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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被这样顶嘴,数学老师脸色顿时沉下来,她拎着那本写的满满的练习册:“答案正确又怎么样?你这是抄的!”

姜怀瑜皱眉,刚想说话,陆明骁抬手按着他的肩膀。

“您凭什么说我是抄的?您在我家安监控了?”陆明骁懒散的笑着,桌子下四条长腿,实在是空间有限,他这会儿把两条长腿都伸到了过道上,随意一搭,跷了个二郎腿。

这姿态,简直是明晃晃的挑衅,完全不把老师放在眼里!

数学老师更是怒火中烧。

她在办公室吐槽过陆明骁,但从其他老师嘴里,却总能听到陆明骁的好话,五班的班主任陈晓燕说陆明骁组织能力强、有责任心,英语老师说陆明骁热情开朗,嘴巴也乖,就连以古板暴躁出名的化学小老头也说陆明骁聪明机灵,他不是一向只看成绩的吗?

这说明什么?

说明陆明骁独独和她过不去!

她把陆明骁的练习册扔在地上,指着地上工整潇洒的笔迹大声质问:“你去年期末考试成绩是多少?88分!你一个假期就能学会所有的压轴大题?!你以为自己是天才吗?!”

“也说不定呢。”陆明骁笑眯眯的说:“毕竟我男……方来的表弟是学霸,近朱者赤嘛。”

“近朱者赤?!”她指着姜怀瑜:“他不让你带坏就不错了!你的作业就是抄的姜怀瑜同学吧?”

姜怀瑜冷着一张俊俏的脸:“我没写作业。”

数学老师:“你看!被带坏了!”

姜怀瑜:……

梁靖小声蛐蛐:“她魔怔了吧,学神一直不太做作业啊,各科老师都知道的,她钻什么牛角尖……”

梁靖的同桌也蛐蛐:“每次骁哥都懒得和她顶嘴,一般直接出去,她这次找茬没成功,估计是有点下不来台,权威受到挑衅,想让骁哥服软……”

“老师,我同桌本来就不用写咱们学校的作业,你也不用转移话题,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陆明骁挑眉:“我的作业,如果是自己做的,你是不是该给我道歉?”

教室里安静一瞬。

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是啊,就算是老师,也不能随便冤枉人吧……”

数学老师被气的发抖:“行啊,你要是能证明,作业是你做的,我给你道歉,你怎么证明?”

陆明骁站起来,穿过半个教室,站在数学老师对面,他个子高,即便老师站在讲台上,他还是比老师要高出半头。

他垂眸看着气的面红耳赤的数学老师。

那小个子的女老师被这一眼看的抖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陆明骁可不是什么好拿捏的小学生……

她色厉内荏:“你想干什么?你还敢打我?!”

众目睽睽之下,陆明骁弯腰,捡起地上自己的那本练习册。

“我不像你,我有素质,虽然你没做到为人师表,但我可是尊师重道。”陆明骁把练习册递给她:“你随便选题,我在黑板上解题,我现场把答案写给你看。”

“我去……”卓然在后桌悄悄戳一下姜怀瑜,小声嘀咕:“学神,骁哥来真的?这也太帅了吧……”

姜怀瑜点头:“真的。”

想了想又补充:“确实很帅。”

那些题就是陆明骁做的,而且不会的题,他并不是做一遍就结束了,他还会反复做同类型的题,再加上他上学期就已经在努力恶补基础知识,会做这些题其实并不算天才,他是实打实一点点追上来的。

可惜数学老师看他时总是带着成见,根本看不见他的进步。

当陆明骁连着解对三道题后,她的脸都黑了。

粉笔在黑板上写完最后一个答案,还没等数学老师说话,卓然就已经激动的跳了起来,晃着手机的答案兴奋道:“对了对了!都对了!骁哥威武!”

“卧槽!牛逼啊骁哥!”梁靖带头鼓掌。

班级里大多数学生都不喜欢这位数学老师,有人带头,掌声和欢呼声顿时此起彼伏,陆明骁拍拍手上的粉笔灰,对着激动的同学们谦虚的摆摆手:“平平无奇的一个天才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看向安静坐在座位上的姜怀瑜,得意的眨了眨眼。

姜怀瑜轻轻勾唇,也抬手,不紧不慢的给他鼓掌。

后桌的卓然:……

你们还真是,不直一提。

热烈的气氛下,数学老师差点把嘴唇给咬破,夹着书转身就走。

嘈杂之中,一道清列冷淡的嗓音稳稳的落在他耳边:

“你还没有给他道歉。”

……

这件事,最后惊动了校长,校长一听见姜少爷的名字,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对他是又爱又恨,但他指望着借着少爷的成绩再上青云,因此也只能忍气吞声,当着少爷的面,还得维持假笑,听五班的班主任陈晓燕说明来龙去脉。

“我认为,王老师确实应该向陆明骁道歉。”陈晓燕不满的看了一眼默默垂泪装委屈的数学老师:“就算是互不相识的人,冤枉了对方也该道歉,怎么到了师生关系里,做老师的就可以不道歉了吗?”

对上王老师,校长的假笑就装不住了:“陈老师说得对,孩子学习进步是好事,你怎么非要说人家是抄的?现在才觉得下不来台阶,早干什么去了?!”

角落里,陆明骁和姜怀瑜对视一眼。

姜怀瑜小声问:“他其实是想息事宁人吧,不想再扩大影响了……”

陆明骁点头:“包的,他就是这么想的。”

“不行。”姜怀瑜凑到陆明骁耳边,小声说:“让她道歉,还要让校长给咱们班换个数学老师……”

暖融融的气息拂过耳垂,陆明骁根本没听清姜小鱼同学说了什么,只觉得从耳朵到脖颈麻成了一片,他晕乎乎的点头:“嗯,听你的……”

和陆明骁买菜这么多次,姜怀瑜深知讨价还价的的技巧,他提出让数学老师在周一升旗时,在全校同学面前给陆明骁道歉,并且以后不再负责五班的数学教学。

校长果然很为难:“小姜同学,你也知道现在网络传播速度很快的,这视频要是传出去,对咱们学校的影响不好,所以……”

他主动提出:“让她在办公室给陆明骁同学道歉,以后她也不教你们班数学了,你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姜怀瑜矜持的点点头,陆明骁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得知班里换了数学老师,同学们都很兴奋,纷纷围过来感谢陆明骁和姜怀瑜为民除害,直到化学小老头走进来,被骂了几句,这才各自回了座位。

陆明骁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他一天都没太提这件事,谁问都是三言两语答复了,只说换了老师,直到放学后,周围再没有别人,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陆明骁突然凑过来,在姜怀瑜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啾”的一声,吓了姜怀瑜一跳,连忙前后看看,又一手肘怼在陆明骁腰上:“你疯了?”

“我高兴……”陆明骁牵着他的手,晃了晃,有几分怅然:“姜小鱼,我以前觉得自己不在乎成绩,也不在乎因为成绩遭受的白眼,现在看来……也不是全然不在意。”

他迎着夜风,轻轻呼出一口气:“凭实力打脸,真爽。”

姜怀瑜轻笑:“嗯,很爽。”

“多亏了小姜老师。”陆明骁神秘的眨眨眼睛:“小姜老师,为了感谢你,我给你表演个节目吧?”

姜怀瑜:“……也不是那么想看。”

但陆明骁已经跑出去几步了,摩拳擦掌的活动手脚,“你等着,哥给你来个后空翻,手不撑地那种,特帅。”

姜怀瑜:……

难怪大野驴山的猴哥会有那么强的危机感,您不上山当猴子,真是屈才了。

不过他真有几分好奇,虽然知道陆明骁运动天赋绝佳,但手不落地的后空翻,确实有几分难度。

陆明骁原地跳了两下,然后一个助跑,腰身一拧,带动两条长腿旋身跃起,这动作做的十分漂亮,真有点舞蹈专业的味道,跳的高不说,还有滞空感。

连着翻了三个,姜怀瑜都忍不住鼓掌了。

“确实漂亮……”

他夸奖的话还没说完,陆明骁落地时踩到了一块没完全融化的冰,原本漂漂亮亮的落地动作就此垮掉,惯性作用下,他原地化身成一只大耗子,手脚并用的向姜怀瑜冲过来,没有一步是出于自愿的。

姜怀瑜躲闪不及,被这大龄多动症儿童撞个正着,两个人一起栽进没化透的雪地里,沾了一身的雪水和冰碴子……

“姜小鱼!姜小鱼!撞哪了?疼不疼?”

姜怀瑜:……

他躺在雪地上,深刻理解了李晴这些年的不容易,以及……

小小鱼刚才无辜遭受牵连,有一点疼,他屈起腿,抓了一把雪塞进陆明骁的领子里。

“撞哪了?”陆明骁把他拉起来,拍掉他身上的雪:“疼不疼?哥看看……”

姜怀瑜没好气瞪他一眼:“看个鸟,起开!”

“不得了,小少爷还会骂人了……”陆明骁跟在他身后,试图把人哄好:“别生气了,撞哪了?哥给你揉揉?”

“滚蛋!”

第42章

五班换了新的数学老师,新老师很是认真负责,

这场风波渐渐平息,两周过去,刚开学的浮躁也沉淀下来,一切似乎都和每个学期一样,没什么不同的,除了……

格外认真的陆明骁。

他课间甚至不出去打球了,不是在做题,就是在背知识点,上课还会主动举手回答问题,现在就连化学小老头看见陆明骁,脸上的皱纹也会舒展三分。

“可怕,实在可怕……”梁靖和来串门的李瑞凑在一起蛐蛐陆明骁:“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真正的骁哥,在假期里已经被外星人给抓走了,现在这个,是个努力适应人类社会的伪人……哎呦!”

陆明骁头也不回的弹出一个笔帽,正中梁靖脑门,梁靖捂着脑门惊呼:“你看!这个外星人他后脑勺都长眼睛了!”

李瑞缩缩脖子。

哥,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陆明骁本来就聪明,加上有姜怀瑜随时可以随时解答不会的题,他肯认真学习之后,成绩进步堪称飞速,开学后的第一次模拟考,排名已经进入中上,总成绩提高一百多分。

各科老师轮流把他夸了个遍,李晴也开心的不行,特意挤出一天时间,一家四口去吃了一家超贵的海鲜自助。

陆明骁一如既往的孔雀开屏,只有姜怀瑜,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焦虑。

他不动声色,直到晚上两人回了房间,陆明骁坐在床边,抬手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腰腹部,大狗狗一样蹭来蹭去,他这才摸摸陆明骁有点扎手的后脑勺,轻声问:“怎么了?吃饭的时候也不开心?”

“就是觉得,还是差了好多……”陆明骁的手臂轻而易举的环住姜怀瑜的腰,声音发闷:“姜小鱼,我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呢……”

分明之前他们两个还因为陆明骁不重视学习成绩而拌过嘴,现在陆明骁过于看中成绩了,姜怀瑜又担心他过分焦虑了。

“你的进步已经很快了……”姜怀瑜带着笑意调侃他:“到底在急什么啊骁哥?你不是说,做一个学渣也没关系,以后公司交给我,你来拿分红,怎么?现在怕我和你抢家产了吗?”

陆明骁收紧手臂,高挺的鼻梁埋在那柔软的针织衫里,鼻尖隔着布料,轻轻摩挲少年平坦结实的腰腹,清淡好闻的味道涌入鼻腔,安抚了他的烦躁。

真的好神奇,明明用的是同一种洗衣液,姜怀瑜身上却总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像冬日的初雪,冷冽又清爽。

“你这样说我,你没良心!”陆明骁哼唧一声:“我以前确实是那么想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别看宋爸和咱爸都自称是吃软饭的,可他们都是有本事的人,才不是真的靠老婆养着呢,我也不要靠老婆养。”

老婆……

姜怀瑜微妙的挑眉,微凉的指尖落在陆明骁的耳廓上,摩挲一下:“你觉得我是你‘老婆’?陆明骁,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就不能是你老公吗?”

虽然骁哥最近在学习上突飞猛击,但这个问题明显超出他所掌握的知识范围,他疑惑抬头,茫然发问:“行啊,这有什么区别?”

姜怀瑜:……

他唇动了动,很想问问骁哥,到底知不知道两个男生要怎么做?

明明寒假时,在马场还调戏他让他叫哥哥,说什么等你成年再告诉你……

原来全是虚张声势,顶天立地直了十七年的陆明骁同学,连开车上哪条路都不知道,就果断的甩着车尾驶入弯道了。

姜怀瑜并不打算讲解这个知识点,陆明骁不明白最好,以后忽悠他两句,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做上面那个,所以干脆敷衍着说了一句:

“睡觉吧,没什么区别。”

陆明骁:……

后知后觉好像错过了什么重点知识。

这场始于成绩的谈话至此彻底跑题,直到入睡陆明骁也没搞明白姜怀瑜的半遮半掩。

将近四月,春风终于将冻土吹的融化,有沉眠的嫩芽自土层下勃发,天气已经转暖,室内盖着被子也不用开空调了,而十七岁的年纪,正是荷尔蒙旺盛的时候,丝丝缕缕的春风,好像也轻飘飘的吹入了梦境。

陆明骁凌晨惊醒,被子早被他给踢开了,北方四月的凌晨四点还是一片漆黑,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翻涌着不安和炙热。

卧室的墙板拆掉后,他随时都能看到睡在另一张床上的姜小鱼,可此刻,他脖颈连着脊椎都绷直成了一根木头,他不敢歪头去看,甚至那细微的呼吸声落在耳朵里,都和梦境中的凌乱不堪有微妙的重合。

许久,他慢慢坐起身,恨不得化身成武侠小说里踏雪无痕的轻功高手,踮着脚尖下了床,又蹑手蹑脚的拿了干净的换洗衣物,然后狼狈的钻进洗手间。

“咔哒——”

洗手间的门合上,没惊动任何人,陆明骁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松了口气。

当初把浴室修在院子里,就是因为洗手间的空间实在太小,现在看来真是十分不便,他要是这时候穿过院子去冲冷水澡,别说姜小鱼和他爸妈,就是院子里的狗,都能看出他有问题。

他在洗手间随便处理了一下,换上干净的裤子,撑着洗手池,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对姜小鱼有直白又热烈的欲望,他当然明白这一点,当初也是因为这个,他才能明确区分这份感情和友情的区别,毕竟他可从来没对别的男生那啥过,想想就变态。

但是姜小鱼是不一样的。

只不过这次的梦境也不太一样,以前梦境里大多数只有姜小鱼一个人,这一次……

是他和姜小鱼两个人。

而且姜小鱼在哭。

陆明骁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少年赤裸着上身,总是运动的身体覆盖着流畅的肌肉,不算清瘦,但也没有过分健壮,骨肉匀称漂亮。

姜小鱼也很漂亮。

但是不一样的漂亮,他是略显单薄,但精致柔韧的漂亮,腰那么细,两只手就能……

等等……

他好像明白狡猾的姜小鱼同学,为什么就称谓的区别含糊其辞了,他就说嘛,两个男生为什么非要纠结这个问题,原来姜小鱼同学纠结的不止是称谓。

他又蹑手蹑脚的回了房间,悄无声息的躺下,目光轻轻掠过对面床上那个被子卷。

陆明骁对这件事吧,倒不是一窍不通,隐约也明白该怎么做,但他之前没想那么多,只觉得牵手、拥抱就已经是很亲密的事了,他就很满足了,毕竟他还没把自己的初吻送出去呢。

只是有些东西他确实不太懂,可不能请教对面这只睡着的小狐狸,那小狐狸明显野心大着呢。

想来想去,他从微信里找出了付宇成同学。

【兄弟,你之前让我多读书,有推荐吗?】

……

付宇成是上午给他回的消息,逃脱魔爪的付宇成同学作息明显正常了,大周末的,他应该是九点多才醒,给陆明骁发来了一串问号。

陆明骁有点尴尬,付宇成却又发消息:

【你终于对窝边草下手了?】

陆明骁:……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终于,他以前有想吃窝边草的意图很明显吗?

还不等他回复,付宇成给他发了一些资料。

涉猎范围非常广泛,从《亚洲同性恋心理分析与研究》到《快穿之男配的N次逆袭》,各种类型应有尽有。

陆明骁回复:【兄弟,跨度有点大。】

付宇成:【刚发现自己可能是同性恋的时候,纠结过一段时间,觉得自己是个变态,所以查了很多资料,病急乱投医,看了很多书,后来才慢慢接受,不再觉得自己是个恶心的怪物。】

付宇成:【骁哥,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纠结,也许会觉得很恐惧,但是其实没关系……】

对方正在输入中……

陆明骁等了半天,没等到付宇成同学的下文,估计对方还在想着,怎么才能用委婉的措辞,安慰“惊慌失措”的自己,片刻后,他见付宇成实在纠结,干脆回复:

【慌什么?放心吧兄弟,弯就弯了呗,那可是姜小鱼,弯了很正常。】

付宇成许久没回复。

“在和谁聊天?”姜怀瑜端着牛奶从他身后路过:“李瑞和梁靖吗?他们找你打球你就去吧,别总是在屋里做卷子,适当运动,能刺激大脑皮层更加活跃。”

陆明骁有点心虚,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咳……不是,我问问付宇成最近怎么样。”

“他?他挺好的,在市重点高中,成绩是下滑了一点,但一直保持在他们市前十,他在住校,虽然没和他妈妈住在一起,但他妈妈和继父对他还可以的,每个月给的零花钱不少,人胖了一些……”

陆明骁越听越不对劲儿:“等一下,姜小鱼同学,你这是和他一直都有联系?”

姜怀瑜想了想:“谈不上一直,他偶尔会和我说一说近况。”

陆明骁又酸溜溜了,拿起手机一看,付宇成又发来消息。

付宇成:【骁哥,有时候我真羡慕你没心没肺。】

付宇成:【你和瑜哥在一起了吗?其实当初我还没离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会在一起,你不知道,当你们站在一起,就会形成一种天然的磁场,莫名的把其他人都排斥在外,那时候我们一起去省会做伤情鉴定,动车上我们坐在一排,瑜哥虽然一直在和我说话,但身体的重心却一直向你那边倾斜,当时我就看出来了。】

陆明骁:!!!

恍然大悟!难怪他那时候会莫名其妙的耍小孩脾气,原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吃醋……

陆明骁:【兄弟,还是你会嗑。】

付宇成:【……】

付宇成:【像你这样不纠结、不犹豫,想要什么就去争取的人,才配的上瑜哥吧,祝99。】

陆明骁有点不好意思,他刚才还特别小心眼的吃醋呢,他转动椅子,面向姜怀瑜:“姜总,咱们要不要给付宇成邮寄点小零食或者特产?”

唇上挂着一点牛奶,姜怀瑜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有些诧异的看着陆明骁,再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似笑非笑:“你不是提起他就要吃醋,今天这么大方?”

“我一直很大方,什么时候吃醋了?”陆明骁艰难的把目光从他唇上移开:“爸在院子里锻炼呢,转头就能看见咱们俩,你别勾我。”

姜怀瑜:???

下饵了吗你就上钩?

第43章

北方的春悄无声息的来了,柳树抽出了新芽,每年这个时候,学校里就要开始准备春季运动会,而陆明骁一直是班里运动会的主力,一般会报一到两个项目。

但今年……

“骁哥沉迷学习,无法自拔,不知道还报不报比赛项目了……”体育委员一脸惆怅的看着梁靖,拍拍梁靖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和骁哥关系好,要不你去劝劝?”

“你说谁和骁哥关系好?”梁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吗?你确定?”

“哦对,忘了,你已经失宠了……”体育委员转头就去找姜怀瑜,满脸谄媚:“瑜哥……”

梁靖在他身后哇哇叫:“你少胡说!瑜哥!苍天可鉴,我就从来就没得宠过——!!!”

姜怀瑜和体育委员去走廊上说话。

其实姜怀瑜本来也打算让陆明骁报个项目,实在是陆明骁最近绷得太紧了,其刻苦程度,让李晴都说出了:

“儿子你别学了,妈有点害怕……”

而且最近也不知道陆明骁从付宇成那里弄来了什么学习资料,每天晚上还要抽空研读半个小时,还神秘兮兮的不让他看,真是十分用功。

从走廊上回来,姜怀瑜和陆明骁说了校运动会的事。

“参加项目吗?”陆明骁转着笔,想了想点头:“也行,那报长跑还是跳高?跳远也行。”

尽管骁哥多才多艺,但鉴于上次小小鱼遭受到的伤害,姜怀瑜现在对“跳”字十分之敏感,立刻果断道:“长跑。”

于是运动会开始前,报名项目的同学得以豁免晚课,在操场上训练,一群十六七岁的孩子借着“训练”得以撒欢的玩,操场上很是热闹。

姜怀也瑜申请了不上晚课的特权,陆明骁跑步,他有时候会陪着跑一两圈,陆明骁说这是约会,小姜总面子薄,死活不承认。

塑胶跑道中央,卓然带着一群女孩子,在排练啦啦操,休息的间隙,一群小姑娘像土拨鼠一样,脑袋跟着他们两个转,时不时发出清脆诡异的笑声。

陆明骁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带了一条同色的运动发带,略长的额发被掀起来一些,发丝泛着潮,露出挺括的眉骨。

他保持着匀速呼吸,迈开长腿,边跑边问:“那边几个女生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挤眉弄眼的?这不能是中风了吧?”

姜怀瑜呼吸已经乱了,淡色的唇微张着,冷白的皮肤下浮现出浅淡的薄红,但还在坚持表情管理:“前面要转弯了。”

陆明骁不明所以:“我知道啊,我看见了。”

“哦。”姜怀瑜说:“我看你直的顶天立地,怕你不会转弯,直接跑进绿化带里。”

陆明骁:“……姜小鱼,你讽刺我,我听的出来!”

“哇偶~”姜怀瑜挑眉,轻笑道:“那你很厉害了。”

陆明骁:……

姜怀瑜跑不动了,原地停下,退到跑道边的长椅上坐着,那群小土拨鼠见他们分开,立刻就不看了,一群小姑娘开始热身准备继续排练。

姜怀瑜:……

他们不是没出柜呢吗?真的很明显吗?

他的书包就放在长椅上,长椅上方正好有摄像头,也不担心有人会拿东西,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喝了几口,然后掏出平板开始做申海高中的那边发的练习题。

陆明骁又跑了一圈回来,坐在他身边,拿起他喝过的水,直接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天气还透着丝丝凉意,但他的运动服还是被汗给打湿了,他抬手摘掉了发带,又将汗湿的碎发随手撩到脑后。

姜怀瑜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轮廓俊朗的侧脸上,喉结滚动一下,片刻后才不自在的移开视线,耳根发烫。

“外套。”他提醒陆明骁:“风一吹会着凉的。”

陆明骁听话的穿上外套,呼吸还没平复,他凑过去看姜怀瑜平板上的题目,片刻后满眼惊喜:“姜小鱼,你这道题,我觉得我也能做出来。”

温热的呼吸落在手背上,指尖微微蜷缩,姜怀瑜眼底也泛起笑意:“嗯,上周教过你类似的题型。”

“看来以后要是和你回去读高中,也不会落下太多……”陆明骁伸展修长的手臂,放松的靠在长椅里,他臂展长,离远了看,像把手臂搭在了姜怀瑜的肩上。

这个时段,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还不到学校打开操场灯光的时间,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陆明骁打算休息一会儿再跑最后一圈……

正说到申海高中的学生会,身后突然幽幽飘出一句:“当着我的面谈恋爱,你们两个当我是死的吗?”

紧接着,一束手电光在姜怀瑜和陆明骁头顶亮起,像聚光灯一样把两个人给笼罩住,教导主任那半秃的脑袋,在手电筒的光芒下,微微反光。

姜怀瑜:……

陆明骁:???

……

“哈哈哈哈哈……”梁靖叉着腰在班里猖狂大笑:“骁哥瑜哥!我听说你们俩在操场上被‘凸透镜’当成早恋的给抓了?笑死我了,凸透镜眼神越来越不好了,两个男的在一块儿坐着,他也去抓,我听说他当场就和瑜哥道歉了?真的假的?”

“没道歉吧,就是说了一句,下次讲题去有光的地方讲,别躲在黑灯瞎火的地方,凑那么近说话,像在吃嘴子,容易让人误会。”梁靖的同桌补充。

梁靖笑的更癫了。

“嘿嘿……”卓然小声蛐蛐:“并非误会,属实是凸透镜头发短,见识也短啊。”

一群人正在往操场上搬运动会要用的东西,陆明骁抱着一大箱子体育器材,还能腾出脚来踢了梁靖的屁股:“还提这事?欠抽吧你?”

梁靖嘎嘎坏笑着跑了。

姜怀瑜先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放下,又接过卓然手里的大袋子,帮着卓然把袋子里的小红旗发给班里的同学,一会儿排练走方阵要用。

人在尴尬时,总会装作很忙碌,小姜总此刻正是如此。

远处,体委跑了过来,一边小跑着,一边叫:“骁哥、瑜哥!找你们俩商量个事!”

两人停下动作,看着他跑过来。

体委急的一头汗,气还没喘匀,就急着开口:“呼……咱们班……报了接力赛第三棒和第四棒的同学……明天不能参赛了……”

他终于缓过这口气来:“昨天这俩傻子一起去吃麻辣烫,结果吃坏了肚子,这会儿正在医院里接力打吊瓶呢,明天肯定是不成了啊。”

陆明骁见他急成这样,就随口安慰道:“……不成就不成了呗,咱就是说,这个项目咱们班是必须得参加吗?”

“那怎么行!”又黑又高的体委豪气干云的拍了拍胸口,有一点像骄傲的黑猩猩:“咱们报都报了,骁哥,你的集体荣誉感呢?你身为男人的胜负欲呢?你……”

“行了行了,你小子是不是想让我顶上?”陆明骁好笑的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别搞道德绑架,有话直说,我上也不是不行,反正接力和长跑两个项目一个在上午,一个在下午,但关键是就算我上了,还缺一个人啊……”

他还没说完,体育委员已经两眼放光的盯住了姜怀瑜:“瑜哥,我听说你昨天陪骁哥跑步,还被凸透镜当早恋给抓了……”

姜怀瑜:……

“啊!当然!重点是瑜哥你最近也跑步了!”体育委员憨厚的笑了笑:“要不您凑个数呢?总比咱们班那几个跑都跑不动的胖子要强呢!输赢不重要,重在参与嘛!”

姜怀瑜抿唇,有点想拒绝。

他这个人,很少会去做没把握的事,更何况体育委员刚才还提了集体荣誉感,他有点担心跑的不好,会影响班集体。

但陆明骁眼睛却亮了,勾着姜怀瑜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去说悄悄话,两个人凑在一起咬耳朵。

“姜小鱼……”他哼哼唧唧的撒娇:“去吧去吧,名单是我和体委一起拟定的,班里能上的都上了,确实没有备用人选,再剩下那几个人,体能还不如你呢,所以你就是最佳人选啊,你上都不行的话,他们上只会更差啊……”

姜怀瑜抿唇,正要说什么……

陆明骁立刻继续哼唧,那调子和虎子想要吃罐罐时一模一样,不愧是学习狗教版教材长大的小孩。

“上吧上吧……”他小声说:“再说我确实想和男朋友一起站在领奖台上啊。”

姜怀瑜迟疑:“……你确定我上了之后,咱们还能站在领奖台上吗?”

“我觉得你对自己的实力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陆明骁笑出声:“你体能不好那是和我比,但你和其他同学比,还是很强的,自信一点好不好,冠军肯定没问题!”

……

最后姜怀瑜还是站在了接力跑的赛场上,一方面,陆明骁说的是事实,班级里确实没人能上了,另一方面……

还是陆明骁说的事实,他也想和男朋友一起站在领奖台上,虽然奖牌是玻璃做的,虽然领奖台很小,只是临时搭建的……

可这些事,只要和陆明骁一起做,好像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第44章

考虑到姜怀瑜体能上比陆明骁弱一些,所以他被安排在第三棒的位置上,陆明骁是负责冲刺的最后一棒。

走方阵时,五班举牌的是颜值担当卓然同学,因为一会儿还要跳啦啦操,她直接穿的银蓝色小裙子,陆明骁和姜怀瑜一左一右的拿着红旗,跟在她侧后方。

“老天奶……”卓然的朋友看了这阵容后笑出声,凑在一起小声和她嘀嘀咕咕:“然然,全校颜值共十分,你们班独占八分啊。”

“那是!”卓然与有荣焉的抬起下巴,给她看刚才和陆明骁还有姜怀瑜一起拍的照片:“这将是我人生中视力最好的一年,毕竟每天都这么养眼……”

两个女生凑在一起,时不时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陆明骁和姜怀瑜穿着长袖校服,和一群男生凑在一起,十八线小城市的学校,操场周围根本没有什么看台,各班都是自己搬的椅子,学校给搭的棚子,北方春天风大的很,五班的位置偏偏在风口,四面通透的棚子吹的哗哗响,陆明骁带着男生又拎了几箱矿泉水压在固定棚子的沙袋上,以防一阵风把这破玩意儿给送上天。

姜怀瑜有点感冒,鼻尖微微泛着红,顺手拿了瓶矿泉水,陆明骁没让他喝,跑到宿舍里,给他接了杯热水。

姜怀瑜接过杯子时,指尖都是凉凉的,要不是人多,陆明骁肯定抓过来放怀里给他捂热乎了,他微妙的调整着站位,给姜怀瑜挡风。

“护旗的都是高三的,要不然咱班学神和骁哥……”梁靖回头看看:“骁哥你挤我干嘛?那边地方那么大呢!”

“挤一下暖和,你往那边一点……”他就这么把姜怀瑜给挡在了角落里,满意的看到姜怀瑜头顶总是不乖的那几撮犟种毛终于不随风摇晃了。

姜怀瑜抬头看他一眼,被温水暖的有几分血色的唇微微勾起:“谢了。”

陆明骁立刻得寸进尺,微微一挑眉梢,小声问:“怎么谢?”

那冰冰凉凉的小爪子,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抓住陆明骁的手腕,微凉的指尖在他手心划了两下。

“这什么呀……”陆明骁俯下身,那带着攻击性的眉眼都弯着,像被驯服的狼犬:“JQK吗?你要和我打扑克?”

“……”姜怀瑜收回手指学着他的口音:“3Q~”

“姜小鱼你还笑我的口语,亏我还给你拿热水,给你挡风,你没良心。”陆明骁自己也笑起来,看着姜怀瑜弯起的眼尾,他情不自禁的又靠近一些:“姜小鱼,晚上回家……”

“骁哥!”梁靖大声问:“你吃米老头吗?!”

陆明骁:“滚!我痴迷老头干什么?!”

……

各个班的检阅方阵,喊着什么青春啊、梦想啊……就这么路过主席台,五班的同学列好了队形,等待出场,梁靖还在絮絮叨叨背口号。

“五岳凌云志,班师锐气扬……必……必振垂天翼,胜风击浪长……”梁靖一张脸皱成苦瓜:“这这藏头诗写的太难记了……”

陆明骁:“嗯?”

梁靖火速改口:“好记!朗朗上口,学神不愧是学神,这小词儿写的,一看就是考公的好苗子!”

“不用硬夸,我也觉得很尬。”姜怀瑜说:“但我觉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比三班的活捉校长要强一点。”

卓然:“我想要活捉校长!”

姜怀瑜:……

他不该用常态人的思维去揣测他亲爱的同学。

“四班动了动了,到我们了……”

……

因为时间有限,开幕式的流程很简单,检阅方阵后是卓然带着一队女生的啦啦操表演,随后是几个武术专业的体育生展示了一阵刀光剑影,校长致辞,掌声响起时,带着彩烟的烟花轰然升空,提前准备好的气球从网里飞出来,圆滚滚的乘着风飞向万里晴空。

申海高中也有校运会,姜怀瑜参加过很多次,还骑着星野参加过马术比赛,七中的这场校运会对比以前他参加过的任何一场活动,都显得有几分简陋和枯燥,但对于周围的同学们来说,这却是千篇一律的学习生活中难得的调剂,每个人都很开心,给自己班的参赛同学加油助威。

这是姜怀瑜很少见到的热烈氛围,他不自觉的就弯了眼睛,不知道是谁塞给他一个分成三瓣的“小手掌”,当体委从他们面前的跑道飞奔而过时,他也和同学们一起摇晃着小巴掌鼓掌。

陆明骁原本还担心见多识广的小少爷会觉得无聊,见了他眯着眼睛笑,眼尾和鼻尖被春风吹的泛着红,自己也忍不住跟着低笑出声。

他带了一大袋零食,给周围的人分了一半,挑挑拣拣的,最后塞给姜怀瑜一个金银花柚子棒棒糖。

“感冒了,少吃零食,这个添加剂少。”他撕开包装,把棒棒糖塞进姜怀瑜嘴里。

姜怀瑜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含糊不清的问:“哪来的?”

这种吃起来就知道配料干干净净的糖,不像学校超市里卖的。

果然……

陆明骁说:“刚才买零食,超市老板的小儿子送我的。”

姜怀瑜:“……骁哥,你人脉真广。”

项目进行的很快,姜怀瑜的糖还没吃完,就有人通知他们去热身准备。

气氛使然,真站在跑道中央,姜怀瑜竟然有点紧张,常规接力跑只有四乘一百或四乘四百的,凸透镜折中设置了个四乘两百米的接力,八百米的学校跑道,正好一圈,后几棒的选手已经等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陆明骁站在两百米外,笑着伸长手臂对姜怀瑜摆摆手,姜怀瑜也挥手回应,第二棒的同学看见他们俩互动,还以为这是五班团结友善,于是也拼命对姜怀瑜挥手。

姜怀瑜:……

微笑,挥手。

远处发令枪响了,第一棒已经出发,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正是体力充沛,能跑能跳的年纪,第一棒的孩子跑的都像离弦的箭,差距拉开不大,转眼间接力棒就送到了第二棒手里。

姜怀瑜默默做好准备,看着刚才还挥手致意的同学面目狰狞的飞奔而来。

第二棒,姜怀瑜这组稍微落后,接力棒递到手里,姜怀瑜转身沿着跑道全力奔跑。

他一直觉得自己体能上没有什么优势,但那其实是和陆明骁做对比,实际上他身高腿长,在这一点上已经领先很多同龄人了。

五班的棚子里,卓然带着五班的同学大声喊着学神加油,风声在耳边疾速掠过,余光中的一切都化作绚烂的流光,而陆明骁挺拔的身形在前方越来越清晰,他已经摆好了姿势,微微躬身,向着他的方向伸出手。

心跳聒噪的如同战鼓,他全力以赴的奔向陆明骁。

交接只在一瞬间,陆明骁似乎笑了一下,明明一秒钟都不到的笑容,姜怀瑜却清晰的捕捉到了,手里的接力棒一空,陆明骁已经箭矢一般飞射出去。

这时,身边另外一组才完成三、四棒的交接,比他们慢了足足有七八秒钟。

姜怀瑜扶着膝盖,大口喘息,感受着汗珠从后颈滚落下来,过于剧烈的运动让胸腔里都隐约发疼,同时又觉得很畅快,这一刻他有点理解陆明骁为什么这么喜欢运动了,将身体能量发挥到淋漓尽致,确实给人一种掌控人生的感觉。

很爽,很痛快!

他抬头,看向陆明骁的方向。

五班选的班服是红白配色,在操场上格外的显眼,陆明骁像一簇燃烧着的火焰,被疾风裹挟着飞快冲向终点线,他和另一个男生不相上下,几乎同时撞线。

五班的同学们也不管是不是第一名,反正站起来就是鼓掌欢呼,陆明骁在终点那边扶着膝盖喘息,心跳狂乱,他喘了一会儿,才直起身寻找姜怀瑜的身影。

也许是肾上腺素飙升太快,他现在只觉得心跳异常的活跃,在看见那个身量修长的少年也向他走来时,他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

他三两步跑过去,笑的比春日的阳光还要明媚温暖,被他这样注视着,姜怀瑜也不自觉的轻笑起来,脚步越来越轻快。

明明刚才已经拼尽全力去冲线了,但随着姜怀瑜的靠近,陆明骁却感觉身体里好像又充满了力气,他忍不住小跑起来,手臂一伸扣住姜怀瑜的腰,将人带进了怀里。

两个人的心跳重叠在一起,隔着少年人单薄的胸膛和沸腾的血液,频率渐渐趋于一致。

赛场上这会儿人员众多,班级里的有专人为运动员送水,场面有点嘈杂,但那些声音潮水一般褪去,好像都和他们没关系了。

陆明骁听见姜怀瑜低哑的轻笑,还在急促的喘息:“你说得对,一起参加比赛,确实……很不错。”

“那是……”陆明骁抱着他,又收紧手臂,两个人的体温随着心跳缓缓交融:“你等着瞧吧,咱们肯定是第一。”

不远处,梁靖和同桌拿着准备好的功能饮料面面相觑。

“这俩,咋抱上了?”梁靖满眼疑惑:“是庆祝咱班第一了?不是成绩还没出来吗?”

他同桌也是个铁直男,还喃喃自语:“可能骁哥胸有成竹吧。”

再远处,跑了第一棒和第二棒的两个男生面面相觑。

“他俩都抱了,咱俩也抱一下吗?”

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下不去手。

更远处,教导主任站在看台上,心里有点犯嘀咕。

他怎么觉得,那天晚上他没抓错呢,这俩小子不会就是在早恋吧?!

事实证明,陆明骁还是有实力去自信的,五班的接力四人组确实拿了冠军,梁靖顿时觉得那个难舍难分的拥抱有了解释,教导主任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和校长去给冠军的队伍颁奖。

这大概是姜怀瑜人生中最没有含金量的一块奖牌,但抛去那些世俗赋予的附加价值,这是他最喜欢的奖牌。

……

晚饭后,姜怀瑜把两块玻璃材质的奖牌擦干净后收好,他抬头想和陆明骁聊聊今天的运动会,却见刚才还坐的笔直在写作业的陆明骁,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姜怀瑜:……

也是,上午跑了接力赛,下午又跑了一千五百米的长跑,体力消耗那么大,怎么可能不累……

他凑过去,轻轻的拍拍陆明骁的肩膀:“骁哥,去床上睡。”

陆明骁眼睫颤了颤,在脸上投下了一小片阴影,但没醒。

姜怀瑜也没再叫,干脆坐在陆明骁旁边的椅子上,手肘搭在桌边,撑着下巴,伸出手,用指腹去描摹陆明骁挺直的鼻梁。

最后轻轻点在软软的唇上。

陆明骁的唇形很好看,偏薄,书上说这种面相大多薄情,但陆明骁明显不属于这个“大多”……

忍不住戳了戳,按两下,下一瞬,指腹被温热的含住了。

陆明骁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偏棕色的眼底带着浅淡温柔的笑意,张嘴含住那根偷袭他的手指。

姜怀瑜的耳朵转瞬就红透了,想把手抽回来,陆明骁却加重了力道,既没有咬疼他,又不让他抽回去,就这么耍着无赖看着他。

“陆明骁……”姜怀瑜急了,没好气的叫他的名字:“你是属狗的吗?”

陆明骁终于放开他,在他缩回去的前一秒,却又抓住那根手指,轻轻揉揉指节上浅浅的牙印,他坐起身,声音有带着困意的沙哑:“咱们可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你属狗吗?你属狗我就属狗。”

他们都不属狗,他们是两只小老鼠。

姜怀瑜觉得这对话实在幼稚,想抽回手指,却被陆明骁握住了整只手。

“今天开心吗?”他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侧趴在桌子上,把姜怀瑜的手压在了脸颊下,姜怀瑜只要勾勾手指,指腹就能擦过他的喉结。

“很开心。”姜怀瑜垂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你今天体力消耗这么大,别熬夜了,早点睡。”

“还有张卷子没写……”陆明骁蹭蹭姜怀瑜的掌心:“写完再睡。”

空着的手揉揉陆明骁的脑袋,头发有点扎手心,姜怀瑜低笑一声,歪着头看他:“骁哥,你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你让我替你写作业吗?要不……这两张卷子我帮你写了?”

“那可不行……”陆明骁还是坐直了,抓着姜怀瑜的手在手心亲了两下:“好了,充电完成!”

他抓起桌上的卷子,正要打起精神做题,那只手却没离开他的下巴,而是轻轻一勾,姜怀瑜倚靠在桌边,笑意盈盈的低头看他:“骁哥,确定满电了吗?”

少年眉眼清隽,上挑的眼尾和浓密的眼睫像一把小钩子,漆黑的瞳仁里折射着一点灯光,眼底那点戏谑的笑意像碎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明骁是何等的高情商,立刻会意,甚至主动抬起下巴,眨巴着眼睛,就是一开口泄露了自己的紧张,不小心结巴一下:“没满,要不再、再充一下?”

姜怀瑜俯下身,凑近他。

陆明骁下意识的吞咽一下,喉结滚动,唇微微一动,含糊的叫了声姜小鱼……

姜怀瑜却只是低头,和他蹭了蹭鼻尖,小猫撒娇似的。

“我感冒了,骁哥。”他凑的那么近,气息温热的落在陆明骁的唇上,眼睛还十分可恶的弯着:“等我好了再给你充电?”

狡猾的猫猫鱼得意的眨眼,就要溜走,冷不防被按着了后颈。

“你凑这么近,要传染早就传染了……”陆明骁抿了下唇,狗狗式撒娇:“姜小鱼……”

“汪呜!”

姜怀瑜:……

陆明骁:“不是我叫的!”

第45章

两个人离得这么近,姜怀瑜当然知道不是陆明骁叫的,是窗下的虎子。

这个时间,天已经黑透,虎子是一只很懂规矩的好狗狗,入夜之后有人路过小院它也不会吠叫,更不会像眼下这样,一直叫个不停,把拴着它的铁链都拉的哗啦作响。

这声音明显是在示警。

李晴陪陆川去省城复查了,家里只有姜怀瑜和陆明骁在,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又一同看向窗外。

小院里的花架上挂着小灯,院子里一片静谧的暖黄色,虎子已经不叫了,只是拖着铁链在窗下走来走去,显得有几分焦躁。

陆明骁眼底湿润的困意褪去,眉眼间的冷锐在春夜中几乎凝结出霜,他率先起身,去厨房拿出冬天烧锅炉用的铲子,姜怀瑜默不作声,拿了最大号的擀面杖。

推开门,两个人走到院子里,初春的夜空格外晴朗,风声穿过墙上用作装饰的墙洞,发出细微的呜呜声,虎子已经原地趴下了,尖尖的耳朵仍警惕的支起着转动。

铁门下的缝隙里,有一片晃动的影子。

陆明骁呼吸一滞。

噩梦与现实重叠,那片影子似乎随时会从门缝里挤进来,化作四肢着地的怪物,有那么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是麻木僵直的,铁门突然变得很高很高,他似乎还是那个小小的男孩。

一只被夜风吹凉的手,轻轻拉住了他,绳索一般将他牵绊住,让他不至于滑落阴冷黏腻的深渊。

“骁哥。”

手腕被一片温软轻轻圈住,他霍然回头,望进一双比月光还澄澈的眼睛,乌云刹时散去,繁星满天。

姜怀瑜把他拉到身后,少年清瘦挺拔的身体挡在他前面,伸手去拉铁门上的门栓,陆明骁回过神,忙往后拉他:“姜小鱼……”

“哐啷——”

姜怀瑜一脚踹开铁门,外面的影子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脚吓了一大跳,“嗷”一声跳起来,抬头正对上面无表情又眼含霜色的姜怀瑜,手里还拎着擀面杖。

“学学学神……”李瑞被吓得舌头打结:“学渣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啊!!”

姜怀瑜:……

误会一场,陆明骁松了口气,没好气的把李瑞从地上拎起来:“大晚上你趴我家门口干什么?”

“哦哦……”李瑞捡起摔在地上的铁盆:“我给虎哥送骨头,我奶特意让我们别啃的太干净,你看看,好些肉呢……”

虎子吃了很多进口零食,但还是对李奶奶家的大骨头情有独钟,这会儿在院子里疯狂扭屁股,铁链子拽的铮铮作响。

夜风一吹,姜怀瑜后知后觉的感到冷,打了个喷嚏,被陆明骁给推回了屋子里。

院子里只剩下喂狗的李瑞和陆明骁,李瑞不知道刚才的暗流涌动,没心没肺的撸着狗头,被虎子舔了一脸口水。

陆明骁站在花架下的光影交叠处,单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有几分晦暗难辨。

李瑞一抬头,正对上陆明骁阴沉的目光,吓了一跳:“我去,哥,你干什么呢?冷风里摆造型耍酷呢?”

“滚蛋……”陆明骁缓缓呼出一口气,对李瑞招招手:“过来,哥和你说点事。”

李瑞:“我岂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片刻后,两个少年走出小院,陆明骁把铁门关好上了锁,收起钥匙,和李瑞一前一后的走向巷子口的大柳树。

这架势明显是要说正经事,李瑞有点紧张,抽出拢在袖子里的手,抓了抓头发:“骁哥,你这么郑重,我有点慌,什么事啊?”

大柳树抽出了浅绿色的嫩芽,枝条在夜风中舒展的摇曳着,陆明骁捉住一条柳枝,轻轻掐掉一个芽苞,植物清新的气息淡淡的绕在鼻息间,有点像姜怀瑜身上的味道。

他在指尖揉捏着那一小片湿凉,微侧过脸看向李瑞:“你和郭顺他们,还有联系吗?”

听到这个名字李瑞愣了一下,赶紧表明立场:“哥我和他没联系,我可没和他鬼混,我再和那群人混在一起,能对得起奶奶和你吗?”

“没说你和他们鬼混。”陆明骁拍掉手上被碾碎的柳芽,语气没什么波澜:“知不知道他最近干什么呢?”

李瑞挠头:“听说因为偷电瓶车又进去了,前两天才放出来,他们一群有案底的,三天两头就进去,出来了也不回家,就在小安街那的台球厅混着……”

小安街那边治安不太好,一些蹲过号子出来后仍游手好闲的社会闲散人员常聚集在那边,每天无所事事的在台球厅和小旅馆闲逛。

陆明骁额前的头发有点长了,被夜风一吹擦过眼睫,被凸透镜抓住要扣分的,他下意识眯起眼睛,对李瑞招招手:“过来点,哥麻烦你点事。”

两个人凑在一起低语一阵,李瑞的小眼睛渐渐睁大,被陆明骁说的话给震惊到舌头打结:“抱……抱错孩子……豪门真少爷……那……谁是假的那个?”

他意识到什么,一下子拔高声调:“瑜哥?!”

“啧……”陆明骁勾住他肩膀,想捂他的嘴,发现这小子啃完骨头没擦嘴,嫌弃的下不去手:“你一惊一乍干什么?谁的生活还没点小意外?”

“你管这个叫小意外?”李瑞喃喃自语:“果然我是这个世界的npc吧……”

陆明骁拍拍他的肩膀:“这个不重要,你把这件事透给郭顺。”

李瑞看不懂:“哥,郭顺和你结过梁子,让他知道这件事,他那破嘴肯定都给你嘚啵出去,他身边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知道。”陆明骁看向家的方向,院子里暖色的灯光朦朦胧胧:“就是想让他把话传到某些人耳朵里。”

……

姜怀瑜先回了小卧室,帮陆明骁看了一眼那两张卷子,把基础题型筛选出来划掉,陆明骁回来可以直接做拔高题。

没想到等了好一会儿,陆明骁才带着一身春夜的寒气进了屋,他穿的单薄,冷的嗷嗷叫,搓着胳膊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姜怀瑜靠在自己的床上,捧着平板做题,见人回来了,随口问:“和李瑞聊什么了?”

“问问李奶奶的大骨头怎么炖的,比进口的狗粮都受欢迎……”陆明骁拉开椅子坐下,扫了一眼卷子:“哎呦,我男朋友好贴心。”

他握着笔,认真做题,姜怀瑜也没再打扰他,继续做自己的作业。

春风吹绿了院子里花架上的枯枝,学校运动会的彩旗陆陆续续撤掉,转眼运动会过去两周,班里的喧嚣重归平静,高二下学年的学习强度陡然提升,课业繁重,课间放眼望去,睡倒一片。

校领导考虑到孩子们的颈椎健康问题,特意搞了一套颈部操,一群孩子在课间疯狂摇头晃脑,陆明骁说像跳大神的,别管你是高冷校霸还是优雅校花,都得摇起来,卓然的马尾辫都摇松散了,不甘心的抗议:“这不公平,凭什么学神不用摇?只负责在前面监督我们?学神你偶像包袱太重了!骁哥呢?骁哥你管管你对……队友啊!”

卓然的同桌很绝望:“别说了,我看摇的最起劲儿的就是骁哥,脑袋底下像安了根弹簧咱们再坚持两天,天暖和起来就可以出去跑操了,我宁愿跑圈!”

陆明骁活动完颈椎,神清气爽,掏出一套卷子继续做题,姜怀瑜监督完毕,从讲台上下来,回到座位,其实他从没记过哪位同学的名字,就是觉得自己实在难以驾驭这项运动。

放在腿上的手被轻轻捏了一下,然后握住。

姜怀瑜不动声色,看向陆明骁:“做题要专心。”

“我怎么不专心了?”陆明骁眼睛都没从卷子上离开,指尖却不老实的轻轻勾一下姜怀瑜的手心:“都是同学,应该团结友爱,我借灵气呢,你大方点。”

姜怀瑜斜觑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当是在采补呢?”

“啧……”陆明骁:“你看你,作为一名未成年,思想多么不纯洁……”

姜怀瑜用力把手抽了回来:“不纯洁的事少干。”

玄学这条路走不通,陆明骁满脸幽怨,老老实实走科学道路,刷题去了。

学期初不像学期末,体育老师正是茁壮成长的时候,一般不会请病假,五班下午有一节体育课,陆明骁被姜怀瑜拎出去晒太阳,主要是怕他在书山题海里发了霉。

篮球场上有高一的学弟在打球,五班的男生过去问要不要一起玩,学弟们痛快的答应了,两班各自组队,姜怀瑜也跟着打了两场,他在控球后卫的位置上,而陆明骁毫无疑问的被安排成了大前锋。

陆明骁最近在窜个子,他本就身形挺拔,现在更是有了几分成年男人的高大,往前面一站压迫感十足,他也是好久没出来撒欢了,接连几个扣篮,把学弟们扣的都快哭出来了,围观的几个高一年级小学妹更是眉开眼笑。

李瑞哭丧着脸:“有骁哥在,我还能有择偶权吗?”

“那必然没有,她们一半在看骁哥,另一半在看瑜哥……”梁靖反应过来:“不对!你小子怎么又混进我班来了!”

小前锋嗷嗷叫:“学神!我求你!能不能把球传给我一次!让我摸摸球!”

姜怀瑜确实一直在给陆明骁传球,听队友这样说也有点不好意思,正要把球扔给自家小前锋,陆明骁长臂一伸,直接截胡。

“哎嘿~求也要排队!”

他带球绕过两个人,趁着对方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时,一个潇洒的转身,把球传回了姜怀瑜:“同桌,来一个!”

姜怀瑜看准机会,穿插过对方仓促回防的队员,在篮筐下猛的跃起——

少年的衣摆被风吹动,窄瘦的腰身绷紧,腹肌纤薄漂亮,阳光落在飞扬的发梢,折射出细碎的孤光。

哐啷——

篮球被张开的手掌按进篮筐。

耳边的风声、女生的欢呼声和男生的喝彩声在这一刻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陆明骁看着落地后笑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很想冲过去把人抱起来转一圈。

姜怀瑜也在笑,少年白皙的鼻尖上沁出一点汗珠,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汗湿的薄红,视线穿过兴奋的队友和沮丧的学弟们,带着盈盈笑意落在陆明骁身上。

喉结滚动,陆明骁低骂了一声,穿过人群抬手勾住姜怀瑜的肩膀,带着人往球场外走,头也不回的对李瑞等人摆摆手:“哥在这里,你们玩的一点体验感都没有,我俩下场了,你们玩。”

本来他也没打算玩一节课,不然他是出尽风头了,别人都成了他的陪衬,实在有点不厚道,活动完筋骨就想带着他家小鱼开溜,找个人少的地方摸摸小手。

正是上课时间,操场上只有上体育课的学生在活动,大部分女生因为怕冷都去了食堂,陆明骁环视一圈,看中了不远处的看台。

看台是学校新装修的,给水泥台阶按分区刷了各色油漆,还没来得及安装座椅,台阶冰凉,刚开春的天气,根本没人愿意坐上去,所以基本没人,正是偷情……

划掉,约会的好去处。

陆明骁看见一块牌子歪倒在绿化带里,他也没太在意,想着一会儿下课再给它扶起来,他和姜怀瑜勾肩搭背,远远一看宛如做了亲兄弟一般,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晃到了台阶前,中间陆明骁还和几个认识的同学打了招呼。

姜怀瑜也跟着点头打招呼,等人走了,眼尾一扫,似笑非笑:“骁哥,心理素质挺强,你就不怕被人看出来去找凸透镜打小报告吗?”

“姜怀瑜同学,你可别乱说,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同学关系,我心虚什么?”陆明骁义正词严,伸手往下拉了拉姜怀瑜的卫衣下摆:“我说你衣服是不是短?你就不能把这一截塞进裤腰里吗?漏肚脐眼小心着凉……”

姜怀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皮笑肉不笑:“你这个动作一点也不清白,李瑞绝不会给梁靖塞衣摆,把你的爪子拿出来,兄弟。”

陆明骁咳一声,小声反驳:“我也没伸进去啊。”

台阶附近还有淡淡的油漆味,陆明骁想起什么,一拍脑袋,转头到处搜寻:“咱俩的校服外套放哪去了,给你垫屁股底下,别着凉了,衣服好像落在篮球场了……”

一转头,姜怀瑜已经坐下了,表情有一丝微妙。

“你看你,这么着急干什么……”陆明骁伸手去拉他:“是不是特别凉?先起来……”

姜怀瑜纹丝未动。

陆明骁:???

片刻后,姜怀瑜神色如常,抬头对他笑了笑:“是有点凉,骁哥,去把外套拿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他这样坐着往上看,笑的乖乖的,陆明骁只觉得心都要被甜的融化掉了,走开的脚步都有点发飘,置疑、理解、成为周幽王,根本没发现姜怀瑜语言和行为的相悖之处——既然凉,为啥还要坐着?

等陆明骁拿了外套,脚步轻快的回来,姜怀瑜还乖乖的坐在那里,纹丝没动,见他回来,弯着眼睛笑,招手叫他:“骁哥,你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陆明骁在“不要被姜怀瑜引诱”这项挑战中取得了2秒钟的好成绩,你也快来挑战吧!

他凑过去,还想矜持一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头上有监控呢,注意点。”

姜怀瑜还是弯着眼睛笑,上挑的眼尾被风吹的有点泛红:“你坐我旁边,我有悄悄话要说。”

陆明骁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色授魂与”,抱着校服贴着姜怀瑜坐下,耳根发烫,眼睛发亮,眉眼英挺的少年微红了脸,偏过头看向身边清俊的少年:“说什么?”

姜怀瑜向他那边倾斜一点,薄唇勾起,嗓音清润:

“油漆没干。”

陆明骁唇角的笑意凝固了,总之,比屁股下的油漆凝固的更结实。

“姜、小、鱼……”陆明骁伸手去捏那张可恶的小狐狸脸:“你损不损啊你?哥给你拿衣服,怕你冰屁股,你就是这么对哥的屁股的?恩将仇报啊你!”

姜怀瑜“啪啪”拍两下他的手背:“手放下,纯洁的男同……学之间不这么捏脸!”

指尖触感温热细腻,陆明骁意犹未尽的放手,环顾四周,终于看见了绿化带里被遮住的牌子,前三个字没看清,最后一个字:干!

“干……”事已至此,陆明骁深吸一口气:“李瑞!梁靖!哥有悄悄话要和你们说——!!”

……

转眼间,台阶上长出四个风华正茂的大好少年。

“呵呵……”梁靖看向陆明骁:“骁哥,你真是我兄弟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社死是吧?这是红油漆,一会儿站起来,别人会以为我痔疮破了。”

姜怀瑜垂眸,看似羞愧,实则忍笑忍到肩膀颤抖。

多动症儿童李瑞有生以来就没坐这么老实过,同样幽怨的看向陆明骁:“哥,一会儿咱们站起来就跑的话,是捂屁股还是捂脸?学神你也别笑了,这题何解啊?”

“咳……”姜怀瑜偏过头,注意一下面部表情管理,这才看向李瑞:“你要怪就怪你骁哥,我其实没想叫你们过来,我们只有两件校服。”

李瑞缓缓低头,看向他怀里的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