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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贝勒大臣以多铎妄对摄政王,要议其罪,多尔衮的气也消了,他气得是多铎居然敢威胁他,现在看到弟弟服从,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中,他的气就消了,也就原谅多铎了,并没有处罚他,仅让他自己反省。

毕竟比起阿济格,多铎已经非常省心了,他还会认错。

一想到阿济格,多尔衮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于是他决定处理点别简单事务,放松一下,岂料刚打开一份奏折,里面的文字就给了他的太阳穴一番暴击。

阿济格希望多尔衮能搞分封制。

月前,辅政叔王济尔哈朗请册立长子为富尔敦世子,但目前大清的国家结构并不完善,还没有世子这个东西,世子该享受怎样的待遇,品级、俸禄、顶戴,都是一片空白。

叔王既然提了,多尔衮也不能驳他的面子,他于是命礼部商讨册立世子的礼仪以及世子的待遇,顺带再提高一下自己和福晋的待遇,英王和豫王的待遇可以的话,也提一下。

阿济格见礼部在商讨待遇问题,于是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继‘大烧大抢’回老家后,他又创造性提出,让皇帝跟明朝一样,把诸王安排到地方,给他们一人分一块地方。

和硕贝勒共议朝政的格局,在崇德一朝,按下刹车键,又在顺治朝初年,死灰复燃。比起皇帝制度,满洲内部还是不乏支持和硕贝勒们共议朝政的人,八旗等同于八个部落,与其合在一起,有些部落要低人一等,不如分开,那些弱小的、遭受排挤的,另谋出路。

一如当年的大蒙古帝国,成吉思汗是天下的主人,可是他的儿子、将领,都是分封一地的国王。八旗和蒙古的发展模式,原本也是同路,老罕王起家,将整个部落分为八块,交给子侄。

是继续汉化,还是继续走部族的老路,这是每一个少数民族政权进入中原地带,所要做出的选择。

“哼。”多尔衮冷笑声,将奏折丢到了一旁。

把有牛录的宗王,派到地方,多尔衮觉得自己应该还没脑残到这地步,他可是读过书的,东周春秋战国纷乱、西晋八王之乱、蒙古帝国也在诸王的争端中分裂。

先帝都称帝了,要汉化。

分封?分什么封!分你阿玛个封!

因为阿济格陡然横插的这一杠子,多尔衮和多铎兄弟的感情诡异的好了起来,气消了,人冷静了,坐下来一想局势,一个虽为摄政王,但独木难支,一步不慎,就会满盘解释,他需要兄弟支持,一个毕竟是宗王,需要机会,才能崭露头角。

再没等于微劝多铎,多铎主动对她道:“不然把多尔博过继给你妹妹吧。”

面对多铎前后反差,于微本能想问‘为什么’,这三个字在脑中转了一圈,又咽回肚子,“好,我立刻去说。”

原因可以过两天问,这事现在必须敲定。

多尔衮也正等着一个台阶,见童尘把台阶递到了眼前,当即就坡下驴,“我很喜欢多尔博这个孩子。”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意给,一个愿意过继,兄弟俩一拍即合,顺治二年冬十一月,七岁的多尔博正式过继给皇叔父摄政王为嗣子,这距离她们最早提出这个建议,已经过去了八年。

两兄弟终于认命,向现实低头——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昨天加班到十点半,本来说熬夜加更,结果熬夜加班了果然不能让工作知道我有时间,我会补上的。[狗头叼玫瑰])

多尔衮:呜呜呜呜呜没有儿子。

多铎:呜呜呜呜呜我没有权力。

于微、童尘:爬!

第146章 朝鲜 姜嫔的求救信

带多尔博去皇叔父摄政王府的路上, 于微怕多尔博多想,哄儿子道:“姨妈知道你很喜欢书,准备了很多书给你, 你去他们家住,就可以看到很多书了。

多尔博自出生起, 童尘就当他拿自己的孩子养, 也不独多尔博一人,除了福康,其他孩子童尘都当自己孩子养过, 两家住得很近, 孩子们稍大些,就混养在一起。

人类的母爱不可能一直跟鬼上身一样, 保持高度稳定状态, 于微养一段时间,烦了, 丢给童尘, 童尘带几天,烦了, 丢给于微, 孩子们在姨妈家中住一段时间,也是常事。

只有福康除外, 他年纪小, 离不开母亲, 等他稍微大些,大家就搬到了北京,北京的王府大,两家隔得远, 他也就没法和哥哥姐姐们一样,享受两个母亲的待遇。

“我知道。”多尔博仰头,看向身旁于微,“额涅,我知道什么是过继。过继就是说,我以后是摄政王和姨妈的孩子了。”

瞧着儿子那漆黑的眼睛,于微立刻解释道:“额涅不是不要你了,只是”

只是大人的世界很复杂。

“我知道。”多尔博接过了她的话,“我知道额涅和阿玛不是不要儿子了。”

就像他想要过继给摄政王,也不是不想要自己的亲生父母,这其中所有的原由,都无法用语言表达。他不是个真正的小孩子,知道成人世界的复杂,也更清楚,两位母亲为自己铺的路,究竟是一条怎样的康庄大道。

一位母亲,将他带来这个世界,另一位母亲,将他带上储位,两位母亲,都无微不至地爱着他,他们的命运交织在一起,是彼此坚厚的后盾,有母亲在,没人会威胁到他,有他在,也没有人再敢欺辱母亲。

他们是可以交付一切的盟友。

可他们为彼此所做的一切,都无法用语言表达,他们只能抱紧彼此,于微摸着怀中儿子小小的脑袋道:“额涅很爱你,你是额涅最爱的儿子。”

多尔博两只小手紧抱于微,低声道:“我知道额涅不是不要我,额涅是额涅,姨妈也是额涅,你们都很爱多尔博,你们希望多尔博更好,多尔博也会孝顺你们的。”

听儿子这么说,于微心中感情更为复杂。

轿子停了,又复抬起,一行人走走停停,才终于到了内院,多铎下马,阿雅掀开帘子,于微拉着多尔博从轿子中走出,多尔衮和童尘早站在院门前等着他们一家人。

一家人向多尔衮和童尘行礼,童尘步下台阶,扶起于微,拉着她和多尔博望屋中去,多铎则跟在多尔衮身后进门,四人分内外在屋中坐下,于微和童尘坐在里屋炕上,隔着珠帘,外面多尔博正向多尔衮磕头行礼。

磕头完毕,多尔衮招手示意多尔博过去,多尔博上前,多尔衮摸了摸多尔博的头,他一向是很喜欢多尔博的,这孩子聪明、上进,小小年纪,愿意学汉文,骑射上也不差,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在选择孩子的时候,多尔衮曾在多尔博和福康之间犹豫过,福康到底年纪小些,真正让他下定决心选择多尔博的,是范文程一番话,他分别和自己举了司马师与司马衷的例子,司马懿之所以自立,无外乎司马师能力出众,而西晋所以衰亡,无外乎‘皇太子圣质如初’。

后继者能力不足,是致命的,这一点说到了多尔衮的心头,福康好在年纪小,也吃亏在年纪太小,还是多尔博吧。

“叫阿玛。”多尔衮对多尔博道。

多尔博脆生生道:“阿玛。”

多尔衮斜了一眼身旁的弟弟,对多尔博道:“豫王也是你阿玛,你不止一个阿玛。”听多尔衮这么说,多铎的脸色顿时好看不少。

“儿子知道。”

“去见过你额涅和姐姐。”

多尔博入内,朝童尘行礼,童尘受礼,让嬷嬷将东莪带出来,让她见过弟弟,多尔博按长幼之礼,和东莪相见,“姐姐。”

东莪早听额涅说多尔博弟弟要来自己家里常住,开心的晚上睡不着,好不容易等到多尔博来了,她兴奋道:“走,我带你去花园玩,额涅给咱们扎了一个好高的秋千。”

说着,她拉起多尔博就往外去,多尔博看了一眼两位额涅,童尘笑着点头,“去吧,不过要小心。”

因为多尔博这个共同的儿子,多尔衮和多铎兄弟的感情也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蜜月期,顺治三年新年朝拜,多尔衮命正白旗下章京拜多尔博,正式承认了多尔博皇叔父摄政王嗣子的地位。

新年前后,蒙古方向传来异动,多尔衮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发生了,蒙古苏尼特部额驸腾机思,和漠北喀尔喀的车臣汗往来异常紧密。

腾机思娶了海济的女儿小懒,这个倒霉孩子,幼年失怙,小小年纪就成了政治联姻的牺牲品,不久后母亲和阿哥都死于内斗,两个姨妈也均被处死,嫁过去没几年,丈夫又要反叛。

于微很担心小懒。

政治联盟破裂,她这个和亲格格的存在,就是多余的。

她去找童尘,想看能不能想点什么办法,她人才刚到门口,恰好与童尘派去请她的女官撞上,女官道:“福晋,摄政王福晋正找您呢。”

于微匆匆入内,发现萨仁和李福晋都在,屋中还有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是留在盛京的金玉,金玉一见于微便扑通声跪倒在她面前,恳求道:“福晋,请您救救世子嫔。”

“怎么了?”于微心中一沉,追问道:“出什么事了?”

金玉泣不成声,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李福晋不得不替她道:“是这样的,去年,多尔衮不是允许朝鲜世子夫妇返回朝鲜,这几日新年朝拜的时候,朝鲜派来使者,请求多尔衮能释放世子之弟回国,我们才知道,世子返国四个月便病逝了,朝鲜王希望能册立次子为储,回国继承宝位。”

于微点头,朝鲜世子回国四个月便死去的消息,她是知情的,当时她还愣了一会儿,因为去年多尔衮只放了朝鲜世子夫妇回去,没有放朝鲜王的其他儿子,于微以为这位凤林大君人在大清,就不会威胁到世子夫妇,岂料朝鲜世子还是死。

朝鲜世子死了,姜嫔孤儿寡母,又该如何在朝鲜自处?

于微担心,所以特意询问了主管与朝鲜交往的大臣英俄尔岱,英俄尔岱也是阿巴泰的女婿,娶了他寡居的二格格,英俄尔岱告诉于微,世子死后姜嫔便按朝鲜习俗退宫,在宫外居住,为夫守节。

朝鲜对守寡的女子,还是颇为尊重的,英俄尔岱这样说,于微才稍稍放心。

“在使者团队之后抵达北京的,还有咱们自己人,他们带来了一封姜嫔的求救信。”

求救信?

“信呢?”

童尘道:“在我这儿。”

于微上前,桌面上静静躺着一张血迹斑斑的绢帛,看布料的材质与边缘参差水平,应该是姜嫔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她咬破手指,写下了这份血书。信中,她阐明世子之死乃是被谋杀,自己母子境遇悲惨,她被软禁,几个儿子都被流放,她希望大清能够支持她的儿子世孙继位。

“姜嫔身边的仆人,冒死将这份书信带出幽所,那些被沈馆公赎的百姓,冒死相互接替,才将书信带过鸭绿江,江这边的朝鲜百姓听说是要救姜嫔,于是找到了咱们府上的旧人,金玉快马加鞭,冒着风雪赶了半个月,才将这信送到我们手上。”

金玉哽咽道:“我还是来迟了一步,请福晋们求求世子嫔吧。”

听完李福晋描述,于微大概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她短暂思索,本能抬眸望向童尘,童尘对上她的视线,二人眼神交流,童尘对李福晋道:“这件事我们要商议,你先带金玉下去休息吧,包扎一下伤口,她手上都是血。”

她这么一说,众人才注意到金玉袖边一片鲜红。

金玉收到姜嫔的求救信,一刻也不敢耽误,日夜兼程,冬日寒冷,马缰磨破她冻得青紫的手,她也感觉不到,进入屋中,气温暖和了,伤口又开始缓慢渗血。

李福晋和萨仁带着金玉下去,屋中只剩下于微和童尘,没有旁人在,两人也就不再遮掩,于微径直道:“我们救不了姜嫔,腾机思和多尔衮有怨,反叛是迟早的事情,大清已经顾不上朝鲜了,只要朝鲜不起兵造反,多尔衮就不会管到底谁做世子。”

童尘也很赞同,“四川还有张献忠,多尔衮准备让豪格出征,腾机思要是真反叛,大清连平定他的兵力都未必能凑出来,怎么还管得上朝鲜的事情。”

两人长叹口气,于微道:“但是,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谁做这个朝鲜王,对大清来说都无所谓,只要他乖乖做大清的藩属,不起兵叛乱。可是站在于微和童尘的角度,她们还是更希望姜嫔能够做朝鲜的执政者,她们亲眼见过姜嫔和世子,为朝鲜百姓奔波。

而且,这封信能送到他们手里,也证明,朝鲜百姓是站在姜嫔这边的。

“我记得,李福晋是不是从出嫁以后,就没有回过家乡省亲?”于微看向童尘。

童尘稍作思索,“你是说让她回去?先拖住那边。”

“缓兵之计,先扯虎皮做大戏,把姜嫔和世孙的命保住,她毕竟也是多尔衮的福晋,待遇已经快比我高了。”

这几年来,多尔衮不断提高自己和福晋的待遇,摄政王嫡福晋的仪仗,不断朝皇后看齐,侧福晋的待遇,朝辅政王的嫡福晋看齐,庶福晋的待遇,朝和硕亲王的嫡福晋看齐。

照这个趋势,再过两年,李福晋的待遇就要超过于微,于微见到李福晋,还要向她行礼——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有点bug,是顺治二年,写成三年了,已经修改了,私密马赛。

童尘:我这个待遇怎么只比皇后少一丁点?!

多尔衮:有问题吗?

多铎:有问题的,有问题的阿哥!我老婆这个待遇不对吧?

于微:+1.

多尔衮:你老婆的待遇关我什么事?[问号]

第147章 小狗哼唧 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

于微和童尘商量好, 便叫来李福晋商议此事,听闻要自己归国,她心中一时复杂, 低头不语。

“回去干什么?”萨仁为李福晋抱不平道,“要用她的时候, 就把她送来, 用不上了,就说她们嫁给了蛮夷,染上腥膻, 瞧不起她们。遣妾一身安社稷, 不知何处用将军。”

这些年,李福晋一封一封收到朝鲜来的家书, 人也一天比一天沉默, 她那已经成为没落宗室的父亲,没有因为她嫁来了大清, 境况有所改变, 而受到了朝廷上下士大夫们的攻击。

李福晋的父亲因为将女儿嫁给了多尔衮有功,获得了官位。但那些凭借家中女子殉节而获居高位的大臣, 十分鄙夷李福晋的父亲, 认为他卖女求荣,全然忘记了当年多尔衮攻破江华岛, 是因为李福晋嫁给了多尔衮, 才换来了朝鲜王室与文武家眷平安。

士大夫讲究风骨, 战败、蛮夷、卖女求荣的耻辱,层层压在李福晋的家门,让他们一家人都直不起腰来。

萨仁和李福晋的情况类似,同样是因为部落战败来到大清, 但是科尔沁并不会看不起萨仁,朝鲜却将李福晋视为耻辱。萨仁想不明白,为部落牺牲的人,怎么会受到部众鄙夷呢?

她认为,既然李福晋的部落不要她了,那干脆她也不要那个好了,那样的部落,待着有什么意思。

听到萨仁居然也说起汉诗来,于微不免惊讶,萨仁一笑,道:“这是多尔博教我的,这小子可讨人喜欢了,全府上下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多尔衮只有多尔博一个儿子,新年朝拜的时候,多尔衮又命两白旗章京拜他,不出意外,多尔博就会是多尔衮的嗣子,对于这位将来或许会承袭摄政王府一切的阿哥,府里的福晋们态度不一。

大概分为三派,一派将多尔博当做自己孩子,比如萨仁,都是亲戚嘛,单从他们家自己论,多尔博还是她的小表弟,小表弟长得可爱,人又机灵,会陪着她玩,哄她开心,小家伙好听的话一套接一套,萨仁怎么会不喜欢他。

童尘和萨仁,是多尔博在摄政王府最坚实的后盾。

另一派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比如察哈尔公主,同为蒙古血胤,公主并不排斥多尔博,但毕竟没什么太多来往,公主对多尔博的感情有限,再者公主的身体一直也不好,肺病缠身,常年卧病在床。

还有一派边缘派,如李福晋与瓜尔佳福晋,李福晋是庶福晋,多尔衮摆平完朝鲜就将她抛之脑后,作为庶福晋,她在府中地位有限,无法和一众正式迎娶的福晋们相提并论,话语权微弱。

瓜尔佳福晋则受过童尘和萨仁的联手整治,已经半透明化,她规矩做人,两人也不再为难她,尤其是童尘,她知道这是多尔衮的错,可她也实在没办法,瓜尔佳福晋接受现实后,童尘对她也如对其他福晋一般。

边缘派的福晋自然不敢在立嗣这件事上,和嫡福晋、福晋作对,多尔博也意识到这两位福晋处于劣势,在征求过童尘的意见后,偶尔向她们示好,两位没有地位的福晋见自己还能被多尔博视为‘额涅’,震惊的同时,不免感动,于是也十分疼爱多尔博。

摄政王府上下一致公认,大阿哥多尔博是个好阿哥。

见李福晋不愿,于微将眼下境况讲给她听,“南明尚在,李自成余党未清,摄政王又要派肃王对大西军用兵,大清没有余力再干涉朝鲜,即便世子之死正如姜嫔所言,摄政王也不会管。”

“朝鲜王能杀世子,也会杀姜嫔母子,眼下能救姜嫔的只有你,你是摄政王的福晋,朝鲜的人不敢动你。”

李福晋抬眸,满眼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她才道:“我愿意回去。”

萨仁抿唇,须臾,一只手落在李福晋肩上,李福晋回头,对上萨仁炯炯目光,“你回去,不止是为了姜嫔,也是为了你自己,你难道不恨吗?我要是你,我一定将那些混蛋都痛打一顿。”

她抬手,做了个扇耳光的手势,“就这样,谁要敢议论你,你就扇他一耳光,狠狠扇,用力扇。对于那些不识好歹的东西,就应该这样。”

童尘也道:“我还是那句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也不知你听不听得进去,人要自己看得起自己,如果你也和他们一样,觉得自己是家门的耻辱,那么别人也不会尊重你们,你要相信自己,你就是朝鲜的文成公主。”

“不要将自己放在洼地,任人指责,你要抢占高地,你是一位类似文成公主,为国家奉献的忠贞之人,你是女中楷模,谁要是指责你,谁就是小人,对于小人,就要拿出你的君子之威。”

童尘抬手,举起巴掌,“除了朝鲜王夫妇,其他的,都无所谓。”

弱国无外交。

商定由李福晋回朝鲜后,于微又和她们商讨了一下执行的细节,多尔衮那边,当然由童尘出面,就说李福晋离家日久,思乡心切,希望能回朝鲜省亲。回乡随行队伍,文武都需兼备。

尤其是文员,于微怕李福晋一回家就被家乡浓厚氛围影响,被别人道德绑架,特意让王府长史从今年科举录取的进士中挑了几个满腹经纶的,这种新朝一建立就参与科考的学子,都不会给自己太强的道德压力,能通过科举,势必精通四书五经。

孔子死,儒家即分派,有子张、子思、颜氏、孟子、漆雕氏、仲良氏、荀子、乐正氏八派,千百年来,又与各家分分融融,诞生出其他流派,一个问题,不同派别有不同观点。

对轰呗,圣人轰圣人,贤人轰贤人。

是真的士大夫,还是只是滥竽充数列于士大夫之列,用圣人的话装点自己的门面,将自己拉到与庸人不同的地位,成就自己的高高在上,只有自己知道。

百姓也知道。

“希望姜嫔能拿出来在盛京的能力,重头再来一次。”

目送李福晋浩荡的省亲队伍远去,于微对童尘不由对童尘感慨道。

大清,远水救不了近渴,大清的过度参与,反而会激起朝鲜百姓对世孙的反感,认为他是大清的傀儡,真正能让她摆脱困境的,只有她自己,而且,摆脱了,困难也还在后面。

小国的困境,往往是内外问题同时存在,如何处理朝鲜和大清、大明的关系,处理国内士大夫之间、士大夫和百姓之间的问题?这是比姜嫔现在遇到的问题还要困难。

童尘叹气,“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或者,将来朝鲜请求册封世孙的时候,我们再帮帮她,别的,也就无能为力了。”

送走李福晋,于微乘轿回家,这大半个月都在奔波朝鲜的事情,她无暇顾及家中孩子,也不知他们几个有没有闯什么祸,进了北京后,多尔博总带着姐姐阿哥们出去玩,满大街小巷的乱跑。

多尼嘿嘿嘿的满大街乱看,北京的繁华,远在盛京之上,他被北京的热闹与喧嚣吸引,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同比之下,舒伦和多尔博就沉稳很多。

舒舒出去,还要叫上石华善,两家订婚之后,石华善已经树立起了格格专属跟班的意识,舒舒也将石华善当成了自己御用小尾巴,别人要让石华善做些什么,她还不高兴,这别树一帜的占有欲啊。

石华善屁颠屁颠跟在舒舒后面,舒舒吃什么他付钱,吃一两口尝个鲜,剩下的由石华善扫尾,舒舒喜欢什么他买什么,买的东西他提着,遇到有人卖艺,小孩子们挤不进去,石华善就将买的东西叼在嘴里,背起舒舒,让她踩着自己看。

虽然两个孩子年纪还小,不懂什么是婚姻,但却已经知道,要对彼此好,很多大人终其一生追求的,也无外乎此。

还有福康和多铎父子俩。

多铎凯旋之后,就一直在家中休息,他想的是趁此机会陪陪孩子们,岂料孩子们并不想让阿玛陪。

大孩子们玩心重,不想被阿玛约束,要自己出去玩,多铎身边就只剩下跑得不够快,被阿哥姐姐当累赘丢在家里的福康,父子二人相依为命。

多铎很溺爱福康,福康又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想吃沙琪玛、糖葫芦、麦芽糖一类不合理的要求,全偷偷摸摸跟他阿玛说,多铎一听儿子想吃,起先犹豫,最后大手一挥就让人去准备。

沙琪玛油腻,对肠胃不好,甜食对他的乳牙不好,福康稍微吃多一点,肚子和小牙就会难受,人开始哼哼唧唧,多铎搂着儿子,那个心疼,立誓再也不给孩子吃那么多。

等福康好了,又馋了,孩子不长记性的搂着他阿玛的脖子哼哼唧唧,他的阿玛又心疼,也跟鬼迷了心窍一样,将之前发的誓忘在脑后,给他吃他想吃的。

会哼唧的孩子不止有奶吃,什么都有得吃。

从多铎宠溺福康的样子,于微不难看出,他小时候多半也是这样,所以才会格外溺爱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福康。多铎却说,不止如此,还因为福康长得像她,一个长得随福晋,性格随自己的孩子,他怎么会不格外疼爱呢?

他话说到这地步,于微不由低头羞涩一笑,就是想再苛责他几句,都找不到话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不让吃,别吃这么多。”

于微回到王府,先问下人们阿哥格格的去向,得知几个孩子又出去了,又问多铎和小阿哥在哪儿,以往这时候,父子二人不是在花园里晒太阳,就是在屋子里听曲。

“大王和小阿哥在屋子里呢。”

于微进屋,却见多铎久违的出起了cos,身上道袍宽大飘逸,垂下洁白宫绦,幅巾遮住寸发和细辫,乍一看,不知道哪儿来的一个汉族士大夫呢。他正弯腰,为福康换衣服,显然,他是打算带着福康一起出cos。

多尔博不在家,没人和多铎一起开开心心出cos,多铎只能培养小儿子,继承自己的兴趣爱好,福康显然被多铎身上宽大飘逸的衣服吸引,睁着双溜圆的大眼睛,小手在阿玛身上东摸摸西摸摸。

多铎沉浸在自己的兴趣爱好中,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于微,福康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于微,眼珠子一亮,开心大喊道:“额涅。”

“嗯?”

多铎顺着福康的视线回头,“你回来了?”

福康挣开多铎的手,拖着穿了一半的衣服朝于微跑来,伸手就抱住了她的腿,扬起小脑瓜奶声奶气道:“额涅,你回来了。”

于微蹲下身子,细心将富康身上的衣服整理好,福康穿好衣服,重新挤进于微怀中,小脸在她怀中蹭来蹭去,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小狗哼哼唧唧,奶声奶气的叫着‘额涅’。

搂着怀中儿子,于微不由抿唇,好像一般人确实顶不住小狗哼唧——

作者有话说: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

福康:阿玛额涅我栓你们来了,小狗哼唧。

多铎:老婆[狗头叼玫瑰]

于微:

多尼:嘿嘿嘿,这也太繁华了,弟弟你真好,阿哥以后有好东西也会分享给你的。

多尔博:阿哥,你要记得是我带你出来玩的哦[捂脸偷看]。

舒舒:为什么要栓猴子呀?[问号]

石华善:因为猴子喜欢被栓。[哦哦哦]

第148章 世子 什么时候给多尼请封世子

多铎展开双臂, 原地转了圈,炫耀道:“怎么样?我在江南看许多士大夫都是这么穿的。”

“这衣服是你在江南做的?”

“是啊。”多铎应道,“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知道我喜欢汉人衣冠, 送了我好大几箱子衣服。”

多铎克定江南,以定国大将军豫王敕, 传遍江南, 禁止百姓剃发易服。

当然,他这么做并不是因为他爱出cos,而是延续了先帝的举措。

先帝对剃发的态度就是, 爱剃不剃。

你不想剃, 我还不让你剃,想跟我留一个发型, 你什么层次什么水平?

在先帝治下, 剃发被当做一种吸引人的特权,而非强迫的手段, 并非所有汉人都能剃发, 只有归降的将士、科举的儒生需要剃发,以此验证忠心。

和剃发并举的还有易服, 辽东地区物产不丰, 百姓能有得穿就行,只要不裸奔, 不被冻死, 爱穿什么穿什么, 但是当官的要穿得规矩点,别丢份儿!

这样一来,寻常百姓对于剃发易服的抵触心理就会降低,再以科举、做官, 逐步吸引百姓剃发,大大缓和了社会的矛盾。

先帝将自己的理论晓谕诸王,诸王也觉得有理,加上他十几年如一日督促成年诸王贝勒学习,到征讨南明时,多铎不仅能熟练的引经据典,劝降汉族士大夫,还能在短时间内安定江南,恢复社会秩序。

定国大将军豫王令颁布之后,多铎又按照当年入关时盟誓的内容,约束军纪,引得江南百姓对这位豫王十分好奇,多铎亲至南京报恩寺上香,整座南京城万人空巷,甚至有人因为想要一睹他的真貌险些被踩踏致死。

在人才培养这方面,先帝真是没话说,难怪到现在,众人追忆先帝,都会涕泪俱下,这眼泪,不一定都是假的。

江南的士大夫投降后,见多铎喜欢汉人衣冠,投其所好,试图将这位颇有份量的亲王,拉入汉化的阵营。异族政权入主中原,前例不可胜数,华夷之辩的界限,从来不那么泾渭分明,只要能遵循旧制,那就还是华夏。

多铎不排斥汉文化,相反,他喜欢这些漂亮衣服得很,瞧着眼前花孔雀一样的coser,于微歪头打量眼,又低头看看福康身上那件和他阿玛如出一辙的衣裳,人过三十岁,多铎开始褪去年轻的稚嫩与毛糙,朝着稳重的方向发展。

年轻的亲王,俨然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

于微往前两步,走到多铎跟前,伸手想为他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手贴在他胸膛那一瞬,一股蓬勃力量感直冲掌心,于微低头,将另一只手也贴了上去,隔着柔软的衣料,于微轻而易举便描摹出衣下精壮躯体的轮廓。

怪趁手的。

手贴在衣服上,就不想挪开。

多铎低头一笑,只是得意的任由她摸。

腿上蓦然一沉,于微低头看去,福康已经扯住了她的骑装下摆,“额涅,抱抱。”

于微装作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抚平多铎衣襟的褶皱,抱起福康,轻声哄道:“福康乖,让嬷嬷带你去花园里玩秋千好不好?”福康摇头,撒娇道:“额涅陪我玩嘛。”

“你和嬷嬷先去,阿玛和额涅一会儿就过来找你们。”多铎摸着儿子的小脑瓜,说得跟真的一样。

福康这才乖乖离去,孩子前脚走,多铎后脚伸手拉住于微,“走。”

“嗯?”

于微望着面前明制汉服,鹅黄衫,碧绿裙,还有一双绣花鞋,疑惑看向多铎,“就穿这个出去?”

这合法吗?

“你只要你拿我当亲王,怎么不行?”

大清入关时,曾短暂推广过剃发易服,因为阻力太大而作罢,接连攻克中原、江南一带后,多尔衮重提了剃发易服,他先是强迫京城地区的人全部剃发,又改易汉族官僚的礼服、官服。

剃发是大规模的,易服是小规模的,最先集中于汉族官僚,至于百姓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当年没轮到他们穿礼服,现在自然也轮不到他们换新礼服。

一位汉族装束的妇人捧着个梳头匣子进来,多铎对她道:“你服侍福晋更衣,再给福晋梳个好看点的头发。”

汉族女子发式精致而繁琐,多铎显然低估了它要花费的时间。

等到嬷嬷为于微梳好头发,戴上钗环,多尼也站在门外,他一抹头上的汗惊讶道:“阿玛,额涅?”

多尼瞪大了眼睛,很快,他反应过来,追问道:“你们要去哪儿?”

多铎目光躲闪,“我和你额涅有事要出去一趟。”

显然,他不想带多尼。

多尼看向于微,“额涅,你们是要出去玩吗?”

于微以袖掩面,不知该如何搪塞,她看向多铎,小声问道:“怎么办?他回来了,多尔博、舒伦舒舒他们也应该回来了。”

“带一个比三个好。”多铎当即拍板,对多尼道:“来人,快给阿哥拿衣服。”

“阿玛!”多尼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下人去取衣服,于微立刻动手帮多尼解衣扣,拿来后,多铎抖开衣服,就往多尼身上披,三个人手忙脚乱。

幅巾还未戴上,舒伦和多尔博几人的声音就从廊下传来,幸而阿纳日机警,早守在两人必经之路上,三人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做贼一样从侧门溜出正院,确认舒伦他们看不见自己了,三人才松了口气,笑出声来。多铎将幅巾戴在多尼头上,于微为他整理好腰间的宫绦,三人手拉着手,大摇大摆往街面上走去。

一座城池,见证几百年风雨,是金代的中都,元代的大都,明代的京城。

唐末五代十国,石敬瑭割燕云十六州给契丹之辽,金灭辽,这里便归属于女真人,蒙古灭金,建立大元。

百年后,徐达驱赶走城中的蒙古人,再往后,这座城池又更换主人。

战争的阴霾很快散去,北京恢复繁华,车水马龙,一家三口悠闲打量着周围一切,杂耍的艺人、叫卖的摊贩、在店门口吆喝的小二。

路边卖小玩意儿的摊子吸引了多尼的注意,他走过去,拿起一串九连环,好奇解了下。

摊贩见多尼穿戴不俗,当即招揽道:“小少爷,这可是诸葛连环,只有聪明的人才能解开,少爷要不要买回去试试。”

于微走上前,多尼举起手里的连环,“我想要这个。”见是九连环,于微用问摊贩道:“这个连环多少钱?”

摊贩报了个价,于微也不讲价,让他装起来,摊贩见状,又拿起几件玩意儿,吸引起多尼的注意,“小少爷,还有这几个,你看看,喜欢吗?”

多尼的注意被稀奇玩意儿吸引,鲁班锁、草编的栩栩如生的蚂蚱,还有捻转的木陀螺,涂了颜色,一转起来,呈现出不同的图案。

摊贩为多尼示范木陀螺,一个个的转起来,相互碰撞,斑斓色彩变化不停。多尼看得目不转睛,鼓掌叫好。

“都买了吧。”多铎将手揣进袖子里。

于微看向他,“买那么多东西,你拿吗?”

多铎一努嘴,“谁的谁拿。”

于微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多尼正踮着脚,去够摊子上一串亮晶晶的水晶风铃,忽然一道身影挤了进来,多尼回过头,开心道:“长元阿哥。”

长元是穆尔祜的儿子,宁古希的孙子,杜度死后,先帝就将他们一家子踢出了宗室,入关时,穆尔祜又靠着自己的努力,挣得军功,把自己一家子重新写进了老爱家的族谱。

穆尔祜只有长元一个儿子,与多尼年纪相仿,长元这小子一点也不长,但是圆,圆滚滚的,和多尼站在一起,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嘿嘿一笑,俨然地主家的两个傻儿子。

长元身后,跟着他的小妹妹,妹妹一手糖葫芦,一手糖人,埋头苦吃,小孩子总是最甜的东西没有任何抵抗力。

“你也出来玩啊,多尼阿哥。”长元上下打量他一眼,好奇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多尼看向一旁多铎与于微,长元这才注意到身旁还有两个大人,顿时吓了一跳,忙向二人行礼道:“费扬古翁库玛法,费扬古乌库嫲嫲。”

比叔爷爷和叔奶奶更高一级的,是曾叔爷爷和曾叔奶奶。

年纪轻轻,但四世同堂。

于微笑得慈祥,“你也出来玩吗?怎么没人跟着你呢?”

她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随从跟着长元,长元得意一笑,“我把他们甩掉了,这样我们偷偷吃糖的事情就不会被额涅知道了。”

于微的嘴角抽搐了下,这混小子。

因为长元的出现,一家人的cos让摊贩看出端倪,他有些不大情愿将东西卖给多尼,但又实在忍不住大单的诱惑,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摊贩最后还是将多尼看中的东西都包了起来。

怕长元和妹妹两个小孩子不安全,于微便让长元兄妹俩和自己一起,孩子们叽叽喳喳,于微忽然想起件事,侧首问多铎道:“礼部议的章程,是世子照亲王之例吗?”

“对。”

“那你什么时候为多尼请封世子?”于微开门见山道。

多铎转过头,看了于微一眼,无奈道:“他都没有十五岁,还没成立呢。”

十五岁,是征兵的年龄,孩子只有到了十五岁,才算做成年人,父母才会分一部分家产给他,让他自立门户,低于十五岁,还只能算未成立之子。

于微‘哦’了声,无理取闹道:“你就是不疼爱多尼,哦,一定是这么多年朝夕相处,大王厌倦我这个福晋了,所以连带着不喜欢我的儿子。”

多铎哭笑不得,“福晋,你说这话可当心天上的雷。”

“我就是请册世子,朝廷多半也不会允许。”——

作者有话说:此时,摄政王府。

童尘:你什么时候立多尔博做世子?[问号]

多尔衮:[哦哦哦]

于微:多尼什么时候当世子?[问号]

多铎:你当我是摄政王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这么看得起我[小丑]

第149章 父慈子孝和鸡飞狗跳 技能点都很突出……

两人就立世子的事情多聊了几句, 多铎说国朝重军功,封爵谨慎,没有军功无从封爵, 或者只能封一些基础爵位,如镇国公、辅国公, 等立下军功, 再逐步晋爵。

过几年多尼、福康大了,也会和阿济格家的傅勒赫一样,先封一个公, 如果福康长大后, 比阿哥强,立下的军功多, 超越阿哥也并非不可能, 就像阿济格家的劳亲。

劳亲是阿济格的第三子,傅勒赫的亲弟弟, 追随父亲入关立下赫赫战功, 其勇猛程度不在阿济格之下,但又没有阿济格的鲁莽, 很得多尔衮的喜欢, 马上就要封亲王。

“可是富尔敦也没有什么军功,他也才刚十五岁。”

济尔哈朗早年也生不出儿子, 一口气凑齐七仙女后, 才成为有儿子的男人, 富尔敦生在天聪七年,就比多尼大两岁。阿济格家的劳亲一般人的确比不过,但是多尼比起富尔敦又差在哪里呢?

多铎侧首,答得诚实, “他是辅政叔王的儿子。”

差在阿玛了。

王也分三六九等。

皇叔父摄政王、辅政叔王、有封号的和硕亲王、无号亲王、郡王,和硕亲王不如辅政叔王,和硕亲王的儿子的儿子又怎么比得上辅政叔王呢?

“哦。”于微应道,这个理由太充分,她一时竟然没有反驳的借口。

两人聊完,一抬头发现多尼和长元都不见了,于微心头一惊,忙让侍卫去找,侍卫们找了一圈,却不见两个孩子踪迹,两人的心顿时悬了起来,多铎当即命人扩大搜索范围。

就在众人四处搜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之际,长元拉着多尼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了出来,多铎零帧起手,照着多尼的头就是一下,一旁长元也挨了一下,虽然是别人家的孩子,但,辈分太低了。

“刚跑去哪儿了?”多铎问道。

两人捂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刚才跑去了哪里。

“你再乱跑下次不带你出来了。”多铎威胁道。

多尼抬头,看了一眼阿玛,忽然笑了一下,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我不乱跑阿玛就会带我出来吗?你是想和额涅偷偷出去吧。”多铎的手快,多尼‘哎呀’声,捂着头躲到了于微身后,“额涅。”

于微一把抱住多尼,挽救他那聪明不到地方的小脑瓜道:“好了好了。”

天气一暖和,人就很困,多铎上午拥被不起,中午和于微研究汉服的一百种cos,大清衣冠制度还未成型,于微和童尘想着先下手为强,刚好家中又有多铎这个汉服爱好者,他对汉服、满洲服饰、蒙古服饰的审美都很在线。

毕竟是尊贵的、娇生惯养的五彩斑斓亲王。

下午检查孩子们的学业,不检查作业,父慈子孝,一检查作业,鸡飞狗跳,舒伦的蒙古语一塌糊涂,哪里像是蒙古女人的孩子,于微都怕她嫁到蒙古后受人欺负,但再一看她胳膊上那健壮的肌肉,到嘴边的话也就咽下去了。

舒舒光顾着和石华善玩,汉语倒是有所提升,扭头把满文全忘了,忘本!太忘本了!多铎这边斥责舒舒,那边舒舒还小声埋怨,说满文难懂,没有蒙古语和汉语好。

多尼的箭全射到了旁边的靶子,摸着头满脸尴尬,他的准头很差,也不知遗传了谁。也许是那个把箭射到自己阿哥大腿上的阿玛?也有可能是那个没怎么系统学过骑射,全靠各种野路子提升中靶概率的额涅。

“现在看来还是多尔博聪慧。”多铎痛心疾首。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多尔博无论是学满蒙汉三语,还是朝鲜语,都学得非常快,也不需要人督促,自己勤学上进,在骑射方面稍微逊色些,却也有股远超同龄人上进心。

“行了。”于微出声道,“已经说过他们了,就不要再说了。”

其实孩子们也不差,要是舒伦是个阿哥,她一定能建功立业,舒舒是个阿哥,也能去当个文臣,多尼要是个格格,一定是讨人喜欢的还珠格格。

怎么能是孩子们的错呢?分明是这个时代局限了他们的发展,技能点都点上了,只是不符合这个社会主流价值观罢了。

于微垂眸看向多铎怀中福康,“不还有福康吗?”

多铎垂眸,目光落在福康身上,两个学渣,妄图再一次培养出一只凤凰学霸。福康见阿玛额涅都看着自己,滴溜溜的黑眼睛,对上二人视线,讨好一笑,“阿玛、额涅。”

“多尼小时候也这么聪明。”多铎幽幽道,“怎么孩子长大了就没小时候聪明了?”

师父请了,多铎也亲自教了,但多尼的骑射,似乎并没有多大进展。

于微垂眸,避开多铎的视线,要说多尼骑射没有长进,原因她是知道的,于微问过师父,师父说多尼正想着出去玩,心思不在骑射上,而且,多铎对多尼的期盼,有些太高。

或许是因为长子的缘故,多铎对多尼和对福康,是完全不同的态度,他希望多尼能够尽快成长,长成像劳亲那样可以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孩子,是父子,也是同袍,故而在骑射上,对他报以厚望。

而对福康,一是孩子还小,二他毕竟是小儿子,多铎很宠溺福康,总希望他能够慢些长大,不要离自己太远,一直活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当然,期盼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多铎摇摇头,将几个逆子甩出脑海,“算了,不想了,别把我气死了。”

“你再说他们不好,我也要生气了。”于微竖眉。

“你还护短起来了。”

“嗯?”

“行了,我不说了。”

“你也不能只骂他们啊。”

于微拽着多铎,两人又去看了孩子们,几个孩子挨了骂,都垂头丧气,多铎一见这场景,心中也一软,一家人坐在一起,于微和多铎分别哄了哄孩子们,安慰他们,不要泄气。

一个个哄完孩子,天就黑了,两人回到屋中,于微惊奇发现,屋中不知何时摆上了宴席,她扫了一眼屋中陈设,瓷瓶鲜花,香炉焚烟,这布置背后恐有汉人指点。多铎望着屋中场景,这才想起来还有晚酌的事情,真是让孩子们气糊涂了。

“别管孩子们了,咱们俩小酌一杯。”养尊处优王从不内耗,拉着于微就要入席。

放着好好的凳子不坐,多铎非要将于微拉到他膝上。

“重了。”多铎调侃道。

于微剜了他一眼,“大王这说的什么话?既然嫌重,就放开我吧。”

说着,她就要往起站。

多铎笑着将她拉回来,“好了好了,还是胖些好,长胖些就好了。”

此话一出,于微也不由笑了,“十几年前的话,还拿出来说,先帝真是不会说话,什么叫长胖些就好了,他应该告诉礼亲王,是你没有眼光,大福晋的妹妹,是满蒙第一美人。”

先帝真是受气啊,连这都不敢反驳,连累于微平白无故就坐稳了没有美名、没有贤名的人设,他都是大汗了,昧着良心说两句好话怎么了?

“现在看来,先帝真待我这个弟弟不薄,竟然愿意将你嫁给我做福晋,大妃之女,十分富贵。”

于微垂眸,盯着多铎的眼睛,“我记得你不是嫌我长得难看,不想娶吗?”

“谁说的?”多铎对上她的视线,嘴硬不承认道。

于微凑近,“你又耍无赖。”

“没有。”多铎咬死不认。

“好吧,那就是没有。”于微松了口,“先帝对我也不薄,竟愿意将幼弟给我做丈夫,和硕贝勒,十分尊贵。”

“你不是不愿意嫁给我吗?”多铎笑着凑到于微跟前,学着她的样子逼问道:“你不是不想嫁给我,要回科尔沁吗?”

于微也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低声道:“有吗?没有的事。”

博山炉中的香徐徐升起,香气在温暖房屋中,逐渐发酵,散发出果实成熟,糜烂的甜腻。

于微置身其中,仿佛陷在粘稠河流,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静静飘浮在水面,随着波涛起伏。她只有一个感觉,热,热的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流汗,汗水干了,黏腻地粘在身上。

一夜无梦,次日眼皮艰难抬起,多铎的脸便瞬间放大,直映入眼帘。

脑海中断断续续闪现昨晚的事情。

她艰难抬起手,往枕下摸去,书页的棱角分明。

衣服都脱了,多铎却从枕下摸出本书,于微愣住了,“这个时候,你认真个什么?”多铎抿唇,翻开书页。

书不是什么正经书,有赤条条打架的小人,香不是什么正经香,加了助兴的依兰花,酒也不是什么正经酒,放了鹿茸鹿血。

人就更不是正经人了。

身边人的眼皮动了下,多铎睁开眼睛,发现于微正盯着自己,搁在她腰间的手从被中伸出,包裹她的头。

“头还疼不疼。”

两人的动作太激烈,一时不慎,于微的头结结实实撞在床头,多铎的手掌宽厚,落在额发,给人一种安全与温暖的感觉,于微顺势挤进多铎的怀抱,闭上眼睛,多铎也抱紧于微,两人黏在一起,正亲昵交颈,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阿玛,额涅,儿子来给你们请安了。”

两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于微这才想起,自己之所以会自然醒,就是因为,已经到了多尼要给她请安的时辰。

家里原本是没有早起请安这个坏习惯的,直到多尔博上学,跟杀千刀的范文程学会了孝悌,两个儿子乖巧的来给自己这个做额涅请安,额涅也不好意思睡懒觉。

日子一久,于微也就养成了到点自然醒,等到多尔博和多尼请安走了,再回去香甜的回笼觉。

多铎出征在外,没享受几次这样的殊遇,多尔博去了摄政王府后,多尼的请安也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也许是昨天被斥责,多尼想着再表现一下,于是早早起床,来向父母请安。

头顶传来无奈的叹气声,多铎对于微道:“与其请安,不如早起去练骑射。”

于微也无奈,“我让他别来,他非要来。”

敲门声又响了一遍,“阿玛,额涅。”

两人哈欠连天的望着地上那颗毛茸茸的头起伏,多尼磕完头,挤在父母之间,撒娇道:“阿玛,额涅,儿子错了,我不该老想着出去玩。”

多铎原本还板着的脸,神色霎时和缓,他心疼的摸了摸多尼的头,“外面都有谁啊?怎么老想着出去?”

“我在外面认识了几个朋友,我可以带他们回家玩吗?”多尼眼中满是期待。

“玩吧。”多铎已经释然了——

作者有话说:于微:我们舒伦是要做巴图鲁的人,我们舒舒也是要当才女的,多尼淳朴,福康是点子王。

多尔博:收到,大姐姐是固伦巴图鲁公主,治理蒙古一方,二姐姐嘴嘴皮子利索,当大儒负责辩经,跟额驸做文化建设,阿哥天性淳朴,当贤王负责民政,小弟鬼点子多,负责去跟敌人斗智斗勇,是这个意思吗?额涅。

于微:[狗头叼玫瑰]企业级理解。

多铎:原来是这个意思[小丑]

第150章 福乐 多尼给自己取的名字

多尼要带朋友回来玩, 于微为了招待儿子的朋友们,下了大功夫,不仅准备了小朋友们都爱吃的糕点, 如沙琪玛、饽饽一类的,还久违的下了次厨房, 烤制了奶油小蛋糕。

一个一个装在精致小瓷碗中的蛋糕排列整齐, 动物奶油挤成花朵状,点缀各种新鲜水果,奶茶准备了两种口味, 甜咸具备。

场地选在花园, 王府的花园面积大,有山有水, 还有一片开阔地带, 非常适合孩子们跑来跑去。因为不知道多尼的朋友是男是女,于微还格外准备了嘎拉哈, 想着万一有女孩, 也有东西招待。

等到多尼带着他的朋友们站在自己面前,于微看清眼前孩子的样貌, 瞳孔一震, 当即对阿雅道:“去跟大王说,让他不用过来了, 去赴宴吧, 这边有我招待。”

多尼带回来了四个朋友, 除了之前于微见过的长元,剩下三个脸都很生,看样子不是宗室,他们身上的汉制服饰也说明了这一点。衣服的料子不差, 但洗的褪色,有些地方还缀着补丁,三个孩子的个子很高,但人却非常瘦,脸色也很黄,说一句面黄肌瘦也不为过。

不难看出,他们的家境很一般。

前几日多铎刚为了多尼骑射没有进步的事情,斥责过他,若是再让他知道,多尼结交了几个汉人的朋友,恐怕难免会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三个孩子似乎没想到多尼会是个王子,拘谨站在一起,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于微见状,立刻宽慰他们道:“别怕。你们就是多尼的好朋友吗?来到这里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于微标准的普通话,打消了几个孩子的防备心,他们困惑摸着头,看向一旁多尼,多尼尴尬摸了摸头,避开朋友们目光的审视。

最大的孩子问道:“夫人,他叫多尼吗?”

于微愣了一下,旋即看向儿子,看来,这小子在外面有马甲。

“多尼是他的乳名。”于微硬着头皮给儿子圆上了这个谎。

几人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你们在说什么?”长元显然听不懂,看看于微,又看看多尼,显然是希望多尼能给他翻译一下,多尼低头,打死不翻,长元摸着脑袋,一头雾水。

瞧着不懂汉语的长元,和三个明显就是汉人的孩子,还有多尼,于微更困惑了,这几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凑一起的?

“嫲嫲,这个是给我们准备的吗?”长元实在听不懂,干脆作罢,一扭头见旁边桌案上摆着各色美食,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到吃的东西上,小鬼虽然贪吃,却还保持着基础的礼仪,询问道:“长元可以吃一个吗?”

“吃吧。”于微笑道,“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

长元得令,立刻开动,多尼端起盘子,将里面的糕点挨个分给朋友,“吃啊,快吃,这是我额涅亲手做的,可好吃了。”

两口糕点下肚,孩子们也就活络起来,开始玩游戏,睡到日上三杆才起床的福康在嬷嬷的带领下,也来到花园,开心加入了阿哥们的阵营。

又过了一会儿,童尘才带着多尔博姗姗来迟,看到几个孩子的时候,她也肉眼可见的一愣,但多尔博却熟络的和几个孩子打起招呼,见此,童尘和于微的心也就沉回心底。

为了让几个孩子玩得不那么拘束,两人便挪到了假山上的亭子里,亭子在假山上,安静无人打扰,也可以远远看着孩子们。水声潺潺间,童尘忽然叹口气,“我不想让东莪嫁到蒙古去了。”

于微知道她是在说济海之女小懒格格的事情。

苏尼特部腾机思不满多尔衮的统治,意图脱离大清,投向漠北喀尔喀蒙古,喀尔喀那边要求腾机思杀死所娶的大清公主,也就是小懒。

腾机思尊崇皇太极,将其称作‘恩父’,不满和‘恩父’之子相争的多尔衮,在岳母济海与大舅子阿达礼卷入争端被杀后,腾机思对多尔衮的厌恶达到了巅峰。

他要跑路了,决定去投奔自己在漠北的同族,喀尔喀蒙古的车臣汗,漠北喀尔喀三汗也想借用腾机思的事情,将手伸向漠南蒙古。蒙古,是蒙古人的蒙古,满蒙再咱们联姻,也改变不了两家并非同一族裔的事实。

因为小懒的事情,童尘开始重新考虑起和蒙古联姻的事情。

于微端起奶茶喝了一口,须臾,开口道:“直接让东莪掌控那个部落不就行了,这样还担心什么?我们要借鉴蒙古族优秀先例,比如,成吉思汗出征时,他的三女儿阿喇海别吉不就做过监国公主,手握监国公主行宣差河北都总管之印。”

“成吉思汗其他女儿,也都实际或间接掌控一方,成为帝国之盾。”

童尘认真打量了眼于微,见她眼下乌青一片,“失眠一晚上就想到了这个主意?”

于微放下奶茶,认真道:“是两晚上。”

“格格们长大了,我总担心她们的将来,尤其是舒伦,她的婚事让我提心吊胆,我唯恐好好的女婿让人抢走,最后她不得不嫁给一个老头,做了联姻的工具。”

“直到那天,我看到舒伦胳膊上的腱子肉,她和我说,她喜欢骑马射箭,我叹息她不是个阿哥的同时,心中忽然萌生了别的想法。然后我连夜翻书,想找到点优秀的例子,没想到真让我找到了。”

“朋友是现在的,但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童尘叹气,“我昨天收到李福晋的书信,说是她们已经抵达朝鲜首都汉城,姜嫔被幽禁起来,她的几个儿子也被流放到海岛,情况十分不妙。这边多尔衮派出使者和苏尼特部交涉,却得知喀尔喀要求杀了小懒,宁古希和勒克德浑的福晋,还有杜兰的福晋几次来找我,都希望我能救救小懒。可我有心救人,却无能为力。”

于微伸手,覆在童尘手背,“我们不能着急,现在只要我们不倒,她们就有后盾,腾机思想反,可她的弟弟腾机特似乎有反对的意思。”

“嗯。”童尘应道。

“说起东莪,怎么没带东莪来。”

“她找汤若望去了,这洋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跟着他学点理也好。哦,说起这个,杜勒玛好像也对西学感兴趣的,汤若望一直在跟她传教,杜勒玛挺信的,汤若望还给她取了一个教名。”

于微‘啊’了声,“不会是玛丽吧。”

一个蒙古女人,满洲福晋,大清贵族,信仰天主教,还有一个英文名字?

嘶~~~

“这我不知道,我得问问东莪。”

童尘瞥了一眼那边玩得正酣的几个孩子,忽然问道:“那几个孩子怎么回事?多尔博好像也认识他们。”

“我怎么知道?”

童尘抿唇,“咱们是不是消息太闭塞了,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这太不利于展开吃瓜事业了吧。”

“以前大家住的近,有点事串两个门就知道了,现在大家都住得远,消息传播也是要时间的。”

约莫到了午饭前后,几个孩子向于微和童尘道别后,便各回各家吃饭去了,童尘和多尔博留下吃饭,趁着给多尼换衣服洗手的间隙,于微问他道:“你从哪儿认识的这几个朋友?”

多尼不愿意说。

经过于微再三询问,多尼终于吐出实情,并一带说出了他的马甲——

福乐。

于微哭笑不得,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名字是照着福康取的。

据多尼说,他能认识这几个朋友是因为长元,那天在街上遇到长元,长元忽然神秘兮兮拉着多尼到了一个地方,将手中的糖葫芦丢在地上,踩了一脚,然后朝几个和他们一般大小的乞丐丢过去。

乞丐见到吃的,一拥而上,多尼见状,想要阻止,乞丐胆小,见多尼出声,立刻拔腿就跑,多尼当即追了上去,他们一个在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乞丐跑不过多尼,惊恐望着他。

多尼却将自己手里的吃的递给了他,“那个掉地上了,不能吃,吃这个。”

小乞丐震惊的望着多尼,多尼的手依旧停在空中。

多尼一回头,发现身后站着几个目光不善的孩子,目睹长元戏耍小乞丐的三人,准备好好收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鞑种,和这个不知道哪来包衣奴才。

他们追了二里地,却发现多尼是来给小乞丐送吃的。

长元追上来,发现多尼被三个人堵住,二对三,没有优势,他脑袋一转,当即压低了脚步声,逼近几人后,猛然从后偷袭,狠狠朝其中一个最瘦小的孩子撞了过去,那孩子被撞得人仰马翻,另外两个孩子立刻围上去查看同伴情况。

包围圈立刻就出现了缺口,长元冲进去,一把抓住多尼的胳膊,“快跑!”

两人拔腿就跑,确认将几个孩子都甩在身后,长元才长舒口气,“好险,差点就被几个蛮子包围了。”进入北京之后,大清已经俨然以正统自居,将汉人称为南蛮,这和当年大明将后金称作鞑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多尼甩开长元的手,问道:“你刚才是在耍他们吗?”

“对啊。”长元大大方方承认道,“看他们抢来抢去很好玩的。”

“但是掉地上的东西吃了肚子痛的。”

长元被多尼噎住了,想了好半天才来了一句,“好像是的。”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那边传来侍卫呼唤二人的声音,他们赶紧出声回应,朝父母的方向跑去。

后来,多尼和长元再出去玩,又遇到了他们,不过那时候,他们跪在一个妇人旁,几人头上插着枯草,长元不明就以,指着他们头上的草道:“你们头上有脏东西。”

“这是插标卖首。”多尼解释道,他在书里看到过——

作者有话说:多尼:我真是个大聪明蛋[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