菩萨老婆带着她去的,杨戬也一起去凑热闹,是长久混乱的世道里少有的温馨时刻。
那时英娘说打算回桃花源一趟,看看能不能收留一些可怜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也很久没有回过无名……桃花源了。”阿丑念及此心头触动,拍拍身上的尘土准备回桃花源去。
才刚站起来,衣兜里有东西动了一下,阿丑从兜里掏出来一串佛珠。这是金蝉子的,之前就是用这佛珠来寻找他的转世。
此时佛珠微微颤动,点缀的流苏飘向一个方向,代表着金蝉子这一世的转世就在附近,才会让佛珠有这么大的反应。
“唔……”阿丑低头想了想,这几十年里金蝉子转世几乎都是早夭而亡。自从浩劫降临,金蝉子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离开南赡部洲往西去了。
金蝉子这一世在书院里,难道投了个富贵胎?日子好过了,他是否还会往西边去呢。
阿丑有些好奇,凭借佛珠上流苏指引的方向,一路找去,在书院后山看到两个学生在争执。
“咦?”阿丑心想,金蝉子那性格不像是喜欢与人争辩的,此时远远看着怎好像吵得颇为激烈。
阿丑躲在树丛后面缓缓靠近,因两人都穿着相同的衣服,分不清哪一个是金蝉子。
然而在仔细观察了一会后,阿丑发现这两名学生之中有一名是女子,只不过是换上男装隐藏身份到书院学习。
从争执的话语里可以得知,两人暗生情愫私定终身,可惜身份悬殊。女子乃是朱门贵女,而那男子姓王,按理说这王家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可惜身在旁末分支,家道中落已久。
就在学年将要结束前,女子家中传来消息催她回去,原是家里已为她谋了亲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如何拒绝?”
“我们私奔!”男子拉着女子的手,哀求不要放弃这份感情。
“私奔?”女子的声音拔高些许,语调里已满是拒绝,“祝家在南方势力不小,无论悔婚还是出逃,我陈家今后难以立足……你我情谊,就此放下吧。”
话罢,那女子推开男子伤心捂脸跑开。
阿丑看了看手里的佛珠,垂着的流苏没有随着女子的离开而改变方向,如此说来,这个男子是金蝉子不知道第几次的转世。
阿丑没有贸然上前,见他失魂落魄爬上高处,嘴里念叨着世道艰难,前途渺茫,情场失意等话语,便展开臂膀准备从高处跳下来。
“你都能进书院读书了,比很多人都厉害了呀,怎就这样放弃呢!”阿丑觉得金蝉子这一回的转世颇不讲道理,还因为与爱人分离就要寻死,死了才是真没了,他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将来多的是再聚的可能。
她也正与爱人分离呢,每次被迫分开就几十年。念在金蝉子不是坏光头,且和菩萨老婆是有共同目标要推动新法改革的,便帮他一回吧。
阿丑大步流星跑上前去拽住对方阻止寻死,对方被吓了一跳,以为将死之人看到了鬼差,恍惚道:“也好,也好,死得没有痛苦。”
阿丑否认自己是鬼差,说:“你若是喜欢她,就不该这么死了呀?至少不该今天死在书院里。”
“……你!你既不是鬼差,又管我死活作甚?”
“她才与你分开,后脚你就跳崖寻死,她若知晓了,岂不是今生都在愧疚之中?常言人生百年,唔,你虽寒门,日子也比寻常人好多了,算你一半也有五十年呢,你如今往大了说也才二十,后面三十年难道就没有机会了吗?”
“机会……机会岂是常有的。”对方往地上一坐重重叹息。
男子说他叫王栩,王家本是大家族,在朝野颇有威望。然而天下大乱,权贵高官们纷纷迁移,各大家族互相举荐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于是大家族的旁支亲戚就成了累赘,穷亲戚不能给予更广的高位人脉还总指望着分一杯羹,渐渐地都淡了往来。
他能来书院念书已经是借着王家的名声,原本也算知足,今后谋个小官能过日子就够。
可他在书院遇到了自己的知己爱人,陈家的姑娘,她竟女扮男装前来念书,知书达理博古通今,两人颇有话聊。在得知陈兄是陈姑娘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要娶她,后知后觉,陈家也是高门大户……以为两人相爱能够克服一切,她也答应会说服父母答应这门亲事。
在那之前,先来的是她订婚的消息,对方南方大户祝家。
“哦……你就这么算了?”阿丑没听明白他说这么多,和他放弃这段感情有什么关联。
对方皱眉,说:“她已应下婚事,明天就启程回家了。我……我还能做什么?”
阿丑更疑惑了,只好拿自己举例,说:“我老婆的娘家也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们没有私奔,反正就不管他们说什么,就是坚持在一块的。”
“你……老婆?”对方思索着是不是她说错了词,又说,“她要嫁人了,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
阿丑又说:“我老婆虽然没有另外嫁人,但是也经常被要求不能见我,不过我们偷偷摸摸就是了,我们互相喜欢,他们管得住人,还管得住心吗?”
“……”此言让男子大为震惊,喃喃道,“你……你的意思是,让我当……当奸夫?”
“奸夫是什么意思?”
“这样偷偷摸摸干坏事,就是奸夫!是人人喊打的!”对方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
阿丑听后若有所思,嘀咕道:“难怪他们对我喊打喊杀的,原来是因为我当了奸夫。”
听到她这番话,王栩更觉得她奇怪,称呼说错也就罢了,哪有上赶着认奸夫身份的。又想到她刚才对“与爱分别故寻死”一事颇为在意,不由猜测她也是被拆散的苦命人,也许,她的爱人就是寻死了。
王栩试探问:“姑娘,你的爱人……还在人间吗?”
“不在人间,他在西天。”
“哦……”王栩叹气,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她的爱人已死,她这样貌能够有个喜欢她的人可不容易,失去后才会疯吧。
念及此,更为同情,王栩理了理衣服,说:“好吧,我不寻死了,姑娘你安心。”
阿丑点点头,又问:“那你会去当奸夫吗?”
“不会。”王栩深深吸气,又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待今年学业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我先去陈府上拜会。”
学业还有一个月,阿丑算了算时间,离今年的中秋还有一段时间,一个月后启程回桃花源也来得及。阿丑便留在书院,暗中行事,使得书院传出不少的闹鬼传闻。
比如:晚上的时候,琴室会传来琴声,可走过去看却没有人,疑似进贼了。有学生壮着胆子去捉贼,却见有个鬼在弹琴,吓得发烧好几天。
比如:早上学生们来到课堂,发现笔墨有人使用过,偶尔还能看到写着难以辨认的文字的宣纸,有人说这叫鬼画符。
比如:一天的课程结束回到内舍休息,发现私藏的书册有人翻阅。
在先生与学生们的提心吊胆中,课业总算是完成,各自回家去了。
阿丑与王栩一路走,往陈家的方向去。
然而,才到陈家门口,王栩就决定放弃。
祝家一箱箱的聘礼下来,门口的管家笑得眼睛都快成一条缝。
王栩为自己的懦弱感到羞愧,也为两个人的感情无法与门阀差距抗衡而感到无力。此时冷静下来想,私奔能有什么好结果,天下局势混乱,留在南方必定被陈家和祝家捉拿,若是往北方去,那里……人们就是从那里逃过来的。
思索良久,他看向阿丑。
阿丑摆摆手说:“你看我作甚,我本是想看热闹的,既然你就此作罢,我也该走了,已经耽搁一个月了。你若是还想寻死,我也不拦着,你去吧。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呢。”
“……”王栩羞愧,请求说,“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阿丑想了想,点头应下了。
王栩跟着阿丑一起往桃花源的方向走去,途中路过一个村子,说有神仙显灵,锄强扶弱。
原本还想夜里歇歇脚在此休息,一听到有讨厌的神仙在,阿丑扔下王栩就自己走,还没出村口,就被那神仙拦住了。
是个若隐若现的人,不是神仙,是鬼。
身形高大威武,面容肃穆,一双丹凤眼与诸多神像的眉眼都很相似,手中一柄青龙刀,有着长长的须髯。
“咦?关羽,是你呀。”
关羽抱拳,道:“阿丑姑娘,许久不见,我各处寻你一直想要谢谢你的再塑之恩。”说完,叹息一声感慨道,“天下大乱,可恨我鬼魂之躯难以杀敌……敌唉,呵呵,普天之下哪还有我汉家天下,汉已经亡了……”
言语间颇为伤感,说自己只能尽自己所能,偶尔鬼魂附身别人,教训那些欺软怕硬的恶人。
说完询问阿丑此去何处,自己如今是鬼,不知如何报答恩情,就护送一路,聊表心意。
阿丑想了想,想到从学生内舍翻到的一些书册,说:“报恩?唔,不如以身相许,给我当老婆。”
“……”关羽愣住。
王栩还没从眼前的鬼是传说中的关羽关将军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到阿丑姑娘惊世骇俗之言,连忙劝阻,说:“不可,不可,这可是关云长关将军呀!”
关羽也很是为难,仔细回想当初阿丑姑娘说过的一些话,推辞说:“阿丑,我记得你说过你有好几个老婆,关某……呃,关某气傲,不愿为人之小。”
“哦……那算了,我最重要的老婆是不能换人的。”
如此,便接受了关羽护送一路去桃花源的提议。
阿丑、王栩和关羽一路往桃花源的方向去,途经一条河需要渡船,恰好看见个渔夫在打渔。王栩掏出自己所剩无几的钱币,请求渔夫能渡一程,渔夫接过钱欣然应下,他看了眼蓬头遮面的阿丑,竟没有被吓到,相反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渡过了河后,阿丑就带着王栩和关羽走向那条隐蔽的路,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曾经的家。
几天后,渔夫偶然间发现一条小道,他好奇地往里走,初极狭才通人,而后豁然开朗,见一片落英缤纷芳草鲜美的世外之境。
第183章 龙王救火 我经过一座火山,遇到莲花大……
此山远看巍峨高大, 山壁陡峭难以攀爬,像是一座完全的石山,没有任何景色可言。
渔人走进山道, 来到里面, 见是一副宽阔广袤之地, 周围高耸的山将平原包围, 才知并非石山, 而是苍翠生机的青山,山间溪流潺潺, 林间有鸟鸣鹤唳,田地交错, 鸡犬相闻。
一棵棵桃树开得繁盛,竟是有桃花与桃子并存的奇景, 来不及诧异就听到一阵靠近的脚步声。
一名黄发垂髫的孩子盯着渔人看,渔人弯腰问:“小孩, 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孩上下端详一眼渔人,语气格外老成,说:“小孩?呵呵, 我都够当你曾曾曾曾曾爷爷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外人是进不来的。”
“唉你……”渔人从未见过如此无礼的小孩,随口答道, “我打渔顺流而行,被一股水流带入偏地, 穿过林子走进山道,就来这了。”
“哦……”小孩若有所思,说,“你且慢, 在此等候,我去问问丑娘娘和英祖母。”
渔人在桃花树下等了一会儿,看见了前几天借船渡河的蓬头姑娘走来,他仍旧吓了一跳,但没有感到害怕。蓬头姑娘身边还有个年纪教长的妇人,走过来将渔人端详一会,便扭头与蓬头姑娘说话。
“阿丑,也许这人曾经就住在这。”英娘没有能看到前世来生的眼睛,但她和阿丑一样活了五百多年,对很多事情都能隐约感受到因果循环。
“这里的人……”阿丑环顾山中的村落农田,最开始她选择这块地的时候,这里是一个被瘟疫肆虐过的村子,人们全都病死了,她让当时还是青狮的金毛犼将尸体吞下超度,顺势将村子保留,百年间多有翻修重建,和当年已经是完全不同了。
想到此山的由来,阿丑一阵恍惚,那时候,所有人都还在。
“嗯。”阿丑点头,邀请渔夫留下住几天。
渔人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也从未见过如此丰饶的田地,人们一个个面色红润身体结实,想是隐居在此没有赋税,自给自足还有盈余。
问起此地情况,山中人说,先祖为避秦时乱,迁居到此,不知外界情况。
“当真是世外桃源呀……”渔人感叹,应下在此做客几日,与每户人家都闲聊些许。
渔人每走进这些陌生的人家,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像是悲伤,像是痛苦,不自觉就掉下眼泪。
在和当地人们打交道的时候得知,山中有个奇怪的规矩,这里的孩子长大到十六岁,就要选择,是终生不婚配留在山里过安稳日子,还是离开山生活永远不回来。
“如果这样的话,你们山里的人不会越来越少,最终没有人了吗?”渔人甚异之。
一名老者笑着与渔人解释,说:“我们山人所需食物不多,每年都会将丰收之物便宜到集市售卖,也会带走一些无依无靠的孤儿回来抚养。他们的出生没办法选择,所以我们把孩子们抚养大,给他们选择的机会。”
渔人似懂非懂,还在嘀咕着如此是否会导致山里没人。
渔人又好奇地问:“老人家,我看你年事已高,为何叫那个比你年轻许多的妇人叫英祖母呢?还有那个蓬头的姑娘,为什么叫她丑娘娘?”
老者叹息一声说:“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不足为外人道也,这里见到的一切,你都只记在心里就够。”
在渔人来桃花源做客的这几天,阿丑和英娘仔细地说了西天发生的事情,波旬统治灵山,佛门弟子恐怕要遭殃,菩萨老婆为了维持佛门秩序,与其他同门留在雷音寺,侍奉如今的波旬佛祖。
而之前南赡部洲战乱不休,一直没有个能终结纷乱的人,是因为魔王从中作梗。
听完阿丑的话,英娘重重叹息。
坐在边上的关羽听后缓缓点头,像是在思索谋划着什么。
而王栩听后一头雾水,一个关羽鬼魂已经是至今还没想明白,又说什么菩萨佛祖魔王的,阿丑居然说观音菩萨是她老婆?她一个人胡言乱语,总不至于整座山的人都帮着她说胡话吧。
英娘的丈夫刚歇了农活回来,听到讨论也参与进来,说了自己和英娘这些年在各地寺庙推行的善举,种地分粮,收留孤儿,做着和桃花源一样的事。寺庙不必缴纳赋税,也不在兵役,如此清净地便有越来越多的人向往,皈依的诚心自然就变成了功利心。
信佛者越来越多,日子不见好起来。
“以某之见,当起兵。”关羽向众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可惜某如今是鬼魂身躯,恨不能策马长刀退敌还太平。”
关羽的想法得到了英娘丈夫的认同,郑获看向关羽说:“阁下所言极是,当年汉高祖终结了秦的暴政,才有大汉四百年……唉!可惜汉室衰微,那些乱臣贼子谋私利篡逆,否则怎会有今日的祸。”
众人纷纷看向阿丑,想知道她的选择。
阿丑一琢磨,说:“好呀!我早就想打皇帝了,尤其是早年晋朝的那几个!搞不懂他们怎么想的,哪怕是个傻子也非要让他当皇帝!既然答应了,又不好好帮忙,一个个内乱打架消耗兵力,才导致其余部族趁虚而入!可恨他们早就死了。如今南赡部洲神佛魔都不管,有十六个皇帝能慢慢打呢!”
关羽直摇头,说:“这可不是打老鼠,切勿轻视。”
经过多番商议,考虑到阿丑等人之前的几百年里因顾虑长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地方居住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阿丑更是一直在游历的路上,所以很难有自己的朝堂或军队势力。
反过来说,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就要在一个地方足够久,和周围的人们有足够多的往来。
正如一些大家族做的那样,在每一个势力里都有一方自己人,每个人都忠心为主不必谋私,任何一方成为最终的赢家,家族都能延续。
只不过和大家族的目标不一样,阿丑等人不能对主忠心,而是要互通消息,结束眼下这乱糟糟的局势。
在商量好事宜的时候,那位来山中做客的渔人也逗留多日打算回去了。
山石陡峭冰冷,横隔开桃花源与外界。
阿丑看了眼在山中生活着的人们,也有几分为当年真正避秦时乱的村民们感到惋惜,他们已经离群索居,可惜无法做到人口和山林粮食的平衡,死于天灾也死于人祸。
念及此,心中竟有几分恻隐,说:“喂,你若是今后生活困难,想要避世的话,还可以来这住。”说完有点担心他到时候拖家带口,或者干脆一个村子迁移来,万一鸠占鹊巢闹得不愉快,岂不是成她害了自己人,便又补充了一句。
“此地你可不能对别人说,你要是说了,连你也不能回来。”
渔人连连点头答应,感谢此地村民们的好意。
然而半个月不到,渔人就带着官府前来寻找桃花源。他本是无心告知官府,只是见了乡亲忍不住显摆带回来的一袋米和一大块肉,人们止不住好奇问他离家多日去哪弄来的粮肉,他便说自己得到了神仙青睐赏赐的。
邻里之间很快就传开此事,到了官府耳中,便寻渔人仔细盘问,交代清楚粮食和肉的来源,否则按照盗窃处置。
渔人无奈,只好实话实话。
“哦?竟有如此仙境?粮食牲畜之多,还有富余……”官府立刻就让渔人带路,然而,无论渔人怎么找,就是找不到当初的那一条道。
远处的高山在密林之中,地面的路不像水道容易走,官兵们进林寻找仙山的去路,兜兜转转却又回到了原地。
县令不甘心,竟让人放火烧山,只要遮挡视线的树木都没了,反正山就在那,肯定能找到仙人。
烟雾腾腾,熏得林间的动物奔走。火势缓缓蔓延,县令转身离开,使唤下属们等烧完了再通知他。
突然间,听到山里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有点像号角。
是站在石山上观望的阿丑吹响了以为再也不会用到的海螺,随着海螺声响起,天上阴云滚滚,周围顿时黑沉沉一片,也使得眼前的火光更为熊烈,映在每个人的眼里。
云层间,一条巨大的龙盘旋着,张开嘴巴向着着火的树林就开始大口大口的吐水,很快就将山火熄灭。
在场的官吏士兵们已被眼前所见惊呆,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有人带头跪地祈求神龙保佑,众人才反应过来一起跪拜磕头。
龙尾巴一扫,众人被定身在原地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不能动弹。
巨龙化作一缕清风往石山的方向去,落在山崖上,化成一个长着龙头的人,是东海龙王敖广。
“丑娘娘,呜呜……”龙王眼泪汪汪,开口就要哭起来了,周围也下起了细细密密的小雨。
东海龙王抹掉眼泪,哽咽着说:“小龙我还以为今后这螺都不会响了呢,感念丑娘娘和孙大圣、二郎神、莲花大王的恩情,当年……我们能力有限,后来也不敢再冒险,还请丑娘娘体量,今日有什么困难你说来,只要小龙我能办到,一定竭尽全力。”
阿丑摇摇头,说:“只是需要灭这一场火,无事了,你走吧。借来的力量终究不是我自己的,你今天能来,是你心好。”
“我……心好……”东海龙王看了眼山里,山里的人们已经穿上自己制作的甲衣,手里拿着兵器。一山长生不老的人,终究还是人,山火之大难以抗衡,官府若要硬凿此山寻仙,比如暴露,少不得一场腥风血雨。
自从当年大闹天庭的事情发生后,天庭各职短缺,四海龙王照旧原职没有追责,宴会上龙肝凤髓那道菜也做了修改,灵山更是修建了化龙池,投入任何动物都能得到一个龙身,真龙一族至少是安全了。
龙王们心中侥幸,也不敢主动提及丑娘娘的事情,敖广今日听到这海螺声,感慨颇多。
“丑娘娘,你……你还好吗?我听闻,玉帝亲口下了批语,你只能当人了。”
“嗯,你叫我阿丑吧。”
老龙王却坚持称丑娘娘,主动献殷勤说:“那些个烧山的人,反正都是小官小吏,随意处置,丑娘娘你说,小龙法力对付凡人还是没问题的。”
阿丑想了想说:“你就施法让他们全都忘记此事吧,一代代皇帝都想求长生,何况是位卑的人呢。”
敖广依言照做,要走又不走的样子,犹豫再三又说:“小龙我实在不知如何报答……别的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敖广说:“小龙一百多年前到西牛贺洲奉旨降雨,经过一地名为火焰山,遇到了莲花大王……”
“阿莲!他还好吗?”阿丑一惊连忙询问。
敖广点头,说:“莲花大王在火焰山附近生活,小龙不敢靠太近,他收了一些小妖徒弟,应该是挺好的。你若是想见他,我现在可以驮你去。”
阿丑心里安定不少,仔细想了想说:“我是想见他,但他未必想见……我虽踪迹不定,阿猴的位置是不变的,他都没有去见过,也许,阿莲还有别的事情。等他愿意的时候,他会来这座山,也会去那座山。”
敖广叹息一声,不管如何,今日报答了一个小小的恩,自己多年的心结也缓解不少。
老龙王吸吸鼻子说:“丑娘娘,你今后要灭火再吹海螺就是,这样的小事我肯定会来的。”
“嗯。”阿丑应下,目送龙王离开后不由眺望遥远的西边。
夕阳西下,红透半边天。
第184章 阿莲收徒 不就是当人吗,我也行。……
西牛贺洲有一座山, 燃烧着熊熊烈火,传言是几百年前天上掉下来一个巨大的炉子导致的。
炉子很快就被仙人收回去,山上的树木被烧光了也没有熄灭, 长久地燃烧着土壤。
后来, 拿丢炉子的神仙下凡, 找到在附近修行的地仙罗刹女, 赠予灭火的法宝, 请她掌管一方风调雨顺。罗刹女起初得了机遇很是高兴,山火一起来她就使用法宝灭火, 可总不见那大仙接引自己上天,逐渐生了怨气。
罗刹女便要求方圆之内的百姓们给自己建庙立像, 得了足够的供奉才灭火,否则就让山烧着吧!
百姓们虔诚供奉, 称罗刹女为铁扇公主,求保佑风调雨顺, 庄稼收成。
再后来,有个莲花妖途径此地,他虽自称是妖王, 却没干坏事, 听闻此地境遇后脸上竟流露出愧疚,揽下了灭火的事, 去找罗刹女理论。罗刹女打不过他,直呼哪吒大神饶命, 那莲花妖眉头紧拧咬牙切齿,道:“休叫我哪吒!哪吒一则削肉还母剔骨还父,二则元神毁尽脱离道门佛门,我是我!不是哪吒!”
罗刹女连连应下, 为保命,愿意献上灭火的宝扇,将此地留给莲花大王称霸。
莲花大王不愿意被灭火之事长期牵绊住,没有接下法宝,只要求罗刹女按时灭火。罗刹女见他本领高强,便甘愿在侧当个副手,希望哪天他回天庭时也能蹭个仙班。尤其是知晓天庭诸仙陨落,正是缺人的时候嘛。
离火焰山不算太远的地方,有几座仍旧郁郁葱葱的山,其中的翠屏山是罗刹女的道场。
在罗刹女认莲花妖当大王的这天,翠屏山来了只牛魔想要抢地盘,罗刹女心头大喜,正好让他们斗起来自己得利。罗刹女向莲花大王哭诉求助,求莲花大王打退牛魔。
“牛魔王?哼,我听过此这牛的名号,是孙悟空的结义兄弟吧。”阿莲上前应战,将牛魔王端详,开口就问,“自大闹天宫,孙悟空被镇压五行山下,牛魔王,你可曾去看望过他?”
“哪吒,你和孙悟空一起闹事,你倒在外自由,你可曾去看过他?如何指摘起我来了。”牛魔王心里没底,毕竟哪吒的红莲业火实在厉害,可他也不是省油的灯,面对指责坚决不认。
阿莲再次听到称呼他为“哪吒”,更加不悦,一边祭出法宝攻向牛魔王,一边说:“我不去看他,正是因为我没有受到相同的罪罚,我救不了任何人,我独自逍遥,我哪有脸面去见!你不一样,你没有一起犯事,为什么不去看望?”
牛魔王也有些本事,乾坤圈砸在牛头上竟只是稍觉头昏,被三昧真火烤着竟也能受住一会,他牛皮颇厚,难怪抗揍。
牛魔王不知道哪吒和莲花大王这中间一段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哪吒凶名在外,打起架来那是真不要命,几十个回合打下来就知道自己占不了上风,他也不愿意两败俱伤让罗刹女得意。
“我认输,我认输!”牛魔王也提议要当认阿莲当大王,让自己的一帮牛妖小弟喊阿莲为大大王。
阿莲喜欢这些小妖怪们,便在这里长久地住了下来。期间牛魔王应下会经常去看望孙悟空,实际上每次腾云离开都只是各处转悠,从没去过五行山,怕招惹天庭不满。
再后来,罗刹女不知怎么就和牛魔王看对眼了,升天位列仙班的机遇也不在意了,竟与牛魔王成婚,还生下一个孩子。那孩子长得粉嫩圆润,很是讨人喜欢,阿莲也很喜欢。
牛魔王和罗刹女客套地说:“请大王赐个名字吧!”
阿莲是红莲妖,想了想说:“就叫红孩儿吧。”
红孩儿小时候格外可爱聪明,阿莲还没当过师父呢,便收下这孩子当自己徒弟,将自己的三昧真火教给了红孩儿。牛魔王和罗刹女对这孩子也是万般宠爱,去找了个擅打兵器的妖怪,仿照阿莲的火尖枪打造了外形一模一样的兵器。
牛魔王和罗刹女很是恩爱,一口一个郎君夫人的,一直腻歪在一起,带孩子的事情反正都由莲花大王在管。
“怕什么!欺负你就打回去!”莲花大王自己的脾气暴躁,自然要求徒弟也如此,“我教你的是三昧真火,在这地上,没几个人扛得住。”
红孩儿谨记于心,连连点头。
有时候看着夫妻恩爱的两个下属,阿莲也会想到自己的丑丈夫,想到丑丈夫的其他老婆们。
想念他们的时候,阿莲就会将自己泡在水里。
当初大闹天庭,竟直面到元始天尊,阿莲得知过往种种,他无法接受自己曾经想过“彻底放弃”自己,如果曾经的自己不想活,现在活着的自己又算是什么?
他是想活的,当然是想活的!
哪怕是在沙漠里孤独寂寥的那些年,他也是欢喜的,阳光是那么炽烈,雨水是那么惬意,大地母亲怀抱是那么令人安心。
阿莲有时候就会和小牛妖聊天,问他们怎么看待哪吒。
在阿莲的认知里,“哪吒”已经消失不见四百多年,可四百年后的人间仍旧处处都有哪吒的传闻。西牛贺洲这边还有少数伽蓝里也会供哪吒,只不过,是和托塔天王李靖供在一起的。
人们重复着那一个“哪吒闹海”的故事,孩子听不懂大人要表达什么,只是被那一句“削肉还母剔骨还父”惊到。
——“那得多疼呀。”孩子小声嘀咕着掐了掐自己的手臂,肯定比这还要疼一万倍呢。
阿莲每每听到,便忍不住落下泪来。
某一天,小牛妖来找莲花大王告状,说有只老鼠精偷了山里囤的粮食,那老鼠实在是厉害,好几只牛妖加起来都不是对手呢,有只牛妖追进老鼠山中,迷了路失了踪迹,只怕凶多吉少。
“一只老鼠妖还能欺负你们牛?”阿莲便踩着风火轮让小牛妖带路,来到一座陷空山,山中曲折盘旋各处是洞,难以辨认道路。
“这还不简单。”阿莲计上心头,令小妖们将山底各处出口堵住,就开始往山洞里喷火。
不多时,浓烟就像水一样灌入各个山洞,熏得老鼠妖拼命找出口。
堵在山脚下的牛妖们立刻惊呼:“这边有动静!莲花大王快来呀!”
阿莲祭出火尖枪,示意牛妖们松手,便看见堵洞的石头被钻开,一只巨大的白毛鼠蹿出来。
“啊!”白毛鼠差点就撞到火尖枪上,硬生生刹住不敢动弹,金色的鼻子不断吸气,脸颊上胡须的抖动暴露了它此时的惊恐。
等到定睛一看,金鼻白毛鼠竟开始套近乎,说:“哎呀,是莲花大王呀,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阿丑的朋友小灰呀……那只灰老鼠。”
“小灰?”阿莲仔细回忆,隐约听阿丑提过,没有太多的印象,又问,“你这样子也不像是灰老鼠。”
“我得了机遇,和阿丑一起,还有菩萨的青狮,我们帮着人间处理了瘟疫尸体,兴许是算我有功,就成这样了。”金鼻白毛鼠很是高兴地说。
阿莲一愣,问:“阿丑怎样了?还好吗?她还能和菩萨的青狮在一起,应该挺好的。”
小灰鼻子仍旧抖动着,将自己知晓有关阿丑的事情道来,她出山后去了一趟雷音寺,但因打败魔王导致佛祖差点涅槃,未能得到佛祖的认错。佛门要找回佛祖,阿丑回了人间,又参与了黄巾起义一事,菩萨为了保护她,将她藏起来,反而生了嫌隙。
阿丑心里记恨天庭和大西天,故意在人间搀和诸多事情,它和青狮正是那时候陪着阿丑行动,遇到了瘟疫肆虐,于是它们吃掉尸体放缓瘟疫蔓延的速度。
“再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我跑了。”金鼻白毛鼠抖着胡须又补充道,“哦对了,我知道魔王没有消失,因为佛祖回归了雷音寺……其他就真不知道了,那天阿丑是跟着菩萨回去的,兴许是和好了。”
阿莲松了口气,念在老鼠讲了这么多事的份上,没有追究它偷粮食的事。
老鼠却得寸进尺,开始哭诉自己在此地混得不如意,只能干些偷摸的事,都怪自己没有个名头响亮的大王,所以它也想认阿莲当大王。
“不要,我已经有很多小妖跟着了,翠屏山离此地也远,你搬过去?牛妖们可不会乐意。”
小灰抖抖胡须思考,知道阿丑的这个老婆和阿丑有着差不多的观念,便说:“莲花大王,你没有兄弟姐妹吧?要不我给你当妹妹,此后你就多了一个妹妹了。”
“妹妹……”阿莲有些犹豫,此时突然想起了哪吒,哪吒有两个哥哥,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他的确也没有过弟弟妹妹。
“行,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妹妹了。”
金鼻白毛鼠喜欢偷窃,尤其喜欢偷大米,每年去翠屏山拜访阿莲哥哥都会带去一袋自己偷的米。
阿莲后知后觉,如果这老鼠很早就和阿丑认识,是不是也知道哪吒的事情。
相处久了后,小灰确定自己不会被怒而杀之,才对阿莲说:“我以前见过哪吒,和阿丑刚离开小渔村的时候,可威风了呢!那时候我和蜘蛛、蛇,都只是刚开灵智的小妖,他浑身的威压就吓得我们直发抖。”
“但是他是个挺好的神仙!嘴上说着只杀不渡,可杀的都是坏妖,对好人好妖还是很网开一面地渡的。”小灰认真回忆着,“阿丑说,哪吒是第一个和她一起干坏事的神仙,她会一直记着哪吒的。”
“……”阿莲低头不说话。
就这样,莲花大王在西牛贺洲的火焰山附近生活了几百年,每一次鼓起勇气打算去找阿丑和阿猴,最后都作罢。
直到这天,追捕牛妖的杨戬一路杀到火焰山。
“阿莲?”
“杨戬?”
两人时隔多年再次相遇,杨戬将金鼻白毛鼠不知道的后来之事告知。
“波旬凶狠狡诈,将阿丑和菩萨卷去了雷音寺……我被一阵疾风刮远昏迷,醒来不知道究竟何事,雷音寺一切无异,菩萨说大西天安排了诸多僧人入世救苦,波旬被击退逃亡,乱世有了可以终结的可能,阿丑回了人间。”杨戬眉头紧皱,又说,“我觉得古怪,又说不上是哪不对。”
杨戬说自己在南赡部洲重新寻找阿丑,想要问清楚那天波旬卷走他们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惜一直没能找到阿丑的踪迹。
“我要去帮阿丑。”阿莲立刻做出决定。
杨戬劝说,他如今是莲花妖的身份,如果用法术杀敌诸多,会被认定是妖孽乱世,就连波旬都只是用他擅长的言语蛊惑,并非法术,就是不想被天庭和大西天找到反击的理由。
“这容易。”阿莲将红孩儿叫过来,把自己的火尖枪、风火轮、乾坤圈、混天绫,全都交给了徒弟保管,“这些你先用着,将来我的事情忙完了,我再来拿。”
阿莲带走了由妖怪仿照火尖枪打造的兵器,说:“不就是当人吗,我也行。”
第185章 梁祝化蝶 最喜欢吃的东西要留在最后……
天下纷乱, 战事不断,当阿莲和杨戬来到人间想要为结束纷争添一臂之力的时候,阿丑那边也已经开始行动, 前去不同的势力潜伏, 互通消息, 寻找合适的机会逐一消灭合并。
王栩也想为天下大事出力, 在那之前, 他打算再见爱人最后一面。然而途中所见百姓们因战乱受的苦,又改变了主意, 不愿成为战事中的一枚棋子。
在心上人成婚当天,王栩到寺庙剃度出家, 准备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帮一人算一人, 天下一统的事情对他来说太久远未知了。
决定剃度前,他写了信回桃花源, 大家各地往来变动,只有山一直在那里,他不知道这封信有没有人能看到, 多久才能看到。
剃度当天, 阿丑和英娘,还有英娘的丈夫都来了。
“当和尚有什么好的, 搞不明白。”郑获看着王栩嘀咕了几声,眼神颇为复杂。当初将佛法传来南赡部洲的两个天竺高僧, 就是郑获和金蝉子所化,两人相识已久,也知道金蝉子主动入世的决定。
但郑获就是不理解,所谓出家救世的理念。
成为僧人的王栩法号为慧心, 留在寺庙修行,诵读经书。
十几年后,各处纷争仍旧没有停歇,但几方势力争斗之下,已有亡国者,单方势力范围在扩大,势力数量在减少。
阿丑、英娘、郑获和关羽鬼魂约定好,到某处书院后山见面,详细说一下这十几年的见闻情况,规划今后之事。借的是慧心大师的名义,能够在这借住一段时间。
这些年诵读经文成了名门追捧之事,练字的字帖都从《孟子》、《论语》变成了《金刚经》之类,慧心大师常被邀请来书院讲经,因此书院院士前有些面子。
这天,慧心和尚站在他当初想要自尽的高处石头上,望着林间嬉闹的学生,视线落在一个样貌格外清秀的学生脸上。
“咦,这个学生,和你当年的心上人有几分相似呀。”阿丑在石头后面嘀咕了一声。
“世间有情人,多的是有缘无分,媒妁之言,盲婚哑嫁……”英娘也是感慨一声,自从听阿丑说了金蝉子的情劫,就很好奇,也一起过来看热闹。
英娘来看热闹,向来对妻子格外关注的郑获也跟着来看热闹。
他们都在看热闹,关羽一个鬼魂在这也没个能说话的人,只有这几个长生不老的人才能与他沟通,便也红着脸几分不好意思地来看慧心和尚的情劫热闹。
慧心和尚沉默叹息一声,说:“那位同学巧合姓祝,名为英台……”难免联想当年心上人嫁到了祝家,也许正是祝家的孩子。
“如此清秀的公子,也好。”慧心和尚又叹了一声,这世道再乱却仍旧是个看脸的,世家公子不仅要有文采学识,样貌也颇为重要,不论是交友还是仕途都能顺利不少。
阿丑看了一会儿,琢磨道:“几分相似,唔……会不会也和她娘一样,是女扮男装来读书的?”
听到这句话,慧心和尚不由一愣,果真越看祝英台越像个姑娘家,而他的眼底也不由泛起些许悲凉。若是世家小姐,即便有文采学识,样貌也好看,也是与仕途无缘的。
祝英台和一个叫梁山伯的学生走得很近,那位梁山伯也是个寒门学子,只不过比慧心和尚当年更贫苦,慧心和尚原本王栩的王姓,是晋朝的大士族,他是旁支衰落,多多少少能算沾亲带故。
梁家则不同,远在汉末时有些影响,落魄已有百余年,如今是彻底的平头百姓了。
过些时日就是盂兰盆节,每年这时候都有庙会举办,虽算不得新奇,但对长期在书院学习的学生们来说是难得放松的时候,能去镇上逛街。
寺庙住持托慧心和尚与书院院士商议,想要找个清俊公子扮观音,游街赐福。
学生们纷纷看向书院里最清秀的祝英台,说祝同学真是男身女相,最适合不过了。祝英台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此事,同桌的梁山伯则颇为担忧地思考着什么。
盂兰盆节那天,慧心和尚去主持庙会,书院里的学生们难得能外出,一个个脸上都抹了铅粉,有的还涂了口脂。
关羽和郑获看得眉头紧拧,哪怕这几十年里所见门阀名士都有这样的爱好,也始终无法接受。
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伴随着一阵阵的惊呼声,祝英台扮的观音被人抬得高高的,在人群中缓缓穿行。
街上的人们纷纷双手合十拜观音,许下诸多心愿。
扮观音的祝英台眉头低垂,黯然伤神,扮神的人连自己都保佑不了,哪能承托起这么多人的心愿。她不禁想:如果真有观音菩萨,真有那些大慈大悲的神佛,世道怎么会是如此呢。
她看着在风中飘动的经幡,看着燃烧香火的袅袅烟雾,听着一声声祈祷,她谁也帮不了,她自己还有烦心事。
关羽和郑获移开视线,他们知晓祝英台是女扮男装到书院读书,便没有长久盯着祝英台看。
关羽问郑获:“郑兄,你妻子也是半个佛门弟子,怎不来庙会看看?”
郑获也有些奇怪,说:“阿丑也不在,她们两个兴许是有其他的事情吧。”
眺望不远处的山,山腰就是书院所在的位置,隐在一片青翠之中。
阿丑没有去参加庙会凑热闹,英娘很是疑惑。阿丑不仅仅是今天故意远离庙会,不见观音像,也不见任何扮观音的人,原本英娘以为是不是阿丑和菩萨闹了矛盾,可阿丑说没有任何矛盾,好着呢。
“阿丑,你离开灵山多年,菩萨想必是有令在身不能寻见你,你想见菩萨还是很容易的,既然没有矛盾误会,何故避而不见呢?”英娘看得出阿丑的犹豫和冲动,她分明是非常非常想要去庙会的。
这样的小庙会也不会干预什么人间大事,菩萨会显灵也没准,多好的相见机会呀。
“我是很想念菩萨老婆,也很想很想见到他,但不行,不能现在就见到。”
“为何?难道,那个波旬又从中作梗,耍了什么诈?”
“不是。”阿丑摇摇头,认真解释说,“因为我太想见到菩萨老婆了,所以,如果现在让我见到的话,我心里就会很高兴很满足。我的心如果被幸福填满,就不会那么记恨波旬,记恨天庭和大西天……英娘,其实我很容易就被好日子迷惑,就算我穿破破烂烂的衣服,就算我头发乱糟糟不打理,可我只要长久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就会不想改变……”
英娘一愣,搂过阿丑抱了抱,脑袋轻轻靠着,无声安慰。
“所以……”阿丑继续说,“如果我想要打败波旬,让真经传世验证如来的错误给我道歉……我就一定要把我最喜欢的菩萨老婆放在最最远的地方。”
英娘不由眼眶一红,抱得阿丑更紧了。就像阿丑吃东西的习惯那样,如果一碗饭菜必须吃完,好吃的东西一定要放最后。
可是,打败魔王、传真经,这些事情都不该压在一个凡人的身上。
英娘明白,如果不是阿丑自己愿意的事情,她是不会去实行的,她知道阿丑的想法,如果这些无人解决的事情不解决,好日子就永远会被中断。
只有天下太平,人人都有可信可不信佛的自由时,才算是真的有了盼头。
“英娘,你哭什么呀。”阿丑抬手抹掉英娘的眼泪,说,“我虽长久见不到菩萨老婆,但我盯着你看也一样的,你呀,你有菩萨心肠,桀桀桀——”
英娘无奈笑了起来。
小镇上的盂兰盆节庙会也接近尾声,扮观音的祝英台更成了书院里的风云人物,在这个世家子弟都喜欢敷粉的年头,被误认为男身女相的祝英台成了争相追捧的榜样,学生们纷纷模仿她的一言一行。
祝英台脸上没有敷粉,对这些敷粉的男子也很是反感,只有身在寒门的梁山伯懂她。
可是好景不长,第一个学年还没结束,家中给她订亲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祝家十几年前是挺风光,在江南一带颇有声势,可惜风水轮流转,朝堂变化在朝夕,祝家逐失势,便准备攀附如今正风头正旺的马家。
听到这熟悉的故事,慧心大师闭目不语。
不过这一次的发展略有不同,祝英台说她会回去努力说服家中放弃与马家的婚事,让梁山伯一定要快些上门提亲,无论遇到怎样的为难都不要放弃。
梁山伯重重点头,答应了。
阿丑好奇这相似的感情故事,最后会是如何的结局,便与英娘等人商量跟随再看看。英娘、郑获,甚至关羽也很好奇,女扮男装读书已经是少之又少,这朱门与竹门的悬殊差距,又该如何破解……
两人的感情发展没有像慧心和尚那一代走向破裂,他们坚持不愿意分开。
但是祝英台说服不了家中,梁山伯也没有一跃成为朱门的机遇和本领。马家下去聘礼,不久祝英台就要出嫁了。
梁山伯忧愤无比,呕血不止。祝英台被关在家中,得知这个消息,以泪洗面。
梁山伯家的门被阿丑一脚踢开,说:“不行!你不能死!你好歹试试抢婚呀!既然互相喜欢,你在这呕血,她在那抹泪,你要是真死了,她估计要哭死。”
闯入家中的丑姑娘实在可怕,梁母还以为是来索命的鬼差。
阿丑跟着张仲景学习过一些医术,可惜手边没有任何行医用的针,身边众人也没有会救治法术的。阿丑一思量,干脆把梁山伯掐死了,等黑白无常冒头。
“……”黑白无常沉默不语,他们已经不惧凡人阿丑了,可,可怎么那凶神恶煞的关羽也在啊!
关羽丹凤眼轻蔑看着黑白无常,手中青龙刀闪着寒光,说:“救人。”
黑白无常欲哭无泪,将梁山伯的魂按了回去。
将梁山伯的病治好后,几人开始规划帮梁山伯抢亲,还得是绝对不会被追杀的抢亲,比如,误以为他们都死了。
“都死了……地下……”关羽看了看黑白无常,这不是有现成的鬼差吗?便让他们用法术变化了一个挖了地道的墓,假装梁山伯病故下葬。
唯一方便来去的鬼魂关羽,被安排了通知祝英台私奔计划的任务。
关羽本就红的脸更红了,唉!他堂堂汉寿亭侯,威震华夏的关将军,怎么当起月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