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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木布泰和儿子的处境非常糟糕,一边是豪格,一边是多尔衮,她深知自己的儿子不过是多尔衮和诸王推出来的傀儡,两边都不是善茬,前有恶狼,后有猛虎。

福临的力量,还不足以同时铲除恶狼与猛虎,眼下唯一的选择,就是借力打力,先解燃眉之急。

豪格是真的有继承权,两黄旗的大臣也跟他来往过密,他对福临的威胁,远远大于眼下还势单力薄的多尔衮,多尔衮是叔叔,继位的可能远小于豪格,更何况还有另一位辅政王济尔哈朗牵制。

如此一来,选择的答案就毋庸置疑了。

于微听出布木布泰言语中对豪格的不满和对多尔衮的偏袒,悄悄抬眸望向童尘,童尘闻言,微微一惊,短暂思索后,顺着布木布泰的话答道:“侧福晋所说甚是。”

“两位汗王都不曾做过的事情,今天却做了,这让人如何想皇上呢?”

“睿王是辅政王,肃王如此逼迫,实在是过份。”布木布泰道。

“侧福晋说的是。”

后面,布木布泰又跟两人说了一些话,无非是皇帝年幼,全仰仗叔父们,又打了一会儿感情牌,两人也分不清真假,只能都一一应下。

出宫路上,童尘又和于微说起多尔衮和济尔哈朗在书房见面的事情。

她虽然没有听清两人具体的交谈内容,但大概也能猜测到,多尔衮是在拉拢济尔哈朗,

“他估计会跟济尔哈朗说,如果是福临当皇帝,他们两人可以共同执政,要是豪格当皇帝,他们一起被边缘化。又会说自己如何如何劣势,到时候就是济尔哈朗做第一辅政王云云。”

于微听完,眉头惊讶挑起,多尔衮化劣势为优势的能力,未免太强了点,没什么实力这句话,居然能让他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加上今天布木布泰一番话,这么一来,多尔衮就拉到了济尔哈朗和后宫团的支持,抗衡豪格,绰绰有余。

“你老公真有两把刷子,我老公怎么就一把也没有,他现在还在想着跟豪格走”提到多铎,于微不由抿唇。

早上多铎起了个大早,非把她推醒,说自己要出门几天,一问去干什么,他说要去跟豪格一块儿放鹰。

于微顿时就不瞌睡了,愣愣望着眼前踌躇满志、自以为老谋深算的青年,伸手拧了下自己的脸,一阵疼痛传来,于微‘嘶’的吸口气,确认这一切不是梦,而是现实。

沉默。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人到无语的时候,果然会笑,于微笑了下,无奈道:“去吧。”

躺在床上,于微还在想,幸亏,多尔衮是亲哥,不是表哥,幸亏自己跟童尘是亲闺蜜,幸亏,大清这会儿还在创业初期,非常需要人才,也幸亏,多尔衮真的不会分身术。

不然他们家真的要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我看完记录,个人感觉,多尔衮的路是这样的——

先联合济尔哈朗整豪格,整豪格的路上先修理的宝根,然后整完豪格,跟济尔哈朗互整(个人觉得有点嫌疑)。

带着大清入关的功绩,让他底气爆棚,后来他直接演都不演了,直接光明正大逼死豪格、整济尔哈朗。

(多尔衮的头衔:摄政和硕睿亲王(名字排在济尔哈朗后面版)——叔父摄政王——阿玛王、皇父摄政王

济尔哈朗头衔:摄政和硕郑亲王(名字写多尔衮前面版)——信义辅政王——和硕郑亲王)

多尔衮撸了济尔哈朗的辅政王,反手给宝根戴上了,谁让是亲弟,只能原谅,并且冷脸洗内裤了,然后辅政王宝根开party的时候,偷摸赏赐人黄马褂,多尔衮惊愕[裂开]、大怒[愤怒],给他削了。

题外话:宝根开国战功第一真的有水分,阿济格的一些功劳也被算到他头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命比较好,被乾隆选出来当正面例子,阿济格没选上,所以都成宝根的了。

九泉之下,众人得知他开国战功第一。

汗:啊?谁?我哪个弟第一你说清楚?[问号]

金多病:谁编的这个榜单?[问号]

阿济格: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小丑]

宝根:没错就是我。

第136章 宝根要碎掉了 多尔衮冷脸洗内裤

多尔衮的动作十分迅速, 先汗月祭之前,他召集诸王贝勒,以先汗之命, 罢黜了诸王贝勒掌管部务的权力,将六部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杜绝诸王与部臣勾结。

大清司法部长豫郡王多铎, 光荣下岗。

多铎郁郁寡欢,一个人在书房听现场版网某云emo。

于微并不问他,上午查完账本后, 就在屋中带着福康睡午觉, 孩子是最会看人下菜碟的生物,于微稍微对福康关心一些, 这孩子就又娇气又调皮, 吵瞌睡不说,还非得于微亲自哄他, 才肯睡觉, 否则就哇哇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 才将福康哄得要睡了, 于微靠在摇车边,轻轻拍着襁褓中昏昏欲睡的幼儿, 拍着拍着, 她也有些困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多尔博稚嫩却平静的声音。

“额涅,你劝劝阿玛吧。”

正哄福康睡觉的于微一愣,回头望向身后桌案旁, 认真读书的多尔博,多尔博面容严肃,看向自己的目光认真,于微想了下,问道:“你今天又看了什么书了?”

多尔博不好意思说,自己把太宗、世祖实录想了一遍,只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作为皇子,这两本书他都是读过的,他和老八还一起讨论过里面太宗文皇帝改革的内容。

太宗文皇帝皇太极致力于将满洲汉化,所以被他重用的两黄旗大臣,基本都是支持汉化一派。

改革,总是会遇到困难,太宗文皇帝一死,这些支持汉化的大臣,没有后盾,要么,他们拥立一个新君,要么,他们就等着被清算,两黄旗选择了太宗文皇帝的长子肃王豪格。

汉化一派的敌人,自然而然会倒向肃王的敌人,也就是睿王多尔衮,被汉化一派压制的满洲诸王贝勒、大臣,也会更倾向于多尔衮。

从一开始,肃王就输了,因为两黄旗的支持,未必是好事。

或许,这就是肃王犹豫的根源,他不是在和多尔衮一个人对抗,而是在和从前被迫接受汉化,心怀不满的满洲旧贵作对,选择一旦不对,整个满洲就会如当年的北魏一般,烟消云散。

就是这一时犹豫,让肃王错失先机,失去先机,大势也已去了。

新帝已立,礼亲王一系两红旗轻易不会支持易帝,汉军旗、蒙古旗也是同理。

剩下的人中,后宫团、济尔哈朗的意见就起到关键作用,作为先汗的遗孀、新帝的母亲,两黄旗必然会有部分大臣看在先汗的面子上效忠她们,济尔哈朗手握镶蓝旗,又是摄政王。

肃王继位,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短时间内,两黄旗的大臣还支持肃王,不过是因为先汗才崩,肃王是有军功的皇长子,可以带领他们,继续做旗上旗。一旦肃王意志不够坚定,没有展露出足够的魄力,让他们看到保持现状的希望,这些大臣就会立刻动摇,自寻出路。

多尔博看出来,自己阿玛是想激一激豪格,让他速断,趁着大势还在,以摧枯拉朽之力,击破睿王,这么想,也有一定道理,毕竟两黄旗大部分大臣,还站在肃王那一边。

两黄旗、正蓝旗,加上阿玛的正白旗,可就是四旗,以八旗之四,可以完全碾压现在的两位摄政王,不管是废帝另立,还是赶下两位摄政王,自己和肃王做摄政王,都是可行的。

实力摆在这里,他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

但问题是,肃王要是有这样的魄力,他就不会当不上皇帝。

根本没人知道肃王在想什么,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展现出一点宗王应该有的魄力,但凡他有唐太宗一半‘八百就八百’的决断,今天的皇位就应该是他的。

多尔博想,如果他是肃王,固然会因为大局犹豫一下,但,那又怎么样呢?当然要继续汉化,反对?大不了洗一遍。

满洲要入主中原,必须要汉化,要继续坚持帝制,而非什么四大贝勒制。

自相残杀虽然会削弱实力,可是一个强大却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的大清,对自己来说,没有价值。

肃王不够狠,太顾全大局,不希望八旗起矛盾,所以,是睿王做了皇父摄政王,而肃王,成了一抔枯骨。

多尔博想劝劝自家阿玛,少走点歪路,何苦呢。

何苦呢。

现在及时回头,多尔衮还能一个人同时肩挑军事和内政吗?当然不能,还不是要派自己两个兄弟领兵出征。

于微抬手,摸了摸多尔博的头,“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

别人不了解多铎,于微可太了解他了,多尔衮不用耳巴子让他知道哥哥的威严,他是绝对不会低头做弟弟的。

见如今豪格优柔寡断,于微不由想起他杀死宁克楚时的决绝,怎么,豪格精神分裂?还是说宁克楚的死,另有真相?

多尔博见额涅蹙眉出神,忽然低声道:“是儿子思虑不周。”

于微这才回过神来,“嗯?”

多尔博的口气有些自责,“儿子只想着让额涅劝阿玛,却忘了额涅的难处,是儿子不对。”

他只想着额涅说话,阿玛会听,却忘了,额涅和姨妈的关系,这世上,至亲至疏,都是夫妻。

不知道为什么,多尔博觉得自己思虑越来越不周了,时常是有话就往外面说,从前一句话在心中斟酌衡量,又斟酌衡量,现在一张口就是胡说八道,完全不过脑子。

分明额涅前不久才因为这些事情和阿玛大吵一架,他是绝不应该再说这样的话的!

于微只是笑了下,“你这不是想到额涅了吗,可见我们多尔博心里是有额涅的,额涅知道的,你最孝顺了。”

多尔博抬头,对上于微温柔的视线,抿唇一笑,拖长腔调道:“额涅~”

先汗月祭之后不久,多尔衮正式对他的好弟弟下手了,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快刀斩乱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借口多铎谋夺大学士范文程之妻为罪,削去了他十五个牛录。

先汗在世,诸王犯过,轻则罚银,重则削牛录,即便削牛录,在数量上,不会超过五个,这个上限,也还是多铎创造的,在他之前,普遍被削一两个。

著名的大妃私会大贝勒代善事件,当事人代善也就仅仅被罚了一个牛录。

除开崇德四年被汗罚掉的五个,多铎手中还剩三十个牛录,多尔衮一次罚他十五个,占他总股份的一半。

一个牛录,意味着三百骑兵,设置一个牛录章京,即佐领,五个牛录,为一甲喇,设置甲喇章京,即参领,五个甲喇为一固山,设置固山章京,即佐领。

十五个牛录,实打实的四千五百精锐骑兵,当年金兀术损失三千铁浮图,心疼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多铎比他还多损失一点五倍。

除了四千五百精兵,还有在此基础上设置的,一堆拥有参政议政权的大小章京,以后他说话,就少很多人附和,声音一下就不大了。

于微推开书房的门,多铎坐在那张鹿角椅上,双手掩面,情绪极为消沉,觉察有人靠近,他从掌中抬起头来,于微对上他的眼睛,只见他黑色的瞳眸上蒙上层流光,也不知是因为委屈,还是因为愤怒。

他那个心疼啊,那个气啊,重重复杂的情绪交织,多铎的头再度垂入掌中。

牛录啊,他的牛录。

清白啊,他的清白。

于微叹口气,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作为先汗倚重的大臣,范文程同时在多铎和多尔衮的打击行列之中,多铎记恨范文程帮着先汗削走自己的五个牛录,想着趁他失势,报复一把,岂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为报五牛录之仇,又痛失十五牛录,年少轻狂的代价,是二十个牛录,六千精锐骑兵。

失去大半家底的他要碎了。

多铎被削掉的十五个牛录,教多尔衮一口吃掉,之后,他又和多铎进行了换旗,多铎带着自己剩下的十五个牛录去镶白旗,多尔衮带着自己原本的十五个牛录过正白旗,和多铎被削的十五个牛录,组成新的正白旗。

这样一来,两白旗实力最强的旗主,便是多尔衮。

换旗结束后,崇德八年也走到了尽头,顺治的时代,拉开帷幕。

十五个牛录没让多铎回头,反而让他跟豪格来往愈发密切,于微看着又要和豪格出去放鹰的多铎,表情无奈,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

多铎见于微神情不对,想跟她说几句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咬咬牙狠心道:“我走了。”

“走吧走吧。”于微嫌弃挥手,示意他快走。

这一次,豪格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从何洛会告发他的证词来看,他是终于打算动手了,但这会儿动手,黄花菜都凉了。

两黄旗的大臣们,已经陆续对豪格失望,开始自寻出路。

以何洛会为首的两黄旗大臣,为了前途命运,麻溜转投多尔衮,将豪格的谋划,当成进步的投名状,献给了多尔衮。

何洛会当众控告肃亲王豪格与两黄旗数位大臣勾结谋反,称肃亲王因姨母与表妹之死,仇恨摄政王多尔衮,多次暗地言语中伤多尔衮,要杀多尔衮而后快,他还说,肃亲王曾言,豫郡王说愿为他效死。

经摄政王、诸王贝勒、议政大臣合议,肃王变成了庶人豪格,并且失去七个牛录,两黄旗的大臣们,转投多尔衮的,加官进爵,得到金银财宝,剩下的,分别被处以砍头、抄家、幽禁的刑罚。

多铎说的没错,跟错了人,确实是会倒霉的。

肃王与两黄旗大臣都有罪,独豫郡王无罪,多尔衮能怎么办呢?

他亲自到郡王府来看了多铎,一改从前三句话说完就要发脾气的态度,和多铎推心置腹道:“你到底是我弟弟。”

经此一事,多铎也看明白了眼下的局势,人也老实了,“哦,阿哥。”——

作者有话说:多尔衮:你要是不是我弟,你今天就完蛋了[愤怒][愤怒][愤怒]

多铎:阿哥[狗头叼玫瑰]

多尔衮:等着,我去把济尔哈朗的辅政王帽子摘了给你戴。[小丑][小丑][小丑]

多铎:好的阿哥,我等你[狗头叼玫瑰][捂脸偷看]

第137章 勿犯吾女 大清好老公、好爸爸阿巴泰……

大清这边诸王贝勒打得鼻青脸肿, 大明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李自成所经之处,百姓望风而反, 农民军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势如破竹, 眼见就要杀到北京城下。

一边是辛苦一年,交完地主交官府,自己勒紧裤腰带, 饥一顿饱一顿, 还要被人骂泥腿子,当卑贱的人下人, 一边是‘闯王来了不纳粮’, 攻破缙绅老爷的高墙,鸡一顿鸭一顿, 看老爷跪在地上吓得像条死狗。

百姓当然有自己的脑子和智慧, 懂得该怎么选。

崇祯为了抵御农民军,卑微到向文武百官筹钱募兵, 百官一个个都说自己两袖清风, 家无余财,只拿百十来两打发崇祯, 崇祯没钱, 招不来兵

然后, 大明好像亡了。

亡没亡,大清这边也不好下定论,于微和童尘只听说北京被攻破,崇祯皇帝留下那篇著名的‘任贼分裂朕尸, 勿伤百姓一人’遗书后,自挂煤山枯树。

惊得明庭巨变,多尔衮当即决定入关,他立刻召集诸王贝勒,用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给每个人都画上了属于他们的大饼,对自己的盟友、属下,他许以加官进爵、金银财宝,再用摄政王的权势,威逼、裹挟那些望风、中立的。最后用道德绑架以豪格为首的敌对党,让他们以大局为重,否则就对不起先帝。

先帝的遗愿,成了多尔衮手里最利的一张牌,他想干点什么,都会堂而皇之和人说,是先帝生前曾如何如何,还未来得及实现,现在应该如何如何。

“他总打着先帝的幌子,这让人根本没办法反驳,一则谁敢当众质疑先帝的话,二则,这也让人没办法质疑,人总不能真去问先帝,你是这么想的吗?”多铎开完大会,回到家就忍不住和于微吐槽起多尔衮来。

于微闻言,噗嗤声笑了出来。

多尔衮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大明的官员子曰,圣人曰,他先帝曰,几百年后写作文,伟大的哲学家/文学家沃兹基硕德(我自己说的)曾经说过

谁能去质疑一个已经死掉的权威呢?第一,他是权威,第二,权威死了。

会上,多铎也拿到了自己的大饼,他半信半疑对于微道:“他说,把济尔哈朗换下来,让我跟他一起摄政。”

好结实的饼,不噎吗?

于微也说不上来,“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多尔衮的饼也不是全然的纸上大饼,不可能给他摄政王的位置,但起码会给个和硕亲王吧,为了push多铎,于微决定给多尔衮的大饼撒一圈芝麻,让他看起来更香脆一点。

“真的?”多铎有些相信,但还是忍不住怀疑。

“蒸的。”房子上没安避雷针,于微不敢轻易发誓。

“哦。”

多尔衮一边召集诸王贝勒,让他们动员满洲上下,同时致书吴三桂,希望能够招降这位镇守山海关的大将,吴三桂的回复很暧昧,将在外,君已死,吴三桂孤立无援,只能周旋于多方势力之间,他像是一个渣男,同时对两边释放着若离若离的信号。

是投降李自成呢,还是投降多尔衮呢?

多尔衮集结了大清所有能够集结的军队,满蒙八旗,三顺王汉军,就连十四岁的孩子,头发白了一片的老头,都拖拽着猎刀,跟在军旗之后。

他还致书外藩蒙古各部、藩属朝鲜,命他们出兵跟从。

□□的勇气,一般人没有,尤其多尔衮的□□,不止赌上了他一个人的全部身家,还赌上了整个大清的命运,一旦输了,多尔衮就死无葬身之地,整个大清,也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但多尔衮不仅有赌的勇气,还有赌的能力,满洲的诸王贝勒,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福临任命多尔衮为主帅,率诸王贝勒,倾巢而出,直奔山海关,郑亲王济尔哈朗留守,处理国政。

多尔衮打着为崇祯帝报仇的旗号,浩浩荡荡朝山海关杀了过去,出发之前,他带着诸王贝勒发誓,会严明军纪,约束军队,不侵扰百姓,谁敢犯,重罚之。

李自成最终还是选择了多尔衮。

在崇祯帝的遗书里,李自成和他的农民军,被开除了百姓籍,一如他们造反之前一样。

既然这样,‘闯贼’李自成拷打起大明的文武百官,就没有任何压力,他都是贼了,当然要干点贼做的事情。

在崇祯朝抠抠搜搜一毛不拔的百官,一个个争抢着,‘自愿’向李自成献上几十上百万两白银。

这里面,就有吴三桂的老爹。

舅舅祖大寿已经投降大清,老爹又被李自成如何对待,吴三桂忽然一下就想起崇祯帝对他的知遇之恩了,致书多尔衮,向多尔衮借兵,找李自成报‘弑君之仇’。

一片石之战,清军联合吴三桂击败李自成大军,而后一路势如破竹,兵锋直指北京城,大清打进北京的速度,比起李自成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线捷报频传,大清靠着比农民军和明军稍微严明了一点的军纪,俘获部分民心,又因为‘为崇祯报仇’的旗号,获得缙绅、官员的支持,出师不过月余,多尔衮就率军拿下了北京。

曾经强盛不可一世的大明帝国,鼎盛时,也曾有过万国来朝,诸邦臣服的景象的泱泱大国,像是一轮宏大的圆日,在暮色中,不可避免的坠下地平线尽头。

大明亡了,亡在它当百姓为草芥的那一刻,尸体缓慢腐烂,最终化为尘埃,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多尔衮进入北京,当即准备迁都,而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的,是他的亲阿哥阿济格。

不同于多铎的背刺,阿济格明刺多尔衮。

童尘和于微闲话时聊到这件事,“八王说,他们应该和以前一样,在北京大烧大抢一番,然后满载回到盛京,才不要去汉人的地方,汉人人那么多,万一起来反抗他们,把他们赶回来怎么办。”

于微‘嗤’的讥笑出声,一副无语的表情。

“放着北京不住,非要回东北北京户口跟东北虎口那能是一个东西吗?”童尘摇头,气愤道:“居然还有人赞同他?山炮,一群山炮!”

“八王这个人,打仗勇猛,不然怎么是英武郡王呢,但打仗的他,跟不打仗的他,根本不是一个人。”于微安慰的拍了拍童尘的手背,“跟山炮计较,会被气死的。”

带上头盔的阿济格,仿佛连接上外置大脑,有勇有谋,战力无双,摘下头盔的阿济格,智商也跟着离线,变成了一个毛躁的莽夫。

“而且他们的土地、财产都在盛京,进了关内,一切不便,驽马恋栈豆,他们肯定舍不得。”

多尔衮入北京之后,城中大明官员向他投降,并以大明皇帝的仪仗,迎接多尔衮。

皇帝的依仗都拿出了,总不能再拿回去,众人于是请求多尔衮使用皇帝仪仗入城。

多尔衮推辞道,使不得使不得,我要效仿周公,怎么能僭越呢。

众人又说,周公统摄朝政,应该使用皇帝的依仗。

多尔衮不推辞了,表示,天下未定,我要多听身边人的,你们让我用,我就勉为其难的用一下吧,你们真是害苦我了!哎呀!

在朝盛京方向叩拜之后,多尔衮以大明皇帝的仪仗,登辇入城,升武英殿,故明文武官员,按品秩站齐,俯拜多尔衮,并山呼万岁。在一阵高过一阵的山呼万岁的浪潮中,大清众人的面色各异。

有人得意,有人神色凝重,有人面色铁青,可望着阶陛下,人数众多的大明官员,他们不得不暂时按耐下心中情绪,大清的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接手北京城后,多尔衮在范文程等汉臣的建议下,再度约束军纪,与民秋毫无所犯,同时安抚明朝官员,整顿城务,短时间内,北京城秩序恢复大半。

那边多尔衮在北京忙着跟诸王贝勒说迁都大事,这边盛京老家老爱家这点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都落到了童尘头上,饶余郡王阿巴泰被告了。

阿巴泰的六格格,也就是那个先汗三次指婚都被阿巴泰拒绝的六格格,她的婚事又出了让人头疼的事情。

六格格二十一岁才出嫁,这还是先汗在惩罚了阿巴泰福晋,给给他们夫妇下了最后通牒的情况下,她们才将女儿嫁出去。

成婚之后,六格格和额驸关系不好,两人成婚五年,关系越来越差,六格格很讨厌额驸,不让额驸靠近自己,常常让一群仆妇和侍女守着自己的屋子。

额驸没办法,就去找老丈人阿巴泰告状,他告一次,不成功一次,那时候阿巴泰福晋还活着,做母亲的,怎么会让人欺负了自己的女儿?福晋都发话了,阿巴泰和博洛、岳乐他们岂会不听?

因为六格格的阿玛和阿哥们,额驸根本拿六格格没有办法,反倒是六格格,得知额驸告状,轻则跟他吵一架,重则让仆妇们打他,仆妇们一拥而上,围殴额驸。

这对怨侣,到底走到了决裂这一天。

两人结结实实的打了一架,额驸掐着六格格的脖子,要跟他一起去死,六格格把额驸的脖子划伤,自己也被额驸推了一把,撞在窗上,晕了过去。

此事发生后,六格格就被接回了王府。

额驸被殴打,额驸他爹坐不住了,去找亲家要个说法,亲家义正言辞跟他说:

“勿犯吾女!”

额驸去皇上那儿告状,阿巴泰威胁查案的大臣,“你想跟我结仇吗?小心我把你送到刑部去。你要是敢乱判,哪怕事情了结了,我到时候也要抽你!”

事情闹大,济尔哈朗不得不亲自审理,但六格格毕竟是女眷,她的证词需要人去问。考虑到阿巴泰的福晋萨木哈已经病逝,六格格没有额涅,又受了伤,童尘便带着于微去探望六格格。

两人到时,六格格正盘腿坐在炕上,开心的跟使女们说说笑笑,瞧着她这开心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她殴打了丈夫,正吃官司呢。

见于微和童尘来了,六格格穿鞋下炕,迎接了二人,“两位婶婶,请坐。”使女们也纷纷下炕,在一旁垂首站立。

于微的目光落到那些使女身上,额驸的阿玛状告饶余郡王时,不敢直说六格格的不好,而是将罪责都推到这些使女身上,强调这些使女仆妇殴打额驸的事情。

这些使女与六格格一般年纪,打扮俏丽,身上穿的,头上戴的,比起寻常人家的格格,也毫不逊色,使女能穿成这样,可见六格格跟她们的关系真不一般。

面对于微和童尘,六格格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道:

“我知道两位婶婶的来意,不管对谁,对阿玛阿哥,还是两位两位婶婶,我都只有那一番话,我厌恶他,他害怕我,事情已经到这地步,若杀,我愿死,若打,我愿挨,但我断不与他再过下去。”——

作者有话说:额驸被围殴,阿巴泰说他们打是亲骂是爱,格格被打了,他说勿犯吾女。[愤怒][愤怒]

面对皇太极他重拳出击,没衣服,皇上给的大衣改巴改巴给我儿子穿了,不参加宴会了,不嫁格格,我福晋说了不嫁,你赐婚我也不嫁,老婆死了,闭门不出一个月,哭得肝肠寸断,女儿挨打,火速撑腰,并且威胁大臣,怎么你要得罪我是吧?

他三个女儿都当过被告,理由千奇百怪。

红薯博主(造化无私如有意)专推阿巴泰家,感兴趣可以去看看,阿巴泰是一个比较符合现代观念的‘好男人’。

第138章 北京欢迎你 迁都了,入关了……

六格格话说到这地步, 于微和童尘也明白了她离婚的坚决。

按照正常的询问顺序,她们应该问六格格,为什么一定要跟额驸离婚, 然后漠视六格格的诉求,跟他说额驸是个老实人, 劝她跟额驸好好过日子。

显然, 六格格也听多了别人说这样的话,趁着于微和童尘沉默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短暂空隙,抢先一步道:

“额驸很好, 可是我就是不想跟他一起过了, 我不喜欢他。”

于微和童尘频繁看向对方,用目光相互催促对方开口, 接上六格格的话, 几番交锋,于微败下阵来, 问六格格道:“那你喜欢谁, 想跟谁过呢?”

离婚再嫁也不是不行。

可六格格却说:“没有,我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她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也不想将就跟额驸过一辈子, 额驸这个人没什么大问题,甚至可以说很能忍了, 挨了五年打都一声不吭, 可她就是不喜欢他, 不喜欢却还要在一起,所以才会厌恶。

于微将目光投向童尘,示意该她开解六格格了。

童尘说不出自己不喜欢的话,于是问六格格,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呢?真和额驸分开,然后呢?你还这么年轻,六王肯定会为你再找夫婿的,如果那个人你还是不喜欢,如果你一直找不到喜欢的人,那要怎么办呢?”

六格格也沉默了,眉眼笼罩在忧愁之中,她喃喃道:“我想嫁给一个自己非常喜欢的人,就像是阿玛对额涅那样,可是我还没遇到,我也不想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很痛苦找不到的话,我为什么不能不嫁呢?为什么我一定要嫁人呢?我不想嫁给蒙古的王公,也不想嫁给八旗的人,可是我不喜欢,我谁也不嫁。”

六格格这一番超脱时代的发言,戳到了穿越二人的心巴,对于六格格的观点,两人在心中一万个支持,但是不婚主义这个放在二十一世纪都会被指指点点的想法,在这个尚且落后的十七世纪,就有些骇人听闻了,两人也不敢发言。

一阵压抑的沉默后,于微道:“你要这么说,他们不会同意你和额驸分开的,打额驸,不算什么罪。”

格格殴打额驸,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六格格的姐姐五格格也打过,打完之后,她的额驸塔瞻,也就是被多尔衮杀掉老妈和妹妹的那个豪格老表,还要给她作证,证明格格没打自己。她的妹妹七格格也收拾过绰尔济,绰尔济现在已经变成蒙古少有的好男人。

打是亲,骂是爱,这话阿巴泰自己都这么说,他跟亲家说,我家格格打你儿子,那是喜欢他,不然她怎么不去打别人呢。

看在七格格跟绰尔济的面子上,于微决定掺和一下别人的家务事,她抬眸,对上六格格的视线,“你要有能说服六王的理由,将六王,这个你最大的依靠,拉到你这边。”

阿巴泰是很圆滑的一个人,知道格格跟额驸干仗后,首先问格格自己有没有动手,得知格格没有动手,他就开始cctv他的亲家,张口就是他常年出征在外,家里的事情不知道,再问就是打是亲骂是爱。

要是格格动手了,他或许就是另一套说辞了。

可是即便是爱女的父亲,也有自己的难处和局限,他只能顶住压力晚嫁女,不能不嫁,哪有一辈子不嫁的姑娘呢?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阿巴泰拉到六格格这边,只要把他拉过来,还担心六王的战斗力吗?

于微都开口了,童尘不想蹚浑水,也要跟着踩两脚泥了,“你就不能跟六王说点他不能查证的事情,比如,额驸不能人道,六王总不能拿这个去问额驸吧,六王先开口,我们才能在一边说话。”

给额驸造点带颜色的谣言吧,这个见效最快。

童尘抬眸,看向六格格,“但你和额驸分开,只是一个问题的结束,将来还有很多问题,我们可以帮你,但也不能事事都帮你。说多了,六王或许觉得我们带坏了你,毁了你,因此记恨我们。”

她们很支持六格格,但也仅限于能力范围之内的支持。

毕竟,这事情的风险很大,万一六格格原谅她的亲亲老公了呢?万一阿巴泰记恨上她们了呢?

济尔哈朗也不太愿意掺和别人的家事,尤其是阿巴泰这种爱格格的人的家事,稍有不慎,就会得罪阿巴泰,但是判不好,又会影响别家,别的格格福晋们都有样学样,那还不乱套了。

他派大臣去调查,是因为额驸告状了,他作为摄政王必须受理,他派阿巴泰同母姐妹鄢哲公主的儿子作为调查员去调查,那就是七王要给六王留点余地。

大清是没有亲属回避这一说的,都是自己人查自己人。

面对亲大外甥,阿巴泰气焰很嚣张,“你要得罪我吗?嗯?”

得罪了舅舅,舅舅会拿着鞭子上门,当着老妈的面抽他。

目前来说,形势是很利于六格格的,只要阿巴泰当好主力,大家都会配合,但问题的关键就在阿巴泰身上。

从阿巴泰家离开,童尘跟于微串好了供,就说六格格情绪激动,她们再三询问,六格格也不说,似有难言之隐,济尔哈朗也没有再问。铺垫都已经做好,就等六格格自己发力,阿巴泰开团,她们再跟了。

于微和童尘一边指挥下人收拾东西,一边时刻关注着阿巴泰家的动向,多尔博对阿巴泰家的事情也很感兴趣,毕竟,无论是自己还是皇阿玛,都很讨厌老八的福晋郭络罗氏,而郭络罗氏又是阿巴泰之子岳乐的外孙女。

岳乐家的不正之风,就是从阿巴泰起的。

以前,多尔博觉得女人不应该善妒,像郭络罗氏这种女人,对外泼辣,对内掌控丈夫,简直是牝鸡司晨,无法无天。可当他自己成为了一个善妒女人的儿子,他忽然发现,其实这样

还怪好的。

当他轻而易举就获得从前努力却无法渴及的一切时,他的心也在慢慢动摇,父亲,毫无猜忌与怀疑的对他委以重任,这一切的改变,只因为他拥有一位与众不同的生母。

母强则子强,母亲强大,却又并不压制孩子的天性,成为孩子最有力的保护盾,被保护了,而非被伤害,多尔博就知道这东西的好了。

从前,只有二哥一个人有这样的待遇,因为只有他的额涅与众不同,是皇阿玛最爱的赫舍里皇后,老九的母亲是得宠的宜妃,老十的母亲,是贵妃。

“多尔博,以后你姐姐们要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你也要支持她,知道吗?”于微摸着儿子的头道,多尔博仰首,望向母亲,承诺道:“当然。”

那可是他的姐姐,两个姐姐对他很好,多尔博第一次体会到纯真无暇的手足之情,既然是手足,当然要互帮互助。

有他在,他的姐妹,谁也欺负不了。

没过几日,阿巴泰顶着济尔哈朗让他教育女儿的压力,开始跟亲家商量让格格和额驸分开的事情,额驸的父亲当然不愿意,但阿巴泰态度坚定,于微和童尘跟团,派人说和,她们不止自己说,也在福晋圈里说,女人总是多同情女人一点,额驸家没办法,他总不能一次性得罪好几个王。

济尔哈朗就坡下驴,象征性惩罚了殴打额驸的格格侍女们,判格格和额驸离婚,并以此案让众位王与贝勒们引以为戒,严格教女,不要再犯。

七月,礼部奏请迁都。八月,众人葬先汗。九月,大清迁都北京。

固伦额真福晋哲哲率众福晋、济尔哈朗及留守诸王大臣,诸王贝勒福晋、命妇,将先汗的骨灰奉安昭陵,在庄重祭祀过这位倒在入关前夜的大清奠基人之后,众人挥泪道别大汗,踏上漫漫入关路。

迁徙依旧以八旗为单位。

八旗也是有顺序的,镶黄旗第一,正黄旗第二,然后是上一代由老罕王亲领的两黄旗,也就是现在的两白旗,正白旗前身是镶黄旗,所以排第三。

多尔衮抢夺正白旗,不止是为了牛录,也为了八旗的排序。

镶白第四,然后是两红、两蓝。

这是先汗时候的排序,现在新帝登基,旗序也随之变化,两黄旗不变,多尔衮的正白旗已经进城,济尔哈朗已经贵为摄政王,他的镶蓝旗也随之上升,排在正白旗之后,第四的位置。

第五就第五吧,第几进北京城不是进呢?她总不能跟皇上和两位摄政王争个先后吧,谁让老公不争气,她总不好走在领导的老婆前面吧,那也太不人情世故了。

旗下大臣送来镶白旗的入城位次,于微看过后,惊讶道:“我们在正蓝旗后面?”

这合理吗?庶人豪格的福晋走在她和博克托前面?

旗下大臣道:“是摄政郑亲王的安排。”

“郑亲王?”

于微隐约觉察,济尔哈朗和多尔衮的两巨头同盟,好似也没有多坚固的样子,最初,两人一起拥立福临,发誓辅政,一人主管军事,一人主管内政。那之后不久,他们又废除了诸王议政和统领各部权力,改为他们两人摄政。

多尔衮在外,国内以济尔哈朗为尊,他说的话,比皇上的圣旨好还用,迁都的一应事宜,都由他一手操办,豪格要是亲王,正蓝旗排在镶白旗前面还情有可原,可问题是,豪格已经被废为庶人了,他的爵位还没有恢复。

这么一来,济尔哈朗的态度,就变的模棱两可起来,显然,多尔衮带着大清入关的巨大军功,让济尔哈朗看到了危机,一个拥有整支正白旗,又收拢弟弟为己所用的摄政王,或许会挤压他这位摄政王的生存空间。

一山不容二虎,济尔哈朗要维持平衡,就必须干点什么。

多尔衮和豪格的队友,好像互相跳反到了对方阵营。

于微合上折本,丢到一边,“既然摄政王都做了安排,那便照办吧。”

迁都的日子定下来,上下收拾东西的进程就更快了,要赶在启程之前,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妥当,于微熬了好几晚,才将所有的账本都算清楚。

想跟她走的,就一起走,不想走的,就按庄园留下,于微和他们商量好了,土地的产权归她,使用权归他们,他们自己管理自己,推举庄头,每年跟自己述职,象征□□点东西就行。

不同于那些还给自己留了条后路的王公,于微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处理的干净,因为她知道,大清不会再返回关外了。

她夜熬得狠了,身体有些吃不消,头晕的厉害,清算完便沉沉睡去,她这一觉睡得很长,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等她醒来,外面变了天,不知怎么吹起大风来,将窗框吹得哗哗作响。

阿雅见于微醒了,匆匆入内,禀告道:“福晋,出事了,爱度礼和乌拉福晋,还有海达礼阿哥,都被杀了。摄政王福晋和宁古希夫人来找过您,奴婢叫了您两声,您没醒。”

于微愣住了,“爱度礼一家都死了?”

海达礼是爱度礼和乌拉福晋的长子。

乌拉四姐妹,济海、硕讬福晋已经被杀,现在,小乌拉福晋也被杀了。

“郑亲王说,他们抵触盟誓,蔑视两位摄政王,罪当处死。”

太阳穴忽然狠狠刺了两下,于微抬手,用力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慢慢的,那种刺痛的感觉才消失,她立刻穿鞋下炕,“我去看看宁古希。”

宁古希一连失去三位姐妹,悲痛之下,病倒在床,于微去看她,她只低头哭泣,童尘悄声对她说,爱度礼的事情,济尔哈朗没有和多尔衮商量。

爱度礼被处死,家产归济尔哈朗,他死后好几日,多尔衮派来询问的人才抵达盛京,显然,多尔衮并不知道爱度礼已经被处死,而是和济尔哈朗商量,认为此事有疑,应当再审理。

一夕之间,盛京城外又添新坟,不知怎么,看着现在这一地血腥,满眼杀戮,于微忽然怀念起先汗来,先汗虽然爹一点,但是他手腕强,心宽,他很少判人死刑。

莽古济除外。

很快,启程的日子就到了。

站在王府门口,她拉着孩子们最后回望这座自己生活了十数年的宅院,心中有些不舍,但一想到自己将来要住进北京的大豪宅,这点不舍一时好像就没那么浓厚了。

多铎写信,说多尔衮在北京为诸王贝勒都修建了新王府,他去看过,非常好,相信于微和孩子们也会喜欢北京的。

门前,辆辆马车满载箱笼,于微带着福康乘一辆车,舒伦和舒舒一辆车,多尼和多尔博一辆车,孩子们安静不下来,闹着要骑马,于微被他们吵得头疼,挥手让他们去玩。

孩子们第一次出远门,对外面的一切都十分好奇,骑一会儿马,坐一会儿车,一路叽叽喳喳,不知疲倦。

最高兴的还要是多尔博,他高兴坏了,终于能回北京了,他还是觉得北京更好些,也更熟悉些,东北,关外,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带着姐姐阿哥们去北京城逛逛。

福康有些不适应环境的变化,不愿待在摇车里,非得于微抱着他,他将小脸埋在母亲怀中,感受着母亲的气息,才安静下来。

熟悉的景致逐渐消失在身后,道路两旁,一座座巍峨森严的城池在望,她们一行人走走停停,走了月余,才抵达北京,于微打开车窗,一堵雄浑古老城墙,矗立眼前。

Wele To BeJing!——

作者有话说:历史上的六格格是没有离婚,郁郁而终的,额驸也没有子嗣,不管了这个好改,先改一下。

多尔博:可算回来了,北京我熟的,熟的。

第139章 过继多尔博 把弟弟绑在战船

得知皇帝的车驾即将抵达北京, 多尔衮当即率众出迎,他在拜见了皇帝之后,又庄重拜见了两位帝母——固伦额真福晋哲哲与西侧福晋布木布泰, 他罕见的对先汗的两位遗孀展现出了谦卑恭敬的态度,尤其是对布木布泰。

哲哲是固伦额真福晋, 又是童尘的姐姐, 多尔衮年少时或多或少受过哲哲的恩惠,他对哲哲多少还有些尊重,但与他年纪相仿的布木布泰, 两人并无什么特别交集, 在他眼中,布木布泰顶多算是兄长娶的福晋之一, 还和自己的福晋沾亲带故。

再就没有什么了。

于微是从多尔博处听说这件事的, 他近来很喜欢去找哲哲,哲哲对这个聪慧机灵、长相可爱又会说话的双料子侄很是疼爱, 有什么好东西都不会忘他, 时常是皇帝福临一份他一份,剩下的再按等级分给诸王之子。

多尔博自从知道八旗的入城顺序后, 就开始寸步不离的跟着哲哲, 作为先汗册封的中宫皇后,哲哲的地位其实远在皇帝的生母之上, 尤其在两人都没有获得皇太后称号的前提下, 哲哲的地位更是高于西侧福晋布木布泰。

没人会把一个小孩当回事, 除了于微。

多尔博装着午睡,把殿中所有人的谈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爱度礼抵触盟誓被杀,八旗入城顺序摆在眼前,多尔衮又不是傻子, 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同样因为济尔哈朗偏向豪格而心生忧虑的,还有两宫和皇帝。

还是那个问题,豪格对皇帝威胁更大还是多尔衮。

饮鸩止渴,虽非上上之策,但她们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皇帝不能豪格取代,否则她们之前付出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为此,两宫只能继续向多尔衮妥协。

听完多尔博的描述,于微心中不由一沉,多尔衮的反应能力真快啊,和他比起来,多铎简直像是个新兵蛋子。

北京的豫亲王府比盛京的府邸要气派得多,于微事前知道,毕竟能让多铎夸赞的府邸,肯定不会太差,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在看清新府邸那漆红鎏金的大门时,于微还是忍不住瞳孔地震。

“怎么连门都这样奢华?”

于微化身山炮,发出了村里人的疑问。

几个孩子也震惊的睁大眼睛,“哇!”

“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多铎得意向于微和孩子们介绍道:“怎么样,满意吗?据说这以前也是个王府,摄政王说了,让咱们暂时先住着,到时候修更好的,咱们以后的家比这更好。”

舒伦大喜,“真的吗?”

“当然。”

听完多铎的话,于微狐疑蹙眉,“明朝的藩王都在外地,这能是王府吗?这不已经很好了,还要修?”

太奢侈了吧,更像是暴发户了。

多铎显然被问住了,一时语塞,“可能是更以前的王好了,先进去看看吧。”

两人携手入内,穿过朱红大门,于微一边走,一边惊奇打量府中各色建筑,原来刘姥姥,竟是她自己,北京就是不一样,不愧是首都,这面积,这建筑风格,这布局。

先汗的汗宫跟这房子一比,简直寒酸又上不得台面。

“诸王对迁都有些抵触,摄政王想着,将王府修的好看点,他们或许就不想回去了。”多铎道。

一家人继续往前走,进了大门,多铎骑马,于微便坐轿子,穿过一道又一道门,于微终于抵达了内院范围,汉族的建筑,讲究内外分明,女眷和男眷是明显隔开的,内院作为女眷用区,往往深藏在建筑的内里。

王府长史将拟好的房屋安排,呈给于微,通过查看房屋结构图,于微发现这是座十分标准的三进四合院。

“大阿哥住在东厢房,邻近学塾,方便进出。”

多铎大手一挥,对多尼道:“快去看看。”

山炮之子多尼难掩心中雀跃,一溜烟的跑了。

“那我们呢?我们是住在西厢吗?”舒伦问道。

长史道:“格格们住在阁楼。”

顺着长史手指方向,舒伦看到地图上那小小一点,“凭什么弟弟的房子那么大,我们的这么小。”

“对呀对呀。”舒舒也道。

“汉人都是这样住的,嫡长子住在东厢,格格们住在绣楼。”

“这附近连门都没有,我怎么出去玩啊?”舒伦嫌弃道,房子小点无所谓,可是没有门,“要从大门出去吗?好远。”

“这”

长史显然不知道怎么答了,于微却知道,汉族的贵族女性,是不出门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对未出阁女性一种很高的赞誉。

“让人给格格开一道小门。”多铎爽朗道,“不就是道门,开,等新王府建好了,阿玛让你先挑,这几日你就先委屈几天,好不好,阿玛的大格格,还有阿玛的小格格。”

多铎和舒伦、舒舒商量道。

听闻会给自己开门,两人也就不那么抵触了,“好吧。”

安顿好孩子们,多铎却催促于微入宫,于微不解,却带着多尔博入宫参拜。

进入北京后,皇帝理当入主皇宫,但在安排宫室时,却生出了不小的风波。

“皇帝年幼,诸王一个两个,都只顾自己,先帝在时,他们岂敢如此。”布木布泰泪眼婆娑,恨得咬牙切齿。

按道理,皇帝年幼,应该随母亲居住,可多尔衮却认为皇帝是九五之尊,应该单独居住,布木布泰能以皇帝生母的身份跟他合作,多尔衮不希望这件事再次发生在别的王身上。

哲哲抱住布木布泰,“而今多尔衮率大清入关,威望正盛,不可不避其锋芒。况且,大清现在强敌环伺,皇上要打下江山,还需要他的辅佐。布木布泰,我们必须要忍这一时。”

宗王,和国家一荣俱荣,布木布泰狠狠捶着身下的坐榻,“他将自己的王府选在皇宫之侧,正白旗驻扎得这么近,皇上的两黄旗,却被他打发到京城角落,他摄政王要做什么!”

哲哲抱紧了怀中的布木布泰,眼泪也落了下来。

不这么做,她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为了福临,我们要忍这一时。”

他们并不清楚济尔哈朗的用意,即便清楚,也必须做出应对,人心在肚皮里,只有诸王相互牵制是真的,她们需要多尔衮,所以必须忍这一时。

布木布泰咬碎了一口银牙,对侍女苏麻道:“你去告诉摄政王,皇帝是天下的主子,的确不该和生母居住在一起,我认可摄政王的做法。”

摄政王多尔衮率诸王贝勒、满蒙汉官员劝进顺治,顺治在南郊祭天,正式即皇帝位。

登基之后,顺治大封入关有功诸王,时隔五年,多铎终于恢复其和硕亲王的爵位,豪格也复为肃亲王。

因为劝降吴三桂、领兵入关的军功,多尔衮的声望急剧膨胀,超过了同为摄政王的济尔哈朗,或者说,因为济尔哈朗安排八旗入城次序的所作所为,让他失去了皇帝和两宫的心。

多尔衮被册封为叔父摄政王,济尔哈朗被封为辅政信义叔王,曾经共同摄政的两位和硕亲王,而今已经分出主次,一摄政,一辅政,多尔衮正式取得凌驾于诸王以上的超然地位。

大清初立,根基不稳,群狼环伺,南明、大顺,都是强有力的威胁。

多尔衮任命英亲王阿济格与豫亲王多铎为帅,分别出兵。

出征之前,多尔衮带着童尘亲自过府,摄政王凌驾于诸王之上,就算是和硕亲王,见到摄政王依旧要行礼。

故而,多铎带着于微,提前在府门外迎接多尔衮夫妇。

“见过摄政王,摄政王福晋。”

中门大开,二人将多尔衮与童尘迎入正厅。

落座后,下人奉茶,寒暄几句,多尔衮说到正事。

“这次,我和巴特玛是为了多尔博来的。”

这是多尔衮第一次正式提及过继多尔博,他松口了,不是为了童尘,而是为了多铎。

弟弟,必须稳定的绑在他的战船上。

怎么绑定呢?

“我没有儿子,只有东莪一个女儿,这不是长久之计,你是我亲弟弟,巴特玛和达哲是亲姐妹,能过继你们的多尔博,自然是最好的。但毕竟多尔博是你们的亲生骨肉,还是要先问问你们的意见。”

多铎看向于微,二人对视一眼,多铎道:“这件事,可否容我和福晋商议。过几日,再给摄政王答复。”

正室里,一片安静,只听见于微手中勺子碰撞瓷碗,发出的轻微响动,她将兑了蜂蜜的枇杷川贝水,一勺一勺喂给怀中舒舒,她睡了一晚,就有些咳嗽,想是着了风寒。

福康在一边爬来爬去,不时伸手,去抓于微手中的碗,多铎见状,抓住福康,将他抱在了自己怀里。

调皮的孩子,伸手就去抓多铎的脸,多铎侧首躲过,将他乱抓的手按在身侧。

“阿玛。”福康含糊不清道。

多铎松开手,福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伸手,抓住了多铎盘在脖子的辫子。

头发连着头皮,扯得多铎‘嘶’的吸口气,将辫子从福康手中夺出,板着脸看向福康。

福康一见多铎板着脸,当即将脸贴近他怀里,同时伸出小手,摸着他的脸,讨好的笑,一边笑,一边看他的脸。

满人,都是最爱幼子,多铎也不例外,福康,是他最小的儿子。

多铎没了脾气,捏了一下福康的脸,“死小子,再这样我要打你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搬家,十点半开始写,差点失去我的日更。

第140章 德豫亲王 给缺德的人加德

“我不同意把多尔博过继。”多铎的声音很低, 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现在不能这么做。”

多尔衮想绑定多铎,但多铎可不想绑定多尔衮。

“不过继多尔博, 来日我们还有辩驳的余地,过继多尔博, 我们怎么说?”

满洲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父兄犯罪,只要儿子、弟弟不跟从父兄,就能得到原谅。舒尔哈齐叛乱, 他的阿敏、斋桑古、济尔哈朗依旧是贝勒, 阿敏妄图自立,济尔哈朗带着兄弟向皇太极盟誓, 依旧不受影响。

济尔哈朗和豪格虎视眈眈,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真要是多尔衮倒台了, 多铎要如何在皇帝和诸王贝勒面前自证清白?

不给自己留后路, 是愚蠢的行为,而且, 多铎偶尔还是会想起他的四千五百精兵, 从前读金史,读到岳飞大败铁浮屠, 完颜宗弼痛失三千拐子马, 他没什么感觉, 而今再看,只觉得心酸。

完颜宗弼那算什么啊。

于微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多铎的意思。

想再观望,等时局明了, 再说过继的事情。

换句话说,就是不想出力,只想白嫖多尔衮,等他地位稳固了再把自己的儿子送过去摘桃子。

多铎见于微不说话,垂眸去看她的眼睛,“怎么不说话。”

于微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睛,须臾,吐出一句,“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充斥着生活的各个角落,多尔衮希望多铎先跟他绑定,再说好处的事情,多铎则希望局势明了,再跟他哥说绑定的事情。

“虽然说亲兄弟明算账,也不能一个两个算成这样吧。”于微无奈摇头,童尘撇撇嘴,“都想白占对方便宜,哪像是兄弟,他们真的是一个妈生的吗?”

“也怪多尔衮。”于微抬眸,望向童尘,“你说画饼就画饼,哪有一个饼给两个人吃的,都知道他喜欢阿济格家的劳亲,也不怪多铎不想过继多尔博。”

“啧。”童尘对上她的视线,“还说起我老公来了,你老公就很好吗?白嫖怪,当人看不出来吗?”

两人会心一笑,齐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饼怪和白嫖怪僵持了几日,多尔衮不敢逼急了,多铎也不想断然拒绝,两人虚与委蛇,互赠大饼,一直到多铎出征,这事才暂时告一段落。

要分开的前夕,总是眷恋不舍,于微精疲力竭,将脸埋入缎枕,闭眼睡去,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于微睁开眼睛,伏在床榻的身体疲累。

伸出帷幔的手翻转,几缕阳光便铺在她手心,灼热的光线,一点点让皮肤变得滚烫。

北京的冬天,没有盛京那么冷。

一只宽阔的手忽然自后握住她的手,而后顺着指缝和她十指相扣,于微‘哎呀’声,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你没有正事要干吗?”

多铎温热的口鼻挤进于微脖颈,在她耳后摩挲,“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和她跟孩子待在一起,毋庸置疑是幸福的。

“我一定回来。”多铎承诺道。

打天下的诸王,时刻面临死亡。

马革裹尸,是战士至高无上的荣耀。

但是现在满洲的文明建设还是有点落后,依旧保留着弱肉强食的野蛮,战士留下的遗孀孤儿,最好的出路是改嫁给战士的亲属,靠着那一点联系的血脉,获得生机,这是收继婚形成的重要原因之一。

人要先活下去,才能讲道德。

习俗没有好坏,只看被好人用还是坏人用,收继婚为孤儿寡母争取到活下去的机会,也成为部分人吞噬他人家产的手段。

自己这点兄弟子侄是什么人,多铎还是清楚的。

于微转过身,靠进多铎怀中,“你一定要回来,我跟孩子都等着你。”

几日后,多铎出征,于微为他穿上盔甲,在挂刀时,她略过了短刀,直接挂上了长刀。

多铎伸手去拿,却被于微按住。

“把它留给我吧。”于微道。

进北京之前,她就跟童尘想明白了,晋升成皇族之后,这些亲戚的人性只会越来越少,皇城,是一座被诅咒的城池,而皇室,是一个被诅咒的家族,这个家族所有人,都会在猜忌与厮杀中,走完一生。

她们总要拿起些什么,才能保护自己跟对方,以及她们的孩子。

多铎用力,将短刀拿到了手里,轻轻一拔,寒光出鞘,他合上刀鞘,拉起于微的手,将刀放在她手中,他的手掌合拢,将于微的手和刀全攥在掌心,“要活着。”

迁都之后,于微和童尘来往的频率就低了,从前在盛京时,九王十王府隔街对望,于微和童尘出门走两步就能到对方家里串门,现在到了北京,宅子大了,距离也远了,两个人出门,要先出内院的门,再出二门,最后才能到大门,出了自家大门,再穿过长街,才能到对方的大门。

摄政王毕竟是摄政王,他府上的门比亲王府的门还多。

一道一道的门,将她们阻隔,可这点小困难,怎么难得住她们,没过几天,童尘就带着一筐鸽子上门了,“来来来,让我们在这遥远的大清,开通飞信业务。”

真飞信。

飞鸽传信。

于微噗嗤声笑了出来,“这么有创造力?”

童尘挥手,示意阿雅他们下去,见童尘这神秘兮兮的样子,于微一时好奇,“怎么了?”

屋中没人了,童尘脸上的喜色才消失,化为凝重,“多尔衮中风了。”

于微的眼睛瞪到了最大,“什么?!不是说病了吗?我还以为是天冷了,他的咳疾又犯了。”

“是中风了。忽然一下就晕了,呼吸全无,幸亏前几天我想着天冷了,在北京里遍访老中医,那老头也有两把刷子,几针下去,人才慢慢缓过来。”

于微余惊未定,“怎么会呢,多尔衮那么年轻,才三十多岁,怎么就中风了。”

童尘满眼泪光,“他生下来身体就不大好,这些年,南征北战,不过硬撑而已,现在大清虽然入关,但到处都是威胁,他作为摄政王,殚精竭虑”

金多病,真的让累病了,还病得够呛。

“现在人怎么样了?”于微问道。

“好多了,不过左腿的反应还是慢点”童尘的声音越来越低,良久,她抬头看向于微,“微微,我本来应该第一时间和你说的,可是我现在才跟你说。”

于微愣了一瞬。

“我当时很害怕,我怕多尔衮忽然死了,大夫把他扎醒,他和我说的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多尔衮也走到先帝那一步了,一旦让人知道他的身体出现问题,大家都会蠢蠢欲动,尤其,多尔衮的敌人远比先帝的要强,豪格和济尔哈朗都在北京呢”

童尘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陷入寂静的沉默中,于微望着她,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须臾,童尘才艰难开口询问道:“如果我将这件事告诉你,你会告诉多铎的,是吗?”

于微蹙眉,追问道:“多尔衮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你会告诉他吗?”童尘执着问道。

“我当然会告诉他,可是我告诉他,不是为了抢夺什么,而是抢先一步控制局面,不让事情往更坏的方向发展。”于微掷地有声。

童尘望着她,目光逐渐哀伤,“你又怎么确定,多铎和你想的一样呢?选择权从来不在我们手上,不是吗?”

“可是我是这么想的。”于微望着童尘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坚定,“我也会这么做。”

别人怎么样,她不管。

人本来就是一期一遇,共同的路走到尽头了,就该到分开,各走各路的时候了。

童尘垂眸,避开于微的视线,喃喃道:“我不喜欢那些门,那一道道门,像是一道道阻碍,以前我走出门,想去哪里都可以,现在我走出一道门,还是另外一道门。我走到你的门口,等着我的还是重重的门。”

“一道门,就是一段更远的距离,这些遥远的距离,会让人从亲密无间,逐渐走向疏远。以前,我不理解那些结了婚感情就会淡的好朋友,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因为这世上有门,关上门,就和别人是一个门里的人了,多尔衮总说,我和他才是一家,我们才是生死与共的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出事的时候不放在心上,出事了才发现,这些东西,早就渗进了脑子。”

于微深吸口气,郑重道:“你让多尔衮cpu了。”

童尘很迷茫,“可事实也的确如此,他要完蛋了,我也完蛋,”

“微。”她朝于微伸手,“多尔衮现在做的事情,越来越让我觉得迷茫了。”

于微握住童尘的手,几次张口,却到底没发出一丝声响,那句‘多尔衮,到底要干什么?’的疑问,沉回胸膛。

他能干什么呢?无非想要扳倒所有人当上皇帝罢了。

这个所有人,可能也包括多铎,如果他继续跟他哥作对的话。

大清兵锋推进的速度很快,比预想中快了不知多少倍,多铎十月出兵,十二月大破大顺军,翌年二月,便克潼关,进取西安,他与阿济格会师后,分兵进取河南。

短短数月,广袤的中原大地便被大清收入囊中。

与此同时,多尔衮的称号从叔父摄政王进为皇叔父摄政王,待遇也进一步提升,完全和辅政叔王济尔哈朗拉开距离,凌驾于诸王之上。

多尔衮病愈后,为了击碎生病期间的流言,率众放鹰,又在多铎捷报传奏北京时,公开祭孔,既拉拢汉族士大夫,又再一次平息流言。

攻下河南后,多尔衮命阿济格治理关中,兼追剿李自成,命定国大将军多铎回师,南下平定江南。

五月克南京,六月败浙西援兵,至此,江浙已定。

十月,多铎率大军与弘光帝、太子等战俘凯旋京师,顺治帝亲迎于南苑,并晋封其为和硕德豫亲王——

作者有话说:无奖问答

是谁拿了大反派的剧本?

a.金多病 b.多尔衮 c.和硕睿亲王 d.墨尔根戴青贝勒 e.九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