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谢谢杰斯特的喜欢,但我现在不是领航员了。
赶鸭子上架的领航员实在是受不了阿基维利的所作所为,和祂带给我的理念冲突,为了身体健康,我选择了辞职。
帕姆在我辞职当天气鼓鼓的找了阿基维利,列车长太清楚我为什么会辞职,不消全部,有一大半原因都是因为阿基维利。
得到的答案让列车长一怒之下取消了阿基维利当天的晚餐。
那是相当之生气。
生气到我问阿基维利到底说了什么,祂回:“我就说了一句那太好了,现在,我可以邀请你离开列车,漫步星海了。”
而众所周知,帕姆不能离开列车。
以前无名客下车开拓,阿基维利又不在列车的时候,留守列车的人选固定有我跟帕姆两个。
阿基维利那个意思,以后的固定留守名单就只有帕姆。
列车长气到耳朵竖起来都是应有之义,只是区区一顿饭。
还是太心软了。
不像我,我现在直接拆了阿基维利放在我房间里的锚点,客气的请星神先出去。
星神扒着房门,笑眯眯:“你应该不会想跑下列车吧?”
我什么也没说。
再请星神吃了顿闭门羹。
阿基维利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我辞职都没能一鼓作气卸掉开拓令使的职责,人还在列车上当个无名客,就知道星神没一个不是固执己见的。
轻易劝不动。
我提出下车,祂说不行,我说那就只当个无名客不当开拓令使,说我被祂的理念气得脑仁疼,祂还是说不行。
先破屋顶再开窗的理论根本不适用于阿基维利,祂是既要又要的典型,思路清晰到怎么忽悠都只能得到一个斩钉截铁的“不行。”
祂不在乎我们之间命途相性问题,不同意我提出的转投杰斯特门下的建议——顺便让我验证了杰斯特是某位星神化身的事——即便我说我自己被开拓的理念折磨得相当痛苦,想要透口气,想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我根本没有漫步星海的梦想。
即便我全盘否定了开拓的命途,选择攻击促使星神诞生的理念,阿基维利依旧不肯松口。
理所当然的,祂让我不痛快,我也会让祂不痛快。我们之间出现了一次单方面的伤害,我对星神的,物理上的。
后果很严重的一次争执(仅次于亚德丽芬的那一面)。
我的急救能力并非来自于丰饶的赐福,是它很强才会引起丰饶的注视。正因为没有失去它,我在伤害星神这方面是不会留手的。
而阿基维利没有还手,星神很平静的笑,颇有余裕:“明天就去?”
没有愤怒,没有心理上的受伤。差点被令使直接送走,没送走也被重伤的阿基维利,情感上没有诞生任何负面情绪,祂将我的行为视作一种反抗、一种交换。
开拓星神经常碰到这种事。
祂的理念的每一次扩张,都会给封闭的文明带来变量,至于是拯救还是破坏,当下很难辨别。
又到底能在仙舟的记载里位列天君,被称作流云天君,发现自己搞出来的是破坏,会想办法弥补。
祂不会停下自己开拓的脚步。
祂会尽力弥合开拓的创伤。
一如我们爆发的剧烈的冲突,祂将其视作创伤,用自己身上流出的血去弥合。
祂毫无芥蒂的拥抱我,我能够触摸到星神的血液,或者说是溢出来的虚数能量,祂的声音仿佛也沾染了血液的黏腻:
“明天就去,好不好?”
轻松的跳过了我们争执的那些关于下车关于不当令使的事。
一场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冲突。
我能够在第二天接受自己摆脱不了开拓令使的身份,接受无名客要被祂带着同行的事,是我被祂的所作所为感动了吗?
没有。
是我真没招了。
我跳下列车都摆脱不了阿基维利,一个会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准时刷新在我床上的星神,我在不在列车上,对祂有很大影响吗?
没有影响。
祂可以只当我去了别的地方当了领航员,跟其他无名客一样,到了旅途的终点就不会再上车。
不想我放弃无名客的身份,要跟祂在一起,反倒是这位星神的人性体现。
「人性会让星神变得奇怪吗?」
「我不好说。」
领航员只用偶尔应付一个看上去平易近人实则杀伤力巨大的星神,无名客就不同了。
无名客要带两个。
两个好奇心旺盛什么都想碰的星神,一位阿基维利是明牌的开拓星神,另一位杰斯特,他喜欢当个无名客,那他就是个无名客。
阿基维利一早知道列车上有星神混水摸鱼,祂对这事的接受程度反正是要比杰斯特当面暴言喜欢我高一些的。
杰斯特呢?
杰斯特说阿基维利很小气,是个小气鬼,“为什么她不能是我的令使,开拓的命途让她一点也不快乐,阿基维利小气鬼!”
两位星神精力充沛,三人中唯一的令使死人微活。
老实说,我一点也不在乎我是谁的令使,不在乎杰斯特是哪个完全不想藏的星神,我在乎的是旅程不要餐风露宿,有一个好的生活条件。
“谁的令使现在都找不到一个落脚点。”我说,“我更喜欢这里突然出现一个可供休息的地方。你们都星神了,能不能不要太有逼格,非要睡在这个破地方干什么?!”
破地方是被贪饕啃了一口的空间,里面的什么时空间亚空间被一口啃得干干净净,连基础概念都啃没了。
阿基维利说这里安静,不会有什么生物会打扰我的睡眠。
“……”这是我。
“哈哈哈,阿基维利你是认真的?”这是杰斯特,他控制住了自己的一连串爆笑,克制的只笑了三声。
最后,我直接摸着开拓的锚点跑路了,回到了自己温暖的被窝,没多一会儿,我的被窝里就长出了阿基维利。
没能长出杰斯特不是杰斯特不想挑战我的神经,是阿基维利这个老六眼疾手快封了他开拓力量的使用权限,让杰斯特孤零零一个人赶路,
现在他正在路上。
我不得不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因为,杰斯特过来的速度也很快,星神级别的存在各有各的赶路方式。而他一到,这个夜晚我能睡三个小时都是两个宇宙哈士奇良心发现。
梦里都可以是杰斯特向我表白,阿基维利暴揍之的剧情。
总之,这两位在我的无名客生涯里,是阴魂不散的代名词。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阿基维利到底是有多能折腾,才能让我们仨都感觉到难以忽视的危险。
两位星神,一位星神之下的令使,祂能够精准找到属于我们仨的刺激大冒险,不得不说很有实力。
有实力到我被虚无吞了都觉得人生终于清净。
「虚无好感度:20。」
新的初见,新的好感度。
我不用再像亚德丽芬那样,拼命跑出虚无,回到存在的世界。我完全可以不动,等到那两个宇宙哈士奇下来找我,就是虚无可能会受点罪。
真的。
像阿基维利那样平易近人,到处乱创的星神,除了杰斯特,宇宙里再也找不到第三位了。
我是何德何能能遇上这两位,日日听着这两位的双簧。
克里珀和秩序星神太一对此表示过不解,副本里的初次见面我们不是很愉快:
老生常谈的克里珀的墙、最近比较频繁的虚无、杰斯特感兴趣的秩序太一的净庭教宗……
都是我们的目标。
很不幸,克里珀和太一都榜上有名。
很不幸,两个不受祂们待见的星神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比较顺眼的存在。
「克里珀好感度:36。」
「太一好感度:72。」
祂们对我都挺热情,只是对另外两位有些双标。我很有幸见证克里珀为了保住自己的墙,拎起锤子的景象,也很乐意看见太一剔除天外大合唱中的不和谐音。
更乐见于自己一头扎进虚无,那意味着一段时间的清净。
虚无里除了我,还有自灭者和混沌医师。
行走在虚无之间的自灭者和混沌医师将我当作普通的同类,前者情感被迫淡薄,遗忘近乎是如影随形,后者,后者将我当作要治愈的对象。
看见我一动不动,颜色稀薄得连活着都叫做奇迹,很多混沌医师为我定制了救治计划,希望我有朝一日能活着告诉他们药方要如何改进。
“那大概有些困难。”
“你坚持不住了?”
“不,是我再多待一会,虚无就要被折腾了。”
坚持不住的不是我,也不是虚无,是被虚无包裹着的那一批人,一次虚无的撕裂,并不意味着他们迎来了拯救。
自灭者不会因为见到了一次光明,就永久摆脱被吞没的宿命。
杰斯特对怎么在虚无身上打个孔颇有心得,还笑嘻嘻的过来邀功,让我看看他打的孔有多么标准。
我胡乱点着头,对明天的期望只有阿基维利能够靠谱一点,杰斯特能够少出些馊主意。
我不想看见祂们中的任何一位卡在天慧星墙上,问我先救谁的问题。不想看见锚点插下后银轨铺下后,才靠谱过的星神们集体犯病,夹着我去玩什么忆域大漂流。
更不想太一的天外合唱团里,三位一点也不秩序的音符对着祂贴脸开大,然后我刚跑出一步,又要肉*身来次紧张刺激的大跃迁。
我蹲在亚空间里,看着两位星神cos夹层生物,思考自己这个副本有开的的必要吗?
这两个玩意儿真的是星神吗?
再次钻进我被窝的阿基维利说:“我是开拓的阿基维利,你是我的令使。”
————————
不成功的辞职,成功的明杀。
醉了,阿基维利中的选项怎么也扭了。
第62章
我不感动。
我还能将人从身上推开,“让让,你压着你令使的腿了。”
身上的星神闻言象征性的蛄蛹了两下,还没等祂做些什么,另一位宇宙哈士奇级别的人物就从我身后冒了出来,一脚将开拓星神送到了床底。
从这方面来讲,杰斯特的杀伤力是远超阿基维利的。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很快,这两位就扭打成一团,我很平静的瞅了一眼,杰斯特拿着面具敲阿基维利的头,阿基维利拿着一截银轨撬杰斯特的手。
闹不出神命。
我躺了下去,盖上被子,伸手从床边拿到一副#59力作隔音耳塞,戴了上去。
现在,就算外面超新星爆炸贪饕探头啃空间,我依旧可以安详的入睡。
然后。
被两位破坏力远超超新星爆炸贪饕啃空间的星神吵醒。
“我们的关系不能健全一点吗?”
我很诚恳的问。
我保证这是我的真心,不掺杂一点虚情假意。
杰斯特率先握住我的手,含情脉脉:“你终于想通了要做我的令使了吗?”
“……”
我气笑了,但仍旧垂死挣扎,“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位要不走一个,我好清净清净。”
“哈哈哈,阿基维利,你的令使受不了你了,哈哈哈哈,她要赶你走。所以,你为什么还在?”
阿基维利不仅还在,还能笑着掰开杰斯特的手,和善的:“现在,她还不是你的令使,怎么看应该走的人都是你!”
背景音逐渐嘈杂噼里啪啦起来时,我手撑着脸,想念在列车上留守的帕姆,想念列车长铺的柔软的被子和好吃的早餐。
那时候,我身边还很安静。
身上也只有一个阿基维利留的锚点。
不像现在,还多了一个杰斯特。
虽然我们都知道祂真名叫做阿哈。
关于开拓的阿基维利和欢愉的阿哈,我能说的事实在是太多,但迄今为止我对这段旅程不满的地方只有一个:
我为什么还摆脱不了祂们两个?
阿基维利也就算了,祂在我无名客身份上的固执己见已经够多了,时不时闪现进我的被窝更是祂固执己见里的固执己见。
我们,开拓星神和开拓令使,能够有这样的开始,基本上都是祂非要强求。开拓相性太低,祂不管,指着我做了祂的令使。我会时不时被虚无吞下,祂不管,为了方便从虚无捞人直接将开拓力量放在我的身上——那力量一般是无名客用来捏锚点的,祂改了改,缩小了体积,直接贴我身上了。
听起来已经够离谱了是吧?
祂还要我一视同仁,让我也给祂安一个类似的在祂身上。
我当时:“我不想玩大变活人。”
祂一个星神能将自己传送到我怀里已经是我退让的结果了,祂还想让我传祂怀里?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太过暧昧了。
但是,你知道的,开拓星神是个绝无仅有的大犟种,最后我被烦的没办法了,用一个锚点换了一个月的清净。
我安的时候以为跟祂一样,拍拍背就行,我的锚点就在背上。结果,到了现场,我只能说开拓不愧是犟种,祂选择的部位是祂的心脏。
开拓星神的心脏哎,我手摸上那一团像人类心脏,内里却是虚数能量聚合体的星神心脏,很是稀奇了一会儿。
毕竟是#59,好奇心不重的时候不重,重的时候便有些忘我,我什至想要戳进去。
阿基维利自始至终都在放任我难得一见的好奇心,用我感兴趣的事物勾着我,顺便在烙刻印记时,坐实了我们之间的暧昧关系。
至少,让我不能说我们就星神和令使的关系。
所以说是犟种,连这方面也要犟。
我从开拓命途里爬出来的时候,阿基维利慢吞吞的恢复平常的形态。我在思考人生,祂在想以后该怎么让帕姆给我换张双人床。
要是让帕姆知道双人床是祂干的好事,是祂想要跟我挤在一块,还成功了,帕姆会举起拖把从列车头追到列车尾,让祂吃不了一顿好饭。
反正,我们身上的锚点互相这么一放,基本上就预示着双方对彼此的无能为力。
我后来尝试过摆脱这种现状,结局都知道了,没用,阿基维利重伤了还亲亲热热的问我想去哪儿。
比较好的一点就是,虚无吞我一次,祂找我时心脏上的锚点就得消失一次,想要补上时,祂会识相的安静几天。
那么,我摆脱不了阿基维利,难不成还摆脱不了化名杰斯特的阿哈吗?
答案是我都摆脱不了阿基维利,还想挑战阿哈,不如洗洗睡吧。
阿哈,欢愉星神,祂都不足以用犟种来形容,一个乐子神,一个跟阿基维利臭味相投,一个初次见面就当着阿基维利的面说祂喜欢我的星神,指望祂不整活儿,不如信我出门就能魅个星神任劳任怨替我拦着阿基维利和阿哈。
前者天方夜谭,后者概率至少比前者大。
欢愉星神可以是死的,但是不能没活。
而阿基维利珠玉在前。
第一面,祂说祂喜欢我。第二面,祂说我们私奔吧,不带阿基维利玩儿了,祂想跟我玩。第三面,祂说阿基维利说跟你离婚了,我们领证去吧。
我眼神死:“星神跟令使结婚,你是哪里听到的野史?”
还是祂,欢呼一声:“那太好了,我们偷情吧!”
我是想过驱虎吞狼改换门庭来着,当然,没成功,也没办法成功。阿基维利和阿哈两个星神又不会打死对方,我跟阿基维利又没结婚,最多是因为一时好奇而维系在恋人这个微妙的界限上,阿哈做什么都只能谴责祂的道德。
不过,有谁会觉得星神应该有道德的?
克里珀和岚这两位司命都没人敢这么说,何况两位天君。
常乐天君(阿哈)蹬鼻子上脸,阿基维利有的祂也要有,阿基维利没有的祂也要有。
我背后就有了第二个欢愉的印记,阿哈身上就多了一堆印记。多到什么程度呢,面具上有,祂身上还有,花里胡哨得闪亮登场,任谁都知道祂撬了阿基维利的墙角,跟开拓的令使喜结连理有情人终成眷属。
效果很好。
宇宙里足足有七成以上的人知道这件事了。我的意见暂且不提,阿基维利怎么看?
祂能怎么看,力量具现列车,当场开创啊!
开拓星神追着欢愉星神杀,我难道就会心慈手软了吗?不会,我会将矛盾激化,举起蚀日追着阿哈杀。
三个……两个星神一个令使里,阿基维利被伤的最深。一是开拓力量速度不快杀伤力不足,没能让祂的狐朋狗友慌不择路扎进克里珀的墙,挨上克里珀几锤。二是令使举起的武器很好,可惜没有一点开拓力量加持,全是存护。
……
这两个星神,我能摆脱得了哪一个?
哪一个都摆脱不了。
我只能像个不想回家的人,时不时找个机会远离喧嚣,感受一下寰宇的静谧。
虚无是一个。
忆域是一个。
忆域里纠葛着太多记忆,沉淀出来的混乱让每一次闯入都是大冒险。一个人的话,最好是将自己先捏成模因身,再顺着记忆漂流而下,体验几百个琥珀纪之前的深邃。
之后,足够深得地方,我就见到了浮黎。
寰宇里曾有一种说法,说是浮黎诞生于寰宇蝗灾之中,因为想要存留一个星系的记忆而升格成星神。
在忆域这样混乱扭曲又有一些秩序的区域,我看见了这位据说是在寰宇蝗灾时才诞生的星神。
我不知道是星神沿着记忆从未来出现在过去,恰好倒映在我的眼中,还是祂本就已经诞生,只是没有泄露自己的行迹。毕竟,记忆无时无刻不在产生,忆域无时无刻不在伸展,时间空间的扭曲折叠在梦中毫无道理,在记忆中亦然。
我只是确信,虚构史学家在浮黎的诞生上肯定进行过大范围的修饰。
「浮黎好感度:60。」
冰晶一般的星神在记忆的领域里流光溢彩,任何一位忆者见了都会想知道祂的身体上,是否储藏了珍贵的记忆。
祂的身边没有忆者。
最初的忆者没有诞生。
祂孤身一人。
我出门可能魅了一个星神,祂会不会任劳任怨无怨无悔的对上两位阿姓哈士奇,我不知道。
从祂的身躯上,我看见自己倒影的那一刻,我知道,命运的齿轮正在不管我死活的转动。
我以为模因身很常见来着。
浮黎来到忆域深处是为了收集久远之前的记忆,祂未诞生之前,忆域里就存储着那些记忆,令人癫狂又不可得。
记忆的星神醉心于它,才跟我碰上。
「报应。」
「你说祂吗?」
「都是。」
我见证了最初的忆者诞生,那是浮黎的亲子,诞生的缘由……我没能逃开这等干系。
最初是启发,再是一点人性,最后是忆者的诞生。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折射着它们的浮黎试图用忆者来记住我们的相逢。
不是多么深刻的记忆,忆域里碰到的独行客,除了我,基本上都是为了打捞记忆。
我是为了清净,浮黎恰巧很安静。
「星神有正常的吗?」
「可能岚是,你们接触得少,距离产生美。」
「浮黎到底在想什么?」
「你可以问问当初的盗火贤者在想些什么。」
经历得多的好处是,我所见到的每一个神操作,前人都做过了,都有类似的模板。
比如盗火贤者制造了奥奇坎。
再比如浮黎不声不响创造了最初的忆者。
是的,我跟浮黎有一个孩子。
————————
有一种骰点去了云南吃了菌子的美。
阿哈跟阿基维利的骰点是阿基维利有的阿哈要有还要更多,完全按图索骥。
浮黎的骰点是一言不合就生孩子。
第63章
是的,我现在跟别人有了三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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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是非有不可吗?」
我语气沉痛,「星神的思维逻辑到底是怎么想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要不你去问问当事人?」
我沉默的时间比它更久:「哪一个?」
继浮黎用命途力量孕育了最初的忆者后,阿基维利和阿哈紧随其后,让我成了三位星神之子名义上的母亲。
一截记忆。
一段旅途。
一点欢笑。
构成了三位同我同祂们都有牵扯的孩子……更准确的描述是,活着的印刻。
我是印刻的母本。
比奥奇坎这个混合体要好一点的是,目前为止,我在这三位中,没有找到高的出奇的好感度。
「最初的忆者好感度:52。」
「开拓之子好感度:31。」
「欢愉之子好感度:21。」
我早先是只用说一个浮黎的,一转头,现在要问三位星神,问祂们到底是想做些什么,给我整出来这么一个家庭伦理剧。
最主要的是,三位都是非婚生子,没有一个可以理直气壮的对着我喊母亲。
我来到副本没多久,被两位阿姓星神缠得身心俱疲的情况下,还要成为虚构史学家的最佳素材。
——如果神秘星神迷思已经诞生的话。
「祂是记忆之子的二分之一。」
「记忆之子由印刻转变成真正的生命,被浮黎认为是完整的生命后,开始了分裂。一部分承载祂原本的职责,倒映你的记忆,铭刻与你有关的记忆;另外一部分,后来升格成了迷思。」
系统承担了虚构史学家的职责,在给我找不痛快的事上,跟虚构史学家们相当齐心协力。
我想起了迷思83的好感度,想起了祂被我背下善见天时的体贴,想起出副本后会被命运修改的历史。
我还很不合时宜的想起那段虚构史学家跟我互掐的阶段,他们不知道怎么想的,给自己的顶头上司造了个谣,说迷思跟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星神无人性的认知下,这确实是造谣。)
「我突然想看看那群虚构史学家们的表情了。」
「我觉得机会不大,因为流光忆庭都不知道浮黎的婚姻状况,虚构史学家,够呛知道你们这错综复杂的关系。」
「那他们这是说中了,还是没说中?」
「这真是一个精妙绝伦的构史。」系统字正腔圆。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确实是精妙绝伦。说假又有真,说真又似是假。
「那另外一部分呢?祂去了哪里?」
「你应该听过她的名字,星穹列车上的三月七。」
「……」
我还没出副本,但行到此处,已然看见了命运后面的轨迹,知道它可能会怎么弥合,好让银河里的人得到一条合理的线。
我不了解那位名叫三月七的无名客,星穹列车跟我的缘分不深。我是知道它里面有丹枫的转世身,但是丹枫都朦朦胧胧,死之前才明悟自己的心境,我在那位转世身眼中,也不过是过往记忆里一个纠缠着他的影,是他想要摆脱的过去之一。
幽囚狱那段不能动的日子里,我倒是动心起念等以后去找一找列车,搭便车去银河看一看。
不过自由了,就从未这么想过。三月七这个名字,还是罗浮幻胧准备带我离开的间隙听到的。
听说是一位很活泼的无名客,来到罗浮拍了一堆照片。听说她的武器里会砸出来六相冰。
我在未来没见过她,却在过去见证了她跟我的因果。
「三月七好感度:53。」
记忆之子分出来的一部分,神秘星神迷思的妹妹。要是再深究一下我们三个人的因果,那缠绕着的因果线则会直白的告诉我:
三月七正在不自觉地追随「母亲」的脚步。
她的每一次苏醒都预示着我即将开始活动,迷思注视着她,在她苏醒之时移开目光,回到善见天,守株待兔一次与我的重逢。
她被冰封在六相冰里,最终成为无名客,亦不是偶然,而是她的倾向,毫无记忆的粉发少女什么都不知道,本能却视成为无名客为「母亲」的新生。
所以,她在列车上迎来新生。
她映照着我的记忆。
记忆之子如此,其他二位自然不会无事发生。祂分裂,欢愉之子则成为阿哈身上最特殊的一副面具,是联结我同欢愉命运的关键一环。
倘若没有祂,阿哈不能窥见我拨动命运时的涟漪,不会因为挑衅被命运送出固锁好感度。
开拓之子呢?
没有。
因为阿基维利死了。
三位星神里唯一的死者阿基维利因为死亡,失去了印刻我命运的能力,于是开拓之子跟着一起死去。
时也命也。
开拓之子的新生本就预兆着阿基维利的死亡。祂作为印刻之生命,扩大了阿基维利对我命运的感知力度,成为我在亚德丽芬对星神致命一面明面上的合理性。
他人不能说阿基维利看到我身上成为星神的命运,但可以说祂因为过分感知到了我命运上遍布的死与绝望,陨落于自身的无能为力。
「连这点也要藏起来?」
「因为祂死了,死了就不能给你辩解,不能说自己心甘情愿。命运可能认为,死人不能成为有人想要杀死你的借口。」
未来注定死路一条的阿基维利此刻还是活蹦乱跳的当一个观念正常的父亲。浮黎的孩子出生就要打工、阿哈的孩子出生就是个面具,阿基维利的孩子出生就是个婴儿。
仅凭这一点,我相信阿基维利的人性或者说人类常识要更多一些,至少祂知道人类刚出生是婴儿。
阿哈不听,阿哈想玩我跟阿基维利的孩子。祂是有点数的,但阿基维利宁愿祂没点数,毕竟阿哈的有点数是差点将一个生命力极其顽强的孩子玩到险些回炉重造。
祂没有被阿基维利打死,是因为阿哈对自己的孩子也这样,双标是有意,一视同仁那就是“阿哈禁止养孩子”。
阿哈又哭又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吗?”
我没什么话要讲的,我只做一个沉默的妻子,默默看着阿哈单方面的哭闹。因为这件事,从头至尾只有我这位最大受害者。
谁让祂们生孩子的?
谁让祂们的孩子都是用来勾连我命运映照我记忆的?
我身上本来星神的目光就够多了,现在还来了三位,我没有当场给祂们塞回去都是我那七点的道德在起作用。
从小,开拓之子就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离线的母亲,小半时间靠谱的父亲,和一点都不靠谱的叔叔,以及非常靠谱的叔叔。
叔叔不是精神分裂,是有两位。虽然前一位叔叔精神状态确实对旁边的人极其不友好,但后一位叔叔在养孩子上确实可以称作星神之最。
祂可能见得少。
但祂绝不是没见识。
婴孩时期,祂偶尔靠谱的父亲抱着祂,小心翼翼的喂祂羊奶,手抖得不行。离线的母亲脚下踩着撒波打滚的阿哈叔叔的衣角,固定祂的活动范围,在父亲一杯羊奶因为手抖快洒半碗的时候,冷不丁出声:“阿基维利,你现在给祂塞帕姆派,祂都不会有半点问题,你是星神,祂是星神之子。”
父亲用“得救了”的表情放下牛奶,取了一块帕姆派,在列车长的疾步中就这么塞进了祂的嘴里。
然后赶到的列车长帕姆差点用盘子去敲了父亲的头。
祂能健康成长,父亲出了一部分力,帕姆出了大部分力,非常靠谱的叔叔浮黎出了一部分力。当然,出最大力的应该是祂的母亲,她按住了阿哈叔叔,数次在阿哈叔叔手中捞出祂的性命。
阿哈叔叔一个人,可以让父亲、浮黎叔叔、帕姆全部的努力付诸东流。
祂度过婴儿期后是在列车里度过童年的,窗外飞驰的星系,正如母亲的怀抱,隔着玻璃,隔着孩童的幻想。
但是美丽。
但是祂想要触碰。
祂记得祂问过父亲:“母亲爱你吗?”
父亲弯起了眼睛说爱,可祂没说是母亲爱祂,祂只是说了一个爱,祂没看那些祂平日里很喜欢的外星水母。
父亲当时介绍它时,说水母的色彩很像母亲的眼睛,永远闪烁着星光。祂见它第一眼就想要带走它让母亲看。
祂问阿哈叔叔:“母亲爱你吗?”
得到一长串的笑声,笑的喘不过气来,欢愉的孩子在一堆面具里跌跌撞撞。
阿哈叔叔在笑声里说:“感谢一下她是自灭者好了,感谢虚无哈哈哈,你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那么,母亲会爱浮黎叔叔吗?
最初的忆者,看着祂,不言不语,祂的记忆里没有相关讯息。
最后,祂找到了自己的母亲,她在虚无里,独自一人。
最后一个问题:“母亲,你会……喜欢我吗?”
自灭者状态的母亲只是看了祂一眼,说了一句:“你不是还活着吗?”
意料之中的答案。
祂想自己能活到现在,被当做生命体,而非工具,那就说明母亲是爱祂的,至少她不会恨祂,她只是沉默不会表达。
开拓之子快快乐乐的回到列车,对着那只外星水母说了一句“晚安,希望明天有个好天气,能够看见父亲和母亲,最好不要看见阿哈叔叔。”
晚安,母亲。
「开拓之子好感度:89。」
「阿基维利好感度:84。」
我翻了个身,一头撞向阿基维利的怀里,体会了每晚的保留节目。
希望这次不要再有阿哈。
「那可能来的是浮黎。」
「闭嘴。」
————————
非常离谱的走向,骰点看着就想笑。
第64章
有一天,我虔诚问命运,我要怎么才能逃脱星神的注视,给自己挣来一点喘息的空间。
命运告诉我,遇事不决跳虚无。
“我就跳了,然后碰到了你。”
面前的人没说信还是不信,他只当我在说什么故事,好为自己的占卜制造一些可以取信他人的巧合,无知者见证巧合,视其为我所窥见的命运。
很科学的思维。
从开拓的车上跳车进虚无,又从虚无跳到世界存在的那一面的我对他的看法表示了赞同:“你说的很对,所以你这里有什么材料吗,我好制造更多的巧合让自己多安静一段时间。”
所谓开拓的占卜家,其实是讲究科学的,比如制造增幅自己运气的小玩意儿,让自己误打误撞说中占卜对象的心思。如果不幸全对,那我会诚恳建议他人这段时间不要出门。
我的运势碾压了对方,那对方运气肯定不好。
我刚碰上的人说这套方式不严谨,我没测试过我自身的运气。他的严谨对上的是我的放声大笑,“我的运气早就测试过了,运气好的时候没有什么会是我的阻碍,运气不好的时候,谁都是我生命的敌人。”
“要是衡量起来的话,你可能得建立一个完全随机数的模型,导入我的过往事迹,才能有一丝预测的可能。”
我的反应有点异常我知道,但是我是真的无法忍住看见他名字的那一刻,我想要笑出声的冲动。
实在是很好笑的一件事,我随便找了个由头终于痛痛快快的笑了出来。
「赞达尔·壹·桑原好感度:22。」
我见过这个名字,在这个时刻的未来,在铁墓的运行记录里,不过那里留下的名字是#1隐德来希·赞达尔。
在管理员身份的后面。
铁墓对我毫无保留。
所以我跟赞达尔成为可以说得上话的朋友很正常,我抱着看笑话的心思告诉赞达尔,告诉他,来古士的所作所为,用寓言集的方式,用“我有一个朋友”的起手。
赞达尔的评价是一句“愚蠢,等待是最无用的事,他分明还有更好的做法,浪费时间怠慢自己的研究成果是在轻慢自己的天赋。”
“但他成功了,在卡进度时漫长的等待里,等到了唯一一个成功的结局。”
我没问来古士当初预备干什么,但他试图制造铁墓,试图创造毁灭智识的绝灭大君,憎恨博识尊是一定,想要毁灭博识尊也是肯定。至于博识尊的创造者,这种身份只会让博识尊「缚命祸祖」的声名更响一些。
“成功的将星神的赠礼送到了正确的人手里。”
谁都可以,注视着铁墓,没有放弃铁墓,自我毁灭的种子——种种,意味着来古士被他创造的星神,再一次利用。
确实是谁都可以,但自己的创造者来了,那是最好的选择。
“那是连星神本身都没做到的事。”
“你的故事说得很糟糕。”赞达尔如是说道。
“也许。”
我摊开自己现做的塔罗牌,问他要不要试试,或许很灵,他只问了一句:“你记住它们代表的意义了?”
我答:“没有,但我会用算式去算,构筑一个模型去测他人的未来,又不是什么难事。所以,来吗?”
我的塔罗牌只是背后的纹路完整,前面一片空白,占卜全靠我硬算。目前为止,被我这么算过的人都说我算的很准,只有一些细节上的出入,准确率高达85 %。
没包括哪些被我知晓前路,不动脑子都能念出来的人。
他没答应。
拒绝得十分果断:“我也能算。”
太科学的方式对上这位星神缔造者、虚数理论提出者,没有任何吸引力。天才们在测算他人命运上,各有各的绝活。
我只能失望而归。
第二次见面,他凝视着我爬出来的出口,陷入了思考,然后得出结论:“你能控制虚无力量的导向。”极其笃定。
“?你做不到?”
我用开拓的锚点是跟那几位打招呼,说可以过来的意思。不用开拓的锚点,用自己的方式完成跃迁,就是让我静静。
我们几个都非常默契,没谁会问我去哪儿,我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控制虚无的流向,完成跨星系跃迁正不正常。看赞达尔的反应,可能不太正常?
“你能控制命途力量流向何人?我是说令使。”
制造一个命途行者,对于我们而言没有什么难度,准备切合的条件,投入测试对象,就能完成。
令使不太一样,条件有些苛刻。
“我是开拓令使。”
“……”
话不投机半句多,命途力量对于科学这方面,确实有些隔阂。
当前科技想要完成命途力量可以完成的事,譬如无名客铺下的横跨星系的银轨,譬如无名客安下的锚点,都存在技术黑洞。
而我面前的是可以用算盘算出来星体计算机的赞达尔。
纵使话不投机半句多,也不妨碍我试图白嫖他的智力,让他给我做一些小玩意儿。
合作也行。
不白嫖也行。
什么叫做“交换吧,我想要知道你对命途力量的研究”?
「你生气了吗?」
「我只是感动智识上竟然还有个正常人,还是赞达尔,有点惊喜。所以,博识尊果然是基因突变了吧?」
「……博识尊是大机械头,赞达尔是人类,基因突变都突变不了这两位身上。」
「哎呀,意思到了就行,我以前是文盲。」
「好吧,确实有可能。」
总之,我跟赞达尔达成了合作共赢,一个天才当合作对象,我倾泻自己的想法就很有些不管不顾。
难度对我们几乎是没有的,合作需要的产物是将赞达尔当做牛马在用的,我偶尔用的太狠了,会心虚的看一眼他的好感度。
好的,没有波动,那OK,还能继续用。
我准备用完了就走,赞达尔看样子是真的想跟我探讨一下命途力量的事。我说了一堆寓言集,他一个都没信,其中包括了“人不可能得偿所愿,想要利用外物攀登未知,只会失去更多的可能”,他一个都没信。
我说起自己对命途的研究时,他才相当认真的加入探讨。
我:“我觉得你在侮辱我占卜家的本职。”
“你的本职?不是研究命途的学者吗?”
我举着大喇叭,放了一个下午的“我是文盲,我是文盲,赞达尔你听明白了吗?我是文盲!!!”
一个下午,这位天才终于改口,说抱歉,说我是研究材料科学的学者。
“你还能再退一步吗?”我问。
“……不能。”
“那你改下说辞,说的神神叨叨点。”
他思索了很久,最后说:“我要去捡博识尊的零件了。”
大部分时间都是很正经的学术讨论,我不是很想思考,但是拿那些小玩意儿的时候,赞达尔总是要问我对命途的研究进展到了什么地步。
重病初愈,做了手术还在问。
我来散心顺便收我要的那些东西时发现的,他的虚弱肉眼可见,他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活跃。不愧是求知的狂人,直接给自己大脑做了个手术。
我直接给他演示了一下,什么叫做科技跃迁,老技术新进展。我问他喜欢那个位置,他随手一指,属于虚无的虚数能量立刻在他指的那块地方涌现。
别人看赞达尔的科技觉得魔幻,赞达尔看我的技术也挺魔幻。
利用虚无力量的特殊性完成跃迁,预测乃至控制虚无命途力量的流向,然后复刻它,让虚无的「空」里埋下人造的「空」。自然流淌的命途里,并入一条完全人造的河,用人造的河引导命途的流向。
仅仅是为了星系跃迁。
“你付出了何种代价?”
我切换了自己的自灭者状态,随口答:“接触太久,我现在是个自灭者,但是虚无跃迁技术是真的好用,无视时间空间问题,甚至可以成为虚无湮灭弹。”
因为是科技,而非命途行者的力量,即使失去命途力量,凡人之躯也能轻松使用。
这样的科技,我有很多,我在赞达尔眼中,是致力于将命途的力量科学解构化,让需要唯心的场合变成唯物。
我还做的很成功。
付出的代价也重,自身探索知识边界的时间极速缩短。
偶尔会讨论一下材料科学,我来的时间不多,讨论便是见缝插针,赞达尔对命途的力量没我深,他需要一些辅助器械,才能看出来我技术的基本构成。
材料方面还好,都是绝无仅有的天才,双方对于材料的认知都是超越了时代的,脑袋里装的材料合成公式太多,想要什么直接说功能,让对方去造。
“多人即时传送装置?”
“开拓锚点科技化。”
“忆质具现技术?”
“……咳,这个不算,我刚研究。”
“你要等一段时间,新技术,我需要借助博识尊的演算。”
“行。”
断断续续的交易合作过程,和赞达尔那令人安心毫无波澜的好感度。
阿哈又在演昨日黄花的戏码,不过谁都知道,我跑到赞达尔那边纯粹是家里祂们太闹腾,特指两位阿姓星神。
祂也就演演。
对于星神而言,人的一生太过短暂,我躲人的地盘,比躲星神的地盘可好太多了。
交易结束后,我没再去找赞达尔。
赞达尔也不会找我。
阿姓星神们也没有太过闹腾,或许是我习惯了。
哈哈哈,有点命苦了,真的。
所以也不怪我直接跳虚无,死在了虚无里,是吧。
祂们以为我跟平常一样在躲清净,后来满银河找了许久,承认我躲清净的技术炉火纯青。
没谁承认我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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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达尔一句都不信,只信“我”的技术,不信“我”的寓言集。
以及,“我”的存在是真的没有对博识尊的进度有什么影响,双方纯合作关系。
骰娘丢出来的一系列技术里,个个都挺重量级。
什么叫做能控制虚无到处开洞跃迁的技术?
第65章
来古士说他非常遗憾。
此刻,我不在副本里,也不在前往真理大学的路上,我在真理大学,来古士是被我抓壮丁的劳动力。
真理大学学术氛围浓厚,我作为被他们请过来合作的前智识令使,待遇颇高,跟人谈话时不会有人出现打断,还能看玻璃外赏心悦目的景色。
但是,来古士说他非常遗憾。
突如其来的非常遗憾。
我以为他是拒绝我要求的前置,结果他是坦白局的起手式。
关于赞达尔的非常遗憾。
关于他自身的愧疚。
亲历者的我读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事先说明,我和赞达尔在彼此生命里都是无足轻重的注脚,虚构史学家们都不会对那段交易加以修饰。
盖住赞达尔的成就,就已然盖住了我同他的所有交流。
我的收获是赞达尔跟我合力制作的小玩意儿,赞达尔的收获是我对命途力量的解析。
我们一直都如此认为。
双方都曾经认可该意见。
——直到赞达尔抵达生命的末尾,将自己的意识覆盖到九具身躯的前一刻。
十四行代数式已经正确运行,将死的天才内心充满了过期的遗憾。
我此时配合着笑:“当然会遗憾,我当年可是说了那么多寓言集,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不认为赞达尔还有什么可遗憾的,他遗憾的只会是他没有听我的提醒,听懂我那些寓言集的话外音,才亲手缔造了博识尊,缔造了他无法控制的机械神明。
来古士说:“那个男人也期望如此,在生命即将划下休止符的阶段,让他内心充满遗憾的,依旧是亲手栽下了那颗祸世之树。”
“他并未想到,他会缅怀一个死在虚无的天才。余生之尽头里,还要顿悟何为失去。”
我听到了不祥的预兆。
来古士,或者说九分之一的隐德来希·赞达尔,为我送上了他迟来的歉疚,为我被他的造物锁定一事。
“我等不该用祂来计算你的技术,如此,你不必被束缚命运。你应当更早的抵达命途研究的下一阶段,不必蹉跎岁月。”
好的,博识尊在巡猎副本里见缝插针让我当智识令使的原因被补全。我在感叹因果系的倒因为果,感叹它的机制之阴间,来古士依旧在继续自己的叙述。
我不认为他口中的那位对命途力量研究比他这位创造星神的#1更深的天才是我。
我迄今为止都未曾创造星神。
他的认知里,这位天才又偏偏是我。在他借助外物探究星神力量时,我在虚无之中已然挣脱死生束缚,完成生命层次的进化,觉悟命途的本质,预备以自身登神。
(他说他起初无法理解我的技术,后来借助博识尊的解析才看懂了一半。)
到此为止的话,这个截然不同的故事揭露的无非是赞达尔对我的过分欣赏,我不会对此感到任何惊讶,因为我们的关系确实很不错。
可惜没有到此为止。
可惜赞达尔内心的遗憾,并非是他栽下了那颗祸世之树。
来古士是如此说他生命最后一刻的:“针对祸世之树的策略已然布下,他在祸世之树的挪移里已然用尽了所有力量,如此,才有了遗憾破土而出的机会。他的大脑失去了脑部手术带给他的庇护,便有了我等参差不齐的爱恨。”
“……你再说一遍?什么参差不齐???”
“吾等最初也同样惊讶。”
智识星神的诞生带给了他一生的痛苦,祂使宇宙失却了未知与可能,而这两样,恰恰是他所追求的,恰恰也是宇宙所需要的。
所有的天才都在博识尊框出的画布上计算,稍有越界,便会遭遇波尔卡·卡卡目的刺杀,目之所及的所有“未知”,皆是博识尊锚定的已知。
不该如此。
本不该如此。
制造出星神的#1一生都在试图挽回自己的错误,生命最后一刻都不曾停下。
科研上的错误早早显露了踪迹,唯独情感上的,他认知到的时间太晚。
“这未尝不是一种幸运,我得以无知无觉的度过你的死亡,不必想象博识尊诞生后你对我的憎恨。”
来古士的故事里,我的合作伙伴,我认为的情感极其稳定的智识赞达尔·壹·桑原,他的情绪其实时有起伏,但是人很果断。
普通的智识不会做到他那个地步,隐德来希(第一推动者)的逻辑不同,在他情绪有所起伏,且对象指向我的情况下,他对自己的大脑做了个手术。
那甚至是这位天才一生的技术巅峰,连制造博识尊的技术都难以望其项背(我怀疑这点是赞达尔对博识尊个神的鄙夷,不过不妨碍那个大脑手术的超绝难度)。
提升自己的思维活跃程度,切断大脑对见到我时的情绪反馈——仅仅是这种程度根本对天才毫无难度。
但是天才就是既要又要还要的生物,他想要截断自己的情绪波动,又要保全自己大脑功能的正常性,甚至还要增幅它的思维能力,如此也就罢了,他还要三者合一的同时,构建良性循环。
情绪作为薪柴,增幅大脑的活力,活跃的大脑带来更加剧烈的情绪。能隔绝这整个循环,让他不必承受情绪带给他的冲击,又能得到的思维提升的成果,他安置在脑中的分筛器必定是可成长性的,才能适应那等量级增幅带来的冲击。
很简单的构想是吧,赞达尔的分筛器就是如此朴实无华的机制。它的机制一点都不阴,它的数值则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打个比方吧,假设在赞达尔没遇见我之前他一生中对博识尊造成的伤害为1 ,遇见我之后,这个数值在最后飙升到了10^568量级。
数字已经大到人的直觉都无法分辨到底有多大的地步,要搭配一个基准使用,例如一个可观测宇宙的原子总数约为10^80。
再例如,博识尊升格成星神后,赞达尔成为祂最严厉的父亲,他差点将一位将诞的星神扼杀在了成为星神的当日。
初期,破坏了博识尊94%的计算单元。
末期,依旧能够干掉博识尊90%的计算单元。
其中固然有博识尊本身想要更换旧的计算单元,方便自己精简体积,更接近宇宙通解的缘故,真理总是简洁的。但赞达尔脑力和行动力的强大在寰宇里也是断层的强。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本人谦虚的表示我比他更强。)
博识尊有了人性,还是孩童时期,写命题作文《我的父亲》,估计也要抹着眼泪说自己出生就没了母亲,父亲脾气爆炸,早年掐着祂的脖子问祂为什么要诞生于世,为什么还不死。
“但好在,我有一个聪明的脑袋,在父亲的威胁下飞速进化,直至今天,他没有了力气,再也不能让我死去。”
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这孩子要用一生治愈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看到作者的那一刻又得收敛自己的同情心,说一句*智识粗口* ,并和善的问作者的父亲当时怎么没掐死祂。
答案一如既往的简单,因为能力不够。双方能力都是指数级增长,智识的星神能做缚命祸祖,但智识的令使做不到。
当然,赞达尔做到这一切,并不是没有代价。
「赞达尔好感度:261。」
生命的末尾,他被自己曾经隔绝的情感所淹没。
「很划算的一笔交易,我也第一次见到有人的好感度能突破极限,还可以显示。不愧是智识的天才。」
10^568量级,由来便是239^239,239是261减去22。
我对他的好感度的惊讶止步于此。
他的遗憾和好感度都被九等分的意识不等分继承,我面前的来古士继承的是较多的一部分。
智械屈从于本体死前的情感,做了一件他口中的蠢事,在翁法罗斯等待我的降临。
将寓言集视作占卜家通过特殊手段看见的未来,那么,我会从虚无里走出来便是注定将要发生的事。
他刻舟求剑。
于是,他最初见到我时的兴奋,多了久别重逢的意味。
“我等栽下的祸世之树无一刻不在利用天才的演算,唯有铁墓的诞生不同,它从一开始就注定诞生,注定作为毁灭智识的存在诞生。”
来古士计算了多次,每次计算里铁墓诞生的概率总是无限接近于1,是概率学上的必然事件。
他不认为现在的博识尊是他本体存续期间的博识尊,他的演算能力无法屏蔽博识尊的目光,所以,他有此问:
“你在成为#59的期间,屏蔽了博识尊对你命运的锁定,影响了铁墓的诞生?”
“这是你的倾向,还是你的结论?”
“倾向。我希望你逃脱智识的牢笼,不被命途的深渊捕获。”
退出开拓的副本后,博识尊迎来了史诗级的加强,赞达尔也是,我本人也是。
倘若没有我在亚德丽芬的遭遇,强如赞达尔,也无法在翁法罗斯项目里,用制造博识尊的方式制造出铁墓。
博识尊不容许铁墓的诞生。
「此刻,祂已然计算出,想要具有资格,想要承负你的命运,不被命运拒绝,智识必定要成为“四末说”命途之一。」
「宇宙里有四条命途会使宇宙导向终末,现在,终末取代了开拓的位置,智识锁定了虚无的席位。」
「毁灭、开拓、虚无,最初是这三条命途会使宇宙步入终末,那么第四条命途是什么?」
「它不会是你的命途。」
系统只是排除了一个答案,是不能现在告诉我的意思。
我将注意力从星神上挪开,回忆了一下来古士先前的话语,张口就来:
“我现在不能说我的状况,你就依照你的认知来判断就好。你毕竟不是赞达尔本体,只是他意识的九分之一,我没有那么多的信任交付于你。”
在亚德……翁法罗斯,他并没有发挥的余地,概率锁死,我在那里还一直带偏他的思维,即使现在,他获得了加强,我到底是没见证他强到了什么地步。
如今出现在我面前,探讨我的情况,想必他已然有所猜想,意识到卡厄斯兰那的作用。
他知晓了,卡厄斯兰那,是我为自己所准备的令使。不过出于天性的严谨,他只认为我在做登神的前期准备,没猜到我的命途已然出现。
“如果你愿意等待的话,在这次研究后,我会告诉你一切。”
来古士给了我一个新的思路。既然赞达尔如今顶着的名头是差点扼杀星神的天才,我为什么不去利用他们的力量。
我联系了#64原始博士。
————————
起初,我只是扔出了赞达尔的遗憾程度100 ,最后,我丢出来一个好感度突破上限,显示261的天才,让赞达尔完成了史诗级加强的同时,还给博识尊的童年时期安排了最严厉的父亲。
好感度当作燃料,烧出来了一个比最初的赞达尔对博识尊破坏程度提升了239^239倍的赞达尔。
突破好感度的事已经不稀奇了,我只想笑。
初期,破坏了博识尊94%计算单元。
生命末期,还能破坏博识尊90%计算单元。
我以为博识尊是被自己的父亲拷打得道心破碎,结果这逆子是把自己亲爹的拷打当作更换计算单元给自己减负的手段。
何等的父慈子孝。
现在赞达尔拼尽全力,也只能干掉博识尊14%的计算单元,逆子成长的速度比亲爹快。
后来就更想笑了,什么叫做博识尊在仙舟时期见缝插针的给“我”安排智识令使,是因为祂老爹跟我合作时期,祂看到了“我”的表现。
幸好“我”对博识尊的诞生没有一丁点儿的推进或者阻碍作用,不然智识可能摆脱不了恋母的名声,博识尊和赞达尔又成了记忆家的翻版。
笑懵了。
都快死了,赞达尔还被遗憾吞没,整出来九个分/身分261好感度的操作,九具分/身平均好感度29,我以为他们是普通朋友,结果是九个人扒拉本体的爱恨情仇。
在这里还要拷打一下虚构史学家的业务能力,这么大的事,愣是一点儿都没挖出来,还认为这就是萍水相逢,都不用费力气扭曲真相。
PS:最后的“四末说”是游戏设定,游戏里说宇宙里有四条命途会让宇宙步入终末。骰娘敲定的这四条命途是:毁灭(游戏里已经明牌)、开拓、虚无以及暂且不能说的命途。
终末一通操作已经取代了开拓的位置。
智识算出来祂必须要成为这四条命途之一,才能不被隔绝于“我”的命运,才能有资格去承负,所以祂选择对上虚无,准备去抢虚无的席位。
可以跟翁法罗斯那里命运系的操作对照着看。
会用到“四末说”这个设定,完全是“我”的命途跟它们相似,都会让宇宙玩完。
第6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