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想去工地搬一天砖?!
凛河省异能者管理局。
一间不大的休息室里,此时却站着五六个人,江鹤接到时漾后便率先回了异管局。
王卫东和李文江紧随其后,他俩顺手把程洛给一起接了回来。
此刻程洛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时漾面前,表情郑重,猛地来了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声音激动道,“时哥!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众人眼皮一跳?下一句是……?
“要不我这辈子就做牛做马报答你吧!”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还以为你要以身相许呢,哈哈,看这事闹的,不是以身相许就好。
正坐在沙发上玩消消乐的时漾耳朵尖动了动,抬头看向面前的程洛,突然将手机收起来,就势蹲在沙发旁,抬头往上看程洛。
扒拉在时漾肩膀上看手机的拟态小狗闪了个趔趄,一头栽进沙发的空隙里,只剩两条后腿在不停扑腾。
时漾眨眨眼,思考了一下程洛刚刚说的话,随后一脸认真道,“你也想当我的信徒?”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无声。
原本斜倚在墙边的陈寒一闻言,下意识抬头,瞬间站直身子,一错不错地看着程洛。
一旁低头观看异种实录大全的苏梨也倏地抬头,将目光放在程洛身上。
就连原本和李文江正用眼神厮杀八百个来回的王卫东也猛地回过神来。
一时间,无数道或是炙热、或是震惊、或是探究或是迷茫的眼神,齐刷刷聚集在程洛和时漾身上。
程洛下意识将时漾从地上拉起来,反应了一会时漾说的话后,他愣了愣,才猛地一点头,“当然!我求之不得!”
嘴上这么说着,程洛已经在脑子里疯狂脑补了起来,成为信徒是要干什么呢?是需要每天在家里摆个香炉日日供奉,还是说得去专门盖座神庙天天虔诚祷告?
盖庙的话自己的钱目前不够啊?那看来以后得多烤点面包了。
就在程洛思绪纷飞,已经在思考庙宇的设计图时,时漾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
下一刻。
“嗡——!”
光芒乍现,璀璨夺目的金光从程洛周围升起。
一股强烈的能量从金光中翻涌而出,吹得窗帘疯狂舞动,桌面上散落的A4纸被卷到空中,四处翻飞。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在原地,纷纷屏住了呼吸,震惊地看着眼前纸张翻飞的场景。
王卫东和李文江二人即使没有异能,但二人身为异能者管理局局长,即使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这是异能爆发的前兆!
可他俩都知道,程洛是没有异能的!
而且异能激发,不是需要特定的老师经过指导才可以吗?眼前这金光又是怎么回事?!
王卫东猛地扭头,双眼死死盯住苏梨,声音激动道,“你,你之前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
他想起来了,之前苏梨的异能好像也是被时漾激发出来的,听围观群众说也是这幅场景,但他毕竟没有亲眼见过,竟没能在第一时间想起来。
苏梨听到王卫东的话,愣愣地扭头,看到王卫东眼中的急切和震撼,她才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疯狂点头,随后用充满了狂热崇拜的目光看向时漾,“太,太厉害了……”
就在这时,金光骤然消失,只有室内散乱在地上的纸张提醒着众人,刚刚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程洛缓缓睁眼,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他愣愣地看了眼坐在沙发上又继续低头玩手机的时漾,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感觉一种奇妙的力量在身体内流转。
他内心猛地一颤,整个人都有些不可置信,遵从着内心的想法,喃喃出声道,“我……有一个小面包?”
话音刚落,他的手心凭空出现了一个蓬松柔软,还散发着淡淡香味的小面包。
众人:“……?!”
王卫东猛地张大嘴,一幅震惊到失声的样子。
李文江眼皮狂跳,嘴唇哆嗦了半天,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几个字,“这,这是什么?!”
程洛自己也懵了,他低头看着手里凭空出现,质地柔软,甚至还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面包,愣愣地回道,“不,不知道,但感觉,应该很有用吧?”
随后他颤着手,就近递给了身旁的陈寒一,试探道,“要不……你试试?”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陈寒一,目光里满是激动和期待。
在万众瞩目下,陈寒一接过那个小面包,犹豫了一下,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眼睛一闭,猛地塞进嘴里,囫囵咀嚼了几口,便全咽了下去。
下一秒。
陈寒一只感觉自己体内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迅速冲向门边,还不等其他人看清,只听到一声轻微的门响,陈寒一已经拉开了门,飞速地窜了出去。
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就像一支离弦的箭,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
休息室内的众人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赶紧跟着冲出门外。
只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陈寒一已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窜到了走廊尽头,随着“砰”的一声响,他一把拉开安全通道的门,整个人消失在大家的视野里。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满是震惊,“他,他什么时候能跑这么快了?”
随后大家齐齐对视一眼,又齐刷刷回头,看到了还在休息室的时漾和程洛。
只见时漾双眼亮晶晶地坐在沙发上,在他对面的程洛正一脸专注,手里不停变出小面包,变一个,时漾就着他的手,嗷呜吃一个,变两个,时漾就吃一双,配合得相当默契。
一旁的拟态小狗好不容易把自己从沙发里拔了出来,看到小面包,激动地直摇尾巴。
众人:“……?”
江鹤眼睛微微眯起。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惊呼声,大家又急急扭头,挤到窗户旁,只见陈寒一已经从十楼冲到了院子中,而且速度丝毫没有减慢,正一路狂奔,院子里的其他工作人员纷纷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寒一。
王卫东和李文江齐齐卧槽出声,互相对视一眼,又倏地扭头看向休息室里还在不停变出小面包的程洛,异口同声道,“卧槽,这玩意居然还能加攻速!”
江鹤双手环胸,看向程洛,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还能变出别的吗?”
程洛闻言,闭上眼睛沉思半晌,倏地张开眼,几秒过后,他的手指突然出现了一个比之前还要大两三倍的面包。
时漾眼睛唰得亮起,迅速接过,嗷呜一口就吞了下去,幸福地眯起眼睛。
大家齐刷刷地看着时漾,等待着对方能反馈一二,然而等到时漾已经开始吃下一个面包了,还是不见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难道这个单纯就是压饥?
众人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这时陈寒一跑了回来,他扒拉在门框上,喘着粗气,一边摆手,一边气喘吁吁道,“不,不行了,太累了,跑不动了。”
程洛立刻递给他一个刚刚变出来的大面包,陈寒一顺手接过,咬了一大口,囫囵咀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
下一刻,陈寒一原本弯下去的脊背猛地挺直,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双眼再次充满了活力和精神,他二话不说,转身又飞速地窜了出去,徒留一脸惊呆的了众人。
王卫东僵硬地扭过头,猛地反应了过来,激动地握拳呐喊道,“啊啊啊看到了吗,不仅能加攻速,还能加蓝条,瞬间回蓝啊!!!”
此时的王卫东已经顾不上别的了,他一把抓住程洛的肩膀,双眼放光道。
“还有吗?还有吗?还能变个不一样的不!”
程洛勉强把自己的胳膊从激动的王局长手中拯救了出来,随后沉思半晌,伸出双手,几秒后,一个超级巨大,足足有一米长的巨无霸面包出现在他手中。
那面包上面点着芝麻,泛着金黄的色泽,诱人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王卫东激动地揪了一块,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猛地塞进旁边李文江的嘴里。
李文江一时不察,被噎得直翻白眼,狂拍了胸膛好几下,才勉强咽了下去。
王卫东激动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有什么感觉?是不是这会特别激动,想怒跑五十公里?!”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李文江,眼中充满了祈祷。
李文江试探性地跑了几步,随后摇了摇头。
王卫东眉头一皱,又不死心地问道,“那你是感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想去工地搬一天砖?!”
李文江沉思半晌,倏地抬头,给了王卫东一拳,王卫东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捂住肩膀,怒视着李文江。
后者嘿嘿一笑,“不是这个。”
王卫东气得反手给了李文江一拳。
“砰——”
拳头和肌肉接触,传来一声闷响,王卫东只感觉自己像打了钢板一样,瞬间捂着拳头,疼得嚎了一嗓子,“卧槽,怎么这么硬,疼死我了!!!”
在一边旁观的江鹤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笑出声,下结论道,“那看来,这个应该是加防御了。”
第82章 难道这就是他成为局长的原因吗?
秦北省异管局。
经过王卫东和李文江的友好协商后,鉴于时漾同志接连两次力挽狂澜的卓越贡献,二人决定,两省联合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至于地点嘛,肯定是在秦北省举行。
为什么是秦北省,问就是王局长“以理服人”,在和李局长进行了一场和谐友好的摔跤比赛后,成功以年轻一岁的年龄优势,将李局长给干趴在地上,成功捍卫了领地主导权。
庆功宴定在了三天后,李文江打算忙完省内的一些善后工作,便会拿着厚礼和嘉奖直奔秦北省。
而宴会的主角时漾,似乎又恢复了以前朴实无华的三点一线生活:吃饭,睡觉,等着骨鞭偷别人的外卖养他和拟态小狗。
偶尔,时漾还会溜达到鬼面藤的培育室,视察一下他心心念念的小凉菜长势如何。
可惜小凉菜似乎遇到了一些问题,迟迟没有发芽,这两天急得工作人员上了火,还请了很多专家来看,但都没有办法解决。
至于那颗从狼王那得到的战利品,那颗莹白色的光球,则从一开始就被王卫东派人严密地保管了起来。
原因无他,全局上上下下用尽了各种手段,都没办法打开那颗光球,当然,当某位粉发金瞳的少年表示,不用那么麻烦,他可以一口吞掉时,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讪笑着连连摆手,直呼不用了,并且给时漾火速安排了好几套豪华大餐,就为了让对方转移注意力。
时漾还收获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张银行卡,只属于他自己的,并不是别人送给他的。
这张卡里有之前刘运那个直播账号,直播时漾生吞狼王时的所有打赏,他全部上交给了异管局,几乎是哭着求着,都快当场跪下了,才把那些巨额打赏全塞进了时漾的银行卡了。
王卫东一想,干脆大手一挥,给了刘运一个编制,毕竟不能让这小伙子白担惊受怕不是,毕竟也忙前忙后,甚至不顾安危,亲自去当前线战地记者了。
自由职业者刘运当即大喜过望,没想到还能有这种好事,毕竟他现在除了自媒体,就是靠四处打些零工度日,日子确实也比较艰难。
获得了正式编制的刘运喜极而泣,甚至激动地想把自己的直播账号也给上交,想为组织贡献出自己的一切,被哭笑不得的王卫东给当场婉拒了。
开玩笑,时漾自己随手注册的账号,一天内粉丝数就破了千万,压根不需要其他人的账号好吧。
不过经此一战,王卫东开始思考每次行动都开直播的可行性。
毕竟直播,一是能稳定民心,让大家看看官方组织异能者的真实战力和实力。
二呢,则是网友们每天的日常活动,除了吃饭睡觉上班之外,就是每天@秦北省异管局,嗷嗷叫着让他们多拍点大佬的视频,他们想看大佬的视频下饭吃。
想到这,正坐在办公室里的王卫东忍不住紧了紧自己身上的那件皮夹克,意气风发地薅了把假发。
哎,人的运气来了那是怎么挡也挡不住啊!
自从网友们知道时漾现在在秦北省异管局就职,他们官方账号的粉丝数直线上升啊。
王卫东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得找个良辰吉日早点跟金疙瘩把入职合同给签了啊。”
不然被其他局知道了,那不就完了?
这么想着,王卫东又掏出手机,给时漾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听到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王卫东的老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漾子啊~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但时漾清澈的声音还是通过话筒传来,“我在消费呢!”
王卫东一愣,随即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消费好啊,消费怎么不叫上我啊,我去给你付钱拎包啊!”
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没了声音,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王卫东一愣,喂了好几声,才又听到对面传来声音。
“王局长。”程洛的声音礼貌又温和,“时哥正在激情购物呢,怕是一时半会还顾不上跟您打电话。”
王卫东的声音又掐了起来,同样温柔道,“哎呀,小程呀~~好好好,马上把地址发给我啊,我这就去接你们,千万别累着了,小心你的手啊!”
现在小程的手可是宝贝啊,变出来的面包又能加攻速还能加蓝条、防御也能加,说出来可不得羡慕死其他局。
王卫东挂断电话,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美滋滋地哼着小曲,从椅子上站起身。
S级大佬!还不止一个!都在他的秦北省,这搁以前,他哪敢想啊,他王卫东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出了办公室,王卫东就小跑着朝地下车库出发,打算亲自带人去接时漾他们,绝对不能让金疙瘩自己提东西!
而与此同时,竹清市的某大型超市内。
时漾正叉着腰,脸上带着一副粉色边框的酷炫墨镜,他怀里是兴奋地直吐舌头的拟态小狗,气势十足地站在货架前。
周围早已围了一圈激动拍照的群众。
经过全网的直播,已经没人不认识时漾了,大家这次的镜头不仅对准了时漾,而对准了他身后几位同样吸睛的“保镖”。
银灰色长发的江鹤双手环胸,懒洋洋地斜倚在购物车旁,挑眉看着时漾,嘴角挂着淡笑。
程洛黑色的碎发下是一双温润的眼睛,气质温和,宛如邻家大哥哥,眉眼弯弯地看着面前的时漾。
一旁的陈寒一在外人面前,依旧是那副冷淡酷哥,生人勿进的高冷模样,但眼神却也时刻关注时漾,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这阵容,活脱脱就是一个颜值爆表的顶级男团出来炸街的模样。
在万众瞩目下,时漾大手一挥,气势磅礴地宣布道,“把这里所有的——”
他目光环绕一圈,扫过琳琅满目的货架,最终将视线落在货架角落上一只歪头小狗上面,时漾一顿,随后铿锵有力地补全了后半句话。
“所有的爽歪歪都给我包起来!”
原本屏息凝视、激动等待的围观群众脚下一滑,齐齐打了个趔趄。
啊???气势这么足,您最后就只包圆了个爽歪歪?
要不再买点别的呢?!我们粉丝买单也是可以的呀!
但时漾似乎对爽歪歪有着很深的执念,他语气笃定道,“我就要这个!”
于是,半小时后。
王卫东带着人紧赶慢赶,赶到超市门口。
就看到超市门口停着一辆货车,正有工作人员抱着成箱成箱的小笨狗饮料,往里面塞。
而时漾,正心满意足地抱着一排爽歪歪,眯着眼、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爽歪歪。
王卫东:“……?”
啊?
他愣愣地扭头看向一旁无奈摇头的江鹤等人,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下意识露出笑容,宛如绽放的菊花,笑着迎了上去,“哎呀,买的好啊!这饮料一看就又健康又有营养还好喝,我这就让人去搞辆更大的车,咱再买一车!”
程洛震惊地看着王卫东,没想到王局长说起话来这么的……灵活。
难道这就是他成为局长的原因吗?
程洛陷入了沉思。
时漾又猛吸了一口嘴里的饮料,突然动作一顿,倏地扭头看向不远处。
超市对面是一条街道,街道旁是一溜的摊贩,有卖吃的的、也有卖一些儿童玩具。
时漾歪着头打量了对面一会,似乎嗅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海鲜味。
“怎么了?”王卫东顺着时漾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对面那一条小吃街。
王卫东懂了,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下午五点了,重新将夹克衫的袖子撸下去之后,王卫东开口道,“走走走,快到饭点了,今天带你们好好去吃一顿。”
听到关键字眼的时漾眼睛唰的亮起,也不在乎那一点点小海鲜,猛猛点头,一溜烟窜进车里。
街对面。
有两个光头男人走在小吃街旁,时不时就扭头看一眼旁边的摊子。
看到烤鱿鱼时,穿蓝衣服的光头男人猛地打了个寒颤,目露不忍,捣捣一旁对着烤红薯摊子垂涎不止的同伴。
“喂,你看,那是我们的同类。”
绿衣服的光头男人不舍地将自己的眼睛从红薯上撕开,扭头看向一旁。
“刺啦——”
鱿鱼贴在铁板上,升起一阵白烟。
绿衣服男人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不敢相信自己的同类居然被人类这么对待。
他一张嘴,两行清泪顺着嘴角飙出,“同类呜呜呜——怎么这么香?”
蓝衣服男人猛地给了他一巴掌,瞪了一眼同伴。
地瓜摊子的大爷看着面前这两个挡他道的年轻人,无奈道,“我说娃子啊,你们俩个到底买不买,不买的话还有其他顾客等着呢。”
绿衣服男人当即扭过头,“买买买,我买,多少钱?”
“十块钱一个,十六块钱俩。”
绿衣服男人愣在原地。
要钱?可是他没钱啊?
摊主见他这样,脸立马沉了下来,“没钱?想吃霸王餐啊?去去去,别打扰我做生意!”
绿衣男人喉头一梗,悻悻地后退几步,余光瞥到大爷掀开杯盖的水杯。
一旁的蓝衣服男人没有看到绿衣男人眼中的渴望,不耐烦地揪着对方的衣领,骂骂咧咧地往前走去。
“死拟态到底在哪?!怎么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我们都从江水市游到竹清市了……”
绿衣男人一边把自己的衣领从同伴手中解救出来,一边急切道,走慢点走慢点,同时恋恋不舍地回过头,一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红薯摊子。
直到看到那位大爷顺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绿衣男人才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第83章 司湛临又浅酌了一口,才看向时漾
烤红薯的炉子散发着热气,摊主老杨放下手里的杯子,咂了咂嘴,眉头不自觉皱起。
这水……?
味道怎么有点怪?
他拿起杯子凑到跟前一看,天色昏黄,老杨眯着眼,看到了杯子里漂浮着的一只小飞虫。
“啧,烦人。”老杨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将杯子倾斜,把少许水和小飞虫一起倒进了旁边的树坑里,确定杯底没有其他残渣了,才不耐烦将杯盖拧好。
他裹了裹身上的单衣,继续扯着嗓子吆喝道,“烤红薯,热乎的烤红薯,十块钱一个,十六块钱俩!”
今天的生意不太好,带出来一百个红薯,却连一半都没卖到,眼看天就要黑了,这摊子怕是迟迟收不了了。
想到这,老杨又紧了紧衣服,叹了好一会气,才又打起精神,声音拔高,一边大声吆喝着,同时手上掰开一个烤红薯。
香甜浓郁的气息立刻在空气中蔓延开来,焦糖色的红薯瓤冒着热气,香味直往人鼻子里蹿。
恰好一对情侣路过,女生吸了吸鼻子,停下脚步,看着那香喷喷的烤红薯,指着其中一个大小中等的,看向老杨道,“老板,给我来一个,喏,就要这个吧。”
老杨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麻利地给女孩装好,接过对方手中的零钱。
一阵风吹来,老杨下意识挠了挠脖子,总觉得那块皮肤有些莫名其妙地瘙痒,像是有虫子在爬,但他的手指胡乱抓挠几下后,却并没有感觉到有异物存在。
老杨不自然地扭了扭脖子,勉强打起精神,又注视着前方的街道,希望能有客人再次光顾他的摊子。
但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见过客人,老杨站在摊子旁,又感觉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口干舌燥。
他拿起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但不知道怎么着,喝下去的水不但没有解渴,反而让老王更觉得口干舌燥,他没控制住,拿起杯子大口牛饮了几下,这次杯子直接见了底。
旁边卖栗子的老张看他这样,惊讶地瞪大了眼,“老杨,你咋喝这么多水,不害怕上厕所啊?”
毕竟他们这些摆摊的,平时最愁的就是找地方方便,为了少上厕所,一般都会少喝水。
老杨却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嗓子里有一把火在烧,“不知道咋回事,口干得不行。”
渴意没有压下去,心头那股火越烧越旺了,老杨一把抓住老张的胳膊,急得不行,“老张老张,你帮我看下摊子,我去买几瓶水,不行了不行了,口渴得受不了了。”
话毕,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向街道尽头。
老张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烤栗子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
老张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八点了,老杨怎么还没回来,他的栗子卖得差不多了,还帮老杨卖出去一些烤红薯,快到收摊的点了。
他拿起手机,一边拨打老杨的电话,一边嘀嘀咕咕道,“这人咋还不回来?”
电话的铃声响了又响,却始终不见人接,老张急得跺了跺脚,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尽头,倏地一顿,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与此同时,饕餮楼竹清市分店热闹一片,灯火辉煌,今天是饕餮楼开业酬宾的第三天。
王卫东今天算是下了血本,特意包了几个豪华大包厢,而且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司湛临给请了过来。
司湛临好歹也给他们时漾刷了这么多礼物,不请一下也说不过去,虽然不知道司湛临为什么刷,但人或多或少也帮了秦北省的忙,估计也快到了回中心城的时候,他作为当地的局长,再不表示,那真的没一点眼力见了。
地下车库。
王卫东“砰”的一声合上车门,看着从车里下来的时漾和江鹤二人,一边引路,一边热情介绍道,“这次老板为了给分店引流,特意请了一位最近来外地出差的厨子朋友,菜系保准让人眼前一亮,到时候你们都尝尝,看看和江水市的饕餮楼有没有区别。”
江鹤闻言挑挑眉,并没有顺着王卫东的话说,反而问道,“你之前说司湛临也会来?可在我印象里,他好像从不参加这种应酬吧?也没怎么和人同桌吃过饭。”
王卫东嘿嘿一笑,带着点得意,“他都答应了,那肯定是要来的。”
看到江鹤皱眉,王卫东又补充道,“可能他不好推拒?没事,估计也就是在饭桌上露个面,意思一下,毕竟马上都要离开这了,不意思一下也说不过去,到时候回去再吃自己想吃的呗。”
江鹤摇摇头,他觉得以司湛临的性子和地位,不像是会做这种表面功夫的人。
但到底这次做东的是王卫东,他也就什么话都没说。
几人说话间,已经到了电梯口,恰好电梯门打开,三人顺势走了进去。
苏梨、程洛、陈寒一三人坐在另一辆车上,电梯里只有三人。
饕餮楼整体装潢偏古风,这次老板下了大功夫,电梯内壁都用深色的木质浮雕包装了一下。
时漾被木质花纹吸引了注意力,没忍住,伸出指尖,偷偷在上面磨了磨爪子。
电梯门一打开,王卫东率先走了出去,立刻被在走廊里说话的熟人看到,开始了热情的社会人士寒暄。
时漾跟着走出电梯,感觉爪子有点不舒服,他眨了眨眼,对离他最近的江鹤道,“我想去洗手间洗手。”
一旁的服务员立刻伸出手,礼貌地朝着时漾微笑,“先生,在这边。”
江鹤刚想说陪他一起去,前面就有人高声喊住了他,“江鹤!这边!”
江鹤扭头看去,是谢云澜,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竹清市,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洗完记得来999包厢。”江鹤只来得及说这么一句话,就被谢云澜拉走了。
于是时漾顺着服务员指的方向,独自去了卫生间。
他认认真真将手洗干净,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才慢吞吞走出洗手间。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时漾看着长长的走廊,歪着头回想了一下。
什么来着。
99什么?
他顺着走廊一个一个看去,目光扫过每个包厢门上方的门牌,看到了标有“99”字眼的门牌,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了门。
包厢内极其宽敞,装修奢华古典,圆桌放在正中央,却空无一人。
时漾眨眨眼,也不在意有没有人,自顾自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圆桌中央摆放着一个花瓶,上面插着一支新鲜的白玉兰。
清新淡雅的冷香飘散在空气中。
时漾端详了那支白玉兰一会,突然站起身,俯身凑了过去,轻轻嗅了嗅白玉兰后,他倏地张开嘴,嗷呜一口,咬下了一片花瓣。
细微的清甜在嘴中蔓延开来。
包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黑色的风衣衬得他肤色冷白,气质疏离。
时漾叼着剩下半片花瓣,慢悠悠转过头,跟一双冰蓝色的双眸对上了眼。
是司湛临。
……
空气陡然一静。
时漾眨眨眼,慢慢站直身子,在司湛临目无波澜的目光下,倏地踮起脚,往对方身后看了看。
嗯,没有其他人。
时漾脑袋上浮现出一个问号,缓缓坐下,有些不明白江鹤他们去了哪里。
司湛临像是没看到时漾的疑惑般,径直拉开椅子坐下。
一时间空气里只剩下白玉兰的清香,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杉味。
原本空荡的室内一下子变得拥挤了起来。
时漾数了数,他和司湛临中间,只隔了两个座位。
他低头,默默用指甲磨了磨圆桌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直到“吱呀”一声,门再次被推开,端着菜进来的服务员才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
她看到跟司湛临坐在同一桌的时漾明显一愣,后者却已经坐直身子,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她身后同事手里的餐盘。
服务员不确定地看向司湛临,见男人微微颔首,才重新挂上礼貌的笑容,语气柔和道,“先生,现在为您……为二位上菜。”
她将餐盘上的两份菜肴放在桌子上:“这是香煎鹅肝和惠灵顿牛排,请慢用。”
话毕,服务员转身走出包厢。
时漾眼睛一亮,视线迅速在两个盘子间扫了个来回,对比清楚大小后,他伸出手,缓缓将那份转着惠灵顿牛排的大盘子拉向自己。
司湛临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顿,才脱下手套,拿起餐布上的银叉,切下一小块鹅肝。
就在他试图将鹅肝叉起时,一只手突然闯入他的视野,迅速将那份刚刚切好的鹅肝,稳稳端走。
司湛临抬眼。
只见时漾将端着鹅肝的手收回,倏地张开嘴,连盘子带他切好的鹅肝一同吞了进去。
桌上瞬间变得干净如初,连个盘子都没剩一只。
司湛临:“……”
之后——
“您好,这是焗蜗牛,请慢用。”
“您好,这是奶油黑松露蘑菇汤,请慢用。”
“您好,这是提拉米苏和焦糖布丁,请慢用。”
每次端上来的两份餐品,无一例外,全进了时漾的肚子,连个盘底都没给司湛临留。
司湛临从最初的拿着刀叉,到最后直接放下餐具,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叠置于桌面,沉默地看着粉发少年风卷残云。
少年吃的极其专注,双眼满足地眯起,时不时还传来餐盘被咀嚼的脆响声。
在服务员送上最后一道甜点时,司湛临突然开口,声线冷冽道,“上两份。”
服务员一愣,下意识道,“司先生,后厨说只剩下最后一道……”
司湛临双眸淡淡扫过她。
服务员立刻改口,“好的,您稍等。”
时漾眼睛却倏地一亮,上两份?那岂不是他还能再吃两道菜?
他回味了一下刚刚的菜品,虽然味道新鲜,好吃,但分量实在太少了,他忙活了半天,也才刚刚开胃而已。
很快,服务员便去而复返,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两只水晶杯和一小碟白色的块状物,旁边还放着两个瓶子。
一个是造型古朴的酒瓶,另一个则装着清水的水壶。
她将酒杯放在桌面上,端起酒瓶,倾斜瓶身,清冽透明的液体缓缓注入杯子,当注入到三分之一时,她又拿起水壶,加入清水稀释。
原本透明的酒液,在注入了清水后,逐渐晕开一层朦胧的淡蓝色,像凝结的雾气般,在杯中轻轻荡漾。
时漾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向前俯身,仔细看中酒杯,只觉得新鲜极了。
“好漂亮……”他喃喃道。
司湛临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抬眸看向时漾。
服务员完成了工作,悄然退下。
时漾率先拿起酒杯,轻轻嗅了一下杯口,看着里面淡淡的雾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喝,只好抬眼看向司湛临,眼中露出困惑。
司湛临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的那杯,修长的手指拖着杯底,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时漾立即有样学样,仰头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被那强烈的苦涩味激得浑身一抖,“好,好苦!为什么这么苦!”
司湛临又浅酌了一口,才看向时漾,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我以为你会喜欢。”
“谁会喜欢这种苦东西啊!”
时漾的眉眼恹恹地耷拉了下来。
司湛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他端过时漾的那杯酒,拿起银夹,夹了几块方糖进去。
随后,他起一旁精致的银勺,缓缓搅动杯中的液体,勺子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到方糖彻底融化,他才将那杯重新调和过的酒推到时漾面前:“现在尝尝。”
空气中蔓延开一丝甜味,时漾的眼眶还红着,他有些不想理司湛临。
兽不来吃人,人却来骗兽!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真的好烦!
但那丝甜味又钻入鼻腔。
司湛临冷白的手指轻轻晃动酒杯,那诱人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时漾没忍住,还是接过了酒杯,心想这次我就尝一口。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但出乎他的意料,这次入口的却是冰凉爽口的清甜,跟之前的苦涩完全不同。
时漾没忍住,又喝了一大口,舒服地眼睛都眯了起来,才抬眼看向司湛临。
刚想说话,却发现司湛临不知道何时也拿起了酒杯。
男人将杯沿抵住薄唇,酒杯缓缓倾斜,视线却毫不避讳地落在时漾身上,喉结轻轻滚动,淡蓝色的液体顺着杯沿滑入唇间。
第84章 面对着连兽都骗的男人,他确实没什么话好说的。
男人的视线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
时漾难得有了些许不自在的感觉,他悄悄低头看了眼自己粉色的长发。
嗯,很漂亮,顺滑有光泽,一点也不毛躁。
对它们神兽来说,毛发就象征着它们的颜面,至关重要。
时漾小心地舒了口气,他就说啊,今天出门的时候他可是认认真真梳了好久呢,不可能乱了啊。
看着自己漂亮的头发,时漾没忍住,伸手爱惜地摸了摸。
包厢里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时漾:……?!
他的眼睛都瞪大了,倏地抬头,直勾勾看向司湛临,却发现后者还维持着刚刚的姿态,慢条斯理地品着那杯苦艾酒。
仿佛刚刚那声笑声只是错觉而已。
看到时漾转头看自己,司湛临还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似乎在问他怎么了?
时漾:“……”
他没话讲。
面对着连兽都骗的男人,他确实没什么话好说的。
很烦,想把桌子给一口吞了。
时漾板着一张脸,不想说话。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人推开。
江鹤和气喘吁吁的王卫东站在门口,看到二人和谐地坐在同一桌时,眼里露出错愕,愣在原地。
刚刚二人社交过后,在预定的包厢里等了许久,都不见时漾找过来。
无法,江鹤便去了一趟卫生间,甚至将所有的隔间一一推开,挨个找了一遍,都没有找到人后,才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时漾又丢了。
得知消息的王卫东第一时间发出了尖锐爆鸣,整个人开始急得不行,到处寻找,甚至连窗帘后面都不放过,生害怕时漾又像上次一样,一转眼,就到了大美凛河。
王卫东甚至边找边给李文江打了个电话,在对方接到电话的一瞬间,王卫东就开始小嘴一张,鸟语花香,直直把对方骂的头晕目眩狗血淋头,才意犹未尽的挂了电话。
可怜的李局长,都不知道王卫东今天是怎么了?
当然,他也不敢问,毕竟王卫东现在的地位非同寻常,他不敢反驳。
就在王卫东打算发动全局去找时漾时,却从去查监控的江鹤那里得知了消息。
人没去旅游,只是走错了包厢而已。
于是两个人紧赶慢赶到了包厢,却发现这两个人正品着好酒,异常和谐。
气氛还莫名有点微妙?
司湛临看到二人,从容地站起身,走向门口,即将走出包厢门时,他脚步一顿,勾了勾唇角,“谢谢款待。”
随后,他不等二人反应过来,便留下一头雾水的王卫东和江鹤,径直离开了包厢。
江鹤看向王卫东:“你款待他什么了?”
王卫东同样一脸懵逼:“我还没来得及款待呢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司湛临打的是什么哑谜。
二人将目光投向时漾,却发现后者正嘎嘣嘎嘣咀嚼着剩下的方糖,一脸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无害表情。
……
开宴之后,王卫东热情地介绍了老板那位朋友,将其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甚至还把那位朋友邀请到包厢里和大家认识了一番。
江鹤看到略微熟悉的人脸,沉默一瞬,问对方是不是在司湛临手底下工作。
后者惊喜地点点头,说他正是司湛临的御用主厨。
王卫东瞬间闭上了嘴,尴尬地用脚趾刨出了一座大庄园,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而时漾却看着桌上熟悉的菜品,突然想起来了,好像之前骨鞭给他和拟态小狗带的饭,也有类似的口味?
——
竹清市北合街道。
这里是著名的美食一条街。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街道上人影逐渐散去。
因为前段时间秦北省和临近的凛河省都发生了较大规模的异种入侵事件,所以这几天大家天一黑就会早早回家。
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树立在街旁,往后看去,那有一座公共厕所。
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生低着头,无聊地看手机屏幕。
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发现是自己的朋友。
“你不是去上厕所了?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这进去还不到一分钟吧。”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朋友的脸白得可怕,眼里也有着明显的慌乱。
白衣服男生拽着朋友的胳膊,一边疾步走着,一边才心有余悸地小声道,“妈呀,你不知道里面有多恐怖。”
“有个人跟疯了一样,抱着公厕里的水龙头就开始狂喝水,吓死人了,我都没敢上,还是回家再说吧。”
朋友听到这话,也打了个寒颤,“不是吧?直接对着嘴喝啊?也不嫌脏吗,这得渴成什么样了啊。”
“谁说不是呢!”白衣服男生压低声音,回头张望了一下,确认人没有跟出来,才继续道,“里面的灯还坏了,我往里走了几步才看见人,给我吓得呀,魂都快飞了。”
说话间,二人越走越快,生害怕里面那人追了出来。
厕所里。
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
老旧的水龙头持续不断地流着水,寂静的室内,一时间只有水声和人大口喘息的呼吸声。
老杨跪在地上,整个人几乎趴在清洁工平时用来清洗拖把的水池里,像渴死鬼一样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上方的自来水。
有水流溅到外面,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头发,但老杨却丝毫不在意。
不知道怎么回事,即使他已经喝了很多水,肚子也肉眼可见地臌胀了起来,甚至隐隐传来一阵阵闷痛,但就算这样,他还是觉得口渴的厉害,胸口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将他的五脏六腑都要烧干了。
与此同时,身上不断有瘙痒的感觉袭来,老杨一边喝着水,一边疯狂地抓挠着手臂和脖颈,却丝毫没有作用,只感觉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皮肤下啃食着他的肌肤。
胳膊已经被他扣出来了一道道血痕,指甲里也有着些许零星的碎肉,但老杨像是感觉不到痛般,仍然固执又疯狂地抓挠着自己。
这时,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晃晃悠悠走进厕所,他嘴里嘟囔着,听不清说的什么话,神志不清地掏出手机,点了好几下,才打开手电筒。
昏暗的室内骤然出现一处光源。
男人看见了趴伏在角落水池边,身子颤抖的人。
他下意识拿手电筒照向角落。
老杨猛地扭过头来,目光直直看向男人。
“啊——”
男人发出一声尖叫,清醒过来,脸色唰得惨白下来,双腿一软,吓得跌坐在地上,他已经顾不上脏水沾湿了裤子,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去。
在手机微弱的光线照射下。
他清楚地看见了老杨的脸。
老杨脸颊两侧的皮肤诡异地向外翻转,露出了里面鲜红色的腮状物,甚至还在不断翕动。
浑浊的液体从两腮渗出,其中还夹杂着丝丝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身侧的两条胳膊上,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青灰色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亮光,同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老杨张了张嘴,想让眼前的人帮他买几瓶水,但他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诡异的“咕噜”“咕噜”声,有几个泡泡顺着他张开的嘴,飘了出来。
“怪物!怪物,别过来啊啊啊——”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手机都顾不上拿,便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厕所。
凄厉的叫喊声渐渐远去。
老杨愣在原地,有些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这种反应。
他僵硬地眨了眨眼皮,下意识看向地上还在亮着的手机,颤抖地伸出手,想将手机拿过来。
然而,就在手机那点微弱的光亮照应下,他赫然发现自己的五根手指中间,不知道何时,竟然长出来了一层薄薄的、还带着些许粘液的蹼。
“呃啊——”
老杨吓得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双手撑在地上,慌乱地爬向不远处的洗手台。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勉强看清了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早已不是他那张带着生活痕迹的沧桑面容,密密麻麻的鱼鳞遍布在脸上和脖颈上。
脸颊两侧那俩张恐怖的腮还随着他的呼吸一沉一浮,他的双眼也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胳膊上被挠的血呼啦的伤口里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
恐惧瞬间席卷而来。
“不,不——!”
一声绝望而惊恐的喊声,在公厕里骤然响起。
街道尽头。
老张看着陆陆续续收摊的同行,急得跺了跺脚,他的糖炒栗子已经卖完了,老杨的烤红薯也就剩下不多几个,收摊回去婆娘也不会多说啥,就是这老杨咋还不回来。
一阵寒风吹来,老张打了个喷嚏,看着空荡荡的街角,突然将钱全塞进裤腰里,又抽出一旁的防水油布,将他和老杨的摊子盖好,急匆匆地往街角的便利店跑去。
一掀开帘子,便利店里的热气瞬间让他缓了口气,他踮着脚往里面望了望,却发现货架旁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站在柜台前的店员。
“先生,怎么了?”店员礼貌地询问道。
老张将老杨的样貌比划了一下,“大概就,这么高,身上穿的比较破,看起来人很憨厚,可能有一股烤红薯的味道,你有见过他吗?他说来买水,就不见了。”
店员皱眉思索了一阵,不确定地开口道,“是……穿着件蓝色的衣服吗?”
“对对对!”老张激动地点头。
“我记得他,有印象,那人一进来就直奔货架拿了好几瓶水,都来不及付钱,就狂喝了一大瓶,但他之后出去了,似乎是向左边拐,你要不去厕所看看?”
店员看向老张道。
他对这个顾客有印象,因为对方怪异的举动,所以还特意关注了一下。
老张谢过便利店店员,急匆匆地赶几百米外的公共厕所。
一进厕所,他就感觉问道了一丝腥甜的味道。
老张原本匆匆的脚步一顿,心里莫名传来一阵不安的感觉。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小声道,“老杨?老杨?”
灯光一晃,他看到了蹲在水池角落里的人。
后者身上盖着件有些破烂的蓝衣服,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老杨的。
老张眼中浮现出惊喜,他快步走上前,大力地拍了拍老杨的肩膀,激动道,“你小子,怎么偷偷躲在这,这都要收摊了,哎我给你说,你走了之后,我帮你卖了几十个烤红薯呢!”
说话间,老张还转身打量了下四周,自觉这是个安全的好地方,他便将裤腰口袋里藏着的钱全拿了出来。
刚想喜滋滋地交给老杨,一转身,却跟一双诡异的死鱼眼对上了双眼。
“啊——!!!”
第85章 “刁民!这帮刁民!”
秦北省异管局大礼堂内。
颁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王卫东对着手机屏幕,认真地整理了一下领带,他今天特意将压箱底的西装都给掏了出来,就为了在等会能给时漾颁奖。
一想到能在全国人民面前给金疙瘩颁奖,王卫东的嘴角就抑制不住地上扬,兴奋得不行。
秘书却在此时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他扶了扶脸上的大框眼镜,才低声跟自家局长汇报道,“局,局长,刚刚接到公安那边上报的一个案子,有两个街头摊贩消失了,虽然在附近没有检测到异种的能量波动,但他们怀疑不是人为的。”
原本还在偷乐的王卫东表情瞬间一肃,皱眉沉声道,“派我们的人立刻接手,有任何风吹草动即时汇报!”
秘书忙不迭地点着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又步履匆匆的离开。
这时穿着一身帅气西装的李文江也走进了大礼堂。
王卫东余光一瞥,就知道李文江这套装扮必定是花了三个小时才搞定。
瞧瞧那头发丝,梳理的一丝不苟,一看就用了一瓶发胶,至于那西装,更是崭亮的不行,好像刚刚从柜台里拿出来一样。
王卫东“啧”了一声。
李文江脚步一顿,看着王卫东,也开始“啧啧啧。”
还嘲讽他?王卫东自己不也打扮得焕然一新吗?!
尤其是那头发,估计戴了好几顶假发吧!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冷哼一声,又默契十足地移开头,忙碌起来。
大厅里还站着不少媒体,他们将摄像头对准前方,一幅严阵以待的姿态。
一些本地媒体小声交流着。
“听说这位大佬今年还不到二十岁。”
“哇,真的假的,这么年轻?”
“真的啊,刚刚成年,那不就是不到二十吗?”
“那真是年少有为啊,哎。”有人说着这话,语气是抑制不住的羡慕。
“了不得了不得,那看来咱们秦北省的资源和评级都能往上去提一提了。”
“那肯定呗,上面不是说按劳分配嘛,能者多劳,自然给能者多分一点,现在咱们也出了一个能者,岂不是能得到手一些资源。”
这人说着,还努了努嘴,示意同伴看向旁边那明显与这边的媒体群格格不入的一家媒体。
只见那家媒体设备更精良,工作人员的表情也明显带着傲气,麦克风和他们的设备上都带有“中心城传媒”的字眼。
“中心城的媒体都来了,看来上面是真重视了。”
有人不满地“啧”了一声,“不会吧,不会又要跟我们抢人吧。”
“那人家真张口要了,咱能咋办。”
“能咋办,王局长哭着求大佬让人别走呗。”
听到这话,大家一时间都笑出了声。
那边中心城的媒体人林泽看到这些人散漫的氛围,不屑地冷哼一声,真是没规矩。
要不是上头下了死命令,非要让人来这采访,他才不会来这种穷乡僻壤。
他们中心城才是九州权力与资源的巅峰,当然,那里派系也很纷杂。
主要有两大派系,一是以城主为首的一脉派系,另一脉,则是以中心城异管局局长为首。
两方派系互相牵制、互相制衡。
这次来地方采访的媒体成员也由两方势力共同组建而成。
林泽就隶属其中一脉,他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些地方的异管局和异能者,但凡有点实力的,不就早去中心城了?谁还会在这种地方呆啊。
他这么想着,面上不自觉带出了几分不屑,真不知道上边的领导是怎么想的,至于让他来亲自采访吗?
一旁同样隶属于中心城主流媒体队的苏青看林泽这样,皱了皱眉,低声呵斥道,“林泽,注意场合和你的态度!”
林泽瞥了他一眼,没吭声,但眼里明晃晃带着不屑。
苏青装什么老大啊,他和自己又不是一个派系的,管得可真多。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大家齐刷刷扭头看去,发现来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神情淡漠地走了进来。
不是司湛临又能是谁?
几人立刻收敛神色,毕恭毕敬地对着司湛临问候道,“司监察官。”
司湛临扫过众人,只对着苏青微微颔首,便径直越过众人,在最前排的位置坐了下来。
其他人目送着他坐下,林泽看司湛临来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脸色变了变,阴晴不定地站在原地。
苏青则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打算在之后的行程中紧盯着林泽,以防林泽在这种重要场合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毕竟对方在中心城的时候就肆意妄为,经常“直言不讳”,得罪过很多人。
纪年和林禾川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纪年看到苏青时眼前一亮,兴奋地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热情道,“呀,苏青,你也来了!”
苏青见是纪年,脸上也露出笑容,“对,来秦北省出差,你们还没回去吗?”
林泽见二人关系这么好,又是阴阳怪气地冷嗤一声。
纪年余光瞥到面色阴沉的林泽,也不说话,只是将身子转了转,然后一屁股将人顶出来了三米远。
“对啊,我们老大还没提要走的事。”
林泽一个不察,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了个狗吃屎,他气得脸都绿了,愤怒地扭头怒视着纪年,奈何对方背对着他,对他的眼神视若无睹。
周围人都投来古怪的目光,时不时还看他一眼,随后低笑出声,林泽顿时脸涨得通红,气得一个个瞪了回去。
乡巴佬!这群没素质的乡巴佬!
林禾川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这一幕,突然感觉自己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有人给人发消息,在瞥到发信人时,林禾川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坐在最前面的司湛临,才目光古怪地扭头看向林泽。
林泽感受到他的视线,奇怪地扭头,却只看到了林禾川笑眯眯地看着他。
林泽:“……?”
他莫名打了个寒颤,心里暗骂一声这两人都有病,随后嘀嘀咕咕地离两人远了一点。
等到纪年和苏青寒暄完了,林禾川才凑到纪年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纪年脸上立刻露出兴奋又期待的诡异表情,他赶忙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搞事的语气,激动道,“这不好吧?!”
林禾川冷笑一声,“装什么,那你别去。”
纪年表情瞬间严肃,义正言辞道,“不行!老大的命令必须严格执行!”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
已经走到大厅门口的林泽却莫名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走出大厅,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打算先去找那个叫时漾的进行一个单人采访,最好引导对方说一些不该说的,到时候他再加工一下,又能搞一个爆款新闻了。
想到这,林泽阴恻恻的一笑,到时候管他是苏青还是王青,统统都是他的手下败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