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因为这一项习俗,契丹贵族对于天鹅的需求量很大,而能够捕捉比自己体型大很多倍的天鹅的海东青,也成为女真对契丹重要的贡品之一。为了保证海东青的数年,契丹开辟‘鹰路’,派出‘银牌天使’,在女真各部横征暴敛。”

“这些使者在女真各部为非作歹,侮辱女真女子,金太祖遂以‘保鹰路’之名,起兵反辽。起兵时,太祖以‘鹰起海东’为吉兆,萨满也说,海东青是天神之眼,天神在天上看着,支持他们呢。”

“灭辽之后,海东青便成为女真的象征,我们是女真之后,所以也重视海东青,而且采摘东珠,也离不开海东青,天鹅吃珠贝,存储东珠于嗉囊,海东青捕天鹅,就能得到东珠,这比潜水取珠更安全,也更简单些。女真人冬日捕鹰训鹰,春秋放鹰。这都是入冬新捕的鹰,训得差不多了,带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抓到个狐狸什么的,做个暖帽也好。”

于微和童尘边听多铎介绍海东青的历史,边喂两只小鹰吃东西,小鹰也不客气,一口接着一口,来者不拒,多铎提醒道:“不要喂得太饱,否则它不会捕猎的。”

只有饥饿能驱使海东青捕猎,吃饱了的海东青就丧失了捕猎的欲望。

“没事。”于微和童尘喂鹰喂得起劲,这可是大动物园付费项目,排队都排不上,能一对一喂鹰,已经是不虚此行了,她不在乎道,“我也不指望这小东西能抓到点什么,让它吃饱算了。”

中国有句古话,它还是个孩子。

孩子正在长身体,多吃两口肉怎么了。

侍从拿来护具,阿雅分别为于微和童尘绑上,皮质的护具一绑上,手臂就陡然沉了起来,训鹰人驱动海东青,让它飞到童尘的手臂,小海东青张开双翅,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童尘伸出的手臂,滑翔降落。

鹰爪落到童尘手臂那一瞬,没有想象中的稳当当,童尘惊呼一声,手臂承受不住海东青的重量,往下落去,海东青一时没站稳,直往地上栽去,扑腾了好几下翅膀,才勉强飞起。

扬尘飞舞中,宁克楚的嘲笑声,从背后传来,“哈哈哈。”

童尘的脸红到了脖子,窘迫低下头,似乎在找寻地缝。

于微回头,看向肆意嘲笑童尘的宁克楚,四下看了一眼,抓起一旁训鹰人的鞭子,便朝宁克楚手中的海东青丢去。

海东青被惊起,展翅将飞,但脚却被锁链套住,宁克楚也没想到于微会忽然动手,一时来不及取下鹰锁插销,被飞起海东青的冲击力,拖拽摔倒在地。

幸而训鹰人眼疾手快,拔下鹰锁,海东青才和宁克楚分开,飞上天空,豪格上前,扶起地上的宁可楚,焦急问道:“你没事吧?”说着,弯腰检查她身上是否受伤。

宁克楚怒气冲冲望着于微,全然不顾豪格的询问,海东青在天空转了一圈,稳稳落到训鹰人的手臂上。宁可楚咬牙切齿看了一眼训鹰人手上的海东青,忽然做出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对海东青下达了攻击的指令。

海东青不懂人情世故,不知道什么人能攻击,什么人不能攻击,只知道主人下达了攻击的命令,当即展翅而起,朝于微飞来——

作者有话说:段评打开了欢迎评论,为营养液和评论加一更。

我尽量日6,保底日3,在3-6之间浮动,我中午也努努力,争取在每天下午三点上班前创造出一点剧情[亲亲][亲亲][亲亲]

大家踊跃评论,踊跃投营养液昂,你们的评论和营养液是我前进的动力。

第26章 误伤 火拼唯一的伤者多铎

于微反应很快, 抬起绑有皮质护具的手臂,挡下海东青第一波攻击,海东青的冲击力的确很大, 于微被撞了一下,脚下一时踉跄, 后退了半步, 才勉强稳住身形。

海东青第一次攻击失利,在空中转了一圈,再次朝于微飞来, 于微虽然有些心慌, 但还是沉着应对,抡起手上的皮质护具, 朝迎面袭来的猛禽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身前陡然出现道身影,多铎一个箭步上前, 挡在了她身前, 身前陡然出现个人,于微下意识要停手, 可这个时候再想收手, 已经来不及了,手中护具重重砸在多铎腰上, 发出沉闷的一阵声响。

于微:“”

驯鹰人纷纷围了上来, 大声驱赶盘旋在半空的海东青, 迫使它远离于微,跟着豪格的驯鹰人用力吹响口哨,海东青才升上天际,绕了一圈后, 飞降回驯鹰人臂上。

短暂的骚乱被平息,童尘扑向于微,“你没事吧。”

于微摇了摇头,“没事。”

她看向多铎,一句‘你没事吧’卡在齿间,不上不下,方才情势所迫,她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心想那破鸟不死也得晕一会儿,谁料多铎会半路杀出来。

“十五叔,十五婶。”豪格的脸都白了,他根本没想到宁克楚会驱使海东青攻击于微,大步上前,询问于微道:“没事吧?十五婶。”

于微不答。

他又看向多铎,“十五叔”

豪格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很显然,现在这情况,他更应该道歉,而非解释。

多铎的脸色也发白,手缓缓扶向自己腰,刚才他过来时,太着急,被绊了一下,没有站稳,可偏偏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又挨了于微蓄力的一击,那电光火石的一瞬,他一度以为自己被腰斩了。

他尝试着抬了一下腿,腰斩的感觉再度袭来,多铎‘嘶’的吸口凉气,于微和豪格也发现多铎脸色不对,赶紧上前扶他坐下,多铎被两人扶着,慢慢坐下,在凳子上缓了半天,看看于微,又看看豪格,咬牙切齿道:

“好好出来玩怎么搞成这样了?”

怎么打架的是于微和宁克楚,受伤的是他。

多铎越想,脸色越难看,他瞪了豪格一眼,但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没了再玩的心情,也没有玩的身体,当即就要回去,于微想要扶他,却被他拂开,他倔强的认为自己可以,扶着腰,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往前而去。

于微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想笑,可是笑瘸子,未免太掉功德了,她不得不掐了自己一把,试图保住为数不多的功德。

一扭头,她看到童尘也在憋笑,强烈的笑意,席卷而来,于微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活该,谁要他非要叫上豪格。

分明知道她们跟莽古济不对付,还要叫上莽古济的女婿,这不是找事吗?若能借此契机化干戈为玉帛也就罢了,可宁克楚丝毫没有止战的意思。

想到宁克楚,于微斜了一眼豪格方向,豪格很生气,可宁克楚气势也并不逊色,夫妇二人吵了起来,于微隐约听见几句,“不就是因为我没生孩子”、“那你把我送回去”。

宁克楚几句狠话一放,豪格就落了下风,宁克楚说着说着,又开始哭起来,豪格更无奈了,望着她,目光怜惜,总也舍不得苛责,最后拥宁克楚入怀,“好了,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会有的。”

俗话说的好,慈母多败儿,现在看来,这后面还要加一句,恋爱脑多莽妻。

于微现在明白宁克楚为什么这么拽这么莽了,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啊。

“莽古济是不是有病。”童尘狐疑道,“她讥讽哲哲的时候,难道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还没有生育,连个格格都还没生出来吗?”

于微不置可否,“她估计觉得哲哲年纪大了,但是宁克楚还年轻,早晚会有孩子。哲哲没有儿子,豪格不是就没有压力了,她们估计光想着好处,把这茬忘了。”

后金版优势在我?于微摇摇头。

多铎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似乎终于接受了自己腰闪了的现状,侧首望向身边,希望于微能够扶他一把,可一偏头,身边空空如也,他艰难回头,却发现姐妹二人还盯着豪格夫妇窃窃私语。

这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多铎原以为宁克楚已经够彪悍,现在好了,自家也蹦出个巴图鲁,两人不服输的打起擂台来,豪格还想借这机会,缓和她们的关系呢。

多铎又扶着腰,一瘸一拐走了回来。

于微正和童尘蛐蛐莽古济,手臂陡然一沉,抬头看去,却是多铎,他抓住于微的手臂,“走。”

“干什么。”于微挥开他的手,但再一看,他脸色实在发白,鼻尖渗出细密的汗水,她又伸手,扶住了多铎,“你能走吗?”

多铎摇头。

走也不行,骑马就更不行,最后只能由侍卫抬着他回去。

多铎伤了腰,放鹰只能暂时搁置,童尘念念不舍和小鹰告别,“我下次再来喂你。”小鹰叫了声,好似在同这不停往它嘴中塞肉的陌生人道别。

一行人从鹰舍回到贝勒府,于微命人去请大夫,大夫过来一看,说是腰闪了,开了药油,早晚涂抹。于微送走大夫,回来一看,多铎已经在侍女的服侍下,脱了衣服,趴在床上。

暖阁不大,人一多便显得拥挤,侍女抱着多铎脱下的外衣退了出去,一时暖阁只剩下两人,医师开的药放在床头,看来这是要她上药的架势。

于微走上前,在床边坐下,垂眸,脱去厚重外衣,眼前绸衣单薄,轻轻蒙在皮肤上,依稀可见衣下精壮腰背的轮廓。她以前倒没认真看过,多铎的身材居然如此好。

“怎么了?”多铎见她久不动手,回头看来。

于微顿了一下,“嗯可能有点疼。”

“快动手吧。”多铎的头无力埋入枕间。

于微短暂犹豫,到底还是掀起了他的衣服,果不其然,甫一掀开衣服,道流畅的线条便映入于微眼中,窄腰劲瘦有力,狭窄的线条往上而去,愈发宽阔,结实肌肉,在绸衣下,若隐若现。

常年弓马练出的精壮筋骨,和健身房的肌肉,区别还是很明显。

于微将药油倒在手中,用力搓热,贴了上去,温热的手掌贴上温热的肌肤,触感分明,就在这时,多铎忽然转过头来,黑色的眼睛,直直看向于微,她不由呼吸一紧,“怎么了?”

“你打的哪儿你不知道吗?”

位置错了。

于微赶紧再找,再往下,就脱离了上衣的范畴,是裤子覆盖的位置,她深吸口气,小心翼翼,一寸一寸往下搜索去,唯恐一次搜多了。

很快,她就找到了伤处,腰侧靠近尾骨一边,大块淤青,颜色发暗。

这次总该找对了。

看着这一大块淤青,于微心想她果真是力大无穷!要是这一下打在那破鸟身上就好了,说不准就能吃烤海东青了。

搓热的手掌贴在腰根,多铎‘嘶’的吸了口气,药油的味道刺鼻,随着推拿挥发,萦绕在于微鼻尖,推拿了一会儿,于微问道:“这事怎么办?”

“能怎么办?”

多铎显然不想再追究,于微不语,暖阁中十分安静,落针可闻,半晌,多铎问道:“你要去刑部告她吗?还是去大汗大福晋面前告她?”

于微闻言,手上不妨用力,多铎发出一声惨叫,“啊。”

“你轻点。”他咬牙道。

于微正色道:“你是我的丈夫,你不为我出头,反而让我去找大汗,让我诉于刑部,那要你干什么?”

闻言,多铎忽然转过来,饶有兴趣的看了于微一眼,于微手上的动作停下,低头望着多铎,他漆黑的眼中带着几分慵懒,淡淡问道:

“我?我说了,你能听我的吗?我要是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肯罢休吗?”

于微对上多铎的视线,“你要是说的有道理,我自然会听你的,我没有立刻诉于刑部,诉于大汗,就是想听听你说的。”

毕竟,这次受伤的人也有多铎,哦,不,他是唯一受伤的人。

多铎也被卷了进来,可是他似乎并没有什么表示,平静的模样,好像受伤的是别人,而不是他自己。于微想,要么是他跟豪格的关系非常好,或者,还有别的原因。

但无论是哪一种原因,于微想要报复,都绕不开多铎,夫妻,是高度绑定的单元,说一句荣辱与共,也不算为过。

“她纵海东青,意欲伤我,豪格维护她,你也因为和豪格关系好,而薄待我吗?”于微认真问道。

“这与我和豪格的关系无关。”多铎否定道,他趴了回去,悠悠道:“你别忘了,豪格是大汗的长子,宁克楚是大汗的儿媳,归根到底,他们跟大汗才是一家人,你就算诉于刑部,控告于大汗面前,最终无非罚银。要是莽古济姐姐一闹,指不定是什么样呢。“

于微敏锐觉察到什么,“莽古济姐姐?”

多铎不肯再说了,将脸埋入臂弯,装做无事发生的样子,见状,于微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加大,他不得不开口道:“出头出头,我给你出头行吧,你轻点。”

等到于微手上的力气卸下,他又补充道:“不过不是现在。”

于微‘切’了声,“说到底,你就不是愿意为我出头,我就知道你靠不住。”多铎撑着坐了起来,穿鞋下床,于微问道:“你去哪儿?”

“我去给你骂两句豪格行吧。”

“为什么要骂豪格?”于微困惑道。

“那是豪格的福晋啊,他约束福晋无方,我总不能越过他,去训斥他的福晋吧。”——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多铎:“豪格这就是你说的化干戈为玉帛?”

豪格:“私密马赛,叔叔,可是宁可楚哭了。”

多铎:“你魂淡。”

第27章 偏心(加更) 人心是偏的,都是偏的……

多铎扶着腰, 在外间炕上坐下,没过多久,豪格带着礼物登门致歉, 于微并不露面,只在暖阁中待着, 静静听门外多铎跟豪格理论。

“你福晋未免太过分了, 达哲虽然年纪小,却是长辈,她居然敢纵鹰伤她?巴特玛别吉是大福晋之妹, 做客后金, 这是待客之道吗?还有你,你能不能管一管你的福晋。”

“你就这么纵容她!受制于她?!你还算是个什么巴图鲁。”

豪格方有错在先, 不管多铎说什么, 他都点头称是,并且许下一定改正的大饼。

外间谈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多铎回头看了一眼,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于微坐不住了, 当即站了起来, 掀帘而出,“你俩唱双簧诓我是吧?”

她在屋中扫视一圈, 并未发现罪魁祸首宁克楚的身影, “她先讥讽我妹妹, 再纵海东青攻击我,以至于贝勒受伤,犯下如此大的过错,居然连面也不露, 还敢说登门道歉,当真是可笑。”

于微扫了多铎一眼,“你叔叔受了伤,却不和你计较,是他宽宏大量,我可没有他那么好说话。宁可楚必须亲自向我和我妹妹巴特玛道歉。”

豪格的面色一凝,须臾,低声道:“十五婶,宁克楚虽有不对,但她不过心直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归根到底,还是您先动的手。”

闻言,于微一时气得哑言,她可算知道宁可楚为什么这么大胆嚣张,没有豪格在背后撑腰、善后,是绝对不可能的。

天塌下来,有豪格给她顶着。

“你!”

眼见两人聊不下去,多铎适时出声,“好了,这事算了。”

多铎拍砖定板,豪格也不再过多与于微纠缠,起身道:“改日再带福晋来探望十五叔,我先走了。”

目睹豪格离去,于微气打不一处来,可也知道,如若豪格存心包庇福晋,这件事闹死了也不过皮毛之痛。

豪格,毕竟是皇太极的长子,皇太极将自己手中镶黄旗的牛录分给他,既是儿子,也是自己的小弟。自己的事情,充其量不过妇人之争,一些小打小闹的事情。

哲哲受莽古济的讥讽,皇太极尚且没说什么,又怎么会管自己,皇太极不管,刑部更不会管。

“行了,你也别生气了,骂也骂了,豪格也赔礼道歉了,这件事就暂且先放下吧。”

多铎不说还好,他一说,于微本已经咽下,静待时机的那口气陡然提了上来。

“你看看豪格,没有理也要给福晋争点理,你真是混蛋。”

于微一想到多铎替自己跟童尘原谅宁克楚,就气不打一处来。

多铎被骂,一时怒气也上来了,“你敢骂我?”

于微抓起手边的枕头,朝多铎砸去,“我还敢打你呢。”

多铎想躲开,刚一动,腰上就传来阵剧痛,他跑也跑不开,躲也躲不掉,硬生生挨了于微几下,他只能大喊道:“你大胆!”

“你也大胆!”于微怒不可遏。

正屋中挤满了围观的侍女下人,众人听着屋中的动静,忍俊不禁,他们面面相觑,最终决定装聋作哑。

多铎伤了腰,在床上躺着,哈日娜闻讯,带着两个格格过来看他,但她们母女三人来的不巧,多铎刚睡着了,两人便带着孩子们在外间玩。

大格格人小嘴却甜,一口一个‘大福晋额涅’的叫于微,胆子也大,在于微怀中转来转去,无痛捡了个机灵姑娘,于微也很开心,让人做了奶糕给她吃。

蜂蜜在小锅中加热,兑入牛奶,煮沸后筛入面粉,绕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拌,直到呈现出粘稠状,再撒上一层桂花,稍微淋一点蜂蜜,闻起来香甜,吃起来绵软。

这本来是她研究出来哄淑哲玩的,淑哲是布木布泰最小的女儿,和姐姐们都差着年纪,人小,消化能力不强,时常积食,一积食就发烧。

可光饿着,也不是个事,于微就想着做一些好消化的东西,给她吃。小孩子挑食,味道最好还是做成甜口,奶糕做出来,不仅淑哲喜欢,就连舒伦也喜欢。

于微亲自接过阿雅手中的银碗,喂给大格格,“舒伦乖,吃了长高高。”哈日娜抱着小格格,坐在另一边,笑着望向两人,“你们俩还挺有缘的。”

小孩子,那有什么缘不缘的,只要有好吃的,十个能哄走八个,心中这么想,于微嘴上却道:“是吗?我见她长得挺可爱的,很喜欢呢。”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好好的扭了腰。”哈日娜问道。

于微便将当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哈日娜闻言,脸上也浮现怒色,“这个宁克楚,实在是太过分了,豪格也过分,如此纵容她。”

“唉。”于微叹口气,“又能怎么办呢,她母亲是大汗的姐姐,正蓝旗两位贝勒的同母姐妹,先嫁哈达部,再嫁敖汉部,对正蓝旗、哈达、敖汉两个部落都有很深的影响力,女婿一个是红旗贝勒岳托,一个是大汗长子豪格,就算是大汗也要让两分,就算是亏,也要吃了,只是可怜多铎,听说大汗过几日要去巡视蒙古地方,也不知他还能不能去。”

说完,于微悄然抬眸,打量着哈日娜的神情,果不其然,但见她冷笑声,“莽古尔泰御前露刃,大逆不道,莽古济这些年频频对大汗口出怨言,等吧,看她们母女还能嚣张跋扈到几时。”

哈日娜一番话,印证了于微的猜测,从费扬果、多铎、哈日娜三个人的话中,不难看出,莽古尔泰、莽古济兄妹,成也权势,败也权势,皇太极正在找机会破局,完成集权。

两人坐了很长一段时间,多铎也没醒,哈日娜便带着孩子先回去了,过了几日,多铎的腰好了很多,基本能正常行走,只是不能剧烈运动、

隆冬来临,皇太极照例出巡地方,往蒙古野地而去,多铎等几名贝勒随行。这一去,就是大半个月,他的腰伤原本就未曾痊愈,再一颠簸,伤上加伤,一回来,就又躺倒在床。

转眼就到了年根下,四处都洋溢着年味,于微和哈日娜忙着指挥下人,张灯结彩,准备过年的一应用品,外藩蒙古也陆陆续续从草原而来,准备向皇太极朝贺。

吴克善、满珠习礼抵达盛京,拜见过大福晋哲哲之后,便来拜访于微,两人随行带来了很多东西,有衮布妣吉托他们带来的,也有他们自己送的。

哈日娜的哥哥、侄儿,也在朝拜之列,也来了贝勒府,亲人相聚,自是欣喜,两边又都是一个部落的亲戚,于是欣然聚在一起,载歌载舞,庆祝团圆。

多铎因为腰伤,无法出席,众人深表遗憾,然后

接着奏乐接着舞。

外间歌舞升平,多铎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床上,左也动不了,右也动不了,暖阁空空如也,侍女都守在暖阁外,唯有手边堆着厚厚一摞书,这是于微离开之前留下的,说是怕他无聊。

“你现在也不能动,刚好趁这个时机,好好看看大汗让你看的书,日后好让大汗刮目相看,对你青睐有加,委以重用。”

多铎抬手,拿起一本,翻开一看,果不其然,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汉字。他用力将书丢了出去,咬牙切齿道:“达哲!”

外间侍女听到屋中响动,立刻进来,“贝勒。”

“把这些东西都给我拿出去!快点!”

“是。”

仅将书拿出去,多铎尤觉不足,对侍女道:“福晋呢,我要见福晋!”侍女连忙去请于微,于微恰好被哈日娜和她嫂子灌得受不了,忙借着这个机会逃遁而去。

蒙古女人的酒量,是她至今没学会的东西。

回屋的路上,于微只觉脚下虚浮,酒劲,就这么朴实无华的窜了上来。她不得不伸手,让阿雅扶着她,以免摔跤,落得个多铎那样卧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下场。

活该,谁让他要当滥好人,绥靖养贼。

于微跌跌撞撞回到暖阁,一进门,便见多铎脸沉得能挤出水来,她顿时心情大好,拍了下阿雅的手,示意她下去。她在床边坐下,笑着看向他,“怎么样?看了多少了?”

“你敢捉弄我!”多铎抿唇,“你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

于微笑了,“我也是为了你好啊,大汗都说了,让贝勒们多读辽金宋元史书,你现在伤了腰,不能动,躺在床上,躺着躺着,何苦浪费大好时光。”

“书里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贝勒不说悬梁刺股,凿壁偷光,也不能什么不学吧。”

于微越说越开心,多铎越听脸色越黑,“你就是故意的,你在报复我。”

“怎么能是报复,我这是感谢,谢谢贝勒为了我好,不让我得罪莽古济姐姐,闯下大祸,替我原谅了宁克楚,我自然也要投桃报李,否则岂非白受贝勒一番好意。”

于微话音刚落,手腕便被人猛然攥住,下一瞬,那只猛然攥住她的手腕的手,将她往前拉去,一股巨力随之而来,于微只觉眼前猛然一旋转,下一刻,便跌在了被褥之中,多铎欺身而上,用身体的重量压住她。

一手被反扭在身后,于微本能想要挣扎,试图从身前抽出自己空出的另一手,但多铎早料到她会这么做,因为伤了腰,使不上劲,他能依靠的,只有上半身的力气,他半边身子用力,更重的压住了于微的肩膀。

因为愤怒而沉重的呼吸,喷洒在于微耳边,“我答应过你,会为你出头,就一定会为你出头,不要着急!”——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加更来了,终于赶在上班之前写完了。

中午如果三点没更,就是没有。

第28章 腰伤传遍老爱家 是个人都要问一下多铎……

多铎在屋中待得久, 身上很热,贴在于微身上,烫的她后背一紧, 于微用力想要挣脱,但多铎实在太重, 还用上了女真摔跤技巧, 锁住她肩胛,让她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于微拔高声调。

混蛋,摔跤技巧是这么用的吗?

多铎不依不饶, “我和你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于微嘴上说着, 心里却已经想好,怎么收拾多铎, 健全人打不过, 一个扭了腰躺在床上半身不遂的人她还收拾不了吗?

多铎正欲松手,上半身微微抬起, 但转念一想, 又沉了下去,“我不信。”

于微身上一轻又一重, “”

“你放开我!”她回头, 斜对上多铎的视线,“你还能一直按着我不成?赶紧放开我。”

现在放开, 她没那么生气, 落到他头上的雷霆之怒可能就会小一点, 否则,要么伤好之前躲到别处去,要么等着自己报复,就这么简单。

多铎垂眸, 显然也是想到于微会报复自己,欺负自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事情能出现第一次,就绝对会有第二次,“你看,你就是在骗我!”

两人僵持着,陷入信任崩溃的彼此猜忌之中。

身下暖炕源源不断散发热量,两人挨在一起,于微穿得又厚,没过多久,身上就热了起来,细密的汗珠从毛孔中渗出,多铎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于微觉得脸烫的厉害,心也砰砰乱跳起来。

她不得不将头转向另一边,呼吸的频率也开始变得紊乱,淡淡的酒气,萦绕在多铎鼻尖,闻着闻着,他似乎也醉了,低头看向于微,她已经将脸转到另一边,唯留一只通红的耳朵。

多铎笑了,故意歪头去看她的脸,于微又将脸转到另一边,多铎见状,故意凑到她耳边,“怎么了,害羞了。”

耳畔吹过一阵热风,于微有些眩晕的脑中登时一片发白,就在她茫然不知所措之际,头上忽然一沉,多铎的手落在她头上,他饶有兴趣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捋一只炸了毛的猫的毛。

“想着报复我是吧?嗯?”

他说着,手拂过于微的发髻,经过她的脸颊、下巴,落到她的耳后,多铎的手很粗糙,刮得她肌肤一阵颤簌,道道细小电流,沿着耳朵传遍全身,余电盘旋于尾椎骨,她的肩胛随之抖了一下。

“不,我怎么会报复你呢。”

多铎显然不信,再次故技重施,凑到她耳边,“是吗?”

“当然不是。”

于微说完这句话,趁着多铎近在咫尺,脑袋猛然后仰,朝多铎撞去,多铎反应很快,本能闪身躲避,但他显然忘记了,自己此刻是个半身不遂的

腰伤患者。

“啊!”

多铎的惨叫声在于微耳边炸开,于微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想碰多铎个鼻青脸肿,结果却砸了个空,但听脖颈咔嚓一声。

“啊!”

哈日娜匆匆赶来,但见屋外乱成一团,侍女们围在外面,窃窃私语,不时偷笑,哈日娜脸一沉,呵斥道:“干什么呢?都散了。”

侍女们迅速低头散去,哈日娜进了屋中,但见于微正坐在炕上,医师施展推拿之术,将她扭到的脖子‘咔嚓’扭了回来,于微单手揉着脖子,鬓发散乱,脸上红晕未散。

哈日娜又进暖阁,多铎趴在床上,腰上吸着几个竹筒,医师说,这叫拔火罐,专治腰伤。里外两人相互不看,脸上颇带着些对彼此的埋怨。

她只扫了一眼,便大概猜到屋中发生了什么,单手扶额,“你们俩真是胡闹!”

“贝勒的腰,还是不易乱动。”医师劝道。

哈日娜想了想,问于微道:“不如先将他挪到我那儿去。”

于微毫不迟疑,点头道:“好。”

可等到要挪人时,多铎不乐意了,“我为什么要走,我不走。”

哈日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多铎!”

多铎也犟了起来,“不走。”

哈日娜拿他没办法,只能叮嘱于微,不要再任由他胡闹,于微深吸口气,应道:“好。”

不老实是吧。

入夜之后,于微盘腿在床里坐着,望着多铎,不时冷笑,多铎觉察不对,心中警铃大作,往外挪了挪,“你想做什么?”

于微不说话,多铎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注视着于微的一举一动,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等到有些困了,对方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她不睡,多铎也不敢睡,两人就这么一直耗着。

于微在现代就是熬夜能手,常常一熬把夜熬穿,起床吃个早饭,去上早八,而后归来补觉,这一点点小夜,对她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多铎却不行,打仗时长途奔袭,日夜兼程,是被迫,不得已而为之,回到盛京,他困了就要立刻睡觉,睡不醒心情就不好。

僵持了一会儿,多铎熬不住,闭上了眼睛,于微见他睡着了,伸腿踹了他一脚,“不许睡!”

她常听说驯鹰人用熬夜的方法,来驯服海东青,也不知这个办法,能不能用到人身上,于微决定试一试,至于试验品,眼前不就是吗?

多铎被踹醒,睁开朦胧睡眼,他望着于微那张神情认真的脸,大概知道自己惹了个不该惹的人,她这执拗的模样,绝对会和自己不死不休。

“错了。”多铎举白旗投降,“我对不起你,你别折磨我了,我错了,我明天就去刑部给你出头,行不行?你让我睡觉行不行?”

于微一听,神情立刻变得严肃,“我不要你给我出头,我自己会为自己讨公道。你以后不许替我做决定,我没有原谅豪格和他福晋,那只是你自己原谅的。”

“她和她母亲和姐姐,公然讥讽我额格其,还讥讽我没有生过孩子,那天,又欺负到我妹妹头上,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是动手了,可那是她们过分在先。”

“你可以为了大局着想,不为我出头,我不怪你,但你为什么要替我原谅这一切?你凭什么?”

于微怒冲冲说完这一切,丢下愣然的多铎,抓过被子,翻身背对着他睡去。多铎望着于微的背影,眨了眨眼,尚有些茫然。

女子在家,是父亲的财产,出嫁之后,属于丈夫,父亲兄弟和丈夫,有保护女子的义务,但同时,女子也需要听从他们的命令,他是她的丈夫,也已经想好如何为她讨回公道,为什么不能替她做决定?

好无法无天的女人。

那之后,多铎发现于微又不搭理自己了,两人又退回到最初陌生的样子。

新年很快到了,女真人的新年和汉族的新年习俗相近,要祭祖守岁,互相拜年。

大年初一,皇太极带着诸贝勒、大臣,拜堂子祭天,而后带着贝勒们,前往长姐董鄂格格、二哥大贝勒代善、姐姐哈达格格家中拜年。

长幼尊卑,就算是皇太极,也得遵守。

一过年,就免不了人情往来,于微和哈日娜迎来送往,忙的脚不沾地,和多铎出去拜年,接待来家中拜年的客人。

莽古济同母兄弟,贝勒德格类的福晋也登门拜年,这令于微有些意外,毕竟德格类是哥哥,即便是拜年,也该是弟弟给哥哥拜年。

于微赶紧招待了她,略微寒暄几句,德格类福晋便提到了宁克楚的事情。

“我知道宁克楚跋扈,你一定受了委屈,才先动手,我本不该来劝你,可是我家贝勒让我来,我不得不来。”

德格类福晋十分为难,于情于理,她都支持于微,因为她也是科尔沁的姑娘,嫁来后金,她是于微的亲族,不该帮着别人。

可是她又不得不前来做这个说客,只因为,她比于微先嫁来盛京没有几日,德格类年长她许多,已经有了大福晋的嫡子。

这个时候,再想在贝勒府中立足,就必须得到丈夫的青眼。

宁克楚是德格类同母妹的女儿,德格类是她的亲伯父,很担忧宁可楚,想起自己的新福晋和于微还有一层亲属关系,于是让她来做说客。

德格类的福晋准备了一份厚礼,有人参、貂皮、东珠,只希望于微大人有大量,不要再追究宁可楚的过错。

于微望着眼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姑娘,她似乎比自己还小些,不过十四五岁,对方遇到的情况,远比自己遇到的要复杂,于微垂眸,暗暗在心中盘算,如果自己不收这份礼,德格类福晋回去之后,会如何。

答案,一定是不太好的。

丈夫豪格、伯父德格类,父亲遗部哈达、母亲莽古济、姐姐姐夫,都是宁克楚的后台于微到底松口。

“好了,礼物我收下了,这件事就到此作罢,我不会再提。”于微卖了德格类福晋一个面子,德格类福晋大喜,激动道:“谢谢你,达哲。”

接待完来家拜年的人,多铎又和于微出门去拜年。

多铎的腰没有好全,每拜一个人,对方都会关切的问题,腰怎么了。多铎没好气看向于微,“这要问福晋。”

安静跟在他身后当挂件的于微一惊,“什么?”

“难道不是吗?”多铎反问。

他这腰伤,难道不是拜她所赐?

于微刚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她又想起,多铎这腰伤,的确是她打出来的

“是是意外。”于微还想辩解,却不想越描越黑,闻言,周围人脸上一时都浮起了蜜汁微笑,可现在解释,已经来不及,况且,她也答应过德格类福晋,不会再提宁可楚之事。

于微梗着脖子,“就是意外。”

拜一个,问一个,出去转一圈,亲戚好友、四里八邻,全知道多铎的腰伤跟自己有关,年长些的贝勒还好,并不显露。

到了那年轻的贝勒,一个个拍着多铎的肩膀,肆无忌惮的大笑。于微和贝勒福晋们在另一屋,都能听到他们的笑声,贝勒福晋好奇朝那边望去。“他们兄弟怎么笑的这么开心?”

“不知道。”于微紧紧咬住嘴唇,脸颊隐隐发烫,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皇太极:给哥哥姐姐拜了七八年的年,我是个有人情味的大汗。

多铎:我恨拜年。

于微:我恨拜年。

天聪九年即将到来,新的一年大家的感情会怎么发展呢?欲知后事如何,请听明日分解。

第29章 求婚(二合一) 多尔衮那卷土重来的表……

好不容易拜完年, 回到贝勒府,童尘正在屋中等着她,她从汗宫里跑了出来, 想和于微一起过年,但白日里, 旗下官员来拜年的人很多, 于微、哈日娜都很忙,无暇顾及她,她便独自跟舒伦在屋中玩, 顺带看着小格格, 有她照看两个小格格,帮了哈日娜好大的忙。

于微忙到很迟才回到屋中, 童尘和舒伦在剪窗花, 舒伦很喜欢童尘这个大侄女,将乳母教给她的剪纸手艺, 毫无保留的传给了她。

三岁不到的堂姑指指点点, 十三四岁大侄女头点得如小鸡啄米,童尘抖掉红字上的碎纸屑, 举起手中‘成果’。

一个歪歪扭扭的福出现在于微眼前。

这个福字旁边, 垒着一摞残次品,于微在童尘身边挤坐下, 挨个翻着那些草稿, 那些‘福’字丑得于微直咋舌, “好丑,这样显得你手上那个好看多了。”

“嫌我?”

于微笑道:“嫌得很,这玩意儿贴出去,多丢脸。”童尘‘切’了声, “不管,我硬要贴。”说着,她让阿雅去拿浆糊,要动手将手中的丑福贴在窗户上。

她对着窗户比划了下,于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歪了。”

一只手从童尘身后伸来,将福字扭正。

两人望着窗户上那个丑丑的剪纸,一时都笑了,于微看了一眼童尘,在袖子里摸了摸,摸出一个红包给舒伦。

“新年快乐啊,小舒伦。”

舒伦大大方方接过红包,“谢谢额涅。”

发完红包,于微便让乳母带舒伦和小格格回去,叮嘱他们路上当心,不要摔着格格。送走舒伦,于微又摸出了另一个红包,递给童尘。

童尘顿时眼前一亮,“我也有?”

她立刻接过去,打开一看,里面却空空如也,童尘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一旁于微却桀桀桀的笑了,童尘嗔了她一眼,于微这才笑着让阿雅将东西拿上来。

“一些俗物,不要嫌弃。”

童尘接过绣花的荷包,打开一看,内里装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金锞子,最大的一个,有半个拳头大,是个很足实的金元宝。

她眼中顿时浮现出震惊之色,“不俗,一点都不俗!这金锞子怎么会俗气呢?我爱你,微!我太爱你了!”

“我扶闺蜜凌云志,闺蜜给我万两金!看来指望谁都不如指望闺蜜,你是真的给金子啊。”

童尘一边说,一边数起金锞子来。

“这可都是我拜年得来的,一个头一个头磕的血汗钱,是大汗和福晋们给的,最大那几个是大汗给的,本来应该没我份,但大汗说我是幼弟新娶的福晋,又是大福晋的小妹妹,所以按照格格们的份例给了我一份。”

童尘一边数金锞子,一边道:“那大汗还挺重视你。”

于微垂眸,“之前多铎不是请皇太极吃饭,他们两兄弟关系跟天气一样,时好时坏,估计是皇太极觉得,把我嫁给他,真缓和了他们兄弟情,所以高看我一眼。”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对于皇太极而言,她是拉拢弟弟的棋子,对于多铎而言,自己是向哥哥表忠心的纽带。

作为中间商,不赚点差价,那可就太亏了。

请客吃饭对她是有利的,所以于微才会尽心筹备,让甲方皇太极看到效果,她是一个非常有用的棋子,能够作为她联络弟弟的人选。

让另一个甲方多铎也看到,自己手中有皇太极的资源,使多铎不敢轻举妄动的同时,迅速在府中站稳脚跟。

挟皇太极令多铎,拥多铎自重,虽然听起来很像墙头草,奈何在草原和后金这片贫瘠的土壤上,年轻的女子想要长成参天大树,可能性几乎为零。

姐夫是大汗,终究不是她自己是大汗。老公是旗主,终究不是她自己是旗主。

她怎么就不能穿成大汗?算了,当男人有点太完蛋了,做女人还是挺好的。

童尘数完金锞子,足足有十三个,她将金子全倒进自己的荷包,塞得满满当当,童尘正想将那个绣花荷包还给于微,于微道:“这个也是给你的,是哈日娜送给你的,说是谢谢你照顾两个小格格。”

“哈日娜?”童尘拿起荷包,又仔细看了看,“挺好看的,不枉我陪着她两个崽玩了半天。虽然她跟你算情敌吧,但是她人还挺好的,上次还帮咱俩解围来着。”

“她父亲孔果尔跟莽古斯是亲兄弟,跟咱们已经算是很亲近的亲戚了,抛开嫁给了一个人的事情不谈,大家都是亲戚。”

“说起亲戚,今天还有个特别的亲戚登门了。”说到亲戚,于微忽然想起了德格类福晋。

“嗯?”

她于是将德格类福晋登门道歉,和自己收了礼物的事情告诉童尘,童尘什么都没说,只道:“你做主就行,我听你的。”

“咱们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愿意算,对方估计也不愿意。”

宁克楚显然十分破防,才会一而再再而三找自己的麻烦,于微分析道:“一口气不平,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再加上,有豪格那个大恋爱脑护着她,她更有恃无恐。”

“那咱们也不怕她。”童尘道,“下次换我动手,我问过多尔衮了,就算是咱们有错在先,惩罚也不过是罚银,再狠一点,就是罚饿,就当减肥了。”

充分了解法律条文之后,童尘觉得,该动手就动手,不然对方先动手,自己不仅吃亏还憋一肚子气。

有钱,现在她有钱赔!

于微笑了,“行,你保护我,罚钱的话,我出。”

就在两人进一步讨论罚钱会罚多少时,阿雅进门,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她提醒道:“福晋,该进宫赴宴了。”

皇太极在宫中设宴,招待宗室大臣、外藩蒙古,于微与童尘、哈日娜跟随者多铎入宫赴宴,宴会依旧在大政殿举行,皇太极陈大乐,场面壮观不已。

但宴会才举行没多久,便有人劝皇太极和福晋们回清宁宫。

“大汗,国中痘疫流行,汗的住所旁,也听闻有痘疫,还请大汗大福晋早归清宁宫。”

于微侧首望去,说话的人,正是上次见过的鳌少保,他站在离皇太极不远的地方,劝皇太极回清宁宫。

看来少保已经得到了领导的重用,于微心想,否则能在大政殿举行的宴会,岂有他这个小小骑都尉一席之地。

鳌拜虽然也是赫赫有名的权臣,但那是康熙年间的事情,中间还有一个顺治。现在是皇太极当政,怎能拿康熙的剑斩皇太极的官。

年轻的骑都尉,还寂寂无名,只是寻常八旗兵丁中,稍微显眼的一个,幸运的是,是金子总会发光的鳌少保遇见了东北大寻金客皇太极。

他是个识货的伯乐,对待有知遇之恩的伯乐,千里马也忠心耿耿,处处为他着想。

痘疫,就是天花,明清之际,人们闻天花变色,原因无二,天花的致死率实在太高,且极易传染,寻常人一旦染上,就是一个死字。

天花多发于气候温暖的地方,女真生活在白山黑水之中,天气寒冷,所以女真各部原本并不受天花影响,只是这些年和明国交手,你来我往,天花也伴随着出征将士,传到了后金。

近来盛京城中,又听闻有天花发生,而且这些患者,距离皇太极的汗宫很近。庆祝新年的宴饮固然重要,但诸贝勒大臣、外藩蒙古诸部领袖都是从宫外而来,人来人往,实在危险。

鳌少保担心皇太极,故而劝道。

皇太极觉得鳌拜说的有理,但细思之下,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新年伊始,诸贝勒大臣、外藩蒙古诸贝勒台吉都在,其乐融融,内外上下一心,汗岂可缺席。好了,退下吧。”

新年第一天的宴会,有很强的政治意义,皇太极对外要团结盟友,对内要团结诸贝勒,这个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所以即便有感染天花的危险,他还是坚持出席。

鳌拜劝皇太极无果,只得听命退下。

宴会开始,伴随着阵阵弦乐,皇太极率先举杯,先敬大贝勒代善,而后命诸贝勒依次敬代善,诸贝勒先敬皇太极,再敬代善,轮到多尔衮时,他敬完代善,又单膝下跪,朝皇太极举起酒杯。

“嗯?”皇太极有些意外,“这是?”

“今日汗与诸贝勒都在,臣想请汗与诸贝勒商议,准臣娶嫩科尔沁国大嬷嬷之女巴特玛琪琪格别吉为福晋。”

此话一出,于微和童尘都是一惊。

这就求上婚了?但是多尔衮单膝下跪的对象为什么是皇太极?!

于微惊讶抬眸,看向殿中单膝下跪的多尔衮,旋即又转头,看向身边童尘。童尘低着头,一言不发,从她面无波澜的脸上,不难看出,这事她是知情的。

她推了童尘一把,眼中已然带着责怪,“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跟我说?”童尘侧首,目光愕然,“不是,上次你不在场吗?”

“他上次是要求婚?”于微更惊讶了,他以为多尔衮是要表白呢。

但再一想,好像二者差别也并不大。

只是多尔衮没有料到自己会输,他在皇太极的婚礼上,轰轰烈烈的丢了个人,然后丧失求婚之机。他自然是不甘心的,于是卷土重来。

皇太极‘哦’了声,似乎并没有对这件事感到意外,他抬手,示意多尔衮起来,而后看向一旁大贝勒,“大贝勒觉得呢?”

代善想了想,“嫩科尔沁国与我后金交好,别吉又是大福晋之妹,臣以为可行。”皇太极又询问其他贝勒的意见。

见大汗和大贝勒都没有反对,别的贝勒就算有意见,又能说些什么,无非是‘+1’、‘点赞支持’一类的敷衍回复,于是这门婚事全票通过了贝勒大会。

多尔衮闻言,欣然下拜,要再敬皇太极,皇太极抬手,笑道:“先不急谢,我再帮你问问吴克善台吉。”

外藩蒙古部落首领都在,皇太极当场便询问吴克善,“台吉是否愿意嫁侄女给我这弟弟呢?”

婚姻大事,都是要先问过父母意见,索诺木已死,吴克善作为索诺木的大哥,自然有权过问侄女的婚事,于微见皇太极只问了吴克善,并未问衮布妣吉,想来这桩婚事肯定早通过了她的点头。

吴克善起身,欣然应允,“我这侄女能嫁给墨尔根戴青贝勒,是她的福气。”

皇太极大笑,随即命多尔衮去见过吴克善,吴克善扶起多尔衮,两人亲切抱见。

男方许娶,女方许嫁,婚事便定下来,过年之喜,加上订婚之乐,两件喜事,凑在一起,原本就喜庆的日子,氛围愈发浓厚。

众人都忙着恭喜多尔衮,福晋们则都围着童尘,看着自己这即将加入老爱家的姐妹,于微陷入了迷惘,那以后,是童尘叫自己姐姐呢?还是自己叫她嫂子?

在线等,有点急。

酒数巡后,众人都有醉意,多尔衮欣然离座起舞,豪格见状,也加入了他,两人伴着乐声起舞,旁边人围着他们,一边笑,一边跟着乐声与舞蹈打拍子。

陆陆续续有人加入他们,男女都有,宁克楚和豪格拉着手,跳的热火朝天,满面红光,男男女女在欢快的歌声中起舞,最后就连皇太极,也从座椅上下来,和他们一起跳。

女真是渔猎民族,舞蹈多从狩猎、捕鱼而来,和蒙古的舞蹈,有相似之处,猎时共同协作,猎后庆祝丰收,共同努力,实在是促进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不二良方。

难怪皇太极一定要留下。

于微眯着眼睛,看了许久,不知道为什么,她越看,越觉得他们像是在扭秧歌。这种思维一旦先入为主,就再也没办法从脑海中甩出去。

皇太极和多尔衮扭秧歌

大汗牌秧歌,值得拥有。

多铎见于微一直盯着他们跳舞,于是起身,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你也想跳吗?”于微摇头,哈日娜见状,起身离座,拽起她,“走走走。”

“别管跳的对错,跟着节拍走就是。”

于微被哈日娜拽着,加入了扭秧歌大队,她和哈日娜拉着手,挤进人群,刚一进去,手便猛然被人拉住,侧首一看,是费扬果,跳舞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男女之别,大家拉在一起,且歌且舞。

费扬果歪头,对她微微一笑。

女真的舞蹈节奏太快,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于微根本跟不上,左踩哈日娜一脚,右踩费扬果一脚,如此几脚下去,她窘迫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了。

没跳多久,就灰溜溜找了个理由跑了,回到座位,多铎不在,也不知去了哪里,于微见童尘依旧被人围着,作为今天的主人公,自己怕是无能为力救她出火海。

她趁着无人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凉意迎面袭来,吹走于微脸上窘迫的烫意和呼出的酒气,活动固然好,但且等她练一练这个舞蹈再参加吧。

酒精放大身体的感官,脚步声清晰,自身后传来,于微警惕回头,却见是费扬果,大政殿内通明灯火从窗棂中透出,斜照在来人脸上,他半边脸在黑暗中,于微看不太清,只试探性问道:

“费扬果?”

来人往前走了一步,灯火完全照在他脸上,清俊的面容,完全出现在于微眼中,的确是费扬果。

“我看你一个人出来了,怎么了,是不习惯吗?”

于微没有回答,如果是之前,她或许还会对费扬果这来自‘同世界’的人的关心感到一丝欣慰,起码她不是一个人,可是现在,当她意识到费扬果隐瞒了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真实时间,并且欺骗她之后,于微就对这个人产生了警惕。

费扬果往前,走到她身边,自顾自道:“不了解女真文化的话,可能是有点无聊。那是莽式舞,最初是庆祝狩猎的。”

于微短暂沉默,道:“和蒙古舞蹈的内涵差不多,就是节拍有点不一样,还好,挺喜庆的。”

身边一时寂静起来,黑暗中,费扬果几次张口,又无声闭上,良久,他才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的声音道:

“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其实我来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久到我都快要忘记,自己究竟是谁,是陈言,还是费扬果,我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世界同化的时候,你出现了。”

“我怕你知道我来的太久,知道我被同化的事实”

于微闻言,心头不免有些触动,天晓得她认出童尘时,怀着一个怎样激动雀跃的心,如果,如果童尘没有穿越过来的话,将来会如何,她也不敢想。

有那么一瞬,她仿佛理解费扬果了,防备的心,一时也软了下来,道:“入乡随俗,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要尊重这个世界的客观规律,被同化,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费扬果抬眸,浅褐色的眼睛中,亮光闪动,“真真的吗?”

出于鼓励穿越者同仁,于微肯定道:“是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费扬果望着于微很久,倏而,他低下头,“谢谢你。”

殿中舞乐声,混合着人们打拍子的声音、笑声,弥漫出来,于微笑了下,“我还没谢谢你呢,谢谢你不追究我踩了你那么多脚。”

费扬果微微一笑,“我是看豪格想过去拉你,一想,你应该不太喜欢豪格,就先他一步上前。”

提到豪格,于微冷哼了声,“这个恋爱脑想干什么?真为他福晋好,就别整这些虚的,让宁克楚登门跟我道歉,这件事就结了。”

“哪怕是不能,你就是杀了宁克楚,她都不会跟你低头的。”

于微翻了个白眼,“那他还是趁早滚蛋。”

费扬果刚想说些什么,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就从身后传来,一个醉汉,在同伴的搀扶下,跌跌撞撞从殿中出来,两人都喝得多了,分不清东南西北,扶着柱子,便哇哇开始吐。

酸臭气霎时弥漫开来,两人吐完,解开腰带就要小解,这可是在大政殿!两人绝对是喝多了,且毫无酒德可言,将大政殿当成了自家茅房,吓得于微连忙抬手捂住眼睛,费扬果大步上前,挡在她身前。

赶在二人开闸放水之前,大政殿的侍卫在内侍的呼唤下,快步跑来,连拖带拽,将两人带走,内侍们赶紧打扫,唯恐迟一点,让人发现。

打扫完的内侍一抬头,发现了站在暗处的费扬果,以及他身后被挡住的女子,两人一惊,迅速低下头,道了句‘阿哥’,便光速逃离。

于微唯恐再冒出来几个刚才一样的人,对费扬果道:“算了,还是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换榜,今天提前更一下,冲击一下收益。

第30章 孩子是个大问题(二合一) 要谋夺家产……

回到殿中, 多铎已经回到席位,于微和费扬果对视一眼,无声散开,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没过多久, 哈日娜也回来了, 她跳的很开心,脸上都是晶莹的汗水。

每个人都沉浸在欢乐与喜悦之中,无人注意到于微曾经悄悄出去。

宴会一直到很晚才结束, 于微跟童尘分开, 和多铎、哈日娜一道回贝勒府,阿雅打来热水, 洗漱之后, 她便躺上床睡觉。

身侧一沉,于微下意识翻身, 背对多铎, 多铎一愣,下一瞬, 于微的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回头,对上多铎直勾勾的视线, 困惑道:“怎么了?”

多铎盯着她, 一言不发, 半晌,他才软了口气,“好了,别生我气了, 是我不好,我不该替你做主,原谅豪格,但那只是权宜之计,你也清楚,不要再为这样的事情生气了好吗?”

“我肯定会帮你出头的,不会让你受委屈。”或许是怕于微心中不平,他又补充了一句。

于微认真打量眼多铎,心想这太阳难道打西方出来了不成?怎么几日功夫,他的态度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其中必然有诈。

但是她一时又不知道这诈在何处,只得敷衍道:“早气完了,真要天天这么气,我真要被气死了。”

著名诗人普希金说过,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忧郁,不要生气,因为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跟多铎生气?没有必要,不过是生活中无足轻重的一些小插曲,她当日让多铎为自己出头,不过试探之语。

自己吃的亏,当然要自己报仇才酣畅淋漓,别人代劳,总缺了一点舒气的感觉。

说完,她就躺了回去,肩膀却又一沉,多铎的手落在她肩头,整个握住了她的肩膀,于微心中一时警铃大作,‘噌’的下坐了起来。

垂眸,盯着多铎,“你有完没完?睡不睡觉。”

不睡觉滚出去。

看来还是他的腰还是好很了,一旦能动了就无法无天。

多铎眨了眨眼睛,一时愣住了,眼见自己又找了个没趣,他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语气也多了几分怒意。

“你还说不生气,你要不是不想看到我,天天背对着我干什么?也不跟我说话,也不看我。”

此话一出,于微一时哑然,她抿唇,僵硬吐出一句,“不是。”

“那是什么?”多铎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从她的眼中看到答案。于微垂眸,避而不答,“就是喜欢侧着身子睡。”

多铎今天的耐心,多得像是见了鬼,他握住于微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自己,锲而不舍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于微抬眸,目光落在多铎那刚生出硬茬,一片青的锃亮光头上。

女真人逢年过节,都会剃头,将头发修剪成完美的金钱鼠尾,不同于平时留着鬓发,甚至寸头、短碎发,而是彻彻底底的光头!

光头!

于微一觉睡醒,枕边多出一颗光亮的卤蛋,她那颇有几分姿色的年轻老公,就这么变成了,那个男的。

前后落差之大,仿佛蹦极。

即便是帅哥,遇到不合适的头发,颜值也会大打折扣,哦,不,是清仓低价大甩卖。还是那种老板带着小姨子跑路了的价格。

她绝望闭上了眼睛,拂开多铎的手,躺了回去,翻个身,依旧背对多铎,“今天先不说这个事情,等过几天再说。”

于微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以貌取人之辈,现在看来,她还是太不了解自己了,还是等多铎头发长起来了,自己再看他、跟他说话吧。

否则,她真的会厌烦

于微以前不理解,童尘为什么那么抗拒丑男,现在,她已经深深共情自己的姐妹,脾气、性格、实力,都是可以后天改变的东西,唯独颜值,不可以。

多铎却又从身后凑了过来,双手穿过于微肋下,从后抱住了她,于微不回头,一味伸手推他,两人推来搡去,隆冬之际,火炕烧得暖和,被子里就更热,没多一会儿,于微就气喘吁吁,惹得满头大汗。

她推不过多铎,被他捞在怀中,于微伸手,抵住多铎的胸口,双腿也蜷起,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多铎的腿却压了上来,制住了她的膝盖。

“你到底要干什么。”于微对大卤蛋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医师怎么说的,让你不要乱动,你是真打算半身不遂是吧。”

“你知道我腰不好你还乱动,你别动啊,我要是真半身不遂了,自己固然吃亏,难道你就不吃亏吗?”多铎更紧的抱住于微,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嗯?福晋?”

他离得近,于微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唇,擦过自己耳廓,带着淡淡酒气的温热呼吸,顺着耳朵,流进脖子。一股热血,直冲于微面门,刹那间,她的脸、脖子,甚至是耳朵,都烫了起来。

于微张唇,想说些什么,可一张开嘴,耳边只剩下自己短促的呼吸声,她往后躲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是谁给这个大卤蛋出馊主意了吧。

除了这个理由,于微想不到别的可能,总不能真是他自己开窍了吧,也不像啊。

早不出,晚不出,要在这个时间段出。

多铎的口鼻一路往下,顺着脖颈,熟练探进于微衣襟,于微抬手,阻止他的头,谁料多铎见胸口的阻碍消失,手臂一用力,于微半边身子,全贴近了他怀中。

情急之下,于微一把捂住多铎的嘴,头不断后仰,急切道:“真原谅了,都说了我过几天再跟你说这个事。”

多铎抓住于微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嘴上扯下来,“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

于微语塞,总不能说自己嫌他发型丑嫌他难看

她‘哎呀’声,继续推多铎,两人又推来搡去,忽然,多铎的动作戛然而止,耳旁随之传来‘嘶’气声,于微趁机从他怀中溜出,“我去给你拿药。”

药油的气味,遮盖过于微身上的脂粉香,一切旖旎,在腰伤面前,荡然无存,多铎终于老实了,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像真的半身瘫痪了那样。

看着他这宁静而安详的样子,于微想笑,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坐在床边,低头笑了起来,多铎抬眸,满眼幽怨的扫了她一眼。

“你说你动什么动。”

于微冷笑声,“那我不动,你的腰就行吗?”

自己的问题,非要怪到她身上,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自己配合,他的腰能支持他进行这一系列的艰苦卓绝任务吗?

那必然是不行的。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大的羞辱,莫过于说他,不行。

多铎眼中惊愕,一闪而过,他抿唇,直直注视着于微,眼中幽怨,夹杂着怒意,“谁不行。”

“你腰不行。”于微见他理解歪了,纠正道,“医师都说了,你腰伤,要好好躺着,你怎么就不听呢。”

“怎么没有好好躺着,是你非要乱动。”

于微不想再跟多铎争论,白了他一眼,“睡觉。”

她才躺下,多铎不死心的又贴了上来,于微翻了个身,望着多铎的眼睛,语气尽量柔和,“怎么,贝勒一定要抱着我睡才睡得着吗?”

多铎垂眸,“怎么,我抱自己福晋,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人跟贝勒说过,每个女子都是不一样的,不能一概而论,用同一个法子。”

多铎的下巴摩挲于微发顶,“我看挺好啊,你现在不就老实了。”

还真有人给他出馊主意。

这个人一定告诉他,女人都是如何如何如何

是谁呢?好难猜啊。

“可是我跟宁克楚不一样。”

多铎一愣,低头看向于微,“你怎么是豪格?”

“反正,你不可能是跟十四哥学的,那么还能有谁呢?一个跟你关系好,好到能给你出这种主意,而且这几日还见过面,说过话的人。除了豪格,还有谁?”

多铎笑了下,“你还挺聪明。豪格说,福晋生气了,哄一哄就好了,越生气,越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否则只会越想越生气。你怎么跟宁克楚不一样,脾气相近,都是一样的倔。”

于微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点了点头,手伸到多铎腰间,狠狠拧了一下,他‘啊’的惨叫声,“你干什么?”

“不要把我和宁克楚相提并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还是要找个借口,不然堵不住多铎的嘴,多铎被掐了一下,也不甘示弱,可动了动,又想起自己的腰。

短暂犹豫,只得含恨作罢,收回手,“睡觉。”

于微翻了个身,背对多铎,多铎扫了她一眼,也只能由她去,可能,她真的喜欢侧着身子睡。

过完年,皇太极与诸贝勒送外藩蒙古贝勒台吉归国后,又召开贝勒大会,商讨用兵之事。

为了彻底奠定后金在漠南蒙古诸部落的绝对地位,皇太极决定派人追击察哈尔残部,名为招抚,若招不成,就无需再客气。

归顺的察哈尔部众,带来了很多关于青海一带的消息,其中就包括林丹汗正室——囊囊太后娜木钟宫帐的大概位置。

皇太极顺着这条线索,派出多尔衮、豪格、岳讬、萨哈廉几位贝勒,率领数万八旗精锐,往察哈尔蒙古而去。

统兵的贝勒里,没有多铎。

他有些气馁,和于微抱怨道:“大汗为什么不让我去?”

于微打了个哈欠,心情低落的她也没什么精力搭理多铎,童尘回科尔沁了,他和朝拜完皇太极的吴克善一起回草原了,姐妹一走,身边一切都黯然失色。

她是吃不下,也睡不着。

也不知道多尔衮什么时候去娶童尘,皇太极忽然派他出征,战胜归来之前,这桩婚事想都不要想,古代打仗,没有飞机高铁,全靠马力和人腿,没有个一年半载,根本打不完。

想到这里,于微心口陡然一紧,埋怨道:“怎么能让多尔衮去呢!”

“就是!”多铎咬牙切齿道。

应该让他去,让他去。

“豪格是皇太极的儿子,他去,我没意见。”

“岳讬生母早逝,由大汗的额涅孟古哲哲福晋抚养长大,与大汗关系密切。还有萨哈廉,都是大汗亲近的人。但多尔衮凭什么啊?”多铎不服道,“凭什么!”

“他不该去。”于微愤愤道。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跟自己的诡秘结婚,等童尘来了盛京,他出去打十年八年,都没人在意。

“对,他不该去!”

就在于微和多铎两人,难得就同一件事达成一致观点,义愤填膺时,阿雅忽然入内,打断二人思绪,她低声道:“贝勒,福晋,两位小格格来了。”

乳母带着两个小格格,从外间走入,舒伦见到多铎,从嬷嬷的怀中蹦下来,抱住他的腿,“阿玛。”

多铎弯腰抱起舒伦,又见另一个嬷嬷手中抱着小格格,但哈日娜并未跟着两个孩子过来,他觉察有异,问道:“怎么了?”

嬷嬷道:“我们福晋得了风寒,升起高热,大夫诊治后,开了药,福晋怕传染给两个小格格,已经将小格格们和自己分开。但福晋说,两个格格毕竟还小,不能无人照顾,我们福晋想请大福晋代为照顾几日。”

于微一惊,“啊?”

照顾孩子?谁?她吗?还是两个?

人已经送上门,于微微微往前,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小格格,又看了眼因为太困,在多铎怀中直揉眼睛的舒伦,犹豫了一下,还是应道:

“既然是你们福晋所托,那两个小格格暂且就先放在我这里,等你们福晋病愈,再接她们回去。”

两个人的床上,多出第三个人,舒伦躺在于微臂弯之中,沉沉睡去,她年纪小,不敢一个人睡,也不要嬷嬷,非要于微哄她睡,还要于微给她讲故事。

于微哪会讲故事,嘴一张,就是老掉牙的一句,“很久很久以前”

在她嘴里,灰姑娘也不住城堡了,住庄子,仙女教母变成了萨满女巫,舞会就是赶大集,水晶鞋变成了一只靴子。

故事还没讲完,阵‘桀桀桀’的笑声就从舒伦身后传来,多铎笑出了声,问道:“你这都是哪儿的故事?拿着鞋子认人,合脚的人那么多,能找到吗?”

“别说话。”于微压低了声音,她怀中,舒伦已经沉沉睡去。

舒伦虽然小,但很明白事理,这得益于哈日娜的教育,哈日娜始终秉持着,她们都是一家人的理念,教育几个孩子时,也特殊强调她和于微的联系。

她和于微出自一个部落,是一个先祖的后人,所以两个孩子,也和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是额涅,更是姨妈。哈日娜信任她,她当然也会担得起这份信任,好好照顾两个孩子。

母亲的教导,让舒伦对于微没什么戒心,甚至可以说依赖她,望着怀中睡着的小姑娘,于微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乖宝宝,睡觉觉。”

“嗯?叫我做什么?”多铎冷不丁道。

于微一愣,“啊?”

多铎也困惑的看向她,“嗯?”

于微将自己刚才那番话重新过了一遍,恍然大悟,惊愕抬眸,望向多铎,“你的名字,不会是”

她还不知道多铎的满语名到底怎么写,只知道读音——dodo。

宝宝就是这个词。

于微想,他堂堂一个贝勒,总不能叫宝宝吧,这听起来也太不正式了,肯定是别的读音相近的词汇。

现在看来,还真是!

他真的叫宝宝?!

姓爱新觉罗,所以简称——爱宝?

稍微正式一点的汉译,就是金宝根。

于微紧紧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两军交战,互报家门,一方说,吾乃常山赵子龙,一方说,我是爱宝。

脑海中一旦有了这样的画面,于微顿时蚌埠住了,笑的全身发抖,舒伦动了动,于微低头,强忍笑意,“你这名字真占人便宜。”

一张嘴就是爱宝、宝宝,感情自己叫了这么久的名字,是个这?

“外人当然不这么叫,大汗赐我额尔克楚虎尔称号,就是给外人叫的。”

“原来是赐号是因为这个。”于微悟了,因为名字不够霸气,不能震慑敌人,所以赐号,但他的号也好听不到哪儿去,远没有多尔衮的智勇双全霸气,想到多尔衮,于微好奇问道:“那多尔衮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弱小的。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好几次都因为生病差点死掉,所以叫弱小的。”

“那你哥哥阿济格呢?”

“小的。他在兄弟中排行也比较小,所以取这个名字。”

爱生病,爱小小。

于微问一个笑一会儿,这名字取的,都太有水平了。

脑后忽然一沉,多铎的手,落在她发上,他轻轻摸了摸于微的头,“出去就别笑了,多尔衮不太喜欢别人提他小时候爱生病的事情。”

于微‘哦’了声,“放心,我不跟外人说。”

童尘怎么算外人呢。

这么好笑的东西,一定要说给她听。

哈日娜的病来的迅猛,于微有些担心,次日一早,便派人去汗宫中,请了大夫来为她看诊。

于微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抱着舒伦认字,面前不远处,悬挂起摇车,小格格躺在里面,睡得香甜。

屋中一片祥和宁静,廊下却忽然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摇篮中的小格格被吓醒,顿时咧嘴欲哭。

于微迅速上前,轻轻拍了拍小格格,她这才收了架势,继续睡去,于微蹙眉望向门口方向,进来的却是阿雅,她脸色苍白,颤抖道:“天花,福晋,哈日娜福晋得了天花。”

这消息,无异于一纪重磅炸弹,于微心中一惊,不可置信问道:“什么?”

她本能看向怀中舒伦,如果哈日娜是感染了天花,那么舒伦和自己乃至于多铎

多铎,今天出去上朝了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打了于微一个措手不及,如果哈日娜得的是天花,那事情就变得恐怖起来。

于微放下舒伦,对阿雅道,“别慌,先将西院看起来,一应人等,许进不许出。”她穿鞋下床,指挥侍女道:“去通知贝勒,记得不要惊动别人。”

“去找几个出过痘的得力仆妇来,由她们照顾哈日娜福晋。西院没出过痘的,原地在西院空房中待着,不要乱走动,每日派人送吃食。”

“再将府里后面空房清理出来,府中最近去过西院、接触过西院人的,暂时都待在房子里,不要乱走动,如有违令,严惩不贷。”

“问医师,西院该如何清理,要什么药材,怎么做,都听他的。”

听说哈日娜福晋得的是天花,府中一时人心惶惶,于微待在院中,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真要是天花听说天花就算治好,也有后遗症,脸上长麻子

麻子都是次要,关键是致命,只要能保命,长点麻子无所谓,童尘应该不会嫌弃自己。

想到童尘,于微的心忽然揪了起来。

她忽然害怕自己死了,留童尘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

就在她思绪纷乱之际,多铎也赶了回来,于微和舒伦齐齐望向他,眼中情绪凝重,多铎看了眼于微,又看了一眼舒伦,上前,在两人身边坐下。

于微的手忽然被人拉住,多铎拉着她的手,将她和舒伦拥入怀中,安慰道:“别害怕,没事,都不会有事的。”

闻言,舒伦‘啊呜’的哭了出来,“额涅,我要额涅。”

天花来势汹汹,哈日娜没能撑过几天,便香消玉殒,这个十七世纪最大的杀手,无声而来,裹挟着稚童凄厉的哭嚎声,逐渐远去。

因为是得了天花,哈日娜的尸身当日便被火化,出了这样的事情,各府也不敢前来吊唁,都只派了人,送些礼物过来,聊表哀思。

丧礼没有大办,停灵几日后,就入土为安。

从生到死,一切发生在短短数日之中,于微还未反应过来,哈日娜的坟茔便已经垒成,她一身白衣,望着面前崭新的坟堆,一时有些恍惚,还是无法将不久前活生生,跳舞跳的满头大汗的哈日娜,和眼前土堆联系起来。

舒伦的哭声,将她的思绪唤回,不满三岁的姑娘,哭得眼睛都肿了,于微想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哈日娜离去,留下身后一大一小两个女儿,大的舒伦才不满三岁,小的才还不到一岁。和两个孩子一起转到于微膝下的,还有哈日娜的遗产。

一笔很丰厚的遗产,除却她出嫁时携带来的嫁妆,还有到了后金之后所攒的积蓄。牛羊、驼马、金银绸缎,并侍女、庄户,大概折算下来,其价值约是于微现有财产的一倍半。

账户余额忽然翻了一点五倍,名下还多出两个孩子。

于微忽然觉得头有点痛。

她揉着太阳穴,认真想了想,这笔财产肯定还是归属于两个格格,由她们做嫁妆带走,但等格格们长到能出嫁的年纪,起码还要十年。牛羊马匹,是会繁衍的,金银也可以用来投资,这十年间财产的增值,若无人过问,难道还能是别人的吗?

养孩子的花费自公中出,也不需要她额外花钱。

而且退一步来说,如果自己不照顾这两个孩子,多铎也不会自己照顾,他大概率会再娶一位福晋,能够照顾嫡女的福晋,出身也必然不会低,肯定是女真大部或者蒙古部落的女子。

万一对方抢在她前面生孩子又绕回到这个该死的问题!于微的太阳穴狠狠跳了几下。果然谋夺家产不是一件容易事,电视剧一演要演几十集,没有几十集的确搞不到手——

作者有话说:今天不知道怎么,发了快十分钟都发不出去,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