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 / 2)

于是月黑风高夜,地下室的破门轻易被非自然现象推开,房屋窄小,没有开灯,门口站一个人就满当当的,一眼望到的床铺上蜷缩着一个人。

第一个进屋的夏无尽正想回身,暗示同伴们进来,夜晚冰凉的微风就吹醒了床上的人,撕心裂肺的咳嗽闷在被子里,像咳出半条命。

夏无尽就定住了,改了暗示,让他们先别进来,鬼手印交错在她的脖颈间,成保护的姿势。

于是张成潇坐起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狭窄老旧的地下出租屋里,昏昏暗暗,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个人站在门内,长发,一动不动,背着月光,皮肤被照得惨白,剩下就陷在阴影里。

她面朝向他,什么也不说,风幽幽扬起她的发丝,脖颈处爬着两个黑手印,像掐死她的罪魁祸首。

没有比这更标准的撞鬼了。张成潇心里一窒,却觉得她的身形熟悉。

他突然睁大眼睛,反常地放松了,露出一个温和至极的笑容:“是你啊……但正式迎亲前,我们见面没有关系吗?我倒是没什么,就是怕影响你,古代的女子容易受这方面的非议吧,还是……你是来提前接我走的?”

他在看夏无尽,夏无尽也在看他,那张脸比月光和角度加持下的她还要苍白,脸颊向内微微凹陷着,病入膏肓似的。

等等,古代的女子?谁接走谁?

夏无尽灵机一动,用虚无缥缈的声音道:“你……真的要娶我吗?”

青年苦笑:“那些礼物都是你自己的,我这算入赘吧,你娶我还差不多,抱歉,那些仪式应该走对了吧?我也是上网查的。”

夏无尽沉默,一方面是唬他,另一方面她的脑子也懵了。

那些聘礼都是她的?三书六礼是他上网查的?

她不得不问自己,他俩到底谁是那个强取豪夺的不要脸鬼?

“你不用担心,这是我自愿的,我没觉得倒霉,反而是庆幸,是我需要你,以你的气度和财富,生前必定是贵门出身,真算起来,还是我高攀了,只要你兑现承诺,让我‘死’于意外就好了。”青年低声说,“我时日无多,早点把我接走也好,省得是他们的拖累,真的太感谢你能出现在我的梦里了……”

“媒人……”夏无尽突然意味不明地问。

显然对于疑似重病的张成潇,她是他梦中遇到的女鬼。

他们两个都被算计了。而暗中牵桥搭线的人,在诡异的三书六礼里,自然是“媒人”的定位。

“那些信封?都烧了……”

张成潇和门外摔倒的“咚”一声同时响起,张成潇收声,警惕地看向门外。

不能怪徐晋柏,他已经非常忍耐了,但短短几天,他的脑子被强行塞入太多复杂信息,他好不容易盘明白张成潇那些越听越诡异的话,惊得没站稳,撞在遮挡用的杂物上。

他捂住嘴,陆今朝好心地扶住摇摇欲坠的杂物。

张成潇确实需要这场阴婚,他在以为夏无尽是鬼的情况下,见夏无尽没动,仍然用骨瘦如柴的身体挡在夏无尽前。

很会来事了,生怕被退婚一样。

但和夏无尽距离拉近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她既不是没有五官、缺胳膊少腿,也不是瘦长鬼影、模样惊悚,或者有鬼魂摄魄般的眼神。

她像真正的人,和梦中的她一样。

鬼魂都是这样的吗,难怪会以假乱真。

他忍不住侧头,想更看清她,却见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然后他就被轻巧钻进来的陆今朝拍晕了。

“拿下。”陆今朝拄着铁锹,有点小得意地捋捋头发,力道精准把控,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谢潭笑了一声,以做鼓励。

于是张成潇醒来,就面对三堂会审。

他茫然,但看向明亮灯光下的夏无尽,终于明白了:“你是……你不是……”

“不是鬼。”夏无尽淡定点头,“和你一样,是人。”

张成潇彻底愣住了。

于是他们听到了张成潇视角下的故事,在开讲前,陆今朝还礼貌地举起手机,做谢潭的远程支架。

张成潇说,他感到身体不舒服,第一次去医院检查的时候,没得到报告,医院显示没有他的问诊和检查记录。

但当晚,他收到一封信,打开就是他的检查报告,的确是他查的那家医院,癌症晚期。

他以为是恶作剧,第二天再看,报告自燃了,心中隐隐不安。

再去查,还去其他医院查,还是一样的结果,收到一样的信封。

他的身体也的确越来越差,然后他开始做梦。

接下来的故事,像夏无尽的性转版。

他梦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慢慢变得清晰,最后,就是穿着红衣的夏无尽。

而他得到她的承诺,与她结阴亲成连理,她就会为他在世间的念想留一笔财富。

徐晋柏听得脸都白了,这不就是这青年身上的高额意外险?一年前就投保了,他再三确认,张成潇都说他没有买过。

见鬼了……真见鬼了,鬼给人买保险,合伙骗保?

但最可怕的还是,在张成潇的眼里,夏无尽才是那个阴桃花。

两个还活着的人,梦被相连,都以为对方是抓自己配冥婚的鬼。

但还是有区别,夏无尽说,张成潇与她梦中的样子、言行举止都一致,张成潇却说,梦中的夏无尽,有时候是重影的。

他以为还是在梦中的缘故,难免模糊不清,但那影子有时候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和夏无尽的淡然不同……阴森森的。

每当他有点疑虑,仔细观察、思考,却又觉得那就是夏无尽没错。

就在这时,电话里,谢潭身边沉睡的小霖终于醒了,今日过了假头七。

她在半梦半醒间就听到他们的许多话,急着醒来一样,睁开眼睛就死死抓住谢潭的胳膊,沙哑地说:“就是女鬼……一直缠着我的,就是女鬼!”

她说的不是夏无尽的妈妈。

谢潭安抚地拍拍她,轻声说话时,像诱导一样:“你知道她是谁?”

“我知道她的名字,她自己说的……她叫夏无尽!”

依山傍水的高档会所里,顶层的私密包间,一对眉眼里三分相似的兄妹相对而坐,气氛诡异。

窗外的绿意既是自然探出的触角,也像在遮蔽天日。

夏长风满脸疲惫,沉声道:“涓涓,我知道你不喜欢锦锦……”

“你更想说我嫉妒她,我恨她吧?”

夏永眷今天难得没有珠光宝气的,只是戴了简单的配饰,对平常的她来说,已经是“守孝”的素净程度了:“那是很早以前了,我不嫉妒她了……我可怜她。”

“……什么?”

“你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哥,也难怪,常盛需要你,你太忙了。”夏永眷平静地说,“我一直认为父亲把我当联姻工具,事实也确实如此,不需要我有什么爱好,只需要我最后是一个合格的新娘,却把她当小公主,想做什么都可以,专业想读什么读什么……心理学,哈,青心项目也有为她重启的缘故吧?”

她握着杯,沉默好一阵,又说:“可后来我发现,当个联姻工具已经是好结局了,我才是占便宜的那个,她……锦锦她,生来就是一个‘壳’,她从出生起享受的一切都是‘临终关怀’。”

夏长风越听越不对:“什么是壳?”

“就是供奉给某种东西的肉身,等待另一个灵魂随时入住,到那时,她自己的灵魂就得清走,给真正的主人让位置。”夏永眷说,“你去过祠堂吗?”

“当然,我们都去过,每年祭拜的时候……”

“不是家里的那个,是山里的那个,就在公墓下面。”夏永眷打断他,眼里有几分幽冷,又像是恐惧,“你该去那里看看,也许能看到熟悉的名字。”

场面陷入沉默,只有杯碟相碰的清脆声音。

“是我不够了解。”夏长风认清了什么,突然说,“涓涓,你知道的比我多,你直说吧,算哥求你。”

“夏无尽……多好的名字。”夏永眷讽刺一笑,“这是一个死人名字。哥,咱们的父亲给最小的女儿,取了一个死人的名字。”

夏长风彻底愣住了。

但夏永眷不肯放过他似的,心里憋了许多的话,发泄一样地追击道:“我们的名字虽然没用死人的,但也像咒语一样,对吧?一个关于常盛……长生的咒语。”

她幽幽道:“我听嫂子说,你最近经常梦游,还会突然控制不住情绪,有一次还吓哭了你自己的亲儿子,有这回事吗?

“不,我应该问……你记得有这回事吗?”

第87章 阴桃花(17)

他不记得。

他不记得有这回事。

他的身体里难道也有……

“别回去。”夏永眷深深地看着夏长风, 说,“小心黑山羊。”

这是夏永眷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养虎尚且为患,何况是靠恶魔发家的他们了。夏长风苍白着脸, 难道一切都是苏家做的,答应前来, 也只是自导自演?

四季山下的公墓内有一条秘密通道, 通往荒坟下,有一间教室大的祠堂, 阶梯供台上有许多名字, 高位的几排都姓苏,往下, 姓什么的都有了。

在中间段的位置上, 有一个往生牌位上写着“夏无尽”。

夏绵峰将这尊牌位请下来, 磕头上香,嘴里念念有词。

最后说:“祖宗显灵, 祖宗显灵。”

蜈蚣长长的身体转着钻出墙角, 人脸挤过来,就是夏绵峰的脸。

夏绵峰:“您一定要这么来见我?”

“那个道士养的邪物确实好用, 难怪拿班作势,还想和教团谈条件, 青云观用这些腌臜玩意, 在权贵和富豪身上赚了不少钱吧?”人脸蜈蚣摇摇脑袋,五官融化又重组, 变成夏无尽的样子。

它绕着牌位看了两圈:“这位也没到你祖宗的辈分吧。”

“我虽然没见过姑姑几面。”夏绵峰更深地跪拜下去, 一脸正气,“她的智慧与选择,也值得我当祖宗供奉。”

人脸蜈蚣赞同道:“她是聪明人, 最先看穿黑山羊的颓势,改投明主,只可惜你父亲迂腐,本来就没认回她,这下更有理由让她自生自灭,但也幸亏如此,你们家没人知道她的名字,才能把名字给你哥的孩子。”

夏绵峰:“所以夏家也该换一个明主了,只是没想到黑山羊会来。”

“当然会来,他们也知道夏源川命不久矣,但他那大儿子态度暧昧不清,居然想两边不沾,中立的最先死。”

“牌局上本来也不需要他的态度,他只是我那大哥给自己养的壳,大哥快不行了,苏家人来,就是帮他夺舍的,毕竟他对黑山羊最忠心不过。”

“是啊,把妹妹卖给黑山羊做实验呢,不过也是,你爷爷搞出来的私生女,你爸本来也不喜欢这个妹妹吧。”人脸蜈蚣说,“亏了你一家都是冷血的混球,有你哥先搞夺舍那套,你姑姑的夺舍就可以一并嫁祸给黑山羊,扰乱视线。”

“当然,等姑姑上位,自是教团有力的左膀右臂,云松前辈,教中正在法会,可还有我能贡献的地方?”

“向太阳神歌颂,少不了人祭,刚好这一行知情者,也算庆贺你姑姑即将死而复生,教团如虎添翼了。”

“自然、自然,那么主祭品选?”

“上面的意思,用那个‘引子’,怪物们都往他眼前凑,没有比他更合适的。”

“这……我以为那个少年是教中盟友?就这么把他卖了?”

人脸蜈蚣显然得到上面指令,一改忌惮的态度,轻飘飘说:“教团只需要归附,哪需要什么盟友?是他自己没看清啊,此事交给我,你把‘路’毁了吧。”

谢潭和陆今朝说完晚安,回到客卧,关上大灯,再点开陆今朝放的水母小夜灯。

梦幻的色彩里,多足动物爬过,人脸从夜灯顶部的空洞钻出来,被照得青一块、蓝一块、粉一块。

它还记得谢潭的话,这次变的是徐晋柏的脸,用社畜先生的苦相脸笑出妖魔气。

徐晋柏要还在这里,能当场吓抽过去。

谢潭在书页上的指尖一顿,品出一点威胁的意思。

这不就是在说,你们这些天在做什么,它都知道吗?

然而他还是那副冷淡模样,像没看见蜈蚣似的,蜈蚣后的云松大师就先开口,与他核对情报,解释夏无尽的情况。

那个张成潇是另一个夏无尽情人后来的儿子,身上有他们当初的定情信物,以这份微薄的缘分作为纽带,将两个夏无尽的梦相连,形成路,以便另一个夏无尽夺舍。

“另一个夏无尽是被除名的夏家私生女,夏源川的姑姑,被黑山羊做成了观测,教团中有擅卦者,做了对应,她应该是观测七,苏禾就是为了复活她而来。”

谢潭可有可无地点头,目光还落在书上:“是黑山羊会做的事。”

人脸蜈蚣笑眯眯的,心里却想,他果然什么不知道。

黑山羊的目的是让夏源川夺舍夏长风,继续当黑山羊的狗,而教团的目的是让夏无尽夺舍现在这个夏无尽,抢过夏家,为教团所用。

亏他当初恭敬有加,以为这是教团都要小心对待的人物,但上面的新指令让他咂摸过味了,领导态度一变,他的态度自然也变了。

管谢潭和苏禾什么关系,苏禾连此行的目的都没有告诉他,说到底,他也不是苏禾,还忌惮什么?

在教团眼里,少年只是棋子,好用就行,到他发挥的时候了。

但人脸蜈蚣还是有几分警惕,见谢潭头都不抬,多看一眼,以为是什么秘辛古籍,但发现只是枯燥的山水画理论著作,还个图都没有,不讲技法,多是玄之又玄的话。

它只得夸句“雅致”,却逗笑了谢潭。

因为谢潭想起这更枯燥的第二卷开头,画乌龟的那位就写下一段评语:

【看不懂,但适合装格调,附庸风雅者必为我倾倒,夸曰“雅致”、“高级趣味”。】

真是个爱挖苦的。谢潭合上书,脸上还有未散的笑意,似乎心情不错:“那依云松大师看,怎么做?”

“我还真有一个主意,就不知道谢小先生是否有人选了。”

蜈蚣的多足里卷出一张红符纸放下,层叠的符咒下是熟悉的姓名、排行、生辰八字。

“这是夏无尽的庚帖,我做了法,泡成符水喝下,就能和她换七日的八字,既然他们能混淆视听,我们也可以。

“她真正的生日就是亲迎之日,时间不多了,小先生尽快做决定吧。”

人脸蜈蚣重新转回夜灯里,消失不见了。

谢潭瞥一眼红符纸,那蜈蚣没明说,他却听出未尽之意,这是想让他喝。

他拍一张,发给习瑞,非常功利性地询问专业人士。

对方还在忙,没回他。

替嫁这种事还是算了吧。他放好书,关灯睡觉。

然而到半夜,他久违地鬼压床了,身体动弹不得,嘴里还一股奇怪的味道。

他睁开眼,就是他自己惨白的脸近在咫尺,笑成了妖怪。

百足哒哒踩在他的身上,谢潭烦不胜烦,舌尖滚过冷意:“滚。”

“哎呦,还是这个暴脾气,我帮你除害虫,就这么谢谢我?”人脸蜈蚣慢慢退开。

谢潭却从这不正经的语气里听出什么,对了,云松大师不会用他的脸,所以这是……苏禾。

宋少爷确实是三脚猫功夫,这么一个好用的传话筒宝贝,被多少人截胡了?

“你应该没这么闲。”谢潭还记得云松说这位忙着帮夏家人夺舍呢。

“跑了,怪聪明的,也不排除有通风报信的。”

谢潭一时没听明白,夏无尽就在隔壁,跑的是另一个夏无尽,那个女鬼?

重点是,他任务完不成,怎么还这么散漫,闲到来招惹他?

“让你扫小垃圾,你也不扫,这下好了,等着出嫁吧。”人脸蜈蚣看向床头柜,符纸不见了,水也空了。

谢潭:“……”

狗大师搞强买强卖这一套是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告诉家里没?送你出嫁。”人脸蜈蚣也懒得装了,直接用苏禾自己的声音。

谢潭冷笑:“我看你闲,你来送吧。”

人脸蜈蚣居然诡异地沉默了。

谢潭:“?”警觉。

“离教团远点。”蜈蚣退下前说。

谢潭更警觉了。

他怎么觉得苏禾完全接受这个提议,已经去准备了?

谢潭放空大脑,先去客厅喝水,把嘴里符水的怪味压下去,却发现陆今朝的卧室门开着,灯灭,人没在。

他看手机,置顶就是陆今朝的消息,说常明爱有急事找他帮忙,他出门了,如果早上回不来,他们就自行其便。

好邻居先生补充说明,他将吃饭权交给夏无尽了,毕竟在他眼里,高级餐厅外送比泡面强。

但不止第二天白天,连续两天,陆今朝都没有回来。

而第三天,夏无尽真正的生日,刚过午夜十二点,和顺小区里静悄悄的,已经无人走动了。

这很正常,笛丘市没有夜生活,准确来说,不敢有夜生活。

夜里是给鬼生活的。

窗户被敲响,谢潭抬头,陶瓷大雁见他醒了,幽幽飞走。

他来到窗边,就看到小区里灵棚撤走的位置,停着一顶百花轿。

笛丘市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两朝前工匠、绣娘们的炫技之作,比皇室出嫁的花轿还要豪华,用百种技法、百种材质、百种颜色,制成鲜艳百花,由绣面针法到立体雕刻,像轿面上绣的百花开出轿子,成金成玉,活灵活现。

玉大雁就是摆在轿边,蹭上“镇馆之宝”之名的。

如今更是把老破小衬出几分金碧辉煌。

谢潭:“……”

还真来接了,这事闹的,也没个鬼帮忙梳洗打扮。

文物局要不还是把他抓起来吧。

转念一想,文物局也控制不住,转头就是他和轿子一起失踪,还得再顺点文物当嫁妆。

他和夏无尽一同下楼,小区像空了,楼里楼外都没有人影,但黑漆漆的窗户上都贴着红“囍”字。

他俩沉默地看着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氛围组囍字,又看向轿子,夜风萧瑟,轿子上的配饰滴里当啷响。

就在这时,他们的手机同时收到信息,脸色都微变。

夏无尽收到家里的消息,几位大师接连前去无主之墓,一个个都失联了。

云松大师最先去的,没过一会,留下的平安符碎了,表示他凶多吉少。

然后是巫师齐小姐进入,再是幺婆婆。

而谢潭终于收到习瑞的消息,一是那符咒是真的有用,让谢潭可以考虑。

二是这家伙可怕的灵机一动发力了,说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能少他,看在他俩关系的份上,他已经先一步追去无主之墓,把意图监视谢潭的黑山羊眼睛杀掉了,就是那个幺婆婆。

最后说先不聊了,因为他正在被闻着味来的另一个观测追杀,毕竟他拔了人家的监控摄像头,但他也是故意的,就等这个,还击被偷塔的仇。

也就是说,在幺婆婆后,习瑞也进入墓中,杀掉幺婆婆,而观测十二因为幺婆婆这个“监控”断联,也跟着进墓。

现在,这些家伙全部失联。

谢潭:“……”

什么葫芦娃救爷爷。

作者有话说:

喝符水是换七日的八字,修的时候脑抽改错了,已经改回来了。

不知不觉居然万收啦,谢谢读者老大们的爱,搞个抽奖,后天早上开[求求你了]

第88章 阴桃花(18)

然后他们也加入了葫芦娃阵容。

不是谢潭想送, 他们只是掀开轿帘,想看看轿子内的情况,就被什么捆进轿内, 跌下深渊般,让谢潭梦回电梯兔子洞。

怪不得之前十里红妆的架势, 亲迎却只有一顶轿子。

虽然是胜过公主出嫁的镇馆之宝, 但正是如此,才更应该有豪华仪仗队, 谢潭还以为会是一队陶俑或纸人呢。

原来是不需要抬走, 开盒就有惊喜,自助式过门。

临到底, 有什么拖了他们一把, 他们坐起来, 就在地穴墓中。

还是一步到位。

再往前几步,别到洞房了, 女鬼比男鬼还急。

墓穴虽然无主, 但装修风格一看就是笛丘本地人,这是一座地下迷宫, 布满机械陷阱。

他们试探地选一条路,喜提满屋不知道哪个朝代的飞蛾追赶, 选另一条路, 喜提陪葬诈尸,追魂索命。

几条路下来, 他们藏在棺后, 夏无尽陷入自我怀疑,除非每条路都是机关,就没有正确的路, 否则他们怎么能这么背?

谢潭:“……”

他心虚,那些东西应该是闻到信息素追来的。

可能只有陆今朝的幸运能中和一下他的信息素魔力了。

夏无尽眼神询问:怎么办?

谢潭冷声道:“孤苦无依,出嫁都得自己走,命苦,能怎么办?”

夏无尽:“?”

这不像在和她说话,她屏息观察——他们靠着的棺材在颤,里面有百足密集的爬动声。

人脸蜈蚣钻出,一百八十度调回头,用幺婆婆的脸:“这不是来了吗?走吧。”

谢潭:就知道他在。

苏禾操控人脸蜈蚣为他们领路,虽然还是能听到其他妖魔鬼怪暗中靠近的声音,但总能在被找到前先离开。

“已经死好几个了,还往里面走吗?”苏禾慢悠悠说。

“他们死了,你也不帮忙,不走就能躲过吗?”谢潭说,“我没那么自欺欺人,领你的路。”

“你是不爱自欺欺人,但我看你倒是爱送死。”苏禾这么说,也没有停下操控,他们进入一处低洼地,慢慢,墓里起雾了。

“注意脚下……还有四周。”

话音一落,如同莲藕丝一样的绳索凌空从雾中甩来,直奔夏无尽的面门,被暴起的鬼手印一把抓住。

鬼手印瞬间爬过绳索,掐住持有者的脖子,雾被挥开一点,那居然是一具白骨!

看身形,是个佝偻的老人,身法却灵活,是练家子。

谢潭神情一动,幺婆婆?

如果真如习瑞所说,幺婆婆是苏家人,死后……又没完全死的样子,还能攻击,必定棘手。

果然,下一秒,白骨节节碎了,扣成莲花一样的牢笼,困住鬼手印,绳索缩回,又绑几圈,就消失在雾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夏无尽徒劳地追逐,被石块绊倒:“……妈妈!”

谢潭拉住她,以免她也消失在雾里,看到夏无尽的表情,他却顿住了。

认识他们的人都说,他和夏无尽相像,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天生缺“激烈”这根弦。

但龙有逆鳞,蛇有七寸,就算是鼠蚁,断一只脚,也会哀嚎,他们这类人,只是放在心上的少,旁人在意的,并不会轻易触弄他们,但被戳到切肤之痛……也会露出这样惊慌失措的神情。

被困小镇的血腥棺材铺,这篇又被阴桃花与更深的阴谋缠上,全是冲着她来的危机,都没有此刻让她感到恐惧,即便被带走的是比她强百倍的厉鬼。

可那先是妈妈。

妈妈……母亲。

谢潭垂下眼睛:“苏禾。”

夏无尽原本盯着谢潭抓住她的手,几乎有点怨了,可她知道谢潭是对的,她追上去也无济于事,还让对方多了一个人质,局势更加不利。

于是她站不住,缓缓蹲下,想逃避一会,让混乱的心镇定下来,但谢潭止住了她,她抿唇,正要抬头,就听到谢潭开口。

她触及他冷淡至极的神情,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一刻,他的冷淡里是藏着什么。

“小崽子,使唤我?”人脸蜈蚣变回苏禾自己的声音,悲喜不辨,但透着危险,在墓穴里阴森地回荡。

谢潭有点烦地“啧”了声:“去不去?”

态度太差。人脸蜈蚣冷嗤一声,尾巴矜持地一甩,爬到夏无尽面前:“多想想你妈妈的事。”

夏无尽不明所以。

“在这片雾里,人的精神会变敏感,能感受到平常难以察觉的东西,所以进墓的那些科考人员才会总撞鬼,他们愚钝的五感被这里的雾凿开一点,能‘看见’、‘听见’了。”

苏禾继续说:“你与她有血缘,因果相缠,死后都不断,静下心,你能找到她,你若是心乱,就说出来,这小鬼也在这里,还能当个听众。”

他还真是建议到点子上了,有朋友在,还是比她情绪更稳定的谢潭,夏无尽像抓住主心骨。

于是,在苏禾眼里,俩小孩像埋在雾里的两朵蘑菇,面对面蹲在一起。

但夏无尽开始时难以开口,情绪太乱了,不知道说什么,谢潭更是话少……嗯,两朵沉默的蘑菇。

谢潭就说:“我们确实像。”

夏无尽反应过来,她也听过朋友们的说法,转瞬即逝地笑了一下:“我倒觉得你更像今朝。”

谢潭本意是起个话题,让夏无尽先放松下来,却没料到她这样说。

夏无尽看出他眼里的疑惑:“你觉得你在我眼中是什么样的?”

谢潭想起前系列里,大小姐对陆今朝的评价是“在负面情绪上没有天赋的人”,于是道:“在正面情绪上没有天赋的人?”

夏无尽失笑:“我倒觉得,你是在隐藏情绪上被迫有天赋的人,而且我对今朝的那个评价已经不准确啦。”

“为什么?”

“因为他遇到了你。”

谢潭一愣,但大概他心里不信,所以也没往心里去,跟着一笑,是客气着应和一下的意思。

夏无尽心里笑了,却不再说这个了:“说真的,你不觉得你们很像吗?”

谢潭只觉得不可思议,说他像任何人,他都能顺着想个一二,但唯独陆今朝……

他们就像太阳和月亮,火与冰,赤道与极川,是取世界的两个极端,是最不相像的人。

“你们就像太阳和月亮,火与冰,”夏无尽却说,“表面是最相斥的两极,但只有你们是彼此的同类。”

她笑着问:“你知道吗,虽然你们一个热情,一个冷淡,但对于世界,你们有同一种态度。”

“是什么?”

“置身事外。”

不过,夏无尽想,还好太阳和月亮在同一片黑夜相遇了。

那就没法置身事外了。

谢潭的心被烫了一下,像隔着很远,与彼端的另一极相碰,只一瞬,就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微微低下头,感觉后颈也有发热的苗头,那是从心里烧上来的火。

现在需要静心的人变成他了。

好在夏无尽的话匣子打开,接下来的话就顺畅多了,她发现不需要多少理性,浓烈的情感本身就足以代替她的口舌。

“我……我其实没怎么见过妈妈,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关于她的记忆总是模糊的,蒙着一层光,她像……像我生命里,没来得及多写下什么的一块空白。”

“可记忆模糊,她给我的感觉却很深刻,一点也没有褪色,我记得她笑起来的声音,尾音是有点上扬的,她的怀抱也温暖……是我感受过最安心的温度,我记得她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叫我‘锦锦,我的锦锦’……她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最轻,却有最浓的喜爱。

“我时常觉得,我连她的脸都忘记了,为什么这些感觉仍然这么清晰呢?后来我想,那大概就是灵魂的事了,于是我开始了解她,她的样子、性格、爱好、事业、理想与追求、重要的人、一路以来的选择,我慢慢勾勒出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了,她在我的回忆里也清晰起来,这种感觉怎么说,就像我将这块空白一笔一笔重新填上了。

“我想,我知道她。”夏无尽低声说完最后一句,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某一处。

人脸蜈蚣闪电般出击,雾中响起白骨碎裂之声。

百足爬动间,挥开一点雾霭,露出那边的情况,鬼手印抓住机会,破开牢笼,正在反啃白骨。

苏禾懒洋洋地说:“去看看吧,小丫头。”

“妈妈!”

一鬼一人的母女俩相拥,低声说起心理话,谢潭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站在可以看清她们的地方,以免失散。

人脸蜈蚣悠悠爬回来,绕了谢潭两圈,苏禾故意凑得很近,欠欠地观察他的神情:“怎么,给你说伤心了,感同身受了?没事,小姑娘忙着,我可以勉为其难做你的倾听者。送你出嫁也算你的长辈了,说说吧,你家又什么情况?用递给你一个肩膀哭吗?奥……我现在没有肩膀,尾巴行不行?”

谢潭确实有些愣神,但听到苏禾的话,也只是厌烦地压了一下眉:“没什么可说的。”

提起他的父亲母亲,他都是“没什么可说的”,其实里面还有区别。

父亲的话,就是表面意思。

从小到大,他的父亲不缺他的吃穿,给他独自的房间,让他上好学校,承担他生活的一切费用。

只是看不见他,当他不存在,是空气、隐形人。

他们同在一张桌上吃饭,父亲的目光永远停留在文件、手机、窗外甚至任何地方,唯独不会落到他的身上,不会问他“好吃吗”,或者问他今天学校怎么样。

谢潭第一次在饭桌上不小心弄掉碗筷、弄出很大声响的时候,吓得完全僵住了,但还有一点隐隐的期盼。

他想,哪怕是责骂呢,父亲也会看到他了,他甚至想,以后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吸引父亲的注意呢?

然而对面的男人依旧面不改色,像没有听到,什么反应也没有。

男人只是端庄地吃完自己的饭,然后回屋处理工作,其他的,会有定时上门的家政打扫。

于是谢潭就知道了,哦,这样也没有用的。

父亲不会注意到他长高了,衣服已经有点短了,餐桌上经常会有他吃起来会过敏的花生,父亲不记得他上学放学的时间,上几年级,几班,也从不带他一起出门,不和任何人聊起他。

但别人问起时,父亲也不会否认,只是平静地点头,然后就聊起其他话题,而其他人只会非常体谅他,觉得他不容易,养着这么一个怪物……真是仁至义尽了。

他们住在一起,但过各自的生活。

谢潭有一次被小区里的孩子们拽走,锁进地下仓库,远远的,父亲正好开车出门,谢潭看到了他,在恐惧中喊了他。

然而男人没听到,不知道是太远了,真的没听到,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听到”。

但也没有差别。

男人没有停顿地离开了,被同行的朋友问后面是什么在吵,只说“小孩子们在玩吧”。

谢潭被关一夜,自己打破窗户逃跑,却不幸淋了雨,回家就晕倒在沙发后,发起高烧。

而一天里,父亲进出家门三次,都没有发现他。

最后是男人再一次要离开时,闻到抑制剂失效后满客厅的诡异味道,那么恐怖、阴森,令人毛骨悚然,像身处地狱。

男人停下了脚步,但没有走近。

年幼的他就躺在沙发后,听着那声音,烧得迷迷糊糊间,突然迫切想知道,他的父亲此刻的神情。

于是他硬撑着,往前爬了一段,看清了门前那个男人的神情。

和其他人,和所有人一样,厌恶的,恐惧的。

他心里一个隐秘的执拗忽然就松了,他想,原来父亲也是怕他的。

他还以为父亲能那么平淡地无视他的存在,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

这一刻,他的父亲怀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愿望吗?希望他死掉?

男人开门走了。

不一会,私家医生就上门了,喂药打针,他没死,出卧室的时候,餐桌上还有保姆做好的饭菜。

那时的谢潭突然觉得,他像……他像缚在这个房子里的鬼,房子主人没有办法,也不敢赶他走,于是将他当神鬼供奉,只求相安无事。

于是他终于明白了,他的父亲没有亏待过他。

他只是不爱他。

他从没把他当过自己的孩子,谢潭自然也不能没有自知之明地把他当父亲。

他们是被迫纠缠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彻底分开了,彼此就都解脱了。

所以没有什么可说的。

而母亲……他年少时最豁得出去的一次请求,到底也没能见到她的面,只有比风吹雨水还浅薄的一触即分,生死便交错了,恰如他们今生的缘分。

他想说,也说不出什么。

凡与亲缘,与情有关,都于他太远,仿佛隔着一道阴阳,而他是那个误入阳间的孤魂野鬼。

他没有什么可说的。

第89章 阴桃花(19)

白布披着的女人一晃而过, 但记忆似乎要带他去更远的深处,谢潭突然停住,恍然惊觉, 他今天回忆太多了。

如果是往常,他连这么一句“没什么可说的”都懒得说, 只会把苏禾的话当耳旁风, 可他却反常地顺着一路回忆,像被暗示后的潜意识行为。

是雾, 这雾的问题。

苏禾是故意的。

从帮夏无尽找妈妈开始就在引导, 就为了探他的记忆?

意图窥探他大脑的雾被发现后也不装了,横冲直撞往里钻, 想看看刚才戛然而止的记忆是什么。

谢潭阴沉着脸, 忍着脑中的疼痛, 主动往后想,尤其想到猝死和系统。

他倒要看看系统的存在会不会被发现, 系统要是不帮他, 那就一起玩完。

7号猫猫没让他失望,就出现在他眼前, 睁着大眼睛看他,夹着嗓子喵喵叫。

谢潭的视野像被小豹子定住了, 阵痛的脑子里, 杂音乱象慢慢退后,只有毛茸茸的猫、甜甜的喵喵叫。

他平静下来了。

但所有念头止住的时候, 他还是嗓子不舒服地咳了一下, 一看,掌心有血丝。

周围密不透风的雾出现一瞬的凝滞,冷眼旁观的苏禾都愣住了, 蜈蚣顶着的人脸是不加掩饰的错愕。

盘在雾下爬动的触手骤然出击,抓住空档,将谢潭一缠,拽进一处遮掩的机关窄道,把人抓走了。

人脸蜈蚣迅猛地追上了,然而反应速度是苏禾的,身体强度却不是他的,蜈蚣绞上触手就被吸瘪了,失去生机。

而不在墓中的苏禾本人还在愣神。

他借雾趁虚而入,松动谢潭的精神,再施加别的秘法,窥探他的记忆,然而只看到一片空白。

不是那小鬼没有记忆,苏禾能借雾感受到他微妙的情感,谢潭肯定在回忆什么。

而且中途变了一下,应该是从一个人想到另一个人,先是麻木的、漠然的,再到有些恍惚的、低沉的,但刚起一点,突然被谢潭自己掐住了。

那小鬼在无声角力中吐出一口血,死守住了某一个人的存在。

苏禾垂下眼睛,他想,他知道那是谁。

那小鬼……

他又回味谢潭方才心中的种种滋味,明明没有一瞬是伤心的,但又好像处处都是伤心的。

难怪观测二那边的女鬼一唱歌,谢潭就入梦了。

苏禾再抬起头,眼中一片冷漠的杀意,他得把那小鬼带回来,那墓里……都是些人渣鬼胎啊。

敢从他手里抢人。

“你留下,夏长风回来就动手。”

“是。”属下意外,“老大,你要出去?”

这时候?夏源川那老头子都快咽气了,再不夺舍他那大儿子,这次任务就完蛋了,到时候不好和家主交代啊!

他的老大没理他,迅速没影了,只留他徒劳地喊:“那夏长风不来怎么办,老大,老大!”

这瓮中捉鳖的关键时刻,老大什么事这么急啊!孩子被拐卖了吗!

谢潭再次苏醒,被固定在一块巨大的圆盘石雕上,凹凸不平的雕刻硌得他不舒服,但他忍住了,没皱眉,也没睁开眼睛。

下方有争执声,他应该在比较高的地方。

“呵,贵教懂什么叫自食其力吗?我看最离不开黑山羊的就是你们吧?”一个男青年的声音,咬牙切齿。

云松大师云淡风轻,不为所动:“贵府全是异想天开的野心,用着太阳神的力量,却无心无畏,与亵渎神明无异,还有脸在太阳历下叫嚣吗?”

“无心无畏才敢说是祂的信徒,怎么,你信的是阿波罗还是圣母玛利亚?”男青年嘲讽,“黑山羊每代嫡系不靠血脉,只看太阳神点到谁,我们是祂亲选的子民,还有比我们更有资格用祂力量的吗?”

“用来做什么?那些偷窥用的眼睛吗?别侮辱神明的名声了。”

男青年却没有被激怒,冷静地说:“世上时时刻刻有着灾祸,魍魉横行,混乱不堪,唯有一只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从旁辅助,方能把控全局,掌控它们,稳住秩序,这不仅是为了黑山羊,生活在鬼魅中,你就没有一刻觉得一切在走向崩坏吗?”

“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还说不是在代替神职吗?你们是想取代神吗?”

男青年一瞬间想反驳什么,但忍住了,说:“冠冕堂皇,你们又在做什么?”

“就为你说的那些事,只是那不是人能做到的,我等将全力请神明再降,所有狂妄拿取祂力量的,都将回收进神的怀抱,等到那天,黑色的太阳再次在天空降临,哪怕是混乱本身,也只能在祂的力量下臣服……”

“疯,蠢!天天捡黑山羊嘴里掉的残渣吃,连第一太阳降临的样子都没见过……那是末日!祂只会让一切更混乱,可以用祂的力量,但绝对不能让祂再次降临!”

谢潭推测,和云松大师互喷的,应该是观测十二。

他现在不方便,和他心有灵犀的系统猫猫做着谁也看不见的转播机,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这是墓穴中心,而他被绑在最高处的太阳历石上。

围绕着他,跪一圈神情癫狂的教徒,一人握着一把黑曜石刀,像随时要把自己献祭了。

又是献祭,他还是那个主祭。

谢潭麻了,被绑架像回家一样,他也算新系列的经典款人质了。

果然能人一多,他翻车的概率直线上升,教团是发现了什么漏洞,所以直接杀掉他?

这里表面是另一个夏无尽夺舍的地方,其实还是教团为法会添砖加瓦做献祭的地方。

云松大师主持献祭,他自己先进墓假死,把一个个人都引来了,再暗中偷袭,帮助习瑞治服观测十二,把观测十二绑在随行的祭品里。

这是身体冲突结束,开始理念碰撞了。

那习瑞呢?

就听一个溜溜达达的人发出“啊”一声:“别瞪我啊,我抓你只是报复而已啦,正好我同事缺祭品,也要感谢你们啦,教团抓了几个观测,回收中的力量就远超平日,法会因此提前,忙完这阵,工作就能少点啦。”

习瑞悠悠说:“而且我也觉得鬼太多了,这还是人间吧?不控制一下……人又怎么生存呢?”

他说完这句话,正好溜达到太阳历石的下方。

啧,混蛋一个。

不过习瑞在,夏无尽应该就没事。

谢潭睁开眼睛,往下看,大概十多米之下,习瑞对他眨眨眼,笑起来:“我的朋友,你怎么想?赞同谁?”

教徒们诡异的念诵如同潮水,源源不断向谢潭涌来,空气里有什么在改变,粘稠,混沌,慢慢灼热起来。

谢潭在高处冷漠地俯视他们,看着教徒们用黑曜石刀生生剖开自己的心脏。

提起阿兹特克就绕不开的人祭。

而这处墓室外,是怪物们此起彼伏的抓挠与叫声,向这里靠近。

被他的信息素引来的。

所以才用他做主祭?这些怪物是燃料?

习瑞退后:“云松大师,手可别抖,点燃献祭仪式的太阳力量要分毫不差。”

“当然。”云松大师拿起一块镜子碎片,走向太阳历石,像走一条朝圣的路。

不同仪式用的太阳能量都是不同的,就像化学配比,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用的镜子碎片都是严格量过的。

云松大师用符咒点燃镜子碎片,抛向太阳历石,黑色火焰一沾到石盘,立刻顺着雕刻纹路绕开一圈,再继续扩展,但只矜持地在三分之一外圆处燃烧。

就在这时,习瑞藏在袖子里的手一动,控制观测十二的两个教徒就像被电了一下,观测十二抓住时机,立刻挣脱,习瑞就迅速追上。

而正好一道劲风从通道外横劈而来,斩断固定住谢潭的环扣,少年直直坠落。

苏禾看都不看其他人一眼,直奔太阳历石,一跃而过。

云松大师冷哼,太阳历石背后忽然炸开花朵般的触手,再次将谢潭绑回石盘,更加牢固。

换八字就等在这里呢!

谢潭后背撞上石盘,头晕眼花,有个阴柔的女声在他耳畔,笑意盈盈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朦胧间,他回头,一个红嫁衣的女人就坐在石壁上,密密麻麻的触手从它的红盖头里钻出来,缠绕在他的身上。

触手背面密集的吸盘全是眼睛,一起弯着,满是笑意地对他眨动。

“上次就不告诉我,但你知道你现在的八字是在庙里合过的吧,那我应该叫你……”另一个夏无尽,疑似观测七的女鬼带着喜爱,更像是调戏小孩子一样说,“夫君?”

太阳厉石上的黑色火焰一滞,突然大盛,转瞬间烧过每一处雕刻的凹槽,吞了石盘,像画了一轮黑色的太阳。

原本缓缓流转的仪式咒法轰然崩塌,火焰荡开,抓向一切生灵,人也好鬼怪也好,只有在漆黑中的哀嚎。

墓上冒起黑烟。

“今朝?”常明爱紧张地拉住他,“你要去……今朝?”

陆今朝面无表情。

常明爱一怵,差点松开手,但再看如今这副眼镜下她看到的景象,法会在回收的天上黑烟,正缓缓地流进他的身体,她又握紧了。

垃圾教主的话仍在耳边:“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何不自己去看呢?你的朋友是不是‘过滤器’?

“最近回收的力量都在通过他回归神的怀抱,不想他死的话,只带他在墓边转,别让他进去,否则就不是小火柴飞进汽油桶,那是汽油亲自倒在火灾现场……”

所以常明爱才找借口引走陆今朝,她绝对不能让他进去,可就在这时,她袖子里的符咒烫了她一下,那是她留在习瑞身上的……习瑞出事了!

等等,这个时候?她猛地看向远处的无主之墓。

陆今朝轻易挣脱她,几步穿过丛林里设置的迷障,跳进墓中。

常明爱如梦初醒,一路追上,但陆今朝太快了,她一咬牙,叫他的名字,在他回头的时候,再次睁开的眼睛里指针转动,她先陆今朝一步进去中心:“你不能进去……!”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钟声,在失控火海中用各种方法自保的众人瞬时失聪,浑身的血管仿佛炸裂了。

他们不明所以,惊恐抬头。

云松颤抖道:“等……等等,这不是献祭仪式了,这是什么仪式!”

已经被火焰洗成黑色的石盘上,两条指针的虚影出现,逆时针一格格倒退,每一声都像碾过他们的心脏。

他们的呼吸被剥夺了,像被什么重重压住,连思想也渐渐凝固了。

他们只能看到,被绑在“表盘”中心的少年,仍然是那张冷漠的面孔,随着指针的倒退,被黑色的太阳历石吞没。

谢潭再次醒来,身边大变模样,非常空荡。

只有前方有一个小女孩,看着六七岁。

她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少年人,一点也不害怕:“哇啊……你就是我的仙女教母吗?”

谢潭:“?”

什么东西?

第90章 阴桃花(20)

谢潭懵着, 有心整理一下现状,视线就要移开,先观察这是哪里。

可与小女孩对视上, 口袋里的长发就烫了一下。

自从烧了观测二,这还是长发再次有反应。

谢潭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 不错分毫地注视眼前的小女孩。

长发上的符咒对她有反应, 这是在提示他什么?

女孩营养不良似的,偏瘦弱, 头发半长, 倒是类似他的长度,只是比他的乱, 没打理过。

她穿着素净的小白裙子, 五官却非常鲜明。

还是小小一只, 就能看出未来是明媚大美人。

她就睁着漂亮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不知怎么, 她这双眼睛给他一点点的熟悉感。

她还没有长开, 即使瘦弱,小孩的脸都有点圆嘟嘟的, 所以眼睛就是小孩子圆圆的样子。

但做某些表情时,比如刚看到他时的惊奇, 就能看出临时的……嗯, 稍微有些下三白?

似乎能想象到这双眼睛舒展开的样子。

那倒和他有点像。

谢潭的视线一直落在小女孩的身上,胡思乱想后回神, 才想起还没回答小女孩的问题, 就说:“我不是仙女教母。”

他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以女孩的视角,他是突然出现在这里。

现在的情况对他都是未知, 他需要更谨慎一些。

以免她被吓到,哭闹声引来其他人,谢潭特意放缓声音,先哄住她。

小女孩被反驳了,苦恼地皱起眉,也打量起他,似乎在苦思冥想什么。

谢潭看她没有大喊大叫,终于暂时撤开视线,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和刚才的中心墓室差不多,但没有那么高,难道是其他墓室?

墙壁由某种微微发光的石头砌成,门口两边各放一盏山羊角形状的高脚油灯。

这里是黑山羊的地盘。

装潢约等于没有,一张床,一套桌椅,再带一个洗手间,没有了,和监狱差不多。

看女孩瘦弱的样子,她可能真是被监禁在这里。

难道她是另一个夏无尽吗?

他重新理顺到这里前发生的事。

苏禾的一道风没能抢过他,被太阳历石背面的【夏无尽】截胡。

【夏无尽】是夏源川、夏绵峰的姑姑,虽然按年份算,如果她还活着,已经七老八十,但也是现代人,却穿一身古代的红嫁衣。

这墓虽然埋着她,却不是她的墓,夏长风说过一些,考古队伍几进几出,磕磕绊绊,但还是有收获,那些文物已经追溯到了朝代。

这似乎是某位公主的墓,但巧的是,根据墓里的记载,这位公主也是被抛弃的私生女。

黑山羊还不是随便选人,人和鬼怪还要相性匹配,像另一种“合八字”,【夏无尽】应该是和墓中的女鬼融成了“观测七”。

云松大师趁他睡着,强迫他喝符水,和夏无尽换八字,就是为了让观测七在关键时刻缠住他。

所以观测七是教团那边的?教团帮助观测七夺舍,观测七帮助教团控制他这个祭品。

自家人知道自家人,苏禾没有再冲上来砍触手,直奔云松大师,他想得非常简单,和观测七浪费时间没用,先阻止献祭仪式……先杀掉这些碍事的家伙。

观测十二比他还先一步冲向云松大师,他要夺走仪式的控制权,而习瑞追着观测十二,就正好到云松大师附近。

习瑞以免被误伤,立刻用闪电勾住观测十二,用这家伙挡一下,都是他们自己人,总能绊住一下苏禾吧?

而且这个空档留得刚刚好,这一击下去,云松大师的脑袋可就……

但苏禾停都没停一下,什么自家人?家主他都照砍不误,他抽出观测十二腰间的刀,反手一挥,更狠厉的刀风荡过他们。

他们身后的几个教徒先裂成两半了,血横溅出去,为无形的刀风泼洒出形状。

云松大师用宝塔形状的法器把自己扣住,躲了起来,但刚进去,宝塔就碎了,为他挡了一灾。

更多刀风是冲黑山羊自己人来的,所以用观测十二当挡箭牌的习瑞反而比云松大师狼狈,吐出一口血。

他想,黑山羊说的也没错,教团确实爱学他们,没有同事爱,就是学他们一点没有家族爱。

“你是观测几来着?这么废物……啊,十二吧,那个废品中的废品。”苏禾嘲讽道,“也只有你这种毫无威胁的,家主才敢放在身边了。”

观测十二斗篷下的身形已经被刀风拧折了。

他不在意被嘲讽,但听不得别人对家主不敬,硬生生把自己的身体折回来,猛烈反击。

一瞬间成黑山羊的内斗了,但苏禾谁也不放过,于是又成了四方混战,一个个的,嘴里还不忘输出。

苏禾听着教团说太阳再次降临,说重归秩序,说他们黑山羊根本不懂太阳神,嗤笑一声:“知道太阳神从哪来的吗,就叫?”

而教徒们只是剖心挖肺,狂热跪拜磕头,喊叫不绝。

他们都太吵了。

那雾多多少少影响了谢潭,信息素比平时分泌得多,才招来墓室外的那些怪物,源源不断爬过通道,也加入教徒们。

他在这里失控可麻烦了。

于是谢潭摒弃他们所有人的存在,宁心静气,只盯着眼前可爱的系统猫猫。

猫猫似乎也知道,喵喵叫着,和他说话。

然而他的腺体还是一跳一跳。

还有一个原因。女鬼调戏他后,瞬间全燃烧起来的太阳历石存在感太强了。

火焰烧断触手,在女鬼的尖叫中,浓郁的力量寸寸地包裹住他,比女鬼的触手还霸道,像融进他存在的每一处。

他本能地想逃,可他一点也撼动不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这次没有陆今朝及时赶到了……太好了,这里乱死了,也太危险了。

然而他一抬头,就看到陆今朝站在通道入口,他们距离过远,他没看清他的表情,也不确定是不是他有所思的幻觉。

然后就是常明爱先陆今朝一步,一脚踏入墓室中。

包住他的黑色火焰更浓了,湮灭成了黑色的雾,填满整个空间,一瞬间,除他之外,仿佛一切静止了。

他只听到指针倒转的声音。

咔哒、咔哒。

眼前一片漆黑,意识也沉沦其中。

再睁开眼,就出现在这里。

云松大师最后说,这不是献祭仪式。

的确,火焰莫名暴涨后,他就觉得太阳历石不一样了,但还缺着什么。

而常明爱一踏进来,空缺就补上了。

所以是因为她的到来,外加太阳力量暴涨,意外激活了另一个仪式。

难道是……时间?

谢潭第一次有些惊疑不定,逆转时间?那确实需要更多的力量。

“今年是哪一年?”他问。

小女孩被打断思路:“不知道,我好久没出去了。”

谢潭一怔,对了,她被关在这里,暗无天日的,又怎么会知道呢?

看她陷入另一个问题里苦思冥想,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哪一年都好。”

小女孩便歪了下头,突然跳下床铺,哒哒跑过来。

谢潭下意识蹲下,保持持平的高度。

小女孩认真地说:“我还是觉得你是仙女教母。”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舞会要开始了,但他们都把我忘了!”小女孩气鼓鼓地说。

“是么。”谢潭没听懂,不知道怎么接。

小孩子的情绪变得快,她活泼地说:“因为我没用,他们都说我是最没用的小废物。”

难道她真是观测之一?

苏禾骂观测十二是最废物的,但那个青年的声音听着是男的,而且苏禾眼里谁不是废物?

他再次想起发烫的长发符咒……难道这就是棺材主人?前房主?

谢潭心里认真多了,看着她傻乐的脸:“你不生气吗?”

“他们说他们的,他们还说黑山羊是神在人间的转世呢,可惜他们不是,所以我当然也不是小废物啦。”小女孩插着腰,骄傲地说,“我厉害着呢。”

她笑起来,神采飞扬,瘦弱的身躯和乱糟糟的头发都不能遮掩住。

但头发被她甩得更乱了,女孩胡乱地抹了抹,一下子又像被自己的尾巴缠住的猫。

“我帮你扎起来吧,你有皮筋吗?”谢潭问。

女孩:“有的有的,在……额,上次出去被我弄丢了。”

她蔫下来,谢潭也知道了,她被忘在这里,自然也没有新皮筋了。

他招招手,让她离得更近一些,再让她转过去,拿出自己不用的那条黑色皮筋:“你喜欢高一点还是低一点的?”

“高的!”女孩说,“甩起来像小尾巴,好玩。”

“好。”谢潭轻轻拢起她的头发,怕扯到她,动作放得很慢,五指梳过她的发间,神情专注。

他没敢绑太死,以免她难受,最后绑了一个完美的高马尾。

他第一次给别人扎头发,左右看了看,松口气。

女孩一叠声地赞叹:“真好看!你的手真巧,手法也专业,我喜欢!我睡觉也不要动了。”

谢潭失笑:“这里没有镜子,你又看不到,少夸我了。”

“谁说我看不到。”小女孩转过身,突然踮起脚,凑得很近,直直看着谢潭眼睛里的自己,弯起嘴角,“果然好看。”

她突然的凑近让谢潭一僵,但怕突然后撤,她站不稳扑倒在地,就忍住没动。

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谢潭得以错开眼神,指向门外,问她来的是谁。

女孩小声说:“带我去看大镜子的。”

看谢潭没说话,女孩解释道:“嗯,就是一块会冒黑烟的黑色大镜子,哎呀,先别说了,你快躲起来,让他们发现就糟糕了!”

她房间太空了,只有床和桌椅,床太低,藏不了,只好把他推到洗手间。

谢潭没有抗拒,小女孩踮脚握着门把手,严肃着一张小脸:“我会拦住他们,千万不能出来,这不是十二点钟声的事了,明白吗,仙女教母?”

谢潭:“……”所以为什么还是仙女教母?

而且就这么一点地方,哪里能藏住人。

小女孩:盯。

仙女教母配合地拉上浴帘。

门敲两下就被推开了,领头男人旁若无人地走进来,先四处看了看:“我刚才怎么听见说话声。”

小女孩眨眼:“没人和我说话,我再不自说自话,要憋死了……喂,这里是我的房间吧,你们擅闯就算了,现在这是干什么?”

“我想我敲过门了。”领头男人敷衍一句,向里走。

小女孩没拦着他,但冷声说:“哦,上次进‘密室’,你也敲门了吗?差点就和我一起进去了呢,你什么时候也变成我的同类了吗?”

男人一顿。

除了家主,密室只有人祭的祭品们可以进,连看管和护送的族人都是禁止入内的。

他实在是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上次借着护送小丫头,推开一点门,想往里看一眼,虽然很快缩回来,但一旦被发现……可不是受罚那么简单。

他转回头,换了一幅和蔼的面孔:“就在刚才,烟雾镜有异动,恐怕是超凡的力量为我等指引,才如此谨慎行动,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我知道你素来乖巧懂事。”

女孩看他没有再走向洗手间,心里松一口气,神情则是假装慢慢消融,软了下来:“那就走吧。”

领头男人牵起她的手,走出门,对身边比了一个手势。

女孩才注意到,门边还靠着一个比她大一些的男孩,十二三岁的样子,满脸桀骜。

男孩懒懒散散地进屋,还有两个族人跟着,直奔洗手间。

女孩眼睛一瞪,反身要钻回屋子,被领头男人死死扼住手臂。

她抬起头,男人还是和蔼的样子。

“别担心,不会随便动你的东西,我们要对你的安全负责,而且,你也知道吧,即使你是烟雾镜的祭品,也不能带外人进入黑山羊,如有违反,遵循家规,我可以处决你……”

“既然我是神的祭品,神都没处决我,你又有什么资格?”

嘴上不示弱,但力量悬殊,她还是没能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推开洗手间的门,听着浴帘被拉开。

“怎么样,小禾?”领头男人温声问。

男孩跳出来,不耐烦地掏掏耳朵:“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耳背?”

另外两个族人也摇头,就是里面没人的意思。

男人眯起眼睛,还是有点不相信,他放开女孩,亲自去看。

洗手间就那么小,空无一人。

他看向跟来的女孩,小女孩已经稳住了神情,挑眉回视,像在问“怎么说”?

“看来没有人闯入,这下我就放心了,走吧。”

确定了没人,他也不再牵她的手,步履速度也没再顾及女孩的小短腿,自顾自往外走。

男孩翻个白眼,对女孩抬抬下巴,示意她跟上,就和两个族人先一步出门。

他们都在前面,女孩悄悄回头,一直就在洗手间里的谢潭慢悠悠走出来,走在她身边。

他们对视,一起眨了眨眼睛。

他们确定了。

只有她能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