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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存了行李,去体育馆找到经济学院的报名处,拿到新生手册和一个精致的小礼品袋,一家五口又向宿舍楼转移。

陆明骁的宿舍在四楼,宋董总算想起自己是来送孩子上学的,帮陆明骁提了一个行李箱,李晴见状挽起袖子,从陆明骁手里把另外一个箱子拎走了。

已经拎了一路的陆明骁:“……谢谢?”

李晴大方一挥手,健步如飞的上楼:“不用客气!”

陆明骁笑了笑,跟在他们身后,刚上到最后一个台阶,下面就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动静有点大,另外两个新生和他们的家长们纷纷回头看。

男生带着眼镜,又瘦又高的,皮肤是久不见光的苍白,被人盯着有些尴尬的浮现出血色,忙低头去拎断了拉手的行李箱。

这人模样熟悉,但是神态却和印象中大不相同,虽然还是拘谨内向的样子,却没了当初的阴郁和畏畏缩缩。

“付宇成?”陆明骁有几分惊喜,两步下了台阶,在男生同样惊喜的目光中上下打量他:“还真是你,你也考京大来了?”

“嗯。”付宇成也笑起来,许久不见,他有几分腼腆,他拘谨的扶好行李箱:“我和姜怀瑜说过了,他没告诉你吗?”

陆明骁“啧”一声,俯身帮他抬行李箱:“我说你,能不能别总私下里和我对象聊天?要避嫌啊兄弟,别以为你给我‘学习资料’,就能这么不见外了……”

付宇成知道他根本没生气,和他一起抬行李箱:“姜怀瑜不太和我说话,我知道他这种人很讲分寸,我也不该和他说太多,但我有时候总忍不住想和他分享一下近况,我知道这样不好,所以这半年我比较克制,就和他说了那一次,我告诉他我很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根本撑不到这一天……”

“这我就不反驳了,不过你本来就很优秀,还有,下次想倾诉你可以找我,哥陪你聊。”

“不用了骁哥。”付宇成笑了笑:“我觉得你的思路和我不太一样,我有时候觉得,你不是弯了,你只是喜欢姜怀瑜。”

陆明骁:“……说的倒也没错。”

……

付宇成是数学科学系的,陆明骁帮他把行李送到五楼,晚上和姜怀瑜说了这件事。

【AAA游戏代练小明】:姜小鱼同学,今天我在报到时遇见付宇成了,他状态不错,不过是自己一个人来报到的。

【AAA游戏代练小明】:给姜小少爷看看我的宿舍。[图片][图片]

他的寝室主打一个简洁朴素,甚至不是上床下桌,而是上下铺,好在一个寝室住的人不算多,总共四个。

陆明骁住在上铺,算了一下姜怀瑜那边的时间,已经做好了留言不会被回复的准备,这个时间,又是周末,姜怀瑜应该还没起床。

他去把姜怀瑜种好的“星辰玫瑰”收了,送进游戏的家园工坊里加工。

加工完姜怀瑜还没上线,陆明骁就准备下线看一会儿书。

【AAA游戏代练小明】:早安,游的比我慢了八个小时的小鱼宝宝。

他已经退出了聊天频道,却在最后一秒看见了姜怀瑜亮起来的头像。

指尖一顿,他又飞速点了进去。

【JHY】:晚安骁哥。

【JHY】:很想你[小猫比心jpg]

第66章

申城的四季不够分明,即便已经入冬,小区里还是一片郁郁葱葱,物业仔细打理过的耐寒花卉开的正好,宋景良站在门口,欣赏了一会儿,直到姜澜在二楼探头叫他,这才进了家门。

客厅里已经放了几个打包好的箱子了,大件家具和家电都盖了防尘布,屋子里有点乱,楼上还剩下一些衣物,今天下午他和姜澜难得闲暇,回来看看,顺便收拾一下。

当初搬过来,是因为这栋别墅离姜怀瑜的学校近,姜怀瑜上学方便,现在孩子都出去上学半年了,宋景良和姜澜也就搬去了另一处房产。

姜澜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景良,你上楼把小宝留下的衣服收拾一下。”

“好嘞,老婆!”宋景良答应一声,上楼看见姜澜在一样一样收拾姜怀瑜的东西,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具收了一箱子,也不知道是在哪弄来的,姜澜怕搬家公司的人给姜怀瑜碰坏了,所以亲力亲为,收的很是仔细。

“刚才在楼下看什么呢?”姜澜问。

“楼下那个花坛,刚搬过来时,小宝在申海读幼儿园,他还没那个花坛高,我抱着他看花,他伸手想抓,又缩回来,问我小花会不会疼……”那软乎乎、沉甸甸的重量落在臂弯,恍如昨日,宋景良笑了:“一眨眼,他都出去闯荡了。”

姜澜拿起手里的儿童款天文望远镜,用泡泡纸包好才放进整理箱,轻叹一声:“这房子住了那么久,还以为搬出去会舍不得,现在发现也没什么,小宝不在家,住哪里都一样。”

宋景良靠着门框,有些酸溜溜的:“老婆,儿子长大了不还有我陪着你呢吗……”

“就是因为有你,所以到哪里都一样,都是家。”姜澜轻笑,那张温婉秀丽的脸上只有岁月沉淀出的恬静,却没有几分岁月的痕迹,她摆摆手:“行了吧?赶紧去收拾小宝的东西。”

被顺了毛的宋董满意的走了。

姜澜又想起亲生的好大儿。

陆明骁第一个学期格外的“老实”,他的一个教授是宋景良的同学,听说陆明骁是宋景良的亲戚,便格外关注几分,时常和宋景良提起陆明骁,说陆明骁思维灵活,一点就通,同时人还踏实认真……

踏实认真这一点,宋景良回了一个哼笑,眉眼间却是掩饰不住的骄傲,转头又给他那老同学送去两盒狮峰龙井。

“他是我家实在亲戚,平时多点拨点拨……”

姜澜一想到那个“实在亲戚”就有点想笑,唇角刚勾起,就听见宋景良“嗷”的大叫一声。

“陆明骁——!!!”

姜澜:???

……

“啊啾——!”陆明骁偏头打了个喷嚏。

在图书馆里,这一声有点突兀,周围有几位同学下意识看了一眼,很快又做自己的事去了。

陆明骁奇怪的嘀咕:“谁在想我……”

肯定不是姜小鱼,因为姜小鱼同学正在做小组作业的汇报,清晰优雅的吐音落在陆明骁一侧的耳机里,像在听美剧的音频。

周五下午四点,姜怀瑜那边在上第一节课,声音略显空旷,是集体使用的大教室。

有人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姜怀瑜条理清晰的一一论证自己的观点。

陆明骁开始看书,一直到姜怀瑜的第一节课结束,游戏界面上的小人动了动。

看了眼时间,陆明骁也该去吃完饭了,他按着耳机,压低声音问:“姜小宝,下次什么时候上线?”

姜怀瑜那边声音嘈杂,一群歪果仁叫着他的英文名,兴高采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陆明骁也没着急,打算一会儿再问一次,他把书和平板塞进书包,身边的光线骤然一暗。

一个长相活泼甜美的女孩子,红着脸把手机递过来,二维码都打开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大大方方的问:“陆明骁同学你好,能不能加你个微信?我是二班的李蓓蓓,在道法课上见过,你记得吗?”

陆明骁:……

人太多,哪记得过来啊。

陆明骁没说记不记得,客气的笑了笑:“你好李同学,你加我有事吗?没事的话就算了,微信添加人数快上限了。”

李蓓蓓长得漂亮,高中时学习又好,一直备受追捧,就算到了天才如云的京大,也还是其中的佼佼者,根据她的经验,她要是想加男生微信,一般是不会被拒绝的。

美女的自信。

但陆明骁明显就是在拒绝,微信人数要上限,岂不是要把整个管理学院上上下下都加个遍啊?

李蓓蓓也不尴尬,明媚的笑了笑,把手机收回来了,开个玩笑缓和气氛:“你这是怕对象吃醋呀?但我听你室友说,你是单身?”

姜小鱼搞不好还在听呢,陆明骁哪敢让他家大少爷误会自己立单身人设,眉峰一挑,有几分认真:“谁说的?在一起住半年宿舍了还传这种谣言,我和我对象小时候就认识,感情很稳定,以后谁要是问了,麻烦美女帮我辟谣,直接就说陆明骁有对象。”

“行,那我不打扰你了。”李蓓蓓潇洒转身,面对等自己的姐妹才失去表情管理,挤眉弄眼的做口型:尴尬死了,他有对象!

手机开着游戏界面放进口袋里,出了图书馆,姜怀瑜那边的讨论声还没停,陆明骁的英语比以前好了太多,但那边实在是说话的人多语速还快,唯一能听清的就是姜怀瑜的英文名。

Damian。

驯服者,也不知道要驯服谁。

陆明骁忍不住勾起唇角。

耳机里传来温润的声音:“晚上十一点。”

陆明骁单肩背着书包,脚步略一停顿:“十一点,回去那么晚?注意安全啊姜小鱼。”

“好。”姜怀瑜语气里有几分揶揄:“骁哥,很受欢迎啊。”

高中的时候,大家都忙着学习,再加上学校严抓,少年们的一些暧昧心思都悄悄藏着,大学就不一样了。

陆明骁个头还在往上窜,他骨架大,肩膀宽,穿什么都好看,容貌上也少了几分少年的青涩,眉眼轮廓深邃,笑起来肆意张扬,不笑时又有几分冷峻的锋锐,报到完没一个月,各种角度的照片就在贴吧传开了。

这年头,互联网上的帅哥常有,关了滤镜,纯素颜,在现实里还帅的可不多见,很多人败在了仪态这一关,陆明骁不一样,哪怕是路人随手拍下的背影,背脊永远是挺拔的。

要归功于李晴的“千锤百炼”,小时候陆明骁学小流氓走路,李晴上去就是一巴掌,妙手回春,再也没犯过病。

陆明骁知道自己长得好,但高中三年也就那样,朴素的学习环境摆在那,不像姜怀瑜同学读的那个贵族私立,还被光明正大的送玫瑰花告白,这种不正之风那是坚决没有,所以刚上大学的时候,别人加他微信他就通过,直到手机里充满了:

【你好帅哥,单身吗?能认识一下吗?】

【陆同学,管理学教授留了什么作业?】

【哥哥,搞基吗?隔壁京影舞蹈专业想认识一下。】

陆明骁直又直不起来,弯又弯的不彻底,没弄明白舞蹈专业在搞基方面有什么突出优势,和姜怀瑜说过后,姜怀瑜笑的不行,最后才告诉他,身材好,腰细还软。

陆明骁想,姜怀瑜的腰也是很细很软的。

那之后,陆明骁就很少加微信好友了,板着脸装酷哥也能有效阻挡一部分胆小的,像李蓓蓓这么勇敢自信的姑娘并不多见。

“哥可没故意立单身人设,谁问都说有对象,为你守身如玉呢。”陆明骁刷了一辆共享单车,把座位调到最高,小声和姜怀瑜蛐蛐八卦:“隔壁寝室谈了一个女朋友,外地还有一个女朋友,网上还有一个网恋,这王八蛋挂科了,可喜可贺。”

嫉恶如仇这一方面,陆明骁始终冲在最前面,姜怀瑜笑出声:“你刚才为什么说,和对象从小就认识?我们不是才认识不到三年吗?”

陆明骁理直气壮:“我们刚出生就认识了,住一个婴儿病房……刚才你那边那么吵,还能听见我说话?”

“嗯哼……”姜怀瑜语调慵懒,漫不经心:“那位小姐姐声音很好听。”

“好啊你,我声音不好听?”陆明骁压低嗓音:“看哥给你来个气泡音……”

姜怀瑜:“停止表演内蒙古呼麦,谢谢。”

“Hey,Damian!”

有人叫了姜怀瑜的名字,于是姜怀瑜轻声说:“等我一会儿,骁哥。”

那个明显很年轻的男同学是来和姜怀瑜讨论问题的,对方很有见地,在他们聊天的时候,陆明骁已经到达食堂,要了一份米线,坐在角落里嗦粉。

直到他听见那个小老外说。

“I really enjoy talking to you. Would you be open to going out sometime,if youre available?”

哗——

陆明骁手一抖,倒了小半碗的醋。

那是一个小卷毛男生,栗色的头发,眼睛颜色是浅棕色,和陆明骁有点像。

姜怀瑜读懂了他眼中的暧昧,礼貌拒绝,等小卷毛走了,又觉得有点好笑,怎么会这么巧。

他轻轻敲了一下耳机:“骁哥,我没有在报复你,事实上你受欢迎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我没觉得吃醋,这个……纯属意外。”

陆明骁从醋里捞粉:“嘶~我也没吃醋啊。”

“他们知道我有男朋友。”姜怀瑜看着手腕上的手链:“上次投屏做演示,要用一张不小心删除掉的资料,在相册里找的时候,翻到过你的照片,有的人会心里有数,有的人大概还是想试试。”

“缺不缺德啊?挖人墙角?”陆明骁轻哼一声:“你不许被挖走。”

“嗯。”姜怀瑜轻笑:“你怎么说的来着?为你守身如玉……”

他偏头看向教室外,冬日里的第一场雪落下来了,雪粒在阳光下闪烁,在一束阳光没飞舞,像白日星辰。

那些没来由的惆怅,是少年的相思。

姜怀瑜轻轻叹息:“想你了,骁哥。”

第67章

姜怀瑜从图书馆回到自己的小公寓已经是十一点了,明天是周末,今晚晚睡一会儿也无妨,他为了查一个资料,就在图书馆多待了一会儿。

那位专门聘请的华裔阿姨已经走了,桌子上摆着她做好的晚饭,姜怀瑜把晚饭热了一下,小公寓里便充满了饭菜的暖香。

他说晚上会上线,说完又有点后悔,他的晚上是陆明骁的早上,大周末,他想让陆明骁睡个懒觉,陆明骁和他语音聊天,为了不打扰室友,每次都是出去聊的。

所以上次结束聊天前,他告诉陆明骁不要定闹钟,醒了就上线聊一会儿,没醒就踏踏实实的睡懒觉。

吃完饭,把碗冲洗干净,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他把手机放在浴室里干燥的地方,游戏在更新,还要等上一会儿,索性先洗漱。

站在淋浴喷头下,不知怎么,姜怀瑜突然想起自己到安城的第一天,陆明骁带他去那个公共澡堂。

现在想起来,陆明骁有自己的小心思,大概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感觉不适应,好让他知难而退。

但最后还是没好意思,把他放到了“小隔间”里。

所以,他们那个时候就坦诚相对过了,只是那时没有别的心思,姜怀瑜一心只有尴尬,两个少年谁也没多想。

现在两个人确定了关系,也有过同床共枕,虽说还没到最后一步,但再去回想那些带着水雾的往事……

公共浴室雾气蒸腾,他被隔在小空间里,束手束脚,陆明骁却习惯了这种环境,放松的像回家,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背对着姜怀瑜,冲洗头上的泡沫。

那时候,陆明骁的背脊就比同龄人更多了几分宽阔,背部肌肉线条是带着力量感的流畅,和他总是帮李晴扛装修材料有关系,水流和泡沫沿着脊椎处的凹陷滚到后腰,腰身窄瘦,少年突然转过身,热气蒸腾的嗓音有几分低沉:“少爷,沐浴露递给我……”

时隔两年,一些细节突然栩栩如生,姜怀瑜分明记得自己那时候没往下看,他怎么可能往下看呢?

但回忆里,蒸腾的水汽却好像都散了。

也可能是当时他没往下瞄,但后来看了,在那个跨年夜,所以自动补全打码部分。

当时有个大爷,还和陆明骁打招呼,说了句:小陆啊,长的真不错啊。

陆明骁也是坦荡,笑呵呵的就把话给接住了。

当时没多想,现在……

姜怀瑜低头看看掌心,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刚好能掌握。

确实长得很不错。

……

陆明骁上线的第一秒,就给姜怀瑜发了组队邀请,邀请通过后就开了队内语音,这套流程他无比熟悉,不想浪费一秒钟,毕竟姜怀瑜那边已经很晚了,争分夺秒的聊一会儿,就哄姜小鱼睡觉去。

“姜小鱼,周末愉快……”他声音里带着朦胧沙哑的睡意:“今天宿舍就剩下我一个了,住的近的回家,还有陪女朋友出去的,不用担心打扰别人,我可以躺在床上和你聊天……”

他抻了个懒腰:“幸福啊……”

说了半天,见姜怀瑜名字前那个小麦克风还暗着,他有些奇怪:“姜小鱼?”

片刻后,麦克风标志亮了起来,姜怀瑜声音有一点点奇怪:“没想到你这么快上线,我在洗澡。”

他声音明显距离手机有段距离,带出一点空旷的回音,鼻音很重,陆明骁担心他是不是感冒了。

感冒了可不能洗澡洗太久,陆明骁说:“那我等一下……”

“不用。”姜怀瑜轻喘一声,打断他:“骁哥,和我说话。”

陆明骁:……

喉结滚动,他轻声问:“姜小鱼,摸鱼呢?”

耳机里好久没人说话,淋浴的声音淅淅沥沥,呼吸的声音要很努力才能分辨出来,那微弱而急促的气音,猫爪一样不轻不重的撩拨着。

开着麦,陆明骁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烟花在窗外映出灿金色,光从没挡严实的窗帘里倾泻进来,同月色一起,映亮那张白瓷般的脸,冷白的皮肤下浮现出细腻的粉,像上了釉彩,眼睫半阖着,湿润的睫毛不安的抖动……

现在的姜怀瑜,会是同样的表情吗?

陆明骁想知道。

“你在靠着墙吗?”他的声音透着紧绷:“碰你一下腿就软了,能站得住吗?”

……

能站得住吗?

姜怀瑜仰头,在水汽蒸腾间,呼吸凌乱,那双漆黑的眸中也弥漫着氤氲雾气,手上的动作略一停顿,他凑近手机,哑声:“陆明骁,你刚才在想什么?”

“想那天晚上。”陆明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小鱼很漂亮,你的手也很漂亮。”

姜怀瑜后仰着头,背脊靠着冰凉的墙壁,他眯着眼睛,放缓动作:“嗯……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透过听筒,被封闭的浴室微妙的放大了一些,陆明骁的声音也远了,他似乎坐了起来。

“去找你之前,我自己弄出来一次……”他声音里有微妙的顿挫感:“怕你一碰,我就受不了,丢人。”

“难怪……”姜怀瑜喘息:“手腕都酸了。”

陆明骁:“那天晚上还是现在?”

姜怀瑜:“那天。”

“姜小鱼……”陆明骁沙哑的叫着他的名字:“这么想骁哥?嗯?想到忍不住自己摸鱼。”

他那么得意,姜怀瑜也不介意宠他一回:“是啊,好想你,骁哥,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在想什么吗?”

“嗯?”

“我在想……”姜怀瑜凑近听筒,吐息滚烫:“真要吞进去,肯定不太容易。”

“草!”陆明骁闷哼了一声,许久没说话,听筒里只剩下青年凌乱的呼吸声:“姜小鱼……太犯规了。”

尽管今天刚开玩笑说过陆明骁的声音像“呼麦”,但姜怀瑜知道那只是个玩笑。

他缓缓呼出口气,低头看着指尖上的粘稠。

他其实很喜欢陆明骁的声音,特别……

有感觉。

……

姜怀瑜还真把自己给玩感冒了。

他洗完澡,和陆明骁又聊了一会儿就睡了,结果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他还以为自己是太累了,连睡眠质量都好了,结果起来一测体温,发烧了。

他先登陆上游戏,陆明骁不在线,但给他留了言,说今天下午社团有活动,晚上会上线比较晚,让姜怀瑜有空就挂着等一下他,没空就忙自己的事。

姜怀瑜昏昏沉沉的吃了退烧药,洗漱后去吃早餐,然后抱着电脑窝在床上,看调研报告,他和陆明骁想要发展的项目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方向,此前的想法否决了一个又一个,只有当下的这个项目比较合适。

看着看着又睡着了,游戏里传来提示音的时候,他才睁眼。

“姜小鱼,京市下雪了……”陆明骁的声音活力满满,听着就阳气十足:“你还记不记得,我教你那个,打滑……”

听见他的声音,唇角就止不住的上扬,姜怀瑜轻声说话,嗓子有点哑:“还记得你的人设吗高冷校草?别那么幼稚行吗?”

陆明骁的声音顿了顿:“姜小鱼,你不会又在……”

“滚蛋。”姜怀瑜有点好笑:“天天来,你当我是铁打的肾吗?”

陆明骁却更紧张了:“那你这动静不对,感冒了?”

“嗯,有点发烧。”姜怀瑜咳了一声:“吃过药了。”

陆明骁在雪地里转了一圈。

急的。

他知道感冒不是大事,他自己今年感冒两次,吃了药睡一觉,还没等姜怀瑜发现,他就好了。

他也知道姜怀瑜不是小孩子了,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惦念。

“退烧了吗?”他直男发言:“多喝点热水,你不喜欢喝没味道的白开水,上次妈给你邮寄东西,我给你拿的那个浓缩果汁你喝完了吗?我看网上说那是骗水神器。”

姜怀瑜笑出声:“骗水神器?当我是猫?”

陆明骁给他买了好多骗水神器,其中有一个吸管杯,被盖是半球状透明的壳,里面有一个小王子和小玫瑰,只要用力吸水,小玫瑰旁边的喷泉就会喷水浇灌玫瑰,还会亮灯,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淘来的。

那段时间,姜怀瑜确实会多喝一点水,但仅限他自己在家的时候,不然他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来。

可惜花里胡哨的东西往往坏的快,小喷泉某一天突然坏了,姜怀瑜把杯子盖拆下来,杯子正常用,小王子和小玫瑰被他从盖子里拿出来,做成了一个小水晶球。

听筒里,陆明骁还在嘱咐他一会儿要再测一次体温,姜怀瑜漫无目的的挪动鼠标,轻声打断他。

“骁哥,我想你。”

京市的雪还在下,在路灯下纷纷扬扬的闪烁着,像一颗颗落下来的小星星。

脚下的雪地被陆明骁踩出来好多纷乱的脚印。

他握紧了手机,缓缓呼出一团白色的雾气,声音里有细微的颤抖。

“你这个时候,给哥来这么一句……”

他没再说下去,也轻声说:“我也想你,姜小鱼。”

第68章

转眼放了寒假,按照和家长们的约定,姜怀瑜没有回国,他也没打算回国,有时会在图书馆待到很晚。

不知道是不是体质问题,他每次感冒都要断断续续的折腾一个月,倒也没多严重,偶尔会有些咳嗽。

陆明骁就不会这样,有时候陆明骁还没意识到自己感冒了,他的免疫系统就已经打败感冒病毒了,等他发现自己发烧,可能是已经在退烧了。

壮的像头牛,让人羡慕。

姜怀瑜眼角轻轻一弯,有些走神。

陆明骁这个寒假去了申城,跟在宋景良身边,做一些琐碎的工作——重要的事也不敢交给他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

主要是多看多听。

公司除了高层,大部分员工都只知道姜怀瑜,陆明骁既不姓宋,也不姓姜,就这么被宋景良带在身边,而且两个人长得那么像……

于是陆明骁是宋景良私生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宋景良委屈,回家和老婆好一通抱怨,被姜澜软声细语的安慰,第二天又满面春风的去上班了。

这些都是陆明骁和他说的,后来和姜澜打视频的时候,姜澜又说了一遍,姜怀瑜没办法,只好调动演技,装作第一次听,陪姜澜又笑了一遍。

前段时间,宋景良和姜澜一起来看姜怀瑜,一家三口逛了逛独立宫和艺术博物馆,爸妈都默契的没提陆明骁,但宋景良一看儿子手腕上的手链,就知道这俩小子根本没分开过。

回来之后看陆明骁格外不顺眼,偏偏陆明骁在工作上还没让他揪住错处,宋景良觉得自己不能无的放矢,有气也没地方撒,关上门抱着老婆,又是一通嘤嘤嘤。

只是陆明骁在宋景良手下实习,能上游戏的时间就少了,有一次午休被宋景良看到打游戏,还被老父亲按着去睡觉了。

“绝对是老宋的阴谋。”陆明骁趴在枕头上,操纵着游戏人物绕着姜怀瑜的人物走了一圈:“他不仅不给我发工资,还说不向我要培训费都不错了,他还把咱们俩放在地球两边,比牛郎织女离的还远,他是新时代的法海吗?不过确实长见识……”

姜怀瑜刚和同一个小组的同学进行了视频会议,精神还没放松,先被他逗笑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很遗憾啊,陆仙同学,不管老宋是不是法海,你都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

“好吧……”陆明骁叹了口气,又说:“姜小鱼快圣诞节了,你想向圣诞老人要什么礼物呢?”

“我在床头挂了个巨型袜子,等袜子刷新出我想要的礼物。”姜怀瑜轻声:“听话,你真的要睡了,你那边都快一点了。”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清浅的呼吸声落在耳边,姜怀瑜笑了笑,压低声音:“晚安,骁哥。”

他下了线,把门口的快递盒子拿进屋里,拆包装。

那是一张新的地毯,圣诞配色的一只大袜子。

……

圣诞节,学校里也有相应的庆祝活动,许多没回家的留学生聚在一起,入乡随俗,还还烤了一只火鸡。

姜怀瑜实在是享受不了火鸡的口感,像把一块泡软了的木头放在嘴里嚼,然后抻着脖子咽下去,所以最后的聚餐活动他没参加,而是去了一趟图书馆,借阅要用的资料。

他在图书馆待了两个小时,离开学校时,同学们的聚会已经散了,出了学校,街道上行人行人不算少,毕竟是圣诞节,这个时间还没回家的,大多都是结对的情侣。

姜怀瑜沿着街道往自己的小公寓走,遇到同学还打了个招呼。

他的学校住宿环境其实很不错,学生住的是套间,类似于两室一厅,一个房间里住两个学生,总之比陆明骁他们上下铺要好很多。

学校的伙食也不算差,绝对上不了留子们的吐槽榜单。

其实他也不是非要出来住,只是他出国读书前,被家里人发现了和陆明骁早恋加同性恋,在这种情况下被送出国,宋景良总有种把孩子给发配了的错觉。

所以他和姜澜想在物质方面竭力补偿,小公寓和华裔的保姆阿姨,都算是补偿的一部分。

接受补偿能让爸妈心里不那么纠结,姜怀瑜就没提住宿舍的事。

公寓离学校也很近,步行十分钟左右,但这两天,姜怀瑜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

这个国家连持呛和飞叶子都合法,姜怀瑜从不怀疑这里治安有多差,隔了小半个城市,就是臭名昭著的“丧尸大街”,只是学校附近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也只是相对来说。

姜怀瑜默默加快了脚步,对方也加快了脚步。

他沉住气,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对方只要钱,那就没有发生冲突的必要,如果是瘾君子或者有别的目的,可能会有点麻烦。

但那脚步声,突兀的消失了。

转过街角,姜怀瑜诧异的回头,人流稀疏,各自欢笑或行色匆匆,并没有神色可疑的人。

……

小巷里,高个子的青年死死掐着一个白人的后颈,把人按在墙上,脚下还踩着一个哼哼唧唧的,嘴里含含糊糊的嘀咕着“ese Kung Fu”,听那声音有点神经质。

一个华裔女人站在旁边,满脸惊慌,用带着口音的英语不停质问那个高个子青年,又不敢上手去拉扯。

她是亲眼看着这男人拼着吃了一拳,一脚踹翻了一个,又一拳把另一个放倒,拎起来就往墙上撞,这两个人,连把刀子掏出来的机会都没有,那股子狠劲儿,让人心惊肉跳。

那男人偏过头,用拇指擦了一下唇角的血痕,阴影里,他俊朗的五官带着几分阴鸷。

还有后怕。

陆明骁圣诞节请假,宋景良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臭小子要去干嘛,他把人拎到办公室,父子俩用七分像的脸对峙。

宋景良:“你们答应过我,大学毕业前不见面。”

陆明骁:“我不让他看见我,那就不算见面。”

宋景良被气笑了:“你在这钻空子呢?行,你想请假,我交给你一个项目,你给我办妥了,我就给你批假,明天就出发去海城吧,让林助在出行名单上加个人。”

虽然不是在宋景良身边长大的,但陆明骁觉得自己挺了解宋景良的,毕竟本质上他们是亲父子,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脉。

宋景良能手一挥,把项目交给他,那就是给他送个坑,这个项目就算能成,也绝不可能在圣诞节之前完成,果然,一进项目组,大家都愁云惨淡。

他太年轻了,还有可能是董事长私生子,靠爹进来的,大家表面恭维,私底下没少蛐蛐他。

陆明骁没管别人,通宵把资料看了个遍,跟组去海城后,跟着疏通关系、开会、去现场……

他都快把项目书看烂了,很多问题,组内开会研究时,他能言之有物,加上情商高嘴巴又挑,很快就得到了组内成员的认可。

只是关于项目,所有人都抱着半年能谈妥就算赢的心态,难免有些散漫,但陆明骁急啊,他的假期就这么短。

转折就发生在圣诞节前一周,陆明骁其他朋友圈,发现有个合作商发了一组根雕的图片,看背景明显是在家里拍的,这人爱好收藏根雕,陆明骁火速点赞,然后电话就打给了李晴。

卧瓜藏龙的大野驴山脚下,还有一位木雕非遗传承人——三舅爷呢。

陆明骁不仅送了礼物,还和三舅爷详细了解了这门手艺,确保下次和对方吃饭时,能有话聊。

宋景良听说这件事,只说了一句:“商场上看的是利益,真诚不一定有用。”

但也不一定没用。

项目谈下来那天,宋景良的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下来,扣着的假条也只能批了。

陆明骁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好不容易来到了大洋彼岸,蹲守在姜怀瑜的公寓外,想着看他家少爷一眼。

谁知道蹲少爷的,不止他一个。

陆明骁不认识姜怀瑜请的那个华裔保姆,但同为黑发黑眼的人,难免多看两眼,而且保姆身上总有种特殊的气质,比如干净、朴素、看着和气。

他看着那个华裔女人,鬼鬼祟祟的带着这两个一看就不对劲儿的东西进了公寓电梯,他没跟着上去,在一楼看着电梯上方的数字,在三楼停下了。

他知道姜怀瑜住在三楼。

这几个人再出来,手里多了两个背包,鼓鼓囊囊的,其中一个包陆明骁有同款,李晴买的。

这还有什么看不懂的,家贼难防。

陆明骁这会儿想的和姜怀瑜是一样的,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呛,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打算去接姜怀瑜,然后一起报警,钱都是身外之物,姜怀瑜的安全最要紧。

然而,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嘀咕一阵,把包送进路边一家咖啡店,又走向了学校的方向。

陆明骁是想给姜怀瑜打电话的,但是拜高僧法海所赐,他没有姜怀瑜现在的联系方式。

天知道他看见其中一个人掏出刀子对着姜怀瑜的背影时,他那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飞出来,根本来不及多想,全是本能反应,幸而脚下那个应该是个毒鬼,手里按着这个也不成气候。

直到确认他们没有呛,陆明骁的心跳才慢慢平缓,他脚下用力,踩着其中一个小偷的后背,手里那个还想反抗,他干脆一手肘砸在那家伙的后脑上,对方身体一软,滑倒在地。

这下都老实了。

那女人尖叫一声,下意识喊中文:“杀人啦!天呐!杀人了——!!”

陆明骁的英语除了问路还没用上过,现在还是得说中文。

第69章

姜怀瑜回家就发现不对劲儿了,屋里一片狼藉,明显是被偷了,再看一眼门锁,没有破坏痕迹,是谁偷的,心里就大概有数了。

麻烦。

他简单看了下丢了什么,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证件和电脑,前者补办麻烦,后者里面有论文,还有和陆明骁刚有个雏形的“创业项目”。

被他们俩戏称为“孩子”。

好消息是证件都在,坏消息是“孩子”丢了。

还有现金、衣服、鞋子、手表和一些饰品,他没碰家里的东西,简单估价后,正准备报警,警察先给他打过来了。

……

见到陆明骁时,这人正用英语和警察陈述情况。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驼绒大衣,肩宽完美的把这件大衣撑了起来,里面是一件高领毛衣,身后咖啡店的灯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利落优越的侧脸轮廓,手里还拿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I hesitated to take a due to s that the perpetrators might be carrying firearms……”

姜怀瑜的脚步慢慢停住了,他的目光近乎贪婪的落在陆明骁身上。

他的恋人,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孔上,只有从容的沉静,他的英语还是有口音,但说的很流利,内容清晰明确。

听见脚步声,陆明骁的暂停了陈述,偏过头看向姜怀瑜。

街角飘来了烤蛋糕的香味,欢快活泼的“铃儿响叮当”跳跃在异国的街道上,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有相似的笑意同时在两人眼底亮起,又带着相似的泪光。

“Hey,Damian.”

……

入室盗窃,小偷当场被抓住,人赃并获,赃物还及时追回了。

姜怀瑜从警察那里拿到了案件编号,并提供了护照和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失窃物品的列表,他的房东也到了现场,了解情况后,那四名警察和房东先后离开,一片狼藉的小公寓里,只剩下了两个身姿挺拔的青年。

陆明骁盯着姜怀瑜看。

姜怀瑜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下去的有些急,外套的拉链敞开着,里面是一件很有节日气氛的毛衣,白色的宽松款毛衣上,是一棵圣诞树。

那件毛衣毛茸茸的,看起来手感很好。

姜怀瑜跑乱了的头发也毛茸茸的,看起来手感更好。

陆明骁上前一步,先去验证了毛衣的手感,他微微俯身,手臂穿进羽绒服外套里,圈住毛衣下那窄瘦的腰身,稍一用力,把人抱进怀里,手掌向上,在羽绒服和毛衣之间穿梭,摩挲着毛衣下的那一片肩胛骨。

“吓死我了……”他把人使劲儿往怀里按,低头把冰凉的鼻尖埋在姜怀瑜颈侧,深吸一口温热的气息:“你知不知道我看着那两个傻逼掏出刀来是什么感觉?我当时还不敢喊,要是他们有呛,狗急跳墙给你一下子……”

姜怀瑜抬手,拥抱他带着冷气的后背,拍了拍:“所以你就自己把人拖到小巷里解决,你说的,万一有呛呢?”

“还能顾得了那么多?”陆明骁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你这两天身体没什么不舒服吧,那女人不能给你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

“等你走了,我去体检。”

“为什么要等我走,明天就……”

“骁哥。”姜怀瑜从他怀里抬起头,勾着他的脖子吻上去:“你能在这里几天?一天还是两天?我一分钟都不想……”

陆明骁扶住他的后颈,把他后面的话都吞进去。

他也是,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房门反锁后又用灰色毛巾捆住了把手,屋子里很乱,没人去收拾,只想把屋里的一切弄的更乱,黑色的大衣被扔在了地上,严严实实的盖住了下面的白色羽绒服,袖子纠缠在一起。

跨年夜,他们只敢偷偷摸摸的亲近彼此,他们甚至不敢开灯,而此时,床头的小邓投下朦胧的光晕,得以让他们看见彼此。

陆明骁觉得自己在把玩一块温暖的玉石,处处细腻,又带着温热的柔韧,他轻咬着姜怀瑜颈侧的皮肤,手指落在他胸口,声音沙哑,语气有一点惊奇。

“粉色的,为什么?”

姜怀瑜在微微发抖,指尖忍不住揉捏他的后颈:“什么……为什么……”

“到处都是粉色的。”陆明骁亲亲他的耳朵,手指抚过他的小腹,继续向下:“这个也是,我的就不是。”

姜怀瑜只觉得自己要被烧着了,陆明骁那个确实不是,他努力回忆,但那晚灯光太暗……

他喘息着,在陆明骁的手要开始摸鱼之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陆明骁在他耳边问:“怎么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身下的小鱼一个鲤鱼打挺,上下倒置,他的脑袋陷入柔软的枕头,鼻腔骤然被姜怀瑜的气息填满。

“我要看。”姜怀瑜俯身,咬了一下陆明骁的耳垂:“脱了,我要看。”

姜怀瑜说话,陆明骁一向都是听的。

灰色的高领毛衣被扔到床位,里面还有一件黑色打底衫。

姜怀瑜笑出声,手指勾住那件打底衫的下摆:“骁哥,我还以为你进化成陆总了呢,怎么还一层套一层的?”

“陆总也怕冷啊……”陆明骁躺着,仰视着居高临下的姜少爷,手掌贴上那截窄瘦的腰:“实习了不能穿小孩衣服,不然我还穿卫衣呢……”

姜怀瑜弯起眼睛,眼尾泛着薄红。

“不过陆总这件打底衫,真不错。”

是很不错的,陆明骁似乎又壮了一些,打底衫是贴身的,手臂、肩膀、胸口和腰腹,每一寸线条都被那黑色勾勒的分明,却又严严实实的包裹到喉结下。

姜怀瑜欣赏个够,再次俯身咬住了陆明骁的喉结。

“你偷偷健身了?”

“这怎么能叫偷偷?”陆明骁吃痛,微微蹙眉,却放任他随便下口,抓着他的手塞进衣服下摆:“这叫为悦己者容,前段时间回高中一次,校长让我回去演讲,我发现自己是真不年轻了,啧,这不是有危机感了……”

他绷紧腰身:“姜总,检查一下项目成果。”

姜怀瑜脸有些烫。

指尖轻轻扫过衣服下的紧实的线条。

陆明骁声音有些哑,轻轻捏捏姜怀瑜的后颈:“怎么样?还算满意吗?”

姜怀瑜眯起眼睛,小狐狸似的笑了:“眼见为实。”

于是黑色打底衫也和毛衣一起去了床尾。

姜怀瑜挑眉:“嗯……”

他指尖落在他胸口:“非常满意。”

陆明骁没过度健身,他也没那个时间,身上的每一寸线条仍是流畅漂亮的,还带着几分少年的纤薄。

手指检阅过那些漂亮的线条,一路蜿蜒向下,最后落在了西裤的腰带上。

“我还有点不习惯。”姜怀瑜说:“运动裤变西装裤,不习惯。”

陆明骁挑眉:“开盖即食,少爷你也太懒了吧,开一下都不愿意。”

他单手落在皮带上,修长的手指稍微用力,金属卡扣弹开,一声脆响。

“那我替小少爷动手。”

姜少满意了。

陆明骁的是更深一些的红色,这次看清了。

指尖落上去,身下的人浑身一抖,拉住他的手腕。

“姜小鱼……”

陆明骁眸光晦暗,翻涌着说不出的炙热情绪,姜怀瑜不懂他为什么不让自己碰,疑惑的俯身,唇碰碰他的唇:“怎么?”

陆明骁把人拉下来,抱进怀里,亲亲他的额头,哑声说:“一起。”

……

两个人摸鱼摸到后半夜,始终没做到最后。

一是姜怀瑜这里没有要用的东西,二是陆明骁觉得自己也不能太过分,他都答应老宋不见姜怀瑜了,情况特殊,见就见了,偷吃一口也偷吃了,已经不虚此行了,要是吃干抹净,那真是有点过分了。

“所以,要不是这个保姆的事,你真打算远远的看我一眼,就回国?”姜怀瑜坐在餐桌前啧啧感叹:“陆明骁,大情圣啊你。”

“我也不确定,感觉只要见到你,我就肯定控制不住,其实老宋可能都猜到了我会食言,但他还是让我来了……”陆明骁把鸡蛋搅匀,倒进煎锅:“让我们说,谢谢爸爸!”

远在国内开会的宋景良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姜怀瑜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两条长腿蜷缩着踩在椅子上,歪着头看着陆明骁在他的小厨房里忙忙碌碌。

陆明骁的厨艺也是进化飞速,锅里的鸡丝粥开始沸腾,鲜美的米香在小厨房里氤氲开,他穿着姜怀瑜的短袖和睡裤,裤腿短了一点点,衣服也有点紧,外面套着那位华裔保姆留下的围裙,嫩粉的颜色套在修长挺拔的身形上,有种反差的萌感。

察觉到姜怀瑜的目光,他在灶台前转身,挑眉:“姜小鱼同学,你再这样看我,我们就吃不成早饭了。”

“陆明骁同学。”姜怀瑜学着他的腔调:“我们为什么吃不成早饭?”

“还说,谁许你不穿裤子下床的?”陆明骁绕过餐桌,把人从椅子上“端起来”,抱小孩一样抱在怀里,往卧室走:“你感冒好了才几天?”

他轻拿轻放的把人放到床上,低头亲了亲姜怀瑜的额头:“穿裤子。”

姜怀瑜笑了笑,转身去够床头放着的另一条长裤。

衣服的下摆随着动作往上滑,陆明骁站在床边,突然伸手按住了姜怀瑜的腰。

他俯身,把姜怀瑜整个人都罩在怀里,亲亲姜怀瑜的耳朵:“怎么回事?我感觉你在勾引我。”

姜怀瑜偏过头,近距离的和他对视,勾唇:“有吗?”

“有的。”陆明骁抱住他的腰,手臂用力,又把人翻了回来,他抬腿,膝盖跪在姜怀瑜腿间,俯身和他接吻:“怎么了?昨晚上摸鱼没够吗?”

“不够……”姜怀瑜勾住他的脖子,无师自通一般,长腿圈住了他的腰:“骁哥,我很想你。”

这句话,陆明骁在游戏的组队频道里听过好多好多次,没听一次,心口就像有一根小针扎一次,绵绵的疼痛和酸涩。

可他面对面听姜怀瑜这样说,又只觉得甜的很,那些不能同步的日日夜夜,那些辗转反侧的思念,都在此刻得偿所愿。

陆明骁有点后悔,早上去超市应该顺便买两盒的。

“小鱼,姜小鱼……”他揉捏着掌心的绵软,强行让理智回笼,尽管他手心里的小鱼那么主动又温顺,但是不行……

他安抚的亲亲姜怀瑜汗湿的鼻尖,又直起身。

姜怀瑜声音低哑,浸透了欲,抬脚踢了踢陆明骁的肩:“去买。”

“老宋知道要被气死了……”陆明骁低喘着笑出声,握住姜怀瑜的脚踝,用力把人拉到床边,随即单膝跪下去。

姜怀瑜骤然抽气,手指抓住身下的床单:“陆明骁!”

陆明骁说不出话,嘴忙着呢。

……

陆明骁只在这里待了一天,两个人压根没出屋子,送陆明骁去机场那天,姜怀瑜穿裤子时有点不舒服,腿根处磨红了一大片。

他又好气又好笑。

除了最后一步,两个人都探索过了,不知道陆明骁到底在坚持什么,怎么勾引都不为所动。

把人送上飞机,姜怀瑜回到小公寓,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这里的情况,陆明骁回去会告诉他爸爸,他也没必要再租房子了,还是申请宿舍比较方便。

嗯?他那件圣诞树毛衣呢?

……

陆明骁穿了一件圣诞树毛衣,里面套了黑色的衬衫,衬衫领口露在外面,给毛衣加了点层次感。

他去给宋景良送材料,宋景良看他一眼,低头看材料,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一个猛抬头。

“什么穿搭这是?”他皱眉:“你的正装呢?”

“宋董,公司没要求非要正装。”办公室里没人,陆明骁甚至转了一圈:“爸,好看吗?”

宋景良已经从他这里知道了华裔保姆的事,但父子俩默契的瞒住了姜澜,宋景良也是一阵后怕,谁知道竟然会引狼入室。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自然也知道了两个儿子已经见面了,但这头小野猪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胆敢来他面前挑衅!

陆明骁被赶出了董事长办公室,又被董事长安排了一个难缠的项目。

公司里小群里顿时消息飞起,私生子惹怒老板,即将被发配边疆!

午餐时,宋景良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是故意的吧!

怕他舍不得让自己亲生的儿子去做苦差事,所以故意上门讨罚来了?

“这个臭小子……”宋景良失笑。

他确实舍不得,上次那个项目谈下来了,他为陆明骁感到骄傲,可看着孩子经常熬夜通宵,他也心疼。

有没有不让孩子摔跟头就学会走路的方法呢?

真让人头疼。

……

寒假快结束的时候,私生子的谣言才被正式辟谣。

陆明骁不仅不是私生子,甚至就是宋董和姜董亲生的孩子,至于为什么一家人要分出来三个姓氏……

呃,可能不太熟吧。

陆明骁回了趟安城,他今年过年都没回来,也不知道李晴和陆川会不会吃醋?

他走进院子,总感觉哪里不太对,直到陆川推门出来,他才骤然反应过来,是院子里太安静了。

“爸……”陆明骁看向空空如也的狗窝,心里一紧:“虎子呢?”

看见儿子回来了陆川都神色是惊喜的,但听陆明骁问起虎子,他眼神又黯淡下去。

“今年冬天冷,虎子的状况不太好,我和你妈怕它熬不过去,正好你不在家,就把虎子送到你那屋了,它……”

不等陆川说完,陆明骁就直奔自己的卧室。

他六岁那年,虎子被抱到他身边,那年虎子一岁。

爸妈告诉他,这条小狗会守着他,听到有坏人来,它会大声的告诉他,帮他吓跑坏人。

后来李晴还是会经常外出,陆川也要出门看病,很多个夜里,他是抱着虎子睡的。

虎子今年十五岁了,是一条老狗了,但在陆明骁眼里,它永远是……

“傻狗!你给我下来!”

卧室和客厅之间的墙中间是空的,两层木板隔出来的,此时此刻,那上面漏了个洞,伸出一个狗头,正歪着脑袋吐着舌头,听那“梆梆”的动静,就知道这狗尾巴在墙里摇的有多欢。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墙洞卡狗头。

这还没死呢,动态遗像都挂墙上了!

“汪汪——汪呜——!!!”

这叫声,中气十足。

陆川笑眯眯的跟进来:“你着什么急,我话都没说完呢,它挺好的,吃的进口狗粮,玩的进口玩具,哦,李奶奶家的大骨头,也是‘进口’过的……”

“老陆同志,你故意的吧,你那亲儿子真是随了你了……”陆明骁松了口气,走过去研究虎子是怎么钻进墙里的,他蹲下身,看了一眼墙:“你和我妈,就这么任由它拆家,姜小鱼是出国了,我放假还是要回家住的,这墙挖出个洞,真有你的。”

他站起身,狠狠揉了一把狗头:“下去,原路返回!”

“嗷呜~”虎子使劲儿往回扭脑袋,终于钻回去了,又从下方的墙洞钻出来,围着陆明骁的西裤转圈扭屁股,蹭的都是狗毛。

“你也别回来了。”陆川说。

陆明骁:???

“你们这是终于发现亲儿子的好了,要把我退货了?”

“说的什么话。”陆川非常亲爹的评价:“不如狗叫。”

陆明骁:……

“我和你妈妈,想搬到申城去。”陆川笑了笑,伸手想摸摸虎子,考虑到狗毛会影响他的病情,又克制的停下了,往后退了一步,继续说:“你和小宝,总是两个地方来回跑,也挺不方便的,而且咱家在这边没亲没故,就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听到了风声还总打听你的身世,上门借钱的,找你补习的,乱七八糟的人,把你妈妈烦的要命,不如般去那边,以后,你们回家方便。”

“我们……回家方便……”陆明骁下意识重复了一句,有些心虚的笑了笑:“您这说的,好像我们……要结婚了一样……”

他后面那句话声音很低,几乎是哼唧出来的,那调调和撒娇的虎子如出一辙。

陆川却听见了,若有所思:“能结婚吗?”

“国内不能……”陆明骁哽住:“爸?”

“反正也没差什么,过年要一起回来吃饭的。”陆川说着,捂着鼻子后退一步,顺理成章的指挥儿子干活:“你回来了把这屋里的狗毛收拾一下,我受不了狗毛。”

“受不了你让它出去,这都开春了……对了,我妈呢?”

陆川:“哦,你妈最近喝中药呢。”

第70章

大二下学期,姜怀瑜和陆明骁在地球的两端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团队,为了一个目标去努力,陆明骁这边有个老熟人,付宇成同学,姜怀瑜那边有个半生不熟的——让骁哥吃了半碗醋的小卷毛。

又是一年圣诞。

“Fyodor已经有男朋友了……”姜怀瑜和陆明骁开着视频讨论平台的优化,中场休息时,小卷毛穿着骚气的短裤,叽里咕噜的问姜怀瑜这裤子好不好看,他要和男朋友出去约会了。

陆明骁看的脑袋嗡嗡的,这就是这个合格的、地道的老伦敦给子吗?他这辈子都扭不出这个感觉。

姜怀瑜见他捏着眉心一脸头疼,还以为他又在吃小卷毛的醋,忍不住为小卷毛说话:“而且,Fyodor的专业性你是知道的,他很不错。”

原本不吃醋的陆明骁这下有点酸溜溜了:“姜小鱼,咱们团队一共八个人,其中两个对你有过好感,一个是你正牌男友,唉?你知道的,参杂太多个人感情的团队一般都是天坑,咱们这个……”

姜怀瑜:“嗯?”

“肯定前途无量。”陆明骁说:“我一向公私分明的,姜总。”

姜怀瑜轻笑,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水,公事谈完了,可以聊聊私事。

这一年,姜怀瑜搬进了学生公寓,和小卷毛成了室友,他又找了两个计算机系的同学入伙,正式把两个人的规划,从纸上搬到了现实中。

项目在起步阶段,还没有多少收益,却是最累的阶段,陆明骁和姜怀瑜作为牵头的,更是忙的昏天黑地,现在平台一切运行正常,虽然还没看见多少回头钱,但总算是能松口气。

“爸妈说要搬去申城,收拾的怎么样了?”姜怀瑜问。

“申城的房子多贵呢,老宋说买什么房子,他名下房子那么多,直接搬过来住就好,但姜董说,这种方式会让人家觉得是在寄人篱下,很不舒服,所以两个人商量了好久,别墅是不能送了,买了一套小的两室一厅,算是把钱借给爸妈,反正还银行房贷也是一样的,他们又不收利息,也没有还款期限,老宋找人给妈介绍工作了,收入会提高很多,自己挣钱心里踏实。”

宋景良和姜澜一向是很周到的人,这样的安排,已经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人到中年,去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并不是简单的事。

李晴性格爽朗,但心思却很是细腻,昨天她打来视频和姜怀瑜聊天提起搬家的事。

“正是闯的年纪,怕什么?”她满眼的豁达,反过来安慰姜怀瑜:“小宝,不要想太多,做父母的是这样的,孩子在哪里,心就在哪里了,等你做了爸爸……哦,好像做不了。”

姜怀瑜:……

谁说做不了,他和陆明骁是共轭父子。

“姜小鱼,我打算租一个工作室……”陆明骁说:“之前我们在学校的讨论室开会倒也没什么,但明年的话可能要见客户和合作商,总不能把人家请到学校里,你那边呢?”

“我也有这个打算。”姜怀瑜起身活动,端着温水和手机一起去窗边,外面在下雪,他把摄像头翻转,对准备了窗外的校园:“今天雪下的很大。”

“今天京市也下雪了。”陆明骁问:“今年圣诞节没准备庆祝活动吗?”

“准备了,我没去,大多都是新生……”姜怀瑜小口的喝温水,陆明骁在那边整理数据,一片静谧,突然被不和谐的声音给打破了。

陆明骁那边是凌晨两点,为了不打扰室友,他在学校周围找了个酒店,今天是圣诞节,又是周末,小情侣们难得放松,细微的声音透过墙,也从听筒传到了大洋彼岸。

陆明骁:……

姜怀瑜:……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一眼,片刻后尴尬的笑出声。

陆明骁说话的声音下意识放低:“是谁今夜孤枕难眠啊,姜小鱼?”

姜怀瑜笑了笑:“反正不是我,我睡眠质量一向不错,不会难眠。”

陆明骁抻了个懒腰,关掉电脑,侧躺着和姜怀瑜聊天:“那只很好看的巨大的袜子地毯呢?”

姜怀瑜:……

袜子地毯,很有圣诞气息的一块地毯,圆润可爱的袜子造型,圣诞配色,去年圣诞节,真的刷新出了姜怀瑜想要的礼物。

但后来……

他被好大一只礼物压在地毯上,腿根和膝盖磨的有点痛,地毯还被弄脏了。

“你还好意思提?”姜怀瑜耳朵有些热:“弄成那个样子,我都不好意思送干洗店去刷,只能扔掉了。”

“那好可惜了。”陆明骁看着屏幕里那对红了的精致耳廓,恨不得像贞子一样爬出去,捏捏姜小鱼的耳朵,他打了个哈欠:“有什么不好意思提的,小鱼宝宝那一整天都好主动……”

耳朵上的热度有向脸上扩散的趋势,回想起那一天,姜怀瑜也有些尴尬。

他第一次深刻体会了何为情难自禁,想拥抱、想接吻、想亲近的渴望是那么强烈,现在想一想,确实有些……故意勾引的成分。

但是……

“骁哥……”姜怀瑜似笑非笑:“我都那么主动了,你还能不为所动,让我很怀疑……”

“我行,我行不行,你不是摸过了……”困意上涌,陆明骁半阖着眼皮嘟囔一句:“我那是……不太会……去之前,我没想和你做到最后,你是第一次我肯定要让你舒舒服服的……”

话音渐渐弱下去,说话的人已经睡着了,还不忘说完最后一句:“等你回来,看我不……”

酒店的床头灯落下暖黄色的光,陆明骁小半张脸陷进枕头里,读了大学之后没有凸透镜盯着发型,他把头发留的稍微长了一些,和姜怀瑜开会前他洗了澡,现在头发半干的搭在眉眼间,柔和了几分眉眼的锋锐。

恍然还是少年。

姜怀瑜默默的欣赏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等我回去,骁哥。”

……

京大的经管学院是鼓励学生自主创业的,姜怀瑜的商学院亦然,只是客观来说,大部分同学没有他们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

大三下学期,运行的平台开始有了收益,用户人数也开始暴增,考虑到运营的正规性还有吸引投资,陆明骁和姜怀瑜注册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家公司。

“申安知域科技有限公司,唉?老同学,我说你这两个儿子,都很了不起啊!”京大的那位教授已然知道了宋景良和陆明骁的关系,他这人颇有几分学者的风骨,倒不是为了拍宋景良的马屁,是真心觉得陆明骁这孩子能行,酒桌上多喝了两杯,话有点密:“就是这孩子……怎么姓陆,你说说,给我弄糊涂了。”

“他自己喜欢,姓什么不都是我儿子吗?”宋景良笑了,他心里为两个孩子感到骄傲,但面上不显,还是自谦道:“孩子们的小打小闹罢了,很多想法还不成熟,得多摔打两次。”

“嗐,看你说的,年轻人要有冲劲儿,我们这些当父亲的,当师长的,不就是他们跑的太快的时候,扶上一把吗?你太过自谦就是自傲了,回头我给明骁,联系一下他的几个师兄师姐……”

……

宾主尽欢的宴席散了场,宋景良上了车,吩咐司机开车,他来京市出一次差,顺便给小陆总铺了路,怎么也得去看看小陆总的公司怎么样吧。

陆明骁租的工作室他知道地址,他打算悄悄的去,给小野猪一个惊喜。

已经是晚上八点,写字楼里仍有许多年轻人在加班,陆明骁没留手下的人加班,他自己边加班边和姜怀瑜视频聊天。

姜怀瑜那边是中午,正在吃饭,两个人讨论着给平台加入线上会议功能,结果姜怀瑜说的太着急了,喝汤差点呛到,咳的两眼泛红,陆明骁赶紧让他专心吃饭。

等姜怀瑜吃完了饭,他才故意逗姜怀瑜:“你看你,眼泪都下来了,快把脸上那小金豆子擦擦吧,让人看见以为你想我都想哭了……”

姜怀瑜:“要点脸吗陆总?说好的公私分明呢?”

“这是下班时间,我加班都不给自己加班费的。”陆明骁放开鼠标,抻了个懒腰,随手把衬衫扣子解开一颗:“自从听说我能发实习证明,我那微信要被加爆了,我得申请个小号,给咱们办公用,小号不加宋景良同志,这样朋友圈背景就能官宣我有对象了,哈哈哈……嘎!”

姜怀瑜笑了:“陆总,怎么还学驴叫呢?”

下一秒,他也笑不出来了。

“呦,小陆总,我已经听到了,怎么办呢?”

陆明骁:……

姜怀瑜:……

下一秒,手机画面晃动,姜怀瑜有一种被他老爸拎起来的错觉。

陆明骁慌慌张张站起身:“那个,老宋,你别骂姜小鱼……”

宋景良眉眼冷淡的斜他一眼:“闭嘴吧你。”

陆明骁讪讪闭嘴。

姜怀瑜的心虚,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习惯性的,像小时候犯错时那样,小声叫了声:

“爸爸。”

还能怎么办呢?被这么叫一句,心都软了。

“你们这样,和没分开有什么区别。”老父亲长叹口气:“今年回来过年吧。”

陆明骁:“……爸爸我爱你。”

宋景良:“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