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迎接狗血轰炸吧！ 明晞扔……
明晞扔下笔， 抬起头，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这个时候， 一只手从她身子左侧伸进来，拿起她刚才写的稿子。
明晞一愣， 偏头一看才发现：“诶， 黄萍萍你还没走啊？”
黄萍萍“哼”了一声， 噘着嘴阴阳怪气：“哇，我还以为我隐身，别人都看不见我了呢， 没想到你还是能看见我的啊，那怎么我一个大活人在边上站一下午， 现在才发现我没走啊？”
明晞抱着黄萍萍胳膊， 赶紧赔笑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一忙起来，就忽视了你， 是我的错， 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黄萍萍瞟明晞一眼， 扬着下巴， 故作矜持：“你不要以为我是你随便一句话就能哄好的， 我很难哄的！”
明晞点点头，她晃悠着黄萍萍胳膊，眨巴眨巴眼睛。
黄萍萍：“算了算了， 这次看在你诚恳认错的份上， 我就原谅你了。”
“不过，我倒是要看看你写的什么东西，居然能专注成那样！”
“呃……”
明晞抿抿嘴， 想到自己写的东西，陷入沉默。
她写的时候，只想着要把两个主角写得可怜些，就把剧情写得夸张了那么一丢丢……
好吧，她承认，不是夸张一丢丢那么简单。
她融合古今中外，把传统爱情悲剧《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的世家仇敌，男扮女装元素融合进去，又把现代狗血剧必不可少的，车祸，失忆，绝症，要素添加进去……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长相俊美但家里贫穷的男主，和家里有钱但父母重男轻女不得不女扮男装长大的女主在大学相遇相爱。女主家里在得知她和男主相爱的情况后，因为女主父母和男主父母有仇怨，所以坚决不同意男女主的事情。男女主用尽手段和家里对抗最后也依旧是悲剧结局的一个故事。
故事重点不在男女主相爱上，全在男女主受虐上。男女主角要经历私奔逃跑被抓回、再次逃跑出车祸、失忆忘记对方、被家里人逼得差点嫁给别人后恢复记忆、男主角被查出绝症等一系列事故。
最后结局是女主角不舍男主绝症要一个人离开世界，遂决定跟男主一起自杀。可就在在女主角服药后，男主角抱着已经没气的女主角流泪的时候，突然得知自己身患绝症是假的，只是女主家里人为了逼两个人分手的手段而已。
简单总结剧情就两个字——狗血。
非常的狗血烂俗。
明晞自己看都要脚趾扣地的程度。
不过明晞显然忘记了一件事。
那就是，现在是八十年代。
还没有被后世言情狗血小说轰炸过的八十年代。
明晞这篇集后世狗血大全的小说把黄萍萍这个土著小姑娘看得一愣一愣的。
“呜呜呜——”
一阵如开水壶沸腾时的蜂鸣一样的哭声炸响在屋里，明晞瞬间瞪大眼睛。
“哎，不是，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呜呜呜呜……”黄萍萍哭得梨花带雨：“梁欢和何朝晖实在是太惨了，她们怎么这么惨啊……”
梁欢和何朝晖就是明晞写的小说主角名字。
明晞一是懒得想主角名，二是让郑大妈和付大妈更有代入感，所以就把罗欢和朱朝晖的姓换了一下，直接用两个人的名字。
黄萍萍：“呜呜呜呜……梁欢和何朝晖真的太惨了，她们多不容易啊，离家出走的时候差点被坏人骗走，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被家里人抓回去，想尽办法又从家里逃出来，结果又出车祸忘记了对方的存在……呜呜呜最后好不容易，两个人能在一起，何朝晖又被查出绝症……”
明晞：“咳咳，你还没看完吧，后面还有呢，何朝晖没有得绝症，是梁家人买通医生骗他的，就是为了让他主动离开梁欢。”
“什么？！梁家人怎么这么坏啊！她们怎么能这样！”
黄萍萍气鼓鼓：“那梁欢和何朝晖有没有发现梁家人的阴谋，她们一定识破梁家人的阴谋了吧？”
面对黄萍萍充满希冀的眼神，明晞心虚地摸着鼻子。
“这个……那个……”
黄萍萍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不好，她快速翻到下一页，看到最后结局，接着她爆发出一阵更强烈的哭声。
“呜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梁欢要自杀，为什么……”
她揪住明晞衣角：“你为什么要给梁欢和何朝晖这样一个结局，她们俩已经这么不容易了，你就让他们俩好好的在一起不行吗，为什么让他们俩最后还落到一个阴阳两隔的结局！”
明晞挠挠头：“那，要不然我把何朝晖也写死，让他们两个到地下团圆？”
黄萍萍一愣，接着哭声更加尖锐：“哇哇哇，你还是人吗……”
明晞还是不愿意损失自己的人籍，赶紧把自己为什么要写这么一篇小说的原因告诉黄萍萍。
明晞：“你说，我要是不把梁欢和何朝晖写的惨一点，怎么打动郑大妈和付大妈？”
黄萍萍哭声渐渐变轻：“那、那也是哦。”
“可是梁欢和何朝晖还是太惨了。”黄萍萍撅着嘴：“我不管我不管，你必须单独给我写一个梁欢和何朝晖两个人幸福的在一起的结局。”
明晞：“……行吧。”
拒绝不了，明晞只能答应，黄萍萍这才笑出来。
送走黄萍萍，明晞又把自己的作品拿给赵素兰看。
赵素兰看完抹着眼泪骂：“那梁家也忒不是人，不就是两个小年轻谈个恋爱吗，怎么就非不同意呢，还骗人家说得绝症了，最后可好，把自己嫁闺女害死了！”
看赵素兰这样，明晞心说稳了，她整理好稿件，第二天就按照报纸上的投稿地址给寄了出去。
就在她寄出去的第五天，报社的回信终于来了，值得高兴的是，这不是一封退稿信，而是一封入选信，明晞的稿子被报社看中，将放到下一期报纸上发表。随信附带还有一张一百元的汇款单，是明晞的稿费。
这可是意外之喜。
明晞这篇小说不长，拢共也才几千字，没想到稿费竟然也有这么多。
她美滋滋地收下钱，准备明天休息就拿这钱去百货商店采购一番。
只不过，事情总是会往人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
转天礼拜日，明晞还蒙着被子在房间里睡懒觉的时候，就听见房间外传来一阵喧哗声，好像是家里来客人了。
说话声越来越大，明晞被吵醒，她翻个身，捂着耳朵嘀咕：“谁啊，这么一大早就过来，这么吵。”
外面的声音许久都没有消失，明晞想睡回笼觉都睡不着，她一个骨碌爬起来，趿拉上拖鞋推开门出来。
“妈，谁啊，这么一大早……”
明晞话说到一半，突然没声，因为她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一屋子人了。
“明晞起来了……”
“明晞怎么没再睡一会儿……”
“是不是我们吵到你了……”
“……”
满满一屋子的人，有一个院的邻居，也有附近几个院的熟人，甚至还有明晞许久都没有见过的高中同学。这一屋子的人视线全都汇集在明晞身上，她们眼里含笑，笑呵呵地开口。
明明大家伙的话都很温柔，但不知怎地，明晞就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揉着头上乱成鸡窝的头发，小步挪到赵素兰面前，小声问：“妈，这、这什么情况啊，怎么这大一早的这么多人都到咱们家来了。而且我怎么感觉，大家伙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呢。”
赵素兰还没说话，何大妈就插嘴：“嗐，这不是大家伙都没看见过大作家，过来看看大作家长什么样吗？”
明晞：？？？
什么玩意？大作家？
谁啊？
她吗？
何大妈笑着站起来，拍拍明晞肩膀：“明晞你可真行啊！都上报纸了！不过你说说，你给报社投稿，怎么都不跟我们大家伙说啊，这要不是马亮今天早上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名字，来问你妈，我们都不知道这事！”
明晞：“啊，这个……”
马大妈也说：“可不是，小明你说说，上报纸这可是多光荣的事儿啊，你怎么不早点跟院里的大家伙说说。”
明晞挠挠头。
“哎呀，我以前就看出来了，咱们小明是个文化人，有文化基因，跟咱们这些大老粗就是不一样……”
“得了吧，你去年还说小明不是复读好几年都考不上大学，不是读书的命呢！要说还是我眼光好，我打小就看出明晞这孩子脑瓜聪明，你们还记得不，她小时候脑袋就比别的小孩脑袋大……”
“哎，儿子过来，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明晞姐姐，咱们胡同里的大作家，你好好看看她长什么样，以后跟她学学，争取也成为一个大作家……”
明晞：“……”
因为投稿上报纸这件事，明晞一下就成院里，不，准确的说是胡同里的名人，接下来这一天，差不多整个胡同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地来明晞家一趟。
明晞感觉她家都变成了景点，她就是景点的地标性建筑物，大家都过来找她打卡。
明晞只能保持微笑，送走一波又一波前来打卡的邻居们。
一直到晚上，才终于没有外人过来，明晞精疲力尽的瘫在沙发上：“我的天，妈，我不就投的稿上了个报纸吗，怎么感觉一下就成了名人了。”
赵素兰：“胡同里的人是有点夸张，不过也不奇怪，上报纸诶，那可不是谁都能上的！”
赵素兰把明晞胳膊拍的啪啪作响，脸上满是自豪和骄傲。
明晞龇牙咧嘴：“妈，轻点，轻点……”
她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了。
第二天明晞可就长教训了，一大清早的，外面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她就起来出门了。
再不走，她怕胡同里打卡的人又来了！
明晞在外面躲了两天，她在胡同里的热度才逐渐消下去，不过她在胡同里的热度是消下去了，她写的那篇小说的热度却是涨起来了。
明晞投稿的报纸是北城本地的文学报，文学报的报纸销量一直一般，只有爱好文学的文艺少男少女，或者是文艺工作者会订阅。
不过登有明晞这篇小说的那一期成了例外。
她的这篇小说和当下主流的朦胧诗歌，伤痛文学不一样，充斥狗血和转折，更吸引人眼球，也没有阅读门槛。
报纸发表当天，就在北城火起来，后面的热度那是一天比一天高，原本不看报纸的人听说了这个故事，都特意去报刊亭买这期报纸看。
为此，北城文学报特意加印了一班报纸。
当然，小说火起来就必定要承受争议。
喜欢明晞这篇小说的人不少，自然也有讨厌的。
有不少人公开批判这篇小说剧情夸张，没有逻辑，剧情俗套，人物角色刻板……更有甚者直接认为明晞这篇小说的出现，毁掉了文学界，也毁掉了北城文学报的含金量。
但明晞一点都不在乎，她对自己有自知之名，知道这篇小说能火，纯粹是她取材写得够夺眼球，不是她文笔有多好。所以自从她的小说发表之后，她就再也没看过文学报，别人的批判她一点都不知道。
她现在全身心投入到说服郑大妈和付大妈的大业上。
郑大妈和付大妈两个人是不看报纸的，但明晞这不是有内应吗，报纸发表的前一天，她就悄悄给罗欢和朱朝晖递了消息，让两个人第二天买报纸给郑大妈和付大妈看。
在罗欢和朱朝晖的配合下，郑大妈和付大妈成功的看到明晞想让两个人看的故事。
虽然小说两个主角的名字是那么熟悉，不过明晞特意提醒过罗欢和朱朝辉把作者名挡住，所以郑大妈和付大妈不知道小说是明晞写的，也没想到这篇小说会和她们有关系，就单纯当个故事看。
结果就是看完后，两个人都泪眼婆娑。
这不，明晞这天过来的时候，付大妈都还在跟罗欢骂骂咧咧：“那故事里的梁家做的太过分了，这父母之间的恩怨，干嘛要牵扯到孩子，人家梁欢跟何朝晖谈恋爱谈得好好的，干嘛非逼着两个人分手。尤其是那个梁欢家，还逼着梁欢嫁给一个二婚的家暴男，真是忒不讲理！”
明晞：“付大妈你说得对！”
明晞大跨步走进门，付大妈：“小明同志你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
明晞进门坐下，付大妈给她倒水，明晞：“付大妈，你说的太对了，这长辈之间的恩怨跟小辈之间的事可不就没有关系嘛！所以你看，罗欢和朱朝晖的事，咱们是不是也……”
付大妈脸色“唰”的一下就沉下来：“这不一样！”
她说故事里的梁家人的时候是很轻松的，但把同样的情况换到自家人身上，还是接受不了。
明晞：“付大妈，您说说哪不一样？我看小罗和小朱跟报纸上的梁欢何朝晖也没什么区别嘛。”
“那、那、那……”
付大妈想了许久：“那报纸上的何朝晖父母双亡呢，朱朝晖他爸妈可还活着呢！”
明晞忍不住笑：“那您是盼着郑大妈和朱大爷去死？”
付大妈瞪眼：“谁说的！”
她挺直腰背，正义凛然：“我虽然不待见郑云芬，但我这个人心眼可没那么坏，才没有动不动就盼着谁去死呢。”
明晞点头：“对对对，您心眼好。”
付大妈瞟明晞一眼，她总觉得明晞这话怪怪的。
明晞：“那您是怎么想的？”
她冲罗欢眨眨眼睛，暗示罗欢离开，她要跟付大妈单独说说话。罗欢接收到暗示，果断站起身，借口要给明晞切水果钻进厨房，客厅很快只剩下明晞和付大妈两个人。
明晞：“付大妈，欢欢现在不在，就咱俩人，也没有外人，您就跟我说句交心的，您怎么就不同意罗欢和朱朝晖的事？”
“咱客观的说，欢欢和朱朝晖还是很般配的，论条件，他们俩都是高中毕业，现在都是在厂里上班，您跟郑大妈家里条件也都差不多。难不成您看不上朱朝晖家里条件，努着劲要给欢欢嫁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家？”
付大妈：“我可没这么想！”
虽然老话都说男低娶，女高嫁，但付大妈就罗欢这么一个女儿，她可舍不得让罗欢去受高嫁的苦。
付大妈对女婿的条件没多高的要求，只要跟她家差不多就行，最重要的事女婿人好，对她家欢欢好才行。
明晞：“那您看看，您这个条件，朱朝晖不是正好满足吗。他跟欢欢感情好，就算您跟郑大妈一块逼他们分手，他们都不愿意呢，对欢欢好也是有目共睹的。两个人毕竟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知根知底的。而且欢欢嫁给朱朝晖，那婚后您跟她也还是在一个院子住，她也不算是离开您。您要是找别人，可找不到一个条件这么合适的。”
明晞这一番话说完，付大妈态度肉眼可见的松动。
她纠结一阵，缓和的表情再次冷峻起来：“不行，还是不行！”
“朝晖这孩子是不错，但是郑云芬不行，朱朝晖有郑云芬这么个妈，我就坚决不会让欢欢嫁给他的！”
付大妈看明晞也不容易，叹口气说：“小明啊，咱们掏心窝子说真心的，我是真的不敢让欢欢嫁给朱朝晖。郑云芬跟我不对付，我们家欢欢嫁过去，那就是小白兔钻进狼窝，郑云芬她到时候要想摆婆婆的谱为难我们家欢欢，我们也说不了什么，你说是不是？”
明晞可算搞明白了。
“付大妈，敢情您就担心这个呀？”
付大妈：“什么叫就这个？小明你没结婚不知道，儿媳妇跟婆婆那是天生的冤家，就算结婚之前没怎么样，结婚之后都有可能闹别扭，更别说我跟郑云芬这本身就看不对眼的，她要是迁怒我家欢欢，那我家欢欢可真是打碎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明晞摆手：“不至于不至于，郑大妈不是那样的人。”
付大妈撇嘴：“哼，那谁能说得准。”
明晞哭笑不得，她这一次依旧是没能劝服付大妈，不过也终于是有点收获。
她找到付大妈的心结了，只要解决付大妈心结这个问题，事情都好说。
明晞从付大妈家离开，想了想，转头去了郑大妈家。
明晞进门的时候，郑大妈正对着报纸掉眼泪呢，她看见明晞进门，赶紧用手抹掉眼泪，热情招呼：“小明同志你来了，来来来，坐，你快坐。”
明晞：“郑大妈你这看什么呢，咋还哭了呢？”
郑大妈举起报纸：“可别说了，我正看这报纸上的故事呢，这故事里的孩子父母可太可恨，人家两个小年轻谈恋爱谈得好好的，可恶的父母非要棒打鸳鸯！这要是我，肯定没那么多事，年轻人谈恋爱处对象就让他们年轻人去呗，你一个长辈插手管那么多事儿干啥！”
“哎，对，小明同志，你今天过来是干啥，是给我们家朝晖介绍对象的事有眉目吗？”
明晞笑笑：“郑大妈，这个事吧，不太好说。”
郑大妈着急：“啊？怎么还不好说呢？”
明晞：“要说给朝晖介绍对象，我这还真有一个合适的女同志，而且这人朝晖也愿意，但就怕您不愿意。”
郑大妈还没反应过来呢：“谁啊？给朝晖介绍的对象，只要朝晖愿意就行。”
明晞：“罗欢。”
郑大妈表情立马一变：“小明，你这不是逗我玩呢吗。”
明晞笑：“您看，我就说朝晖愿意，您不能愿意吧。”
郑大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刚才说过的那些话这会都化成无声的耳光朝她脸上打来。
郑大妈还想挣扎：“这不一样……”
明晞：“郑大妈，您这可就有点耍赖了，刚才您说报纸上的故事的时候，不是说您要是家长，肯定不会干棒打鸳鸯的事吗？我看罗欢和朱朝晖两个人的感情就挺好的，可是您怎么就不愿意两个孩子在一起呢？”
郑大妈：“我、我那还不是因为付培枝。”
郑大妈纠结许久，最终还是说出心里话：“其实我对欢欢这姑娘没什么意见，她也算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我挺待见她的。但付培枝看不上我，她肯定不会同意欢欢跟我家朝晖的事的。”
明晞笑：“您看您这话是怎么说的，付大妈什么时候瞧不上您过？”
郑大妈：“怎么没有，从年轻的时候，她就瞧不上我……”
郑大妈絮絮叨叨，跟明晞说了一下午。
从几十年前说起。
一直说到现在。
不过明晞听完只感觉郑大妈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小黄：我可是很不好哄的！
小明眨眨眼睛。
小黄：好吧好吧我原谅你。
第37章 成了 郑大妈絮絮叨叨，从……
郑大妈絮絮叨叨， 从年轻的时候说起，说付大妈看不上她的眼光，嫌弃她这、嫌弃她那， 从她穿衣服的审美，到选m男人的眼光， 就没有一件事是看得上她的。
郑大妈：“我知道， 这么多年， 付培枝一直看不上我，别说跟我做亲家，就算跟我买件一样的衣服， 她都要嫌弃半天。”
明晞失笑，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没想到就这个啊。
她笑着说：“郑大妈，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都是你的误会呢？比如付大妈说你穿黄色不好看，不是嫌弃你审美不好， 而是单纯的给你提意见， 觉得黄色不衬你。再比如， 付大妈当初说你眼光不好， 看对眼的相亲对象人不行， 其实是提醒你对方有问题呢？”
听了这话，郑大妈的神色有一丝的动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过片刻后， 她就再度坚定起来：“付培枝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好心！”
明晞：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郑大妈：“反正付培枝就是看不上我。我就算巴巴地过去提亲， 她肯定也不能愿意，既然这样，我干嘛还冷脸贴她热屁股， 我才不去呢。她看不上我，不愿意让罗欢嫁给我家朝晖，有别人愿意呢。”
明晞：“……”
敢情郑大妈的心结在这里。
成功地找到两个大妈的心结，明晞回家就开始寻思起来。
付大妈的心结倒是好说，她担心罗欢嫁到朱家受委屈，那就让付大妈看到朱家人不会欺负罗欢，就能解开她这个心结。
郑大妈那边可就难办。
她始终觉得付大妈看不上自己，心里堵着一口气，就想着跟付大妈争个高低上下。
想要解决她这个心结，就只能让付大妈给她服软。
可付大妈是什么人啊，她能跟郑大妈做死对头这么多年，不就是因为她跟郑大妈一样，不是会服软的性格吗。
明晞回家把这事跟赵素兰吐槽，还是赵素兰有经验，帮她想了个好主意。
“既然她们俩都不是当面能给对方服软的性子，那就想办法背后套话让双方知道对面是怎么想的呗。”
明晞思路打开，她摸着下巴：“这倒是也行。”
第二天早上，明晞就去找了朱朝晖，她跟朱朝晖说好，让朱朝晖一会儿带着郑大妈去附近的小公园。
从朱家出来，明晞转头去罗家，以有合适的对象要介绍给罗欢的理由把付大妈喊出来。
明晞带着付大妈来到附近的小公园，假模假样地找出一个男同志的资料给付大妈介绍。
“付大妈，这个小伙子是我手里面最适合罗欢的，他今年二十，是高中毕业，在客运站上班。”
付大妈：“客运站上班，是握方向盘的？那敢情好啊！”
付大妈眼睛一亮，驾驶员可是现在最吃香的职业，工资高，补贴高，说出去还有面子。
明晞：“那不是，这个小伙子是售票员。”
不是驾驶员，付大妈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笑着说：“售票员也不错啊，活轻省，也挺好的。”
明晞：“活是挺轻省的，就是工资也少，一个月不到二十块钱，因为他是临时工，不过再干个两三年没准也还是能转正的。”
付大妈笑脸渐渐消失。
明晞就像是没看见付大妈表情变化一样，继续说：“虽然工资低点，也分不了房子，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这小伙子家里还没分家，工资都是要上交的，所以也还行吧。”
“等等，没分家？”付大妈嘴唇向下，表情渐渐难看起来。
明晞：“啊，我还没说吗？这个小伙子他家里还没分家，而且他们家说好了，父母在都不分家的。他家父母说了，就是喜欢热闹，一大家子在一块过日子的氛围，这小伙子大哥家孩子都上高中，二哥家大儿子也都上小学了，都还在一块住着呢。”
父母在不分家，那等分家，起码得几十年以后。而且听明晞这么说，就知道这家人不少，老两口，再加上大哥一家，二哥一家，怎么算都得有十几口子人。
十几口子挤在一块，家里事肯定少不了。
再加上听明晞说，对方现在工资都全部上交，手上一分钱都不自己留着，就知道这小伙性格也不是强势的类型。
那她家罗欢嫁过去，要是受委屈受欺负，他能护得住吗？
付大妈这么一想，就在心里画了个大大的叉号。
“不行，不行，小明我觉得这小伙子不合适，你还有没有其他合适的男同志的资料啊？最好是那种家庭简单一点的，没有那么多人的？”
明晞蹙着眉毛故作为难：“付大妈，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咱们这年头谁家不都是四五个孩子，你想找个家庭简单一点的不太好找啊。”
付大妈：“我知道……就是麻烦你多上上心，找一个家庭稍微简单一点的，你也知道，我家欢欢没那么多心眼，我怕她嫁到那种复杂的家庭，容易受欺负。”
明晞故作为难的偏头，余光扫到不远处朱朝晖领着郑大妈走过来的身影，叹气说。
“付大妈，你这个要求真是太难办了，我说句实话，就你这个要求，最符合条件的就是朱朝晖了。”
付大妈：“朱朝晖不行！”
已经走到近前的朱朝晖和郑大妈听到这话停住脚步，郑大妈板着脸，似乎已经做好准备冲上来跟付大妈理论。
明晞悄悄给朱朝晖使个眼色，示意他拉住郑大妈。
她还没引导付大妈说出该说的话呢，现在让郑大妈冲出来，那就是搅局了。
朱朝晖接收到暗示，赶紧伸手拉住郑大妈胳膊。
明晞回头故意说：“朱朝晖多好一个小伙子，怎么就不行了？”
付大妈：“嗐，咱们上回不是说过这事吗。我承认朝晖确实是个好小伙，条件不错，跟我家欢欢也合适，跟欢欢感情好，对欢欢也好。但这不是有郑云芬在嘛，郑云芬多小气啊，她跟我那么多年死对头，我家欢欢要是嫁过去，她肯定要仗着婆婆的身份欺负欢欢的。”
“你放屁！”
郑大妈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甩开朱朝晖的手，气呼呼冲过来：“付培枝你能不能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当我跟你一样小心眼啊？我才不会欺负罗欢呢，罗欢多好一个姑娘，她要是嫁到我们家，我拿她当亲女儿看还差不多，还欺负她，你这就是自己心里阴暗看别人也觉得阴暗！”
“我小人之心？我心里阴暗？”
付大妈脸涨红：“郑云芬你一个背后偷听别人说话的小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郑大妈理不直气也壮：“谁让你大庭广众的在公共场合的背后说人家坏话呢！”
付大妈撇嘴：“我可没说你坏话，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这人就是小心眼，心眼也就针尖那么大。”
郑大妈：“说实话是吧，那我还说你眼高于顶，到处看不上别人呢！”
眼瞅着两个大妈吵起来，明晞挤进来，名为劝架实为拱火地说：“大妈大妈，你们别吵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郑大妈没有小心眼的记着付大妈你说她看男人的眼光不好，付大妈也没有看不起郑大妈选了个差男人。”
付大妈瞪眼：“好啊，郑云芬，我就说你小心眼你还不承认是吧。都多少年了，这都过去二十年了，我当时随口一句话你还记着呢？看来我还是说错了，你压根不是心眼也就针尖那么大，你的心眼比针尖还小才对！”
郑大妈：“那还不是你说话太过分，我第一次相看，跟别人看对眼。结果你上来就说我看男人眼光不行，让我去医院好好看看眼睛，要不然怎么能跟个背后乱搞，脚踏五六条船的男人看对眼。”
付大妈：“那我不也是为你好！那会儿你就跟被迷昏头一样，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好。可那男的背后好几个相好，还跟乡下寡妇勾勾缠缠，不说狠一点，你以为我看上他，就是不跟对方分手怎么办？”
郑大妈有一瞬的心虚。
不过紧接着她又理直气壮起来：“那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你不好好跟我说，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我还以为你看不上我呢！”
付大妈：“嘿，你还怨上我了，得，我当初就不应该多管闲事！”
郑大妈：“我、我什么时候怨你了，我不就是说你好话不会好好说吗，我又没怪你。我一直记着你当初提醒我的好呢，要不然闹饥荒的时候，我才不给你送玉米面呢！”
付大妈瞬间来精神：“好啊，原来当初的玉米面是你为了这事儿送的，你还说是为了帮扶邻居，我就说你这人没那么好心眼！”
郑大妈：“呵，我还不好心眼？你要是觉得我不好心眼，那你把我当初的玉米面还给我……”
“停停停！”
眼瞅着两个大妈越吵越远，明晞赶紧站出来把话题拉回来：“大妈们，先别吵，咱们先冷静冷静。”
她拉着付大妈手：“付大妈，您刚才也听见了，郑大妈心里一直记着您的好呢，而且郑大妈也说了，她很喜欢欢欢，欢欢嫁过去，也不会针对欢欢的，这下您该放心了吧？”
不等付大妈说话，明晞又拉起郑大妈的手：“郑大妈，您一直担心付大妈瞧不上您，不愿意跟您结成亲家，但您现在也听到了，付大妈不是看不上您不是对您有意见，您能放心吧？”
明晞拉着两个大妈的手，让两个大妈的手交握在一起。
两个大妈神色别扭，想要甩开对方。但因为有明晞在，不方便甩开。
付大妈突然意识到不对：“不对，小明，你今天把我叫出来，是不是都是故意安排好的？”
郑大妈瞪大眼睛，也反应过来：“好啊，我就说朝晖你大白天的为什么要拉着我出来逛公园！”
明晞痛快承认：“对，付大妈，郑大妈，今天这一出，是我提前跟朱朝晖安排好的。就是想让你们俩有个把误会说开的机会，希望你们可以坐下来，认真地考虑一下朱朝晖和罗欢的婚事。”
明晞语气轻柔地说：“两位大妈，我看两个孩子真的挺合适的，咱们就抛弃过去的恩怨，好好考虑一次两个孩子的事怎么样？”
郑大妈和付大妈同时沉默下来。
郑大妈看看低头沉默的朱朝晖，深深地叹一口气。
她之前想着，年轻人的感情也就是那样，脑门子一热想一出是一出，没有多深，没想到是她浅薄了。
朱朝晖为了让她同意他跟罗欢的婚事，下了这么多力气，看得出来，两个孩子确实是认定对方，不打算分手。
那她还反对个什么劲儿啊。
难道真的要跟报纸上写的故事一样，逼得俩孩子阴阳两隔吗？
郑大妈：“算了算了，既然你们年轻人已经打定主意，那我就不管那么多了，朝晖，你跟罗欢的事，我同意了。”
她瞟付大妈一眼：“不过，我的话只代表我，其他人同不同意，我也不知道。”
付大妈：“嘿，郑云芬你什么意思？”
“你这话就是你同意我不同意，让俩孩子来怪我是不是？我跟你说，我还偏不如你的意！俩孩子的事我也同意！”
“真的？！”
朱朝晖眼睛瞪大，呼吸急促，脸上爆发出极大的惊喜：“妈，付大妈，你们真的同意我跟欢欢的事。”
郑大妈看儿子这幅不值钱的样，撇撇嘴：“同意同意，就这么点事，你问个没完了？”
“就是，我们都多大人，还能说话不算话？”
付大妈难得跟郑大妈统一战线。
虽然被骂，但朱朝晖还是忍不住的欢喜，他摸着脑袋，一个劲儿地傻乐。
乐完又抓着明晞感谢：“明同志，谢谢你，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妈和付大妈不会这么轻易的同意我跟欢欢之间的事的。”
两个大妈同时翻白眼。
不过她们倒是没有否认。
要不是明晞今天把两个人拉出来，她们确实不会这么快同意俩孩子的事。
明晞笑笑。
感谢倒是不用感谢，只要钱到位就行。
朱朝晖就像是听到明晞的心里话一样，当场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明晞手里，说是感谢明晞忙活的费用。
同时，他还把上门提亲这个活，也拜托给明晞。
明晞笑着答应下来。
不过提亲可不是随便的事情，要特意选日子，做好准备才能去的。
所以明晞今天就先回家了。
她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刚走到胡同口，就听见胡同里面吵吵闹闹，她走进去一看，就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正和一个女同志拉拉扯扯，旁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束手旁观，跟看热闹一样。
巧了，被拉扯的那个女同志明晞认识。
正是秦巧柔。
拉着秦巧柔的中年女人看似温柔地说：“巧柔，你看你，要不是我们今天听邻居说，都不知道你从贾家搬出来住了。你说说，咱们家里就有地方，你干嘛还花钱租房住啊，走，跟妈回家。”
秦巧柔面无表情地甩开她的手。
秦母脸色瞬间一沉，这时候她边上的中年男人立马开口：“秦巧柔，你翅膀硬了，敢跟你妈耍脾气，甩开你妈了？赶紧的，给你妈道歉！”
秦母看似打圆场地说：“老头子，你别生气。巧柔啊，你看你爸都生气了，来，赶紧的，跟妈回家。你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己一个人租房住，多花多少钱啊。对，妈听说你现在有工作，手里有钱了是吧？那也不行，你手里有钱也不能乱花钱。这样，你跟妈回家，回家住，家里吃住都不用你花钱。至于你的工资呢，你就交给妈，妈帮你管着，你放心，妈不贪你的钱，就是先帮你管着，一分钱都不动。”
秦母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话里的算计，是个人都能听出来。
明晞不屑地撇撇嘴。
不过她倒是没有说什么。
毕竟是秦巧柔的母亲，就算她再怎么样，那也要看秦巧柔是怎么想。
万一秦巧柔就吃这一套呢。那她不就成多管闲事的了。
明晞站在原地，默默观察着，只见秦巧柔听完秦母的话，面无表情地开口：“爸、妈，你们真的是来喊我回家住的吗？”
秦母笑着说：“那当然啦，巧柔啊你……”
秦巧柔：“那为什么你们现在才来，我都搬出贾家那么久，为什么你们现在才来找我？既然想让我回家住，那为什么我被贾家人欺负，被贾家人赶出门的时候，你们不给我开门？我回家喊了那么久，你们都不给我开门，为什么偏偏现在找上门来？是因为我现在有工作，有工资，手里有钱了吗？”
秦巧柔一连串质问说出口，秦家四个人的表情瞬间一变，秦母脸上的笑容挂不住。
要说为什么她们现在才来，那当然是她们今天才听说秦巧柔竟然把贾家人告到妇联去，妇联竟然还真给秦巧柔做主了，把钱还给秦巧柔，还让她继承了工作。
秦家一家四口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震惊了。没想到啊，秦巧柔这死丫头运气这么好，成了寡妇还能当上工人。
震惊完，秦家人就是一阵狂喜，秦巧柔是秦家的女儿，那秦巧柔的工作和钱，不也是他们秦家的？
想到这，不管是秦家老两口，还是秦巧柔弟弟弟媳，心里都是一阵火热，就这么着，秦家一家子跑过来堵秦巧柔了。
秦家人过来的路上商量好，要用怀柔政策，反正秦巧柔心软，说两句好话就能把她哄回家，可没想到秦巧柔这一次不再像之前一样心软好说话。
秦母表情不好：“听你这话，你是对我们有怨气啊？”
秦父粗声粗气：“死丫头，你还敢对我们有怨气？我们可是你爹妈，要是没有我们，你根本来不到这世界上，你还敢对我们有怨气，你可真是个白眼狼！”
他一边说，一边扯秦母胳膊：“走，老婆子咱们走，这样的白眼狼还管她干啥，她愿意在外面住就在外面住，她死了咱们都管不着！”
“别，老头子你别这样。”秦母偏头：“巧柔，你看你，都把你爸惹生气了，赶紧的给你爸道歉，然后乖乖地跟我们回家，不然你爸真生气，这辈子就真不管你了。”
一直在边上看热闹的板寸男也开口：“姐，你赶紧地给爸道歉吧。道完歉咱们好回家。”
秦巧柔没有道歉，反而定定地看着秦母：“我回家的话，他就会管我吗？那为什么我被贾家人打得头破血流回家求你们给我出医药费的时候，你们没有一个人给我钱？”
秦母这次脸上是彻底挂不住，她黑着脸：“你什么意思，想跟我们翻旧账？看来你爸说的没错，你就是个白眼狼！”
秦巧柔弟弟不耐烦地撇嘴：“姐说这话就太没良心了，爸妈之前不给你出钱不让你回家也是为了你好啊。你可是外嫁女，娘家要是插手太多，婆家就该不乐意了。爸妈不管你，都是为了让贾家高兴，这样你在贾家才能待下去啊。”
秦巧柔弟媳帮腔：“就是就是，姐，爸妈都是为你好，你真是……”
明晞都被这颠倒黑白的话气得不轻，就更不用说秦巧柔了，她瞪大眼睛，紧接着放声大笑起来。
“对对对，你们都是为我好，为我好，所以放任我被贾家人欺负；为我好，所以不管我是不是要被打死；你们都是为我好哈哈哈……”
秦巧柔的笑声凄厉又悲凉，听得明晞忍不住心疼。
但这笑声听在秦家人耳朵里，只觉得嘲讽。
秦家人一个个阴沉着脸，表情难看到极点。
最后还是秦弟面子薄，忍不住开口：“爸妈，你们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干嘛，赶紧，把她带回家，她不听话，就把她手脚绑起来带回去！”
秦父秦母也懒得再打亲情牌，一个左一个右地围住秦巧柔，摁着她的手就要带着她往外走。
这下明晞可不再继续看热闹了，她站出来大喝一声：“喂，你们干嘛呢！光天化日拐卖妇女啊！”
秦母：“谁拐卖妇女了，这是我闺女，我带她回家……”
明晞不等她说完，冲上前，迎面给她一拳，她一边打一边喊：“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贩子拐卖妇女啊！”
第38章 暴打秦家人 大中午的，日……
大中午的， 日头正烈，胡同里静悄悄的，明晞一喊， 声音穿透胡同内外，离得近的院子立马就有人冲出来。
“人贩子在哪呢？”
明晞立马喊：“这儿呢！”
她指着秦家四口人：“这四个都是人贩子， 她们要拐卖妇女！”
秦家人还想解释：“不是， 我们不是……”
但众所周知， 人贩子是不会承认自己是人贩子的，所以冲出来的大妈压根没把他们的否认听进去，挥起胳膊就给最前面的秦弟一巴掌。
“好好一个大小伙子， 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好，非要当人贩子， 人贩子最可恨了！”
秦家四人的解释就这样被堵在嘴里。
随着胡同喧闹的声音， 六十八号院里的众人也闻声赶出来，赵素兰刚一出来，就看见秦母正在试图用自己的爪子攻击明晞， 她瞬间炸了。
“你个死老太婆想干啥！”
赵素兰嗷一声， 冲上前， 扯着秦母的头发， 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
光打一个照面的功夫， 赵素兰还没认出秦家四口人，倒是跟在赵素兰身后的兰婶子一眼就认出这四人是秦巧柔的家人。
兰婶子瞪大眼睛：“这、这……”
明晞适时的又喊一声：“人贩子拐卖妇女了，快来抓人贩子啊！”
秦母脸已经被打成猪头， 她呜呜地喊：“别打、别打了， 不是，我们不是……”
兰婶子心里清楚秦家人不是人贩子，但看着秦父秦母那张可恶的嘴脸， 兰婶子手忍不住的发痒。
她咬咬牙，小碎步上前，也加入群殴大军里。
兰婶子性格软和，平时连句脏话都不会骂，现在这会也是如此，连句脏话都喊不出来，她攥着拳头一下一下朝秦父脸上打去。
“你个该死的人贩子、你王八蛋、你混蛋……”
兰婶子一句接一句渐渐骂出火气：“叫你们不要脸当人贩子，叫你们当初咒我家老大，叫你们一家不要脸……”
兰婶子骂着骂着，就忍不住骂出心里话，看得出来，这么多年，她心中对秦家人这口气就没有消散过。
人贩子最招人恨，胡同众人直接奔着揍死去的，等听说有人贩子匆匆赶来的公安到地方的时候，秦家四口人已经被打的没法见人了。
跟着公安一块过来的街道办王主任喊：“停停手，大家都停停手，公安来了，把人贩子交给公安！”
“交给什么公安啊，人贩子直接打死不就得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王主任：“……都给我停手！再不停手，公安一块把你们也抓回派出所去！”
听到王主任这么说，众人停手，乖乖站到一边，不过大家伙眼神可都还盯着秦家人呢，就怕秦家人不老实，趁公安问话的时候找时机逃走。秦家人可没工夫注意大家伙的眼神，他们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秦弟一个饿虎扑食地抱住其中一个公安大腿。
“呜呜呜，公安同志你可算是来了，你得给我们做主啊，我们不是人贩子，不是人贩子啊！”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鼻涕和眼泪全蹭到公安同志的制服裤上。
公安同志：“……这位同志你冷静，先别哭。”
就算哭，也别抱着他大腿哭啊。
秦弟：“呜呜呜，不，公安同志我委屈啊！我们一家人明明是来找我姐姐回家的，结果她，就是她！”
他手指着明晞，脸上写满冤枉：“她冲过来就说我们一家子是人贩子，都不听我们解释，直接就动手，你看看，公安同志你看看，我这脸上被打的！我好端端一张帅脸现在被打得都没脸见人了！”
公安同志面对他一张鼻青脸肿都看不出原本长相的脸陷入沉默。
“咳咳。”公安同志轻咳两声，转向明晞，她不能光听秦弟一人之言，也得问问明晞怎么说。
“这位同志，你为什么觉得这位同志是人贩子。”
明晞一脸无辜：“啊，他们不是人贩子吗？我刚才从外面一回来，就看见他们四个摁着秦同志的手，就要把她掳走。这一看就是人贩子要拐卖妇女啊，我赶紧就喊人啊。她们听到我喊人，还要往外跑，我这一看，肯定不能让他们跑啊，就赶紧冲过来。”
听到这话，公安同志还没说什么呢，赵素兰就抢先开口：“宝啊，晞宝，你下回可不能这么干了。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万一被穷凶极恶的人贩子伤到可咋办？就算你这是做好事，那也得注意自身安全呀，妈就你这么一个宝贝，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妈也不能活了！”
秦家四人：……
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谁啊？
是刚才一个人把她们四个人打得都没有还手之力的明晞吗？
赵素兰说着说着，直接嚎起来：“宝啊，你要是有事，妈也不能活了！”
明晞心里一紧，她记忆里的赵素兰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以前小时候家里再怎么难，也很少见赵素兰哭，今天她却哭起来，看样子是真的被吓到。
明晞赶紧上前，拍着对方肩膀：“妈，你……”
她到嘴边的话一顿，因为她发现赵素兰嚎了半天，脸上也还是干楞楞的，没有一滴眼泪。
明晞：“……”
不愧是她妈啊！
就是老戏骨，说开演就嚎开。
明晞装作没发现异常一样，继续低声安慰，赵素兰的哭声却越演越烈，最后公安同志都听不下去，出声劝道：“大妈，大妈您别哭了，您说的对，这位同志，你就算是做好事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明晞乖乖巧巧点头：“嗯，我下次做好事的时候，一定注意自身安全。”
秦家四口人：？？？还有下次？
而且，不是，怎么打他们就是做好事啊！
秦弟：“不是，公安同志……”
公安同志没理他，直接转头看向秦巧柔：“这位秦同志，你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弟怕秦巧柔不解释清楚，她们这一家子真的要被抓起来，着急地喊：“秦巧柔你赶紧说啊，我们不是人贩子！”
在众人的视线中，秦巧柔张嘴：“嗯，她们不是人贩子，是我爸妈和弟弟弟媳。”
秦巧柔：“我爸妈和弟媳想让我回家住，让我把工资上交给家里，我不愿意，她们就想把我绑回家，没想到这一幕刚好被明同志看见，就让她误会了。后面……后面情况发生的太突然，我也没来得及解释……”
当然不是没来得及解释，而是她不想解释。
虽然这么说不太好。
但不得不承认，刚才看大家伙暴揍她爸妈和她弟弟弟媳的时候，她心里很是痛快。
公安同志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行，既然这一切都是误会，那就这样吧，大家伙都散了吧，散了吧。”
听到这话，秦母瞪大眼睛。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凭什么，我们就白被打了吗！
刚才混战的时候，她的两颗门牙被打掉，所以现在不能正常说话。
秦弟不愧是她的儿子，跟她母子连心，就算是这样，还是听出秦母要说什么，他赶紧开口：“公安同志，不能就这样算了，要是就这样算了，那我们不是白被打了吗！”
公安同志无语：“那你想怎么样？”
秦弟：“赔钱！”
他那倒瓜子脸的媳妇赶紧帮腔：“对，赔钱，他们都把我打成这样了，不给我们赔钱，休想！”
“噗嗤——”
明晞看着秦弟媳忍不住笑出声。
她那张倒瓜子脸都被打成窝瓜脸了，谁下得手啊，怎么这么损。
一旁的赵素兰深藏功与名。
倒是出来帮忙的邻居们听到这话不甘愿起来。
“凭什么呀，我们又不知道你不是人贩子，凭什么让我们赔钱！”
“就是就是，打人贩子，我们那是做好事！”
秦弟气得七窍生烟：“我都说了，我不是人贩子，你们怎么没停手呢！再说了，你们好好看看，有长成我这样的人贩子吗？”
“怎么没有，你那三角眼，窝塌鼻，贼眉鼠眼的，一看就像人贩子！”
“嘿！”被攻击外貌的秦弟委屈极了，他拽着公安喊：“公安同志，你可得给我做主！”
公安同志看了看群情激奋的邻居们，又看了看一脸委屈的秦家人，为难：“那个，同志，我看要不算了吧，大家伙也是好心。”
秦弟：“！！！”
他好悬没被气晕过去。
要说还得是秦父，他年纪大，稳得住，听到公安同志这么说，也只是脸色难看几分。
他说：“行，既然公安同志说是误会，那就是误会吧，我们听公安同志的，就这样算了。”
秦弟：“爸！”
秦父瞪秦弟一眼，秦弟不管心里是多不服气，最终还是乖乖闭上嘴。秦父这个时候看向秦巧柔：“都是你这死丫头闹的事，要不是你，我和你妈你弟也不会被误会！别再瞎闹，赶紧跟我们回家！”
秦巧柔：“我不回去！”
她直接挑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冲着我的钱和工作来的。”
秦父表情一变，他给秦母一个眼神，示意秦母说几句好话哄秦巧柔，秦母为难地摇摇头，张嘴露出自己空洞洞的嘴巴。
刚才不知道哪个兔崽子把她门牙都给打掉了，她现在说不了话。
没办法，秦父只能自己上，他蹙着眉毛：“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我们是你爸妈，怎么可能是冲着你的钱和工作来的。”
秦弟适时帮腔：“是啊，姐，爸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住，怕你不安全。”
秦巧柔：“你们真的不是为了我的工作和钱？”
“真的！”
秦巧柔：“招娣，你不想要我的工作，不想吃商品粮？”
秦弟媳下意识开口：“当然想啊，不过我不急。爸都跟我说好了，先把你哄回家，等你回家之后，就让你把工作转给我，等你把工作交出来之后，就在乡下给你找个男人嫁出去。虽然你是二婚，要不了多少彩礼，但乡下穷地方，找不到媳妇儿的男人多的是。你读过书长得漂亮，放乡下可稀罕着呢，要个几十块钱彩礼还是可以的。你要是不愿意，就直接把你绑过去，当年能把你绑到贾家一次，就能把你绑走第二次。”
嚯。
大家伙一听这话，眼神里都带上了鄙视。
“我就说，秦巧柔之前被贾家赶出来的时候，秦家人都不给她开门的，怎么现在突然来接她回家，敢情是看上她的钱和工作了。”
“啧啧啧，这秦家人可真不是人，盯上闺女的工作不说，还想把她给嫁到乡下去呢……”
“秦巧柔是亲生的吗？”
“怎么不是呢，秦巧柔就是在秦家生的，接生婆眼瞅着从秦母肚子里生出来的。”
“那秦家人怎么还这样啊，对自己亲生闺女都能这么狠心……”
大家伙议论纷纷，秦父脸上臊得慌，他恶狠狠地瞪了自家儿媳妇一眼。这憨货，嘴怎么跟棉裤腰一样松，秦巧柔就问了一句，她直接把剩下全都秃噜出来。
虽然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这种事怎么能跟外人说呢，外人知道了，该怎么看他，他不要面子吗！
“秦建忠，你儿媳妇说的话是真的吗，你是这么打算的吗？”王主任脸色难看的很。
因为贾家的事，妇联的沈主任刚批评了她一次，说她关于妇女权益的教育不到位，让她在区里开大会的时候狠狠丢一次脸，要是在这个关节眼上，他们街道再闹出一个违背妇女意愿，逼妇女嫁人的事情，那她少不了要挨一顿批。
秦父连忙摆手：“不是，王主任，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