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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带着公公婆婆离婚 “那就……

“那就离吧。”蔡晓丽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王德义听到这话, 立马叫嚷起来:“离!爸妈,你们都听见了吧,这可是蔡晓丽亲口同意的离婚, 可不是我逼她的!”

他不顾自己爸妈难看到极点的脸色,转头看向明晞和王大姐的方向:“领导, 领导你们听见了吧, 蔡晓丽同意离婚, 你们快帮我办手续!”

“对,还有补偿!蔡晓丽家暴我,按照你们那什么讲座说的, 她是离婚过错方,她要给我赔偿对不对!”

王德义涨红着一张脸, 眼睛冒着精光, 激动得很。

蔡晓丽揪着衣角手足无措。

在昨天之前,离婚这种事,她想都没有想过。

她也没想过自己会跟离婚补偿几个字挂上钩。

她揪着衣角, 慌张地紧。

明晞拍拍蔡晓丽的手, 挡在她身前, 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直愣愣地盯着王德义。

呸, 不要脸!

就他这样的,还想要离婚补偿?

想得美!

明晞:“王同志,你确定要告蔡同志家暴吗?如果你要告蔡同志家暴的话, 要走起诉离婚的程序, 那你要先写起诉状,提交起诉状,等待法庭立案,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大概要半个月吧,立案之后要等开庭,大概要再等半个月。哦,对,鉴于你说蔡同志对你家暴,你还得去医院做伤情鉴定,法院到时候要按照伤情鉴定出来的结果认定蔡同志是否存在家暴行为。这个伤情鉴定也不算难,我跟你说一下大概划分的级别。”

明晞故作不经意的提起:“首先是这个重伤,一般有肢体残废,容貌损伤,器官功能完全丧失或者劳动功能完全丧失等情况,才会被认定是重伤。”1

这一连串话砸下来,王德义听得眼睛直冒金星。

这都什么跟什么?

明晞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笑笑开口解释:“我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不好理解?那我简单给你解释一下,就是说你如果胳膊腿没有彻底断,用不了,脸没有彻底毁容,身上心肝脾肺肾都全乎,没有躺在床上彻底不能动弹的话,是不能被认定为重伤的。”

明晞每说一句话,王德义就不由自主的抖一下。

没有断胳膊断腿,没有彻底毁容,心肝脾肺肾还都全乎?

这意思就是,他现在伤得还不够重?

在现在的王德义眼睛里,明晞就是一个恶毒到极点的小巫婆,他都被蔡晓丽欺负成这样了,明晞居然还觉得他伤得不够重!

明晞扫王德义一眼,说:“你身上的伤,做伤情鉴定重伤肯定是评不上的,轻伤估计也难。”

她十分刻意的在这个时候喊:“王大姐,你说是不是这样?”

王大姐配合地点点头:“可不是,轻伤都要求肢体和容貌有实际损伤,要求创口累计长度达到20厘米以上呢。”2

明晞:“按照王同志身上的伤,估计评轻微伤都比较难吧?”

王大姐跟她一唱一和:“我瞅着是。”

明晞偏头:“我记得轻微伤不算是刑事犯罪吧?”

王大姐:“对,不算。”

明晞图穷匕首见,故作为难地说:“王同志,你看你也听见了,按照你身上的伤,想要告蔡同志家暴估计是比较难的。你确定还要告蔡同志吗?”

王德义横眉竖目,心里猛地涌上一股愤怒。

“你这个同志是什么意思?是你们开讲座说提供帮助,保护被家暴的同志,现在你们又告诉我说不一定能告她家暴,你们这不是耍我玩吗!”

明晞无奈地耸耸肩:“王同志,你先别生气啊,这个是法律规定,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也没有办法。”

“你们、你们……”

王德义愤怒地瞪着明晞和王大姐。

他无能狂怒过一阵,攥着拳头,大不了就不告蔡晓丽家暴,反正这个凶婆娘手里也没有多少钱。

而且,现在最关键的是,跟蔡晓丽离婚。

王德义一想到自己甩掉蔡晓丽这个凶婆娘,重新娶一个温柔漂亮的新媳妇进门,就美得冒泡。

他咳咳两声说:“那算了,我不告她家暴,就离婚就好了。”

“咳咳。”王德义咳嗽两声,清清喉咙,看向蔡晓丽说:“离婚,孩子归我,钱归我,家里的东西都是老子挣来的,也都归老子。当初结婚的时候,你就带了五块钱和一身衣服过来,你别说老子亏待你,这是五块钱。”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扔在蔡晓丽面前的地上,摆明是要羞辱人的。

王德义:“五块钱给你了,一会儿你就给我去办离婚手续去。”

王父看见王德义这混蛋样,捂着心口直骂:“畜生,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畜生来!”

“德义,你怎么能这样对晓丽!”王母抹着眼泪骂儿子一句,转头泪眼婆娑地说:“晓丽,是妈对不起你,是我们王家对不起你啊……”

王父王母被气得不行,可作为当事人的蔡晓丽眼神却如古井无波般,好似根本没有听见王德义说的话一样。

“哎,等等。”

明晞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王同志你先等等。”明晞:“我刚才只说你跟蔡同志离婚的话,你不能找蔡同志要离婚补偿,没说蔡同志不能找你要啊。”

她掰着手指头细数:“你们结婚期间,蔡同志为你生儿育女,还为你照顾家里奉养老人,而且这次离婚是你提出来的。根据如上情况,蔡同志有理由向你索要离婚赔偿。”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俩孩子还不到三周岁吧?在法律上,孩子不满三周岁,夫妻双方离婚,会优先考虑把孩子判给女方。”

明晞这话一出,王家两个老的先不干了。

“不行!”

“这怎么行!”

王父王母坚决不能接受孩子被判给蔡晓丽。

王母叫嚷:“小妮可是我们王家的血脉,怎么能判给外人!”

她眼神怀疑地看向明晞,甚至觉得这话是明晞胡乱编出来的。

王父见识稍微多一点,不过他就是个普通工人,对法律条款也一概不清楚。不过他会看眼色,觑见明晞面色如常,知道她应该不会拿这种事撒谎,心里忐忑起来,难不成法律上真是这样规定的?

王父面色一沉。

不行!

坚决不行!

虽然小妮是个女孩,不能传宗接代。但她身上流着的也是王家的血,要是被蔡晓丽带走,那他们王家的面子还往哪搁!

亲朋好友知道这件事,还不得笑话死他家!

王父紧绷着脸,看似为蔡晓丽着想地开口:“这……话是这么说,可是晓丽一个年轻女同志,自己一个人带孩子生活还是不太方便吧?再加上晓丽现在还没有工作,要是……”

明晞笑盈盈开口:“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妇联可以把蔡同志介绍到劳动服务公司去,那儿会统一安排培训,还会给她介绍工作,安排上岗。前不久我们刚把一位女同志介绍过去。”

王父表情一僵。

倒是蔡晓丽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妇联真的能给她介绍工作?

明晞知道蔡晓丽这是来了兴趣,说:“我说的那位女同志也是跟丈夫离婚的,她情况更惨一点,因为她家是农村的,离婚之后村里风言风语太多,她在家里待不下去,所以找到我们妇联求助。我们在知道她的情况后,把她介绍到劳动服务公司去,现在她已经找到工作啦,在一个大学教授家里当保姆,包吃包住,每个月还有十八块钱的工资。”

蔡晓丽听得眼睛直放光,没有神采的脸上也露出惊喜的表情。

一个月十八块钱不算多,但足够她和她孩子吃喝的,更何况明晞说的待遇是包吃包住。

那她的口粮完全可以省下来。这样她从十八块钱里掏出十块钱给她妈,让她妈帮她看孩子,她妈肯定是愿意的。

这十块钱给出去,她娘家经济能宽裕一些,她也能安心在别人家打工。剩下她每个月还能攒下八块钱来。

如果她时间再宽裕一些,她还可以在外面接一些给别人做衣服,做鞋的手工活。

蔡晓丽现在就接着手工活呢。她表面上是家里管钱的,王德义每个月工资一到手就把钱给她,但王家一家五口的吃穿用度全是她出钱,王父王母是不出钱的。所以她顶多有个管钱的名声好听,实际上手上紧巴巴没有什么钱。想要补贴娘家,只能靠在外面接手工活赚外快。

她手艺好,干活麻利,附近的邻居都爱找她做衣服,平均下来,每个月也能赚个五六块钱。

再加上工资……

蔡晓丽越是盘算,眼睛里的光越亮。

王父看着蔡晓丽只觉得心惊胆战,他先前能不把离婚这件事当回事,是觉得蔡晓丽没工作,娘家条件又不好,就算离婚也好拿捏。

他能捏住蔡晓丽,自然也能捏住王家的孙女小妮。

可蔡晓丽要是有工作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一想到蔡晓丽真的跟王德义离婚,还要把他们王家的孙女带走,王父就觉得眼前一黑。

他呼吸急促,咬着牙说:“不行,晓丽你……”

王父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紧接着他身子一晃,直挺挺的在众人的注视下倒在地上。

王母还等着自家当家的说话呢,就看着王父昏倒在地,她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叫喊起来。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了?!”

王母扑到王父身上哭天抢地:“老头子,你醒醒,你别抛下我一个人啊!”

王德义也傻眼了,他愣愣地看着倒在地上王父,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办。

还是明晞先反应过来,她迅速上前,检查王父的呼吸和心跳。

幸好还有气。

她松一口气,还有气,那就是晕过去了。

她赶紧对王大姐喊:“王大姐,人晕了,估计是有心脏病,赶紧叫保卫科送医院!”

王大姐慌里慌张地点头:“哎,我这就去叫保卫科过来!”

她也怕出事,要是王老头真在她们单位出点什么事,她和明晞也落不着好!

王大姐跑着去把保卫科喊来,保卫科的人抬着担架把王老头送到医院。

王父被送进急诊室抢救,跟随着过来的人都等在外面走廊上,王母抹着眼泪心里又气又急,她揪着王德义胸口的衣服,使劲拍打。

“你个兔崽子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什么,看把你爸气得!你非要气死你爸是吧?你这么能耐,你怎么不把一块气死呢,气死我们俩,你当个没父没母的孤儿多好,省得我们以后老了给你添累赘是不是?”

王德义挠着头,一脸烦躁。

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啊!

他就是想跟蔡晓丽离婚,可没想把他爸妈也气死啊!

他爸妈,尤其是他爸要是没了,那以后他闯出祸来,谁给他收拾烂摊子?

“你说话啊,你到底是抽哪门子疯,好好的日子都不想过了?!”

王母一脸鼻涕眼泪,用力地拍打着王德义发泄。

王德义心里不痛快,听到王母的话更是心烦,他握住王母的胳膊往后一甩,甩开王母的桎梏。

“妈,你别闹了!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啊,你要说,干嘛不说她!”

王德义手指着蔡晓丽,一脸愤愤地说:“要不是她成天打我,家里家外一点面子和自由都不给我,我也不至于受不了,非要离婚。”

王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蔡晓丽。

她心里当然是清楚蔡晓丽这么做都是为王德义好,但王德义毕竟是她亲生儿子,她自然会忍不住顺着王德义的话为他开脱。

“晓丽,你说你也是,就算你是为德义好,但他毕竟是一个大男人,你还是应该给他留点面子的。老是冷着一张脸,凶巴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德义不是你丈夫,是你仇人呢。也不怪德义受不了,要跟你离婚。”

王母话里话外带上埋怨的意思。

听到这话,蔡晓丽嘴唇动了动,不过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王母心里已经是这样想的,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倒是明晞忍不住撇撇嘴。

“王建德家属在吗,病人醒了!”

这时候护士出来喊人,王母赶紧举手应声:“在!”

她跌跌撞撞上前:“护士,我们是王建德家属!”

“王建德家属是吧?”护士翻开手上的资料:“病人有冠心病,还挺严重的,按理说他这么严重的病情,早就应该有所察觉的,怎么你们过来的时候没提?”

王母迷茫地瞪着眼睛:“冠心病?我……我们不知道啊。”

她抿抿唇:“老头子之前倒是说过自己心脏不太舒服,不过他没找大夫看过。”

护士绷着脸:“疼那么长时间怎么都不知道找大夫看看?你们不知道冠心病严重是可能心肌梗死的吗?”

王母一听这话,着急得眼圈都红了,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护士见她这样,语气缓和一些:“之前不知道就算了,以后你们一定要注意,要严格控制他的饮食,禁止他做重体力劳动,禁止剧烈活动,也要注意,不能让他受到刺激,情绪激动。”

王母连连点头。

护士:“行,那就先这样,你们出来一个家属来和我办住院手续,剩下的可以进去看病人了。”

“不过,你们注意,别刺激到病人!”

王母王德义连连点头,最后王德义跟着护士去办住院手续,王母和蔡晓丽一块进病房去看望王父。

明晞和王大姐跟着进去瞅了一眼,看王父没事,就打声招呼离开了。

回妇联的路上,明晞忍不住跟王大姐感慨:“得亏王德义他爸没出事。”

王大姐后怕地点点头:“可不是!”

要是王父今天在妇联真出点什么事儿,她跟明晞肯定要负责的。

明晞:“哎,王大姐,你说蔡晓丽跟王德义还能离得了婚吗?”

王父明摆着是不同意王德义和蔡晓丽离婚的,他现在一生病住院,说不准王德义夫妻俩为了不刺激他,就不离婚呢?

王大姐想了想:“说不准。”

之前离婚的主动权在王德义手上,他提的离婚,蔡晓丽只能接受,就算不接受也没办法。

但现在可不一样。蔡晓丽知道妇联能给她介绍工作,她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不用怕离婚之后没地方去。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王德义不想离婚,蔡晓丽也不一定还愿意跟他过。

“不过我瞅着,王家那两个老不太好对付,蔡晓丽想离婚把孩子带走,估计难。”

王大姐感慨一句。

明晞赞同地点点头。

她之前就觉得王家两个老的心眼多,算计多,今天这么一看,更觉得王父王母就是两只老狐狸。

俩人嘴上说对蔡晓丽多好多好,王德义说要离婚的时候,他们俩也只是象征性的说他两句。轮到蔡晓丽说要离婚的时候,这老两口,又是打亲情牌,又是用娘家威胁,摆明是想拿捏着蔡晓丽,让她继续在王家做牛做马。

也就是这老两口会做表面功夫,骗了不少人,让人觉得他们俩是世间难得的好公公好婆婆。

明晞腹诽好一阵,回家还跟赵素兰吐槽。

赵素兰:“所以说,不管是结婚找对象,都不能只听人家名声咋样,还是得见一面。有些人惯会做表面功夫,外面人都说这人怎么怎么好,实际见了才能知道,根本就不是外面说的那样。不过有些人会装啊,可不是相看见一面就能被看出来的。要我说,还是得学会及时止损。发现对方不对或者对方爸妈不对劲,该跑就赶紧跑。处对象的话,该分手就分手,已经结婚的话,该离婚就离婚。别觉得对方对你多好多好,对方条件多好多好,又或者都已经结婚了,都已经孩子了,就忍忍,忍是忍没够的,忍了今天还有明天,忍了明天还有后天,后面还有无数个后天呢。”

赵素兰给人说媒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儿。

“之前老董家闺女不就是,谈了个对象,外面都说她对象好,年轻有为,性格还好,能挣钱还顾家。但老董闺女没结婚的时候不就发现她对象跟外面的人不清不楚嘛。那会儿我就说这男的还没结婚就不老实,不能嫁。可老董闺女就是不听啊,她说越是有女人缠着她男人,越证明她男人优秀,这样优秀的男人错过了,就不一定能再找到了。”

“我呸!”赵素兰啐一口:“她怎么就不想想,臭狗屎身边还围着一堆苍蝇呢。”

明晞鼓着白嫩的小脸,赞同点点头。

赵素兰说的老董家闺女大名叫董春玲,也是她们胡同有名的神人一枚。

董春玲比明晞大几岁,严格说起来,不算是同辈人,明晞和她也没什么接触,不过这一不妨碍明晞对她的八卦一清二楚。

董春玲是前几年结婚的,结婚对象就是赵素兰说的这个对象。

其实说起来,董春玲对象在结婚之前乱搞这件事,胡同里没几个人知道,赵素兰是因为给人说媒,消息灵通才知道的。剩下就只有董家附近几个邻居知道这件事。

这事儿真正闹开,还是她结婚之后。

董春玲结婚不到半个月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哭哭啼啼地从外面跑回来,回到家里也不顾有没有外人在,直接就抹着眼泪说她男人在厂里跟一个寡妇乱搞。

董家不是那种不拿闺女当回事的人家,听董春玲这么说,都愤怒起来,直接就抄家伙要去董春玲男人算账。

她也不拦着,就这样让董家人跑到婆家大闹一场,当时她哥哥——董家老大还抓着她男人逼问他有没有在外面乱搞。

董春玲男人咬死不认,他还倒打一耙说董春玲疑神疑鬼,脑子有病。

这种事嘛,本来没抓到现行就不好说。

董春玲的男人这么一说,大家都忍不住怀疑起来,没准真是董春玲想多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董春玲翻起旧账,把没结婚之前抓到她男人跟别的女人厮混的事儿给爆出来。

这个时候大家伙才知道董春玲男人以前还在外面干过这样的事儿。

董家人知道这男的不老实,原本就不同意董春玲嫁给他,是董春玲死了心非要嫁,他们实在拗不过,没办法才同意的这件婚事。

现在结婚没多久,这男的就又不老实出轨,董家人都忍不了,直接放话让董春玲离婚回娘家。

可是董春玲说什么呢,她说:“虽然他外面有人,但他又不是没有回家,他心里还有这个家,还有我呢!我才是他的真爱,外面那些只不过是一些小花小草,他根本不放在心里的。”

是是是,没把外面的人放在心上,但放在床上了。

董春玲这一番话,可是惊掉不少人的下巴。

也因为她这话太奇葩,一下就在她们这一片出名。

不过,她还是没跟她男人离婚。而她男人呢,因为她闹这一出,倒是安生了一段时间,不过很快的就固态萌发,又在外面乱搞,还被董春玲发现。

董春玲呢?

发现以后就回家闹,闹着让娘家人给她做主,去婆家闹事。但就和第一次一样,娘家人给她出完头后,她又和自己亲亲老公和好,好像什么事没有发生一样,还要怪她娘家人多管闲事。

这么反复闹过几次,董家人也不愿意再管这样的事儿,但董春玲不肯呀。娘家人不给她出头,她还要怪娘家人对她不好。

一直到现在,董春玲都还是隔几个月就回娘家闹一趟。

赵素兰咋舌:“你说董春玲真有多喜欢她男人?我看也不是。”

明晞感慨:“说得倒也是。”

董春玲可能是有点喜欢她男人,但能支持她继续这段婚姻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喜欢。一开始可能是觉得自己男人是香饽饽,跟别人抢的好胜心,后面则完全是沉没成本在作祟。

都已经结婚了、都已经生孩子了、都已经原谅那么多次了,再原谅一次也无所谓……

董春玲在这段婚姻上已经付出了太多了,所以她才不愿意放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坚持下去。

赵素兰叮嘱:“你可不能学董春玲,以后不管是处对象还是结婚,你要是感觉不对劲,该及时止损就及时止损。”

明晞认真地点点头:“妈,你放心,我可不是董春玲那样的大傻子。”

她晓得的,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明晞跟赵素兰聊半天,话题都已经不知道偏到哪去,早就忘了最开始是吐槽王家老两口的。

后面几天,王家老两口也没在明晞面前出现过,蔡晓丽和王德义那边也没消息。

这天明晞想起这事儿,忍不住问王大姐:“王姐,你这几天看见蔡晓丽没有?”

王大姐:“没有啊,她那边也没消息,也不知道她还跟不跟王德义离婚。”

“可不是。”明晞没忍住叹一口气。

俩人正说着呢,就看余晓敏瞪大眼睛走进来:“大新闻,蔡晓丽跟王德义离婚了!我刚才去街道办通知消息的时候,看见她们办离婚手续来着!”

“啊?”

明晞瞪大眼睛。

这么久没消息,她还以为蔡晓丽和王德义不打算离婚了呢,没想到两个人说办离婚手续就办了?

余晓敏看见明晞惊讶的表情,得意地挑挑眉毛:“小明,你这就惊讶了,那我这还有更劲爆的,你听不听?”

明晞:“哎呀,晓敏姐你就别卖关子,直接说吧!”

余晓敏:“更劲爆的是,蔡晓敏是带着自己公公婆婆一块离婚的!”

明晞:???

她绷着小脸,两根手指扶着太阳穴。

别吵,她在烧烤。

带着公公婆婆离婚是什么意思?

别说是明晞,就连办公室其他大姐也都没听说过带着公公婆婆离婚的,一个个脑门顶着问号,好奇得很。

余晓敏给大家解释:“蔡晓丽跟王德义离婚,但王德义爸妈认了蔡晓丽当干女儿。他们约定好,蔡晓丽离婚不离家,还在王家住着,管王德义爸妈叫爸妈,以后给两个老人养老。当然,蔡晓丽这个干女儿也不是白认的,王老头把自己工作传给蔡晓丽。他还到街道办做了遗嘱公证,等他和他媳妇儿以后没了,家里的三间房子归蔡晓丽所有。”

大家伙这才明白,原来带着公公婆婆离婚是这个意思。

“啧啧啧,王德义爸妈是觉得王德义靠不住,怕以后没人给养老,所以想用房子绑住蔡晓丽?”

“我看是,果然还是亲爹妈了解自己的儿子。”

“话说回来,这样看蔡晓丽还是占便宜了啊。得了一份工作,还得了三间房子,那可是三间房子呢!”

说话的人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三间大瓦房呢!

现在北城住房多紧张啊,有多少人家十几口子人都在两间房子里挤着呢。

蔡晓丽就这么不费轻而易举之力就能拿到王家的三间瓦房,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王大姐:“哎,话也不能这么说,王老头不是说得等他们老两口人没之后,这房子才归蔡晓丽吗?那还有的等呢。”

王老头心脏不好,可能活不了几年,但她看王母身体可好着呢,少说也能再活个十几年。

“这么说也是。”

王大姐这么一提醒,大家倒是也想到这一点。

明晞心里感慨,王老头真不愧是老狐狸,这算盘打得真精啊。

用三间房子吊住蔡晓丽,让她答应给他们老两口养老。而且这事儿他还不是私下进行的,是跑到街道办公证过的,摆在明面上的。

想也知道,这件事传出去,得有不少人眼红嫉妒蔡晓丽的。他们以后肯定会盯着蔡晓丽的一举一动,但凡蔡晓丽以后的日子对王家两个老的有一点不好,都用不了王父王母说话,就有人站出来为两个人抱不平。

毕竟,王家两个老的是实打实答应给蔡晓丽三间房子呢。

但话又说回来,蔡晓丽答应这事儿占不占便宜呢?

那也是占的。

王家两个老的手里头都有钱,给他们俩养老,要说花钱,那其实真不用蔡晓丽花什么钱,她就是承担照顾人的责任。

而且现在王家老两口都还能动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反过来,他们还能帮着蔡晓丽照顾孩子。

是的,蔡晓丽离婚不离家,同时也解决了孩子抚养权的问题。

原本蔡晓丽跟王家老两口在抚养权这件事上是注定了一场大战的,但现在她不离开王家,孩子的抚养权在她手上和在王家人手上都没有区别。

再说回房子上,王家是私房,那三间房还是正房,房子位置好,采光好,面积大,现在卖估计都能卖个大几千块钱。

更不要说,王家住的那一片等到九几年是第一批拆迁改造的地方。

等拆迁的事儿定下来,那一片可值老鼻子钱了!

说蔡晓丽赚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再加上王老头还把自己的工作转给蔡晓丽了呢。

王老头是轧钢厂的五级钳工,蔡晓丽接班虽然要从一级干起,但只要她肯认真学,认真干,以后考级还是能考上去的,工资也能涨上去。

这么一看,王老头出乎意料的大方啊。

明晞不知道的是,王老头也是迫不得已。

他这不是被检查出冠心病了吗,冠心病患者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劳累,不能从事重体力活。他现在的工作肯定不能做了,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条,一条是办病退,一条是把工作卖了。

后者第一时间就被他否决。

卖工作虽然能得一笔大钱,但钱都放在家里,不保险,尤其是他还有王德义那么一个混账儿子。

万一王德义哪天又赌红眼,把钱拿走去赌博,那他们老两口怎么办?

王老头是考虑过办病退的,但说实话,病退和卖工作没区别,他最终拿到手的都只是钱,还是没人照顾他。

他现在年纪大,又病歪歪的,不得不考虑以后病得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时候,谁能来照顾他。

王德义肯定不行。

王老头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等着他端茶送水地伺候自己?简直是做梦!

自己儿子都靠不住,那更不要说别人。

王老头想一圈,才把主意打到蔡晓丽身上。

蔡晓丽嫁到王家三年,天天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他看得清楚,蔡晓丽性格老实,待人实诚,让蔡晓丽给自己养老,她肯定不会虐待他们两个老的。

因着这个,王老头搞了这么一出,离婚但认干女儿的戏码。

其实王老头心里还打着别的算盘。

他想着,离婚不离家,那还在一块住着,说不定蔡晓丽过着过着,突然又觉得跟王德义继续一块过也不错,两个人又复婚呢?

当然,就算不复婚,也没什么的。

毕竟在一个屋檐下,他能看着蔡晓丽,不让蔡晓丽再婚,保证蔡晓丽就只有小妮一个孩子。

这样等蔡晓丽以后老了,王家的房子和王家的工作,还是得传给王家的血脉,也就是王小妮身上。

这样一想,他们老王家一点损失也没有啊!

只不过王老头算计一辈子可能也想不到,十几年后因为拆迁和轧钢厂倒闭,王家的房子和工作注定传不下去。

当然,那都是后话。

说回眼下,把离婚的儿媳妇认成干女儿,让她离婚不离家这种事真真是少见,大家伙没见过,都觉得新鲜,议论纷纷。

明晞忍不住好奇:“那这事儿王德义同意吗?”

余晓敏:“不同意啊!王老头做决定的时候,都没跟王德义说,是等到王德义跟蔡晓丽办完结婚手续,才把这件事说了的。王德义当时在街道办就闹起来,说他不同意。”

明晞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王家就王德义这么一个儿子,在他心里,王家的房子肯定是他的,现在王老头闹这么一出,他能愿意就怪了。

妇联办公室的大家伙正八卦呢,突然就听见外面有人喊:“王家人打起来了!”

明晞竖着耳朵,立马蹿出来看热闹。

只见一个身材丰腴的年轻小媳妇儿站在王德义身边,正跟蔡晓丽拉拉扯扯。

明晞:“哎,我去,那女的谁啊?”

王大姐眯着眼睛看半晌,认出来:“好像是王德义大姐。”

明晞:“哦哦哦。”

看来王德义说服不了王老头,把王大姐当救兵搬过来。

明晞想的没错,王大姐确实是被王德义喊来的,她知道自己亲爹绕过她跟王德义这么一对亲生儿女,立遗嘱把房子传给蔡晓丽这么一个外人,直接炸锅。

冲过来扯着蔡晓丽头发,凶神恶煞地叫喊:“你个小狐狸精,给我爸吃了什么**,竟然让他答应把房子给你?”

蔡晓丽以前就不喜欢王大姐,只不过那个时候她是王德义媳妇儿,只能忍着这个大姑姐,现在她都跟王德义离婚了,才不会惯着王大姐呢。

她一拳锤到王大姐胸上:“你一张臭嘴不干不净说谁呢,爸是自愿把房子给我的!”

王大姐没想到蔡晓丽会还手,捂着胸口痛呼一声,下一秒龇牙咧嘴地冲过来抬手给蔡晓丽胳膊一爪子。

“你瞎喊谁爸呢,那是我爸,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识趣点,就跟爸说你不要房子,让爸取消遗嘱!”

蔡晓丽还手给王大姐一巴掌:“凭什么,爸都说把房子给我了!”

“那是我爸,你一个外八道的瞎喊什么!”

“爸认我当干女儿了!”

“我爸又不是没有亲女儿,认你个干的干什么!”

蔡晓丽跟王大姐谁也不让谁,两个人疯狂的厮打起来。

明晞看得目瞪口呆。

果然,老实人惹不得。

蔡晓丽看着那么老实,打起人来这不是也一点不手软吗——

作者有话说:1、2来源百度伤情鉴定标准。

俺回来了!再次为前几天状态不好更新短小下跪道歉(小人下跪jpg.)从今天起恢复万字更新,未来一周不定期掉落加更,大家可以期待一下[亲亲][亲亲]

第72章 特务?! 蔡晓丽和王大姐……

蔡晓丽和王大姐哐哐的互相扇耳光, 两个人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在场众人都没一个人敢上去拉架。

王老头看着眼前这一幕,捂着心口, 感觉自己心脏病又要犯了。

“老头子、老头子你没事吧,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

边上的王母注意到老王头的情况, 着急地叫起来:“老大你住手, 不许再打, 你看你爸都气成什么样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把你爸气死?”

王大姐听到这话,眼神委屈, 表情诧异地转头。

“妈?!”

“妈,你的意思是都怪我?我不应该闹事?”

王大姐不服气, 这事儿明明是王老头和蔡晓丽不对。王老头放着她这么一个亲生女儿不管, 擅自立下遗嘱把房子留给蔡晓丽。蔡晓丽一个外姓人,跟她们王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恬不知耻的接受王老头的遗嘱。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事儿是王老头和蔡晓丽不对, 可她妈竟然反过来说她的不是。

王大姐这会儿真真是委屈到极点, 她感觉自己就是那地里的小白菜, 爹不疼娘不爱。

只不过她完全没想过, 房子是王老头的, 王老头想要把房子留给谁,都是王老头的自由。

也没想过,自打蔡晓丽嫁王家, 把王老头和王母当亲生爸妈一样贴心照顾的功劳, 足够让王老头把房子留给她。

王大姐一心只有王老头瞒着她把房子留给蔡晓丽,她愤怒地瞪着王老头和王母:“行,既然你们宁愿认干女儿, 也不在乎我这个亲女儿,那也别怪我不认你们俩!”

王父捂着心口,一个踉跄:“老大,你什么意思?”

“我要是不把房子要回来,你还不打算认我和你妈了?!”

王父提高音量,怒目圆睁:“你到底是认房子,还是认我和你妈啊?”

王大姐虽然是这个意思,但被王父这么点出来,面上也是有些挂不住的。

她气急败坏:“那还不是你先在外面认什么干女儿,有亲生的闺女儿子,偏偏把房子留给这么一个外八路的干女儿,她到底是你干女儿,还是你的小情儿啊!”

王大姐转头面向王母,扯扯嘴角,充满恶意地说:“妈,你小心点吧,说不定爸瞒着你跟蔡晓丽不清不楚呢。”

王老头气得浑身哆嗦,他指着王大姐:“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蔡晓丽是你弟媳,我能跟她有什么关系!”

“前弟媳,她跟德义已经离婚了!”王大姐叫嚷着。

王老头捂着心口,他的冠心病已经很严重了,刚才这么一激动,感觉心脏直突突,眼前也开始发黑。

他赶紧颤抖着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急救药丸塞进嘴里一颗,咽下药丸,眼前没那么晕乎了,他深呼吸一口,说:“不管她跟德义有没有离婚,我的房子,我愿意留给谁就留给谁。你甭拿认不认我和你妈这件事威胁我们,你不认就不认,我和你妈不缺你这个闺女!”

“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以后没人给你养老,你也别想着找我!”

王大姐放下狠话,气呼呼地甩着膀子离开。

王老头深呼吸一口。

王大姐嫁出去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回来,回来也从来没说带点东西回来,反而每次还要从娘家薅不少东西走。他指着王大姐给他养老?

那还不如做梦呢!

王老头不理会离开的王大姐,转头看向王德义:“你呢,你跟你姐也是一样想的?我要是不把房子要回来,你就不认我和你妈?你要是也想这么干,那你趁早滚蛋,我和你妈不缺人养老!”

王德义看看离开的王大姐,又看看王老头。

他对王老头把房子留给蔡晓丽这件事也是不甘心的,但让他跟王大姐一样狠心放话说不认王老头,他是不敢的。

他眼珠一转,咧开嘴,讨好地笑着说:“爸,你这话说得,姐是姐,我是我,大姐怎么想我也管不了啊。不过我保证,我肯定没有这样想。房子是您的,您还在呢,我们有啥资格争房子啊,当然是您说给谁就给谁。”

王德义心里想着,反正王老头现在还活着呢,房子没有真正转给蔡晓丽,只要他伏低做小多哄哄,说不定还是能哄着王老头回心转意,把房子传给他呢。

不过不管王德义心里怎么想,房子这件事,现在是这样定下来的,王家一家子表面和谐的离开。

明晞:“……她们就这么走了?”

王大姐好笑地瞟她一眼:“不然呢?你还真盼着王家人打得难舍难分,闹出人命来?”

明晞:“那倒也不是……”

她也不是那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她就是觉得吧,这事儿有点虎头蛇尾,王德义都把亲姐姐给喊来我,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现在就这么偃息旗鼓了?

王大姐看出明晞心里的想法,说:“毕竟王老头还活着,王老头两口子要是没了,估计这事儿得闹个头破血流。但现在王老头不是还活着呢吗,王德义觉得还有商量的可能吧。”

明晞点点头,这倒也是。

王德义是想着要伏低做小,好好哄王老头的,但他没想到的是,王老头如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分家。

“分家?”王德义:“不是,爸,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他家就他一个儿子,分哪门子的家?

王老头:“对,分家,我跟你分家,你以后单过。看在你是我亲生儿子的份上,你还可以在这个家里住着,不过你不能再跟以前一样白吃白住,你得给我和你妈交生活费。我不管你多要,一个月十五块钱。”

王老头虽然觉得蔡晓丽是个实诚人,但把自己的养老全都托付给蔡晓丽一个人身上还是不放心。他怕自己以后一年比一年老,身体一年比一年差,拿捏不住蔡晓丽,所以便决定趁现在在家里还能说一不二的时候,多往手里划拉点钱。等以后老了身体不好,就算蔡晓丽对他们不好,他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可王德义听到这话,直接一脑门子问号,一个月十五块钱,这还不算多?

他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十多块钱好不好!

王老头瞪眼:“怎么?你不愿意?你不愿意交也行,那你就自己搬出去住。”

王德义苦着脸:“不是,爸,你跟我开玩笑吧,我搬出去,你让我搬哪去啊,我能上哪住着去啊?”

王老头:“你爱去哪去哪,我不管。反正你要是想在家里住,吃家里的,那你就得给生活费。”

王德义盘算一番,十五块钱虽然不少,但是在家里住管吃管住,出去可找不着这么好的事儿。

所以还是咬着牙点点头:“行,我交生活费还不行吗。”

王老头:“那你明天早上别忘了把钱给我,不然明天晚上就没你的饭。”

王德义:“……行!”

王老头转头:“还有你,晓丽,你现在接班,能自己赚工资,那你也得给家里交生活费。鉴于你现在工资不多,你一个月就给家里交五块钱吧。”

毕竟是要靠蔡晓丽养老,他对蔡晓丽的态度就稍微宽容一些。

五块钱对蔡晓丽来说不算多,她点点头:“行,爸,我一会儿就把钱给你。”

王老头满意地点点头,倒是王德义不服气起来。

“凭什么啊!”

他不服气地喊:“凭什么蔡晓丽每个月就交五块钱,我要交十五啊!”

他直接要交蔡晓丽生活费的三倍,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王老头:“没有凭什么,生活费是我定的,我说你们要交多少,你们就得交多少,你要是不愿意,那你就滚蛋!”

不得不说,确诊冠心病这件事,给王老头带来不少刺激,当他知道自己说不准哪天一个情绪激动就会嘎嘣死过去之后,就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以前心里想着王家的传承、想着要怎么把唯一的儿子王德义带到正轨上、想着以后老了要怎么样……现在他谁也不想,谁也不惯着,就一心想让自己以后剩下不知道多少天的生活舒服点。

王德义作为王家唯一的儿子,就没受过这样的待遇,他委屈,但也没办法,他还想留在家里哄王老头把房子转给他呢。

生活费这件事就在王老头强硬的态度下被拍板定下来。

说完生活费,王老头:“行,晓丽,你这会儿没别的事儿吧,没事的话跟我去厂里办接班手续。”

他之前跟蔡晓丽说过接班的事儿,但手续还没办呢。

蔡晓丽忙不迭地点头:“没事,爸,咱们现在走吧。”

“咳咳。”王老头清清喉咙:“咱家堂屋的大衣柜上放着一条好烟,你去拿上,一会儿好用。”

蔡晓丽听话地点点头,去堂屋拿上烟,跟在王老头屁股后面一块去轧钢厂。

“老王你咋来了?”

“这几天没看见你,听说你住院了,怎么回事,没事吧?”

“老王,你可得注意身体啊!”

王老头在轧钢厂工作二十多年,厂里遍地是熟人,他带着蔡晓丽刚走进厂子,就有相熟的过来打招呼。

当然,除了关心王老头身体的,也有听说王老头要把工作传给蔡晓丽,好信儿来打听消息的:“老王你真要把工作传给你儿媳……啊不对,是你干女儿啊?”

问话的人眼里充满看热闹的亮光。

王老头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不过他还不等被人察觉,就立马装作没事人一样,大大咧咧地笑着说:“嗐,这不是人老,身体不行嘛,我前几天在一眼查出冠心病来,人家大夫说,得这个病,不能重体力劳动,就得好好养着。我也不想闲着,我才刚过五十,就这么着就退下来,心里真是不甘心啊,但是没办法,身体不允许。就只能把工作传给晓丽。”

他假装没听出别人想打探的重点是把工作传给蔡晓丽,只说自己干不动这件事。

大家伙彼此对视一眼,虽然对王老头这样打哈哈的行为不太满意,不过王老头都搬出自己得病这件事来,他们也不好再刨根问底,打探消息。

大家笑笑,嘴上说着客套话:“嗐,这身体不行也没办法,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是啊是啊,工作到底还是工作,身体是自个儿的,你得知道心疼自个儿。”

“老王你还是得多保重……”

王老头也好脾气地应着。

寒暄好一阵,王老头才带着蔡晓丽离开,他一走,大家又凑到一起叭叭的讨论起来,这把前儿媳妇认作是干女儿,还把工作传给她的操作,他们真是没见过。

“王老头这是闹哪一出,我只见过人家儿子没了的把儿媳妇儿认作闺女,他们家德义这不是还在呢吗?”

“可不是说的呢,他现在认前儿媳妇当干闺女,那以后他干闺女要是再嫁呢?他也能像亲爹一样送干闺女出门子?”

“你们这就想多了不是,我看啊,老王认他儿媳妇儿当干闺女,就是打着盯着她,不让她再婚的主意的……”

别人议论得再多,跟蔡晓丽都没关系。

她这会儿已经跟王老头到办接班手续的人事科,人事科的人也都听说王老头家的这些事,这会儿看到王老头过来,表情复杂极了。

嘿,老王头还真要把工作传给他前儿媳妇啊?

王老头就当是没看见大家的眼神,找到人事科科长,上前说明来意,顺便把手里拿着的那条烟递过去,希望对方收下东西能好办事一点。

人事科科长没收东西,反而是看着蔡晓丽,眼睛一亮。

他拉着王老头出来:“老王,你干闺女一个女同事,到车间当钳工多受罪啊,这样,我这有个食堂的闲职你要不要跟我换一下?”

王老头一愣,随即点头:“换!”

看王老头答应地干脆利索,保卫科科长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拍拍王老头肩膀:“行,你现在就跟我办手续去吧。食堂的人我都熟,一会儿办完手续,我跟你过去,跟她们打声招呼,让她们多照顾点你干女儿。”

王老头连声道谢,接着跟人事科科长一块去办公室里办手续。

手续办完,蔡晓丽心里那块石头落地,彻底踏实,人事科科长的心也踏实了。

他之所以要跟王老头换工作,为的是自己侄子。

他侄子高中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他给安排到轧钢厂食堂,想的是食堂工作清闲,油水多,福利好。可没想到,他那个倒霉侄子不知好歹,嫌食堂工作没前途,每天净跟油烟打交道,一块工作的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中年妇女……

他不想管这种破事,但奈何他大姐就这么一个宝贝蛋儿子,金贵得很,他只能想办法给他侄子换工作。

也是巧了,他正因为这个事儿头疼呢,王老头就带着蔡晓丽过来了。

人事科科长解决了自己倒霉侄子的工作问题,心情好得不得了,带蔡晓丽去食堂,特意跟食堂的领导打了声招呼,说蔡晓丽跟他侄子调岗的事。

蔡晓丽的工作就这么定下来。

明晞晚上回家,听赵素兰说蔡晓丽到食堂工作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食堂?王老头不是钳工吗,蔡晓丽接班不是也应该去车间吗?”

赵素兰:“说是跟人换了。”

明晞点点头,食堂倒是也不错,蔡晓丽一个女同志,去食堂工作更合适。

赵素兰:“别说,这丫头干活挺麻利的,也挺能吃苦的,下午刚上班就抢着干活,一会儿都没歇着,还是我去喊她坐下歇会,她才歇着的。”

明晞:“她是能干。”

“小明!小明!”

明晞和赵素兰正说着呢,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自己名字,她推开门一看,是关立新,他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皮包,看见门开立马挤进来。

明晞:“你怎么过来了?”

关立新轻轻拍了拍皮包:“来给你送钱。”

明晞愣了一下,就见着关立新自顾自地坐下,从包里掏出来整整齐齐六摞大团结,摆到桌上,明晞眼睛瞬间直了。

饶是赵素兰,一下看到这么多钱,也是一愣。

明晞强制把自己的视线从桌上花花绿绿的大团结上移开,看向关立新:“你抢银行去了?”

关立新撇嘴:“嘿,你这人,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明晞:“你没去抢银行,这么多钱,哪来的?”

关立新盯着明晞看了好半晌,发现明晞不是在开玩笑,彻底陷入无语。

“不是,你忘了?”关立新:“之前咱们海魂衫的生日,你入了一股两千块钱,现在货清完,这是你的本金和分红。”

“我去!”明晞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早知道你忘了,这钱我自己吞了多好。”

关立新开了句玩笑,努努嘴说:“你点点吧,两千本金,按照之前你入一股算的利润分红四千,一共六千块钱。”

明晞摆摆手:“咱们这关系还点什么点,我信你。”

关立新抬手:“哎,可别,咱们关系好归关系好,做生意不能这么算,都说亲兄弟明算账,你还是点清楚,这样咱们俩都能放心。”

关立新就是这个性格,不管对谁都这样,钱上算得清楚,这样感情才不会因为钱受影响。

明晞耐不过关立新念叨,只能拿起钱一张一张数起来。

“十块、二十、三十……五千九百九、六千,刚刚好六千,没有错。”

关立新咧开嘴:“没错吧?这样我放心了。”

他站起身说:“行,没事我就先回去,我得回家收拾收拾,明天上午的火车,去广州。”

明晞一愣:“你明天还要去外地?”

关立新和何丽婚礼定在九月底,现在马上就八月了,距离两个人的婚礼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关立新不留在北城准备婚礼,反而要去广州?

关立新:“嗐,没办法,我也不想去,家里这边一堆事,婚礼的场地还没选好呢。但马上八月底九月初就该卖秋装了,我得去那边的服装厂选款。”

关立新那一拨海魂衫也算是在北城打出名声来,不少人看他卖海魂衫赚钱眼热,跟风也卖海魂衫。但海魂衫的价格已经被他打下来,人家知道他这儿的海魂衫不要票卖12块钱,别人那不要票卖15、16的,根本就卖不出去。

别说他的是瑕疵货,他这一批货不仔细拿放大镜找的话,发现不了哪有瑕疵。

再加上别人找不到他那样便宜的货源,所以后来这一波跟风也卖海魂衫的只能降价,减少利润,赔本赚吆喝。

当然,真说赔本那也不至于,只是赚得少一点。

关立新估摸着,现在市面上其他卖海魂衫的,一件顶多赚三五块钱,刨除运费、仓库、人工,纯利润算下来真没有多少。

海魂衫市场已经变成这样,再卖这个是绝对不成的,关立新瞄准新的秋装,反正他现在本金多,准备多进一点品类。

等这一批卖完,关立新就准备先收手,他上次听何丽的分析,说市场很有可能开放,给个体户颁发营业执照。

他准备找人打听打听风声,如果真的能发营业执照的话,他准备开家服装店。

摆摊别管再怎么赚钱,也还是苦,每天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动不动还要躲着投机倒把办公室的。来买衣服的顾客,也会觉得你只是个摆地摊的,今天能找得着,明天找不着的,不敢信任你。

跟正儿八经有个店面的还是不一样。

明晞听了关立新的想法,搓搓手凑到他身边:“关哥……”

关立新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对。

他跟明晞一起长大,这么多年明晞什么时候乖乖喊过他哥,不都是关立新关立新的喊?

突然这么殷勤,一定是有事。

关立新后退一步,警惕地说:“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别这么怪里怪气的,我害怕。”

明晞翻白眼。

她不就是喊了声哥,怎么就怪里怪气的?

“关立新,你真是一点好话都不配听。”

关立新:“哎,这才对味嘛。”

明晞没忍住,又是一个白眼:“说正经的,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你这一次还缺投资不?我还想参一股。”

当然她也没有硬要掺和的意思,她说:“你这要是不缺资金那就算了,主要还是看你方便不。”

关立新:“缺呀!做生意当然本金越多越好,你要是愿意参股,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明晞清楚关立新说的是客气话,跟关立新参股,明摆着是躺着赚钱,是关立新照顾她。

明晞:“我说这话还差不多,你愿意带着我赚钱,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关立新笑呵呵地摸摸后脑勺:“都高兴,都高兴行了吧?”

“对了,你这次准备投多少?”

明晞回头看赵素兰一眼,跟关立新说:“你等会,我跟我妈商量一下。”

明晞拉着赵素兰到一边:“妈,你说这次咱们投多少合适?我觉得六千块钱都投进去也不是不行。”

赵素兰这会儿还沉浸在惊讶里没反应过来呢。

距离上次给关立新钱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吧?就这么短的时间,两千块钱就翻三倍,变成六千块钱了?

这也太吓人了。

做生意太赚钱了。

不对不对,做生意不可能都这么赚钱,肯定还有人赔钱的。

不然还有谁能安心上班,不都去摆摊做生意了?

赵素兰虽然明白这一点,但看着桌子上花花绿绿的大团结,还是忍不住心热,她都不想上班,想跟着关立新一块出去摆摊了。

赵素兰心里火热火热的,这会儿被明晞拉出来,她想也不想:“投,六千块钱都投!”

明晞有些诧异地看赵素兰一眼,没想到赵女士比她想的大胆。

不过既然赵素兰都点头同意,那她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她拉着赵素兰坐回沙发上,把桌子上摆的六摞大团结推到关立新面前,说:“我和我妈商量过了,这次我们参六千块钱的股。”

这下吃惊的人轮到关立新,他瞪大眼睛,看看桌上的大团结,又看看明晞和赵素兰,说:“赵大妈,明晞,你们想好了吗?可不是每次生意都能跟上一次一样,稳赚不赔,这一次的利润也不一定能有上次那么多。”

他说:“我说句实话,你们看我做生意也有两年,我就上次赚得比较多,这一次真不一定能像上次一样。”

关立新感觉亚历山大。

明晞和赵素兰信任他,放心把钱给他,但他不信任自己啊,就怕自己赔本或者赚的少,让赵素兰和明晞失望。

明晞摆摆手:“这个我们知道的,做生意有赚有赔,不是每一次都能跟上一次一样踩狗屎运。你放心,这次不管是赔是赚,我们都能接受。”

关立新咬咬牙:“行,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关立新把钱装进包里,起身离开。

明晞送关立新出院子,关立新抬脚迈出大门口,冲她挥挥手:“行,你回去吧,剩下就这么两步道,就甭送了。”

明晞也冲他挥挥手。

关立新身影渐渐走远,明晞转身准备回院里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投过来一道注视的目光,感觉不对劲,她狐疑地回头。

她身后的胡同里空空荡荡,没有别人。

明晞蹙眉,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小明同志!”

一声呼喊打破明晞的沉思,明晞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杨卫红朝她走过来。

明晞:“呀!你怎么过来了!”

杨卫红手里拿着两个铝制大铁饭盒:“我今天去了趟郊外的菜市场买菜,遇上一个大娘卖苋菜,这会儿的苋菜最鲜亮好吃,就买下来拿回去包了包子。”

她摸摸鼻子,红扑扑的脸蛋有些不好意思,说:“结果我忘了我现在只有一个人,包的太多吃不完,也没别人能分,就寻思给你送过来点。”

苋菜馅的白面包子放乡下可能算是好东西,但城里人,尤其是明晞这样家里都有工作的,是不缺这口吃的的。杨卫红生怕自己巴巴送这么点不值钱的东西过来会让明晞厌烦。

事实上,杨卫红完全想多了。

“苋菜馅包子吗?我还没吃过呢!”

一说到吃,明晞就来了精神,她上前挽住杨卫红胳膊:“正好我们家今天还没吃晚饭呢,你是不是也没吃呢,走,跟我回家,今天晚上你就留我家吃饭吧。”

她念念叨叨:“有包子,让我妈做个汤,我拌个凉菜。我跟你说,别看我不会做饭,但我拌凉菜拌得可好,我妈说我有拌凉菜的天赋,一会儿我给你露一手,让你感受感受……”

杨卫红都没有开口的机会,就被明晞拽着带进院里。

走进院子的两个人没有看见身后的电线杆后面钻出一个人。

沈墨,是的,躲在电线杆后面的人就是沈墨。

刚才明晞感受到的那束视线也是来自沈墨。

“吗的,杨卫红这个小贱人竟然没走,她竟然还留在北城,她留在这儿是想干嘛?”

杨卫红留在北城,怕不是还想纠缠他?

那她怎么又跟妇联的那个该死的小干事走的那么近?

沈墨心里想不明白,不过光看杨卫红和明晞走的这么近,就已经让他火冒三丈。

他就说,妇联的人跟杨卫红勾结起来,故意要搞他!

沈墨气急败坏,抬手用力朝旁边的电线杆锤去,下一秒他就吃痛叫起来“嗷”!

他抱着手,愤怒地盯着面前的电线杆。

踏马的,什么破电线杆,这么这么硬!

沈墨瞪着眼前的电线杆,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么一根破杆子不顺眼,他抬脚对着电线杆子就踹出去。

大晚上的,正是大家伙都回家吃晚饭的点儿,胡同里都没什么人了,沈墨一个脸生的外人,在电线杆边上莫名其妙地胡言乱语,又对电线杆动手动脚的行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正常。这不,出来上厕所的马大妈就注意到他的怪异行为。

“哎!你干什么的!”

马大妈板着脸:“我看你不是我们这条胡同里的住户吧,你过来是干嘛的,围着这根电线杆干嘛,你是不是要搞破坏?”

马大妈可是参加过当年的小脚侦缉队,参与过抓特务的,对这种行为异常的同志有极高的敏锐性。

她一边问话,一边用余光瞄着手边有没有顺手的武器。

沈墨没想到院里会突然出来人,也没想到出来的这个大妈还发现了他。他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大妈见他这样,下巴绷得更紧:“问你话呢,你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家是哪里的?”

沈墨不知道如何交代,情急之下,他选择两脚抹油,直接开溜。

他左右张望一眼,确定胡同里就只有马大妈一个人,除了马大妈没别人后,猛地一个转身,冲身后的胡同口跑去。

马大妈反应算是快的,看见沈墨往外跑的第一时间,就抄起地上的石头朝他扔出去。

马大妈准头高,鸡蛋大小的石头直直地奔着沈墨的脑袋而去,砸在他后脑勺上。

沈墨吃痛,脚步一顿,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不过他很快稳住重心,快速跑了出去。

马大妈追也追不上,想喊人也来不及,只能看着沈墨离开。

不过马大妈可不是一般人,她看着沈墨离开,连厕所也不去了,立马转身,奔着街道办而去。街道办这会儿都已经下班了,就剩一个值班的老大爷还在,马大妈巴拉巴拉一通把事情讲给对方。

值班的大爷神情严肃,他没不把这事儿当一回事,反而立马上报给派出所。

派出所都通知了,街道办主任怎么可能不通知,就这样,在家吃饭吃到一半的王主任被叫回来。

王主任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如临大敌一般,神情都严肃起来,结果仔细一问,就是在胡同里遇见个生人而已。

王主任:“……老马,你说这事儿有没有可能是你误会了,人家就只是一个路过的?”

马大妈摆手:“不可能!他要是个路过的,为啥不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他是从哪来的,干嘛的,他一句话都不说,明摆着有问题!”

王主任:“那他会不会是小偷?”

马大妈用看智障的眼神上下扫王主任一眼说:“不可能!小偷偷东西都是半夜趁人都睡着的时候来偷,就算是来踩点,那也是趁着白天,都上班去的时候来。你见过小偷赶在饭点,大家伙都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来吗?”

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么一说,王主任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她摸一把额头的汗珠,说:“咳,那这么说……”

马大妈:“我怀疑对方就是企图搞破坏,说不准是特务呢!要不然他怎么不盯着别的东西,就盯着电线杆子呢?说不定他就是想要破坏电线,阻碍生产!”

特务两个词一出,在场的大家伙神情都严肃起来。

虽说北城已经好多年没有过特务,上一次抓特务还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但在场的人年纪都不小,都是亲身经历过特务的可恶的。

一说到特务,王主任也不敢再打哈哈:“咳咳,老马你说的对,对方行为这么可疑,说不准就有什么不轨的企图,这件事我们一定要严肃对待。这样,明天白天,我就安排街道开会,让大家一定要注意这段时间出现在胡同里的陌生人,遇到行为怪异的人第一时间上报。”

派出所过来的公安也说:“我们这边也已经上报上面,会增加巡逻人员,如果你们胡同这边还有情况,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马大妈连连点头应下。

转天一大早,街道办的人就到胡同里挨家挨户的通知要开会这件事,赵素兰和明晞都要上班,没能参加会议,还是晚上下班回来,才从何大妈那听说到开会内容的。

明晞:“街道办开会提醒注意陌生可疑面孔?怎么回事?咱们这一片也出现人贩子了?”

何大妈:“什么呀,不是人贩子,是特务!”

明晞:“特务?!”

“对!还是老马发现的呢,不信你问老马!”何大妈指着马大妈,马大妈站出来把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明晞挠挠头,觉得怪怪的。

特务不一般都会隐藏自己吗,真的会在外面做奇奇怪怪的行为,导致自己被别人发现?

再说,就算马大妈说的没错,特务想要破坏电线杆来阻碍生产。

那不应该破坏的是厂子周围的电线杆吗,破坏家属院这片的电线杆干嘛?

明晞越想越觉得不对,对方应该不是特务。

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

加强防范没错!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沈墨也听说家属院那一片闹特务的事儿,他捂着脑袋,一阵后怕。

他昨天可还去过家属院那一片呢!

得亏他没跟特务撞上,不然可就惨了!

“哎,对,发现特务的大妈还用一块石头砸中特务的后脑勺来着!就是可惜,怎么没把那可恶的特务给砸死!”

“就是就是,这种王八蛋就该被直接砸死!”

沈墨:不对,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竖起耳朵,仔细地听边上人的讨论。

“我还听说,那个特务好像有神经病,对着一根电线杆子又打又踹,人家大妈就是因为这个才发现他不对劲的。”

沈墨:……

吗的,吗的!

听到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被人议论一天的特务是他啊!

沈墨气得想骂娘,他怎么就成特务了!

更让他生气的是,因为这个,轧钢厂这一片巡逻的公安和保卫科都多起来,他之前想暗戳戳报复明晞的主意是不成了。

沈墨气急败坏,该死的明晞,该死的妇联,该死的老婆子,该死的杨卫红!

第73章 下套 杨卫红的盒饭生意卖……

杨卫红的盒饭生意卖得很好。

她就一个人, 买菜、切配、炒菜、卖盒饭都得自己来,一天多了也做不来,每天就只做五六十份盒饭。

五六十份听着不少, 拉到火车站,生意好的时候, 用不了一个小时就差不多能卖完, 就算生意差点, 差不多两个小时也能卖完,一般中午就能完事。

她是个闲不住的,下午没事, 就到火车站去卖绿豆汤。

她上午做菜的时候,顺手就把绿豆汤煮上, 菜做好, 绿豆汤也煮好,她端下来,放到凉水里镇着。

镇一中午, 等到下午绿豆汤冰冰凉凉, 正好喝。

最近天热, 火车站人多, 下了火车的人不一定有胃口吃饭, 但看见这冰冰凉凉的绿豆汤,没人能忍得住不买。

杨卫红做人实诚,盒饭用量新鲜, 绿豆汤给的分量实诚, 卖得价格也便宜,利润不高,但薄利多销, 除去各方面的成本,她这样一天下来,也能赚个二十多块钱。

不说跟别人比,就跟火车站广场一块摆摊的其他人比,她这赚的都不算多的。

经常在她边上摆摊的大娘都忍不住指点她,光在广场上卖不出价格,她应该跟别人学学,溜到火车站台上,卖给火车上的乘客,那赚得才多呢。

大娘跟她说的时候,她就笑着应下,但转天过来摆摊的时候,她还是老老实实在广场上摆摊。

杨卫红晓得别人会溜进火车站里面卖东西,火车站有规定不允许这样做,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还是有人会趁火车站工作人员看顾不过来的时候溜进去卖。反正后面就算被抓到,顶多也就是被批评教育一顿,就能给放出来。

杨卫红性子老实,面皮薄,做不来这样的事儿。

再加上她一个人,产能有限,在站广场卖卖就算了。

她觉得,现在赚得也不少啦,一天二十来块钱,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以前在乡下,她半年说不定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所以杨卫红的心里是很感谢明晞的,要不是明晞给她出主意,指点她卖盒饭,她现在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头顶着夕阳余晖,杨卫红骑着三轮车往家走,老旧的三轮车发出“吱吱”的响声,她心里盘算着,今天早上在菜市场卖的那块牛肉不错,回家卤了,明天给小明同志送过去。

上次一块吃饭的时候,小明同志说她喜欢吃牛肉来着。

“卫红!”

杨卫红骑着车正想着呢,沈墨突然从路边蹿出来,他张开双臂,挡在杨卫红三轮车前面。

沈墨努力挤出一个风度翩翩的笑容,笑着说:“卫红,好久不见呀,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杨卫红:晦气。

真是晦气。

怎么就遇上沈墨了!

她绷着脸,没有回话。

就算杨卫红没有回话,沈墨也不觉尴尬,他脸上挂着笑继续说:“我还以为你早已经回去了,没想到你还留在北城啊?你是以后都打算留在这儿了吗?”

他自问自答:“其实留在北城也挺好的,北城毕竟还是比你家里那边发达,不过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边,是不是不太方便啊?你毕竟是个女同志,自己一个人在外面,遇到事还是很麻烦的,这样,你把你现在住的地址给我一个,我把我的也给你一个,你有事的时候也方便找我。”

杨卫红脑门冒出一连串的问号:“沈墨,你脑子没毛病吧?我找你大爷啊找你。”

沈墨瞪着眼睛,就像是不明白杨卫红态度为什么如此恶劣一样。

杨卫红:“我呸,你还装是不是,你搞搞清楚,咱们俩早就闹掰了,我现在看见你我都恶心!”

沈墨蹙着眉,脸上摆出不赞同的表情,看杨卫红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说:“卫红,你别闹,我知道,你因为之前的事儿生我的气,但你生气归生气,别不把自己的安全当一回事。现在治安不好,你一个女同志一个人在外面闯荡,不容易,有什么事,还是有个认识的男同志帮忙比较好,你就别跟我置气了。”

杨卫红没想到沈墨一上来就是说教,直接气笑了。

她定定地盯着沈墨看好半晌,沈墨被她看得直发毛,问:“你看什么?”

杨卫红:“我看脸有多大,怎么就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她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你还好意思说我以为之前的事儿生你的气,怎么着,你觉得我不应该生气?就算你占了我上大学的名额去上大学,管我要四年生活费,大学一毕业就音讯全无把我甩了,我隔着千百里找过来,发现你去联谊会上跟别人相亲,我也不应该生你的气?就算你看见我也不认我,不承认我是你媳妇儿,还想倒打一耙污蔑我,我也不应该生你的气?沈墨,你是觉得我脑子有泡,还是你脑子有泡啊?我告诉你,我现在看见你,都恨不得杀了你。”

杨卫红一双眼睛杀气重重,沈墨下意识后退一步,心虚地左右张望。

他也没想到,杨卫红一点不在乎名声,直接就在大街上,把他老底掀出来。

好在他选的这个地方比较偏,路上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俩的对话,不然他就又得丢一次脸。

想到因为杨卫红的事曝光,单位里那些人对自己的议论纷纷,沈墨就忍不住生气。

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不过很快被他压下去。

他挤出一抹笑,说:“都是些过去的事,还说它干嘛。”

“过去?”杨卫红冷笑一声:“呵,在你那是过去了,在我这可没过去呢。”

她顺手从三轮车后车斗掏出一根木棒,在手里掂了掂:“沈墨,你是不是当我说我恨不得杀了你是玩笑话?”

看她动家伙,沈墨表情不好,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卫红,你别闹,我今天过来,是想好好跟你说话的,我承认,之前是我做的不好,我错了,我诚恳地来跟你道歉。之前是我飘了,我现在冷静下来,发现我错了,我错的太离谱,太离谱。”

他抿着嘴,做出一副真诚的样子,说:“我之前怎么会错误的以为我不爱你,我们不合适,就冲动地跟你离婚。现在我才发现,不,不是这样,我爱你,我依旧深爱着你,只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爱你,因为太习惯,所以不知道珍惜,一直到你离开我,我才发现,我接受不了你的离开。卫红,你回来吧,我们复婚吧!”

杨卫红老人地铁看手机脸。

这人是不是没睡醒,在这说梦话呢?

她懒得跟沈墨废话,直接抬手一棍子挥出去:“你想得美,还复婚,我当初眼瞎才嫁给你,你还想让我眼瞎第二次啊?”

沈墨抱着一丝侥幸,没有闪躲,结果就被杨卫红打个正着,他吃痛捂着脑袋“嗷”的一声叫出来。

“你怎么真打啊!”

沈墨不敢置信地叫着。

杨卫红:“谁跟你开玩笑!”

她抬手邦邦邦,又是几棍子砸下去。

她早就想打这个臭不要脸的,上大学都是她给出的钱,结果大学毕业,就翻脸不认人,她找过来,还说她是什么老乡,老乡他大爷啊!离婚的时候,还想给她下套,让她写什么收据。

要不是有小明同志给她出主意,她差点连钱都要不回来了!

杨卫红邦邦邦,一点也没手软,打得沈墨抱头鼠窜。

沈墨被杨卫红打得实在受不了,留下一句:“今天就算了,等你改天不生气了我再来。”匆匆离开。

杨卫红:“我呸!”

沈墨这个王八蛋还想来?

来一次她打一次!

眼见着沈墨跑开,杨卫红收起棍子,骑上三轮车往家走,只是心里还觉得晦气。

真是太晦气了,沈墨那个臭不要脸的怎么就知道她留在北城,还知道她在火车站摆摊!

要说也是巧了,自打沈墨在明家外面看见杨卫红,就起了心思。

他原本是觉得,杨卫红留在北城是为了纠缠他,还想着义正词严拒绝杨卫红。

沈墨虽然普通,但足够自信。别看他现在被处分,被调到锅炉房烧锅炉,但他依旧觉得自己了不起,是正经工人,杨卫红一个村姑配不上自己。

便找人打听杨卫红的情况,得知杨卫红在火车站摆摊,他还鄙夷过,不愧是乡下来的村姑,在城里也只能摆摊卖吃食,不入流。

得亏他现在已经跟杨卫红离婚,不然别人要知道他媳妇儿在外面摆摊,还不得笑话死他啊,真是丢人现眼!

沈墨看不起杨卫红摆摊,但等他到火车站,看见杨卫红生意那么晚好之后,瞬间把丢人不入流这种观念抛到脑后去。

丢人算什么啊,赚钱才是真啊!

沈墨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下班之后,杨卫红的盒饭中午已经卖光,晚上她卖的是绿豆汤,一碗五分钱。

她卖的便宜,买的人多,摊前围满了人,一会儿一碗一会儿一碗,摊前的人来来往往,就是一直没空过。

沈墨在边上瞅了一小会儿,就看杨卫红卖出去十多碗绿豆汤。

这么一小会儿就赚了五毛钱!

他看着杨卫红身后的大保温桶,心里估摸着,杨卫红这一天下来,不得赚十几块钱?!

不对,他还听别人说,杨卫红还卖盒饭呢!

这一天算下来,十几块钱都不够,保不齐能赚二十多块钱呢。

沈墨眼红到极点,要知道,他被调到锅炉房之后,工资也跟着降级,现在他一个月工资才只有十八块钱。

杨卫红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一天就能赚他一个月工资,他怎么能不眼红。

沈墨又气又眼红,恨不得立马跑到投机倒把办公室,举报杨卫红,让人家把杨卫红的摊子没收,把赚得钱都充公才好!

他转身,准备去举报杨卫红的时候,突然灵机一动,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不对,既然杨卫红那么能赚钱,那他跟杨卫红复婚的话,杨卫红的钱不就是他的了?

沈墨算盘精附体,杨卫红一天能赚二十多块钱,一个月就能赚六百块钱,一年下来就是六千多块钱。那等他跟杨卫红结婚以后,他还上什么班,去什么轧钢厂,他直接在家拿钱当大爷不好,还要去轧钢厂,等着被厂里的人指指点点?

有钱,他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只要他背着杨卫红藏好一点,不让她发现就行。

有钱又有女人,就算别人看不起他娶个村姑,当面也没人敢说他的不是!

沈墨已经被幻想中有钱有女人的美好生活迷花眼,完全没想过杨卫红会不会答应跟他复婚。

看杨卫红收摊,就立马追上来,做出拦车求和这一出。

没想到杨卫红没接受自己的求和,还对自己动手,沈墨气得直抽抽,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吗的,吗的,一个臭村姑,身上泥点子都没洗干净呢,老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也就是老子了,这要是换个别人,谁愿意搭理她啊,她还不乐意上,还敢对老子动手,吗的,这臭娘们!”

沈墨骂骂咧咧,但心里依旧没打消跟杨卫红复婚的想法。

他也清楚,他现在名声已经臭大街,条件好的姑娘没一个能看得上他,就算有看上他的,听说他之前的事儿,也不敢跟他结婚。

条件不好的姑娘,沈墨又看不上。

他结婚是奔着攀高枝去的,可不是为了出大笔彩礼,娶进门一个帮娘家吸血的水蛭的。

这样看下来,杨卫红就是最合适的。

至于杨卫红愿意不愿意,那还用说?

在沈墨看来,杨卫红一个乡下来的村姑,又是二婚,家里还有一个拖油瓶奶奶,这样的姑娘想在城里找个工人当对象,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能看上杨卫红,杨卫红就应该屁颠屁颠的答应。

沈墨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哪怕这一次上门不利,他也坚定地觉得,一定是杨卫红脑子糊涂没想清楚,他给杨卫红考虑的时间,等改天他再过来。相信那个时候杨卫红一定能想清楚的。

杨卫红可不知道沈墨打定主意要跟自己复婚,她都想不明白,沈墨是吃错什么药,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转天去给明晞送卤牛肉的时候,还跟明晞吐槽到这件事。

明晞倒是比杨卫红看得明白:“估计沈墨是发现你摆摊赚钱了,想跟你复婚。”

“什么?!他又盯上我的钱了!”

杨卫红气愤的一张脸涨红,沈墨盯上她的钱,比沈墨盯上她的人还让她难受。

虽然她现在赚钱比以前容易不少,但那也是她辛辛苦苦,付出劳动,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啊!

杨卫红手攥成拳头:“不行,还是打轻了,他下次再来,我可不能轻饶他!”

明晞:“哎,可别!”

她拉住杨卫红:“你可得悠着点,你现在毕竟是在城里,城里跟乡下不一样,你在乡下打个架,可能没人管,但城里打架,万一下手重,让人给报公安,说不定就要被抓起来的。”

杨卫红瞪大眼睛:“这么说,我还不能打沈墨了?”

明晞:“不是,不是说你不能打他。我是说,你得悠着点。打他可以,但是要有名目,下手要有分寸。比如他来纠缠你,那你就得让别人知道,他做的不对,纠缠你不放,你是被逼无奈才动手的。”

杨卫红懵懵地点点头。

她好像明白明晞的意思了。

就是得让人知道她是被欺负的,她动手是正义的。

杨卫红默默记在心里,看明晞的眼神更加崇拜,不愧是小明同志,打架都有这么多说法!

杨卫红:“行!小明同志俺明白了!”

明晞:不对,感觉杨卫红好像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