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栗再一次体验到了自由。
这一次,是更盛大的自由。
30楼的高度到底还是太低了。远不如从山崖直接跳下的感觉。
她再一次看到了逐渐远去的天空。
山顶离她越来越远。
她张开手,拥抱自由。她好像听到了从不远处传来的惊叹和欢呼。是在因为他们而惊叹吗?
【哇!】
【哇!】
【好好玩!】
确实很好玩。宁栗什么都不需要考虑,也不用考虑什么时候降速,只需要体验极速降落带来的强风。
她再一次体会到了快乐。
原来快乐也可以如此简单。
被风托举着安全落地时,宁栗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殷却揉了揉她的脑袋,“在废弃大楼降落的时候,你一直在笑。”显然是很喜欢那种感觉。
刚好他可以掌控风。
不需要降落伞。
也不需要其他安全设备。
只要有风就可以。
他可以带她无数次体验那种降落的自由和快乐。
原来那时候她在笑吗?
她自己都没发现。
“这么离开,没关系吗?”192区的兵团长派人来找他。还有那些女哨兵,女向导,明显还有许多话想对他说。
“没关系。”当时看到她游离在人群之外,好像被世界阻隔在外,他就只想带她离开。她不需要勉强自己融入这个世界。融入不了也没关系。怎么样都没关系。
“她们看上去都很喜欢你。”
山风传来殷却温雅清晰的声音,如清酒,一碰就醉,“可是我想要的,不是她们的喜欢。”——
作者有话说:风暴之主的能力太适合用来搞浪漫了
修了点细节[裂开]
第56章 五十六只精神体 不要再搞浪漫啦!!!……
可能是山间的风太大, 一时吹得人心鼓噪。
宁栗随手将乱飞的头发撸到耳后,“那你想要什么?”或者说, 你想要谁的喜欢?
“你的。”山间的光降临,她看到殷却的双眼,像是坠满了星辰,星光熠熠。原来他的眼睛这么好看,尤其是含笑的时候。
宁栗刚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终于找到你俩了。哥们, 畸形种才暂时撤兵, 先别搞浪漫了,先去见一眼192区的兵团长, 可以吗?”
先别搞浪漫了……
先别搞浪漫了。
尴尬吗?
好像并不尴尬。
事实上宁栗压根没怎么听清这人说了什么。
她还在回味殷却刚说的那两个字。
“你的。”
她的什么呢?
她的喜欢?为什么想要她的喜欢?
可惜这段谈话被人打断了,之前的某些气氛算是被彻底破坏了。
“抱歉。”这是殷却对那人说的, “我们只是暂时路过,不打算在192区过长停留。”
来请人的哨兵,“啊?什么意思?”
宁栗倒是听懂了, 代为解答, “意思就是,没有去见兵团长的必要。”
哨兵,“???”
这年头居然都有人狂得连兵团长的邀请都推了?
但事实上就是如此, 他只看到了殷却和宁栗离开的背影……
“喂, 你俩认真的?”-
宁栗问, “不去见兵团长吗?”
殷却重又带回了墨镜, 遮住了那双仿佛缀满了星星的眼睛,“不见。”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192区的现任兵团长刚巧是殷却的老熟人,两人相识多年,同一所哨兵学校毕业,关系一般,理念也不同,不是一路人。
完全没有叙旧的必要。
这位老熟人心眼不大,一副官腔做派,殷却本就不喜和她打交道。现在他隐姓埋名,偶然路过,就更没见面的必要了。
宁栗意外,“原来也有你讨厌的人。”
殷却之前就想说了,“宁栗,你太高看我了”。在第一次进轮回球的时候,“燃雾”就曾说过“原来你也会生气。”现在,宁栗又说“原来也有你讨厌的人。”
在他看来,他也只是普通人。会有其他人有的喜怒哀乐,也会有欲壑难填的不堪。
只是他的欲望都和她有关。
宁栗慢悠悠说,“我没有高看你。”殷却和192区的兵团长不合,但还是会上前线击杀畸形种,间接帮她减轻战线压力,让她兵团长的位置坐的更稳。如果是宁栗的话,她压根不会出手。
但殷却会。
因为战士和居住在这里的人是无辜的。他不会让私人情感影响大局。他帮的不是兵团长,而是那群需要帮助的人。
“殷却,你本身就很好。”能看到普通人的苦痛,本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事。殷却已经做得足够好。
倏地,狂风拔地而起。这次的风似乎有点失控,扫地而过的架势颇有些控制不住力道。但在拂过宁栗耳畔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松了力道。
风将殷却和宁栗两人团团包围起来。
见过狂卷风吗?
现在宁栗就好像身处狂卷风的内部。
外部是狂狷的风,遮蔽了她的视线,也阻隔了其他人的视线,将她和殷却完全阻隔在了只有两人的空间。
他一把伸手将她拉入怀中,轻言叹息,“这次不会再有人打扰了。”
外部是狂吹的风。
内部却很安静。静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但宁栗感到了一种充盈。
其实她从来不缺朋友。
她有很多玩伴。
但也仅仅只是玩伴。
她可以和玩伴一起消磨时间,玩牌玩密室看演唱会,但热闹过后是更大的寂寞。
可能她的人格不是那么健全,她好像没有丰富的精神世界,内心世界也过于贫瘠,所以她的心总是空荡的。
明明上辈子她总是和一大群人待在一起,但她好像也很难融入那些小团体,她们在笑,她也在笑,但这笑从来没有进过心底。
每次她们拍的短视频总会有几万点赞,视频内也会出现她很多镜头。很多人羡慕,羡慕她们的群像。因为看着真的很热闹。
但到底快乐不快乐,热不热闹只有她自己知道。
演戏大家都会。
她也总是装的很快乐,很合群。
但装的终究只是装的。每次离开那些会玩会闹的玩伴,她就会陷入更盛大的虚无。这个世界没有唯一。她有很多玩伴,同理,玩伴们也有很多玩伴。
她们都只是彼此的朋友之一。
现在殷却明明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一个拥抱罢了,却让她空荡的心好像被填满了一些,不再那么空荡。
他和曾经的玩伴不一样。
可是哪里不一样呢?
如果未来的画面成真,她和曾经的玩伴随时会走散,她和他也随时会走散。
或许他根本见不到她将来被四个神赐之物包围的高光时刻。
可是当下的她真的很满足。
为什么呢?
宁栗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一点。朋友间的玩笑话随时可以分享给第三个人,朋友的笑容也随时可以给第三个人展现,朋友间的热闹也随时可以让第三个人加入,但殷却的拥抱,只给过她一个人……
“可以一路同行吗?”她真的,不想和他走散。
“如果你需要我的话。”他就会一直在。
“不要再搞浪漫啦!!!”
“不要再搞浪漫啦!!!”
扩音喇叭的声音穿透风墙,传到了殷却和宁栗的耳朵里。
风能阻隔视线,却还不足以阻隔一切声音。或许下次再加上宇宙玫瑰,可以试着组成一个绝对隐秘的,绝不会再被人打扰的空间。
殷却松开宁栗,揉了揉眉心,撤掉风墙。出现在风墙之外的,果然还是刚才那个哨兵,“畸形种又来了,哥们,快冲啊!”-
等畸形种撤兵,已经是八个小时后的事了。
再一次重创畸形种,确保它们短期内都不会再进犯后,殷却带着宁栗,汀瑞,裴遇旧离开了192区的前线,他们有新的去处。
临时办事处。
哨兵向192区兵团长汇报,“兵团长,那几个人已经离开了。”干脆利落,一次回头都没有。
在这八小时内,兵团长又派了两拨人去请殷却,但都被坚定拒绝了。从头至尾,她只遥遥看了这位风暴之主的拥有者几眼。
令她意外的是,她从他身上,看到了几分故人的影子。
只是,精神体不一样,再怎么像,也仅仅只是像罢了。
“算了,既然他不打算为我效劳,倒也不必勉强。”她倒是要看看,这位风暴之主的新主人,拒绝了她投递的橄榄枝,将来又能走到何等高处——
作者有话说:指挥官:被打扰到没脾气。
HE的!!!
第57章 五十七只精神体 【修】
殷却等人的下一站目的地是天岛。
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研究所就在天岛, 那里大概率会有人体实验的相关资料。殷却需要更多信息去判断祁斯归这些年到底都在做什么。
相比于祁斯归本人,他对这些实验更在意。
他们前脚刚走, 祁斯归的人后脚就追了上来。甚至祁斯归本人亲至。
192区的兵团长亲自接待了他。
“指挥官,畸形种暂时退兵了,192区宣布安全。”
祁斯归的注意力全在汀瑞那群人身上,“那个精神体是风暴之主的哨兵在哪?”最近各种纷杂的消息摆在祁斯归的案头。一开始说是燃弗再现,后来又出现了新的风暴之主。
不管是不是燃弗,他干脆都以“哨兵”替代。
兵团长一脸惊诧,“他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他们一行人刚走没多久。”说罢, 192区兵团长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试探道,“指挥官, 您找他是?”
“不该问的事别问。”回答她的是祁斯归的副官-
殷却等人在前线停留的时间太久了。所以他考虑到了接下去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被追兵追上。
但是这一波追兵不会太多,不至于太难对付。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祁斯归这一次只带了三十个哨兵追了上来。在他的设想中, 三十个哨兵足以,即便燃弗复活,30个哨兵也足够留下他。但他显然没料到队伍一共是四个人, 其中两个, 还是除了汀瑞之外的,相识多年的老熟人。
残阳。古道。一群乌鸦从天际扑簌着翅膀飞过。
两方人马狭路相逢。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祁斯归的人将殷却所在的那辆老爷车包抄了。
一行四人相继打开车门下车。
见到殷却的那一瞬, 祁斯归脸上恣肆的笑意一敛, 死死盯着他的脸, 不愿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殷……却……?”这两个字从祁斯归的齿间滚出, 带着不可置信,嫉恨不堪,迷茫无措……情绪复杂到让人辨别不清。
震惊的不止祁斯归一人。他身侧的三十位高级哨兵都是一脸惊叹。
这是前任指挥官殷却?
这居然真的是殷却!
殷却清隽的脸上是一片平和, 对比祁斯归的震惊,他显然很平淡,“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不见。
中间隔了五年时间。
祁斯归死死盯着他,甚至忽略了一旁的裴遇旧,“你没死?不对,你一定死了。你怎么会没死?”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祁斯归内心闪过很多念头。
慌乱,无措,警惕,恐惧,不满……那种被压迫的感觉再一次如同水流一般覆盖住他的口鼻,让他产生一种快要窒息的错觉。
他输给殷却太多次了。
从小到大,从殷却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赢过。
他尊重的老师最欣赏殷却。
他从小挚爱的女人明恋殷却。
他渴望的权势殷却戳手可得。
好在,他五年前死了。
和畸形种之王同归于尽。
出乎所有人预料。
自然也出乎祁斯归预料。他恐惧殷却恐惧到甚至不敢暴露自己隐秘的心思,更不敢耍手段送他去死,因为一旦失败,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你为什么要活过来!”为什么!
在他成功娶到郗钿之后,在他成为指挥官之后,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高枕无忧之时,殷却为什么又出现了?!
他手一挥,阴沉道,“把他们全部拿下!”
可是除了他的副官和亲卫队队长之外,没有人动手。
祁斯归怒然回首,“你们是要反了?”
一群人下意识低下了头,回避了他的视线。
那可是殷却啊。
如果说每一个时代都有一个时代的最强哨兵的话,那么殷却一定是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哨兵,他强大,温和,包容,悲悯,如太阳一般闪闪发光。
他对其他人而言,不仅仅是一个哨兵,更是一种信仰。
人怎么能对自己的信仰出手呢?
那是对自己信念的背弃。是违背“哨兵精神”的。
“抱歉,指挥官,我做不到。”
“对不起,我也做不到。”
“抱歉……”
一句句道歉在祁斯归耳边响起。
他们无法对着殷却动手。
当初的噩梦仿佛重现。
有殷却在的地方,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他,也不会有人在意他,即便他如今已经权势滔天。
“你们不想干了?”
哨兵们依旧没有动作。
“如果您想辞退我,那么请便。”
“我愿意退出亲卫队。”
“我也自愿退出亲卫队……”
祁斯归,“哈。”
“哈。哈。好!”
他从口袋里不知道掏出了什么东西,重重往下一按。
“殷却,他们都不想和你动手,但是没关系,我还有兵,我还有兵!”
“这些年我不是什么都没做的,我做了很多,我会比你更强!”
“不不不,我已经比你强了!”
对面的殷却保持沉默,他似乎没有什么和祁斯归交流的欲望。
显得祁斯归这副破防的样子越发狼狈。
一群人很快知道祁斯归嘴里的兵是指什么了。
是一群人和畸形种混合的怪物,数量很多,大概都成千上百了。它们移动的速度很快,肉眼几乎只能看到残影,从附近赶过来甚至只花了一小会儿功夫。祁斯归大概一直让他们跟在附近,好方便他随时下令。
它们已经没有了人类的理智,心里只有杀戮。
殷却平和的眉眼第一次沉了下去,这是他二十四年以来,第一次动怒,“这些年,你就是在做这些实验?”
“实验……你居然知道实验。你果然从废弃大楼那里知道了什么!”
祁斯归双眼阴郁,眉目阴沉,“既然这样,就更不能让你活了!”
他手一挥,成千上百个混合畸形种朝殷却等人涌来。
它们悍不畏死,极难杀死,至少要比一般的畸形种更难杀。
殷却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对手。
这些混合畸形种身上甚至还能看出融合的人类的一部分样貌。他们本可以拥有平静的人生,却成为了畸形种的一部分……
祁斯归这些年,居然一直在做这样的实验……
“祁斯归,你疯了。”
“是啊,我早就疯了。那又怎么样?”祁斯归看着一心一意只为他的畸形种们,眼底划过一抹满意,“它们只会听令于我,是我最忠诚的士兵。”
“殷却,你能以一敌十,那以一敌百,以一敌千,以一敌万呢?!”-
两方阵营泾渭分明。
一方只有四人。
另一方却有着近千名混合畸形种。
这些都是祁斯归这些年的全部“心血”。
这会是一场恶战。
殷却没有回头,他语速很快,但谁都知道他这番话是对谁说的,“我会送你离开。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来找你。”
“找她?殷却,你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越来越多的混合畸形种围了过来,它们外形恐怖,没有思维,只剩下杀戮的本能,并且只听令于祁斯归,是他为他自己准备的一支私兵。
汀瑞面色大变,试着往靠的最近的混合畸形种攻击而去,但这些攻击像是石入大海,没有发出一丁点动静,“指挥官,这些畸形种好难杀!”
祁斯归意味不明,“指挥官?你喊错人了。”说罢,他仰天长笑起来,“当然难杀了,这些可是更高形态的畸形种,我愿称之为完美畸形种。”
汀瑞喃喃道,“指挥官没说错,你真疯了。”
宇宙玫瑰的花瓣被风卷着高高扬起,风带着玫瑰无情收割生命。
不管如何,这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它们成了畸形种的一部分。
只是平日里一击就能击杀的畸形种,现在要两击,甚至三击。
宇宙玫瑰+风暴之主的组合确实很强。
但祁斯归用的是人海战术。
殷却会被一点点耗死,就像第一次和第二次梦境一样。
每一次。
不管是燃弗,还是阒枫,最后都是被耗死的。人海战术永远都有用,因为一个人的力量有限。
风组成风墙,暂时阻隔了其他人的靠近。殷却抓着宁栗的手腕,手指轻柔摩挲过她的腕骨,“等会儿我会找机会送你……”出去。
“殷却。”
宁栗打断了他的话,在殷却耐心聆听的目光下,一点点将后面的话说完。
“我不是燃雾。你也不是燃弗。”所以不用把压力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不是只能靠他保护的燃雾。
她是宁栗。
“我们一起死过两次了。”
第二次死时,她就想过,如果有下一次,如果还能有下一次的话,她绝对,绝对不要再落到那样的下场!
“不会再有第三次。”
绝不会有第三次。
原本平静的地面突然轰鸣起来,天地间发出一声嗡鸣,像是有什么古老的生物正在一点点复苏。
大地在震颤。
在抖动。
在颤栗。
站立在地面上的人一时之间甚至维持不住自己的身体,一个个开始东倒西歪,只能勉力站稳。
“什么东西?”
“指挥官!有东西从地底下爬上来了!”
“怎么这么多?它们好像源源不断地从地底爬上来。”
不打算参与进这场混战的二十八个高级哨兵面面相觑,祁斯归的副官和亲卫队队长已经死死护在他的身侧。他的副官压低了嗓音,“指挥官,这些是什么?”
是啊,这是什么?
“是我的骷髅大军。”大地鸣颤时,一个个玉色骷髅从地底爬出来的巨大动静掩盖了宁栗的回答,一时之间,天地都变了色。原本明朗的天暗沉了下来,整个区域都快被无穷无尽的骷髅给包围了。
距离前线最近的地方,埋葬了无数枯骨。
现在,它们得以重见天日。
以一种他们生前绝对想不到的方式。
其他人都没听到宁栗的解答,唯独离她最近的殷却和汀瑞听见了。
【骷髅震慑】。
这是宁栗结束第二次轮回球后获得的第三个技能。在第二次进轮回球时,她说,她要力量。
于是,她获得了力量。
直至今日才第一次被她明目张胆地使用。
“祁斯归。”
明明周围的动静很大,骷髅大军们发出的窸窣声音铺天盖地,它们悍不畏死,仿佛永不会再次死去。但祁斯归还是精准地在所有声音中捕捉到了这三个字。他惊疑不定地朝宁栗看去。
是她在喊他?
昏暗的光线笼罩在她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惊恐的画面,让他双眼睁大,嘴唇抖动。
这是向导?
这他妈的能是向导?
向导能有这种仿佛灭世反派一样的气质?
“轮回球很好用,谢谢你的慷慨。”四下寂静无声,唯有骷髅们发出的动静。在场不少人都听到了这句话,面色惊疑不定。
神赐之物的威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
信任。
以及力量。
时至今日,她得到的力量被反用到了原主祁斯归身上,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慷慨呢?
何为杀人诛心?
这就是了。
祁斯归:!!!
“轮回球在你手上?!”他目眦欲裂,一脸不可置信。
汀瑞这个废物!从他这里抢走了轮回球,结果轮回球又到了别人手上?!轮回球怎么会落到宁栗那里!
他宁可轮回球落到汀瑞手上,落到殷却手上,都不想要轮回球的拥有者变成宁栗!
因为汀瑞和殷却永远都不会如同她一样嚣张。
永远都不会对他说,“轮回球很好用,谢谢你的慷慨。”
“指挥官!这些骷髅打不死!”
“技能落在它们身上效果不大!”
“就算骷髅一时打散了,它们也还能行动!”
“指挥官,骷髅和完美畸形种打起来了!”
骷髅本就是没有生命之物。
已经就死了的骷髅,怎么可能还会再死?
骷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死不灭的。
只要掌控者不死,它们就不会死,它们就会是最坚不可摧的士兵,为宁栗战斗直到世界的最后一秒。
但最最最恐怖的一点是,骷髅的数量庞大到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亡者,总比现存者数量要多。
毕竟向哨世界已有数千年的历史。
她可以操控一整支足以覆灭整个向哨世界的骷髅大军,在将来的某一天,在她的精神识海足够宽阔的时候!-
汀瑞和裴遇旧一脸震惊地看向宁栗。
在今天之前,宁栗在他们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比较单薄。
边陲向导学院的学生。
精神体是霸王花。
霸王花有些呆,她这个拥有者看着倒是不呆,就是不够活泼,就好像心里总是挤压了很多负面情绪一样,没有同龄人的无忧无虑。
对这个世界抱有警惕。
不容易相信一个人。
也不容易亲近队友。
唯一信任的人可能只有指挥官。
但这不算稀奇。指挥官就是有这样的人格魅力。所有人都可以放心大胆地信任他,永远都不需要担心背叛。因为他的人格底色就是如此明亮,如同太阳一般,光明,耀眼。
以上,就是汀瑞对宁栗的全部印象。不多。每次看到指挥官亲近她,他心里总会浮起一种疑惑,指挥官为什么会青睐这样普通的一个向导?
她的皮肤常年都很苍白,唇色也是苍白的。
五官倒是很秀气。组合起来是一张耐看的脸。
她长得不算丑,甚至还有一点好看。
身高在向哨世界也是普普通通,大概一米七出头的样子。
比她漂亮的比比皆是。
远的不说,就说郗钿吧,向哨世界第一美人,从小美到大,美到让人移不开眼,又是顶级向导,开朗,活泼,热情,大方,性格好,和谁都能处的好,看着比宁栗明媚不知道多少倍。
同行这么多天,他只和宁栗说了没几句话,都是没什么营养的话。
她性格不算讨喜。
至少远远不如郗钿。如果是郗钿的话,队伍永远都不会冷场,她随时随地都能找到有意思的事,也很会照顾每一个队友的情绪。
他以为这就是宁栗的全部了。直到他今天看到了宁栗的另一面。
强大的,震撼的,陌生的一面——
作者有话说:看了评论,好多说突兀的宝子,所以修了一下,应该会更自然一些?
修了裴遇旧的剧情。
修了汀瑞的态度。
修了高级哨兵的态度。
新增了混合畸形种。
第58章 五十八只精神体 我们在一起了,是吗?……
召唤骷髅大军后, 有零星的画面片段从宁栗脑海里快速闪过。
似是有什么在苏醒。那种绝对掌控力量的感觉,很熟悉。熟悉到就好像她曾经无数次这么做过。
那几个零星的片段像是风, 很快消散在了空中,只留下了模糊的影。
混合畸形种被骷髅压制,祁斯归和他的副官、亲卫队队长三人在殷却面前都没有一敌之力。
祁斯归冷沉着一张脸,“为什么你可以使用风暴之主的能力?”
当初的秘密终于有了答案。
或许燃弗从未复活。
那人或许是看错了。
从始至终,一直都是殷却。
但他妈的还不如真的是燃弗本人复活呢!
他看了眼附近的裴遇旧,语气越发莫测,“是谁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天赋吗?”
不管是殷却, 还是裴遇旧, 当初都是死的透透的。此时此刻,他俩居然同时出现了。一定有什么事在背地里发生。
可能知道自己落到殷却手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祁斯归干脆不装了,“你可真是好命啊。”
“死了还能被人复活。”
“如果你不是我的继弟, 如果我和你不那么熟悉,或许我还不会那么嫉妒你。”
但偏偏,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
朝夕相处。
所以差距被无限放大。
原本他也是天之骄子, 骄傲自矜, 可惜殷却出现了,从此他长处暗夜,再也无人得见他的光芒。
“是什么样的精神体和技能呢?”
“怎么不说话?”
“是不能说吗?”
“我们的前任指挥官不是最无私最有大爱的人吗?”
“这样的技能, 能造福多少人?一旦投入到前线使用, 或许家破人亡的事例都不会再发生。”
“你那么怜爱世人, 不会藏着掖着不肯说吧?”
“还是不说?”
“殷却, 这不像你。”
祁斯归眼底闪过探究。
殷却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话。他取过祁斯归的手环,利用他的权限轻松获取了想知道的资料。
他们甚至不需要再具体讨论计划,去探高级研究所。祁斯归直接把东西送到了他们面前。
汀瑞狠狠朝被绑的祁斯归身上踢了几脚, 裴遇旧之前死了,所以不知道他自己死后被祁斯归虐了很久,汀瑞恶狠狠道,“指挥官,怎么对付他?”
殷却,“交给审判所吧。”
听到审判所这三个字,祁斯归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受私刑了,但他又忍不住恼恨,“殷却,你还是这么磊落,我这么对你手下你居然能把我交给审判所,一切按照流程来?”
殷却没有搭理祁斯归。他放任了汀瑞。
实验的事不适合公开。
祁斯归被审判一事,只能审判他精神体有瑕疵,无力担任指挥官一职。但撤职对祁斯归而言,大抵比死还要严重。
解决完祁斯归的事,殷却找了一会儿才在河边找到宁栗,她不知从哪里摘了一个狗尾巴草,边揪着玩边神思放空。她站在那里,好像一阵风,随时都会离开,让人抓不住。
殷却微微蹙眉,无端觉得有什么在改变。他几步上前,将宁栗拉到近前,另只手捧住她的脸,按下心底的不安,“宁栗,我们在一起了,是吗?”
在一起了吗?
之前的那场对话,确实近似于告白。
——
“可以一路同行吗?”
“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想要你需要我。”
“嗯。”
是吧。
之前那些隐约闪过的片段虽然已经记不清了,但好像也多多少少影响到了宁栗。她很介意那些画面。
她思绪持续放空的时候,殷却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很轻很温柔,却偏偏有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魔力。明明春风化雨,并不激烈,但宁栗放空的思维一下子聚焦在了唇舌之上。
他从唇角一点点吻到唇心,拇指按住她的下唇,微微掰开,明明不怎么过火,但宁栗头皮仿佛有电流窜过。
她下意识将双手搁在他脖颈上。
“殷却。”
“嗯。”
“殷却。”
“我在。”
宁栗也不知道她喊殷却做什么,可能只是单纯想叫他的名字,或者单纯只是想听他的回应-
等两人回到队伍中时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接下去的行程已经很明确,押送祁斯归去审判所。这段路程不算近,大概半个月左右。
回队伍后,汀瑞朝殷却挤眉弄眼,像是在用眼神问,“指挥官,你做什么去了?”
殷却握着宁栗的手腕,“再次给你和遇旧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宁栗。”
汀瑞,“!!!”队友兼女朋友?
裴遇旧倒是不算意外,从他复活后,他就觉得指挥官和新队友之间不太青白,“恭喜。”汀瑞也跟了一句恭喜。
宁栗有些意外地看向殷却,如同祁斯归说的那样,他确实太磊落了。相比于她,他坦荡的有些过分。这份坦荡,大概她永远也学不会。
去审判所的路上,宁栗每一晚都会做梦。
梦里有各式各样的片段。
使用过一次【骷髅震慑】之后,她的精神识海仿佛苏醒了什么。那些零碎的片段,一开始醒来后什么都记不清,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想起来的记忆越来越多。
即将抵达天岛的前一晚,殷却走进宁栗的帐篷,在她惊诧的目光下坐到她身侧,笑着将她脸侧的碎发别到脑后,“我的女朋友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话一出口,连宁栗自己都有些愣住了。这语调该死的冷硬,还带了几分不耐烦。
殷却同样愣了一下。
他郑重了几分神色,“宁栗,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不管什么事。”
回应他的是宁栗长久的沉默。
“没关系。”殷却叹息着将她揽入怀里,唇贴上她的侧脸。她侧脸贴近耳际的地方有一颗红色小痣,很可爱,连她此刻的别扭也很可爱。这些天他无数次吻过这颗痣,依旧怜爱不已,“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宁栗感受着殷却温热的呼吸,“如果。”
“嗯?”
“算了。没什么。”
殷却察觉到了她态度上的变化,但不知道原因,这种感觉很糟糕,他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她拒绝交流。
她开始变得捉摸不定。
从哪天开始的改变呢?
是从遇见祁斯归那天开始的?
还是说,是从她掌控骷髅开始的?
殷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丝绒盒子。这是今天他亲自去挑选的。天岛附近商业繁华,什么都能买到。里面装了一枚戒指,中间是一颗小巧的栗子,这当然不是什么求婚戒指,他只是单纯想送她一份礼物罢了。看到这枚戒指的那一刻,他就觉得很适合她。
他将戒指套进她的右手中指,大小刚好,“很好看。”
宁栗垂首看了一眼。
殷却很有眼光,审美不错,一挑就是她刚好喜欢的。
虽然什么都是假的,但至少她的名字是真的-
审判所高大森严,建筑整体由石头堆成,大概有百米高,随处可见守卫的哨兵。一靠近,冰冷压迫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最高高在上,无情无欲的审判官,审判着来此的每一个人。
宁栗很不喜欢审判所。
原来不管过去多少年,审判所都没变过,一直都是这么一副令她恶心的样子。
她终于理解了当初在199区看到的那个画面。
画面完全没有问题。
那才是最真实的她。
她存在的未来,本就没有殷却的存在,因为那是两百年后的年代。
是神赐之物“回溯棱”,擅作主张,将她送回了1357年,殷却死去后的第五年。也是“回溯棱”,擅自篡改了她的记忆。
什么宁稞,什么背刺,全是假的。
她没有叫宁稞的哥哥。
她也没有一起吃喝玩乐的朋友。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或许小黑捡到琥珀之眼,在乱葬岗偶遇殷却,都是“回溯棱”刻意的安排。
这算什么?
宁栗有一种被愚弄的恼恨。果然她当初想要彻底毁掉神赐之物的想法再正确不过。
可惜她想要毁掉“回溯棱”时,无意间触发了“回溯棱”的启动机制。
当初它是怎么说的呢?
【即将传送至殷却所在的年代。】
殷却啊。
为什么偏偏是殷却?为什么偏偏是1357年?
回溯棱在想什么?
宁栗侧首朝一旁年轻的男人看去,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等解决完祁斯归的事,我就和你一起回191区。”
“你要陪我一起上学?”
“嗯。”
祁斯归能力不足,显然不能继续胜任指挥官一职。
大概率是要重新选举了。
殷却的意思是要放弃选举?
宁栗撇开眼,“随你。”
如果是没有觉醒记忆前的宁栗,一定不会说这两个字,但随着她记忆觉醒的越来越多,曾经“宁栗”的印记就会越来越淡。
这才刚开始。
等到她彻底想起,或许她就会完全变成199区画面里的人。
一个,连她自己都厌弃的人-
审判所内部和200年后没有任何区别。
压抑,黑暗,阴冷。
最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审判台。
这个地方她再熟悉不过。毕竟她来过不止一次。
她下巴紧绷,内心各种想法蠢蠢欲动。
“不喜欢这里?”
殷却的呼吸弗过她的耳畔,她扭开头,没说话。随着记忆的进一步觉醒,她开始不再适应殷却的亲近。
很少有人敢靠她这么近。
就连k都不敢。
他只敢站在她的身侧,就如同那个画面中的一样。
“我也不喜欢。”这句话突如其来的闯入宁栗的耳朵里。
她刚扭开的头又别了回来。
“这里太阴暗了。”审判两个字,本就带着冰冷的意味。审判所审判所,审判哨兵/向导的罪恶,但有些罪恶,罪不至审判。
殷却极淡的嗓音传到她的耳朵里,“或许,这里早晚会被取缔掉。”
会吗?
宁栗漫不经心地想。
至少两百年后,这里还在。
第59章 五十九只精神体 宇宙玫瑰盛放的样子。……
审判所的审判长已经闻讯赶来, 审判台前,祁斯归双手被反绞在背后, 狼狈地跪在地上,过长的额前碎发垂落,嘴角眼角全是淤青。他的副官和亲卫队队长也好不到哪里去。
真切看到殷却的那一刻,审判所眼底闪过震惊,疑问,不解,兴味, 好奇, 最后种种情绪归于波澜不惊。
“前任指挥官,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不见。
按理审判长及其下属赶到后就可以进入正题了, 可惜待人接物向来毫无疏漏的殷却只朝他微微颔首,“抱歉, 先失陪一下。”
在其他人不解疑惑的目光下,殷却快步拉着宁栗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宁栗, 你怎么了?”
宁栗眨了眨眼,“我怎么了?”
“从进入审判所开始,你就开始不对劲了。”
“啊。”宁栗自己都很意外, “这样吗?”
殷却叹息着将她紧紧揽入怀里。
她不知道, 一进审判所, 她就浑身紧绷, 仿佛进入了应激状态。
可是为什么呢?
她一个人生简单到极点的边陲向导学院的学生,为什么会如此抵触审判所?甚至,她的反应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来这里。
殷却曾经很多人身上看到过类似的反应。
那些人无一例外, 都被审判过。
他将脸贴向宁栗,“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什么都可以。”
宁栗避重就轻,“殷却,你好像很喜欢抱我。”
“嗯。”
她很想调侃一下殷却,不然怎么老是抱她亲她。但她又很清楚,其实并不是。每一次拥抱或者亲吻,他并不轻佻随意。
除却发情,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这是他爱意的表达。
宁栗以为自己早已经忘掉了被审判的经历,毕竟最后她成功叛逃了,并且曾经审判过她的人最终都死在了她手里。这是一段她想遗忘最后却放弃的经历。
从结局来看,她并不是输家。
或许她曾经狼狈可怜,或许她曾落魄不堪,但过程不重要。
为什么要遗忘呢?
只有铭记,才能防止自己重蹈覆辙。
相比之下,“回溯棱”植入的虚假记忆实在不值一提。不过是被无关紧要的人背刺罢了,又算得了什么?
信任?
她为什么需要这种东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之前的宁栗到底还是对她产生了些许影响。
“殷却。”她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据说集齐五个神赐之物,就可以永远结束乱世,让畸形种彻底消失。”
殷却意外地垂首看她。这是连他都不知道的信息。
“我曾经集齐了四件。”
就是画面中她看到的样子。四件神赐之物散发着不同的光芒,环绕在她的身侧。
其中就包括了轮回球和回溯棱。
殷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不是在开玩笑,他认真道,“我的女朋友真厉害。”
宁栗却没笑,“只差一件,就可以结束了。”
她一脸玩味地抬眸看向殷却,很想知道他此时此刻是什么表情。
是意外吗?
还是渴望?
可惜她却从没能如愿地在他的眼底看出惊讶,或是别的类似于期待的情绪,反倒看到了某种沉痛的东西。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喜?”距离成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或许很快就会出现最后一件神赐之物。
已经完成了80%。只剩下最后的20%。
“你不期待吗?”宁栗是真的很想知道他的回答。
“可是你不想结束。”
突然被殷却戳中自己的心思,宁栗的眉眼一下子沉了下来。她什么时候露了马脚?她有表露出什么吗?她仅仅只说了这几句话而已。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殷却的手指轻抚过她的眉眼,“是你的眼睛告诉我的。”不想结束,只想毁灭。
宁栗一把推开了殷却,神色狼狈,有一种被殷却彻底看穿的错觉,他们仅仅相识了半年时间而已,结果他轻而易举就看透了她真正的想法。
她确实不想结束。不然她也不会选择摧毁回溯棱了。
两百年后的世界满目疮痍,失去秩序,混乱不堪,战争随时随地上演。人口锐减至现在的十分之一,畸形种不敢招惹她,她拥有完全的自由,畸形种之王的巢穴都可以随意进出。世界上没有她去不了的地方。
为什么要结束?
可惜回溯棱启动成功之前,她并不知道回溯棱会将时光回溯到两百年前。若非如此,她绝对不会选择朝它下手。
明明她拥有四件神赐之物,偏偏她选择摧毁的是回溯棱,阴差阳错之下回到1357年。
“我们就同行到这里吧。”
接下去的路,各自走。
本就不是一路人,何必勉强同行?
她扭头就走,只是没走出几步就被殷却紧紧拉住了手腕,他的虎口掐着她的手腕不放,指尖因为用力在她手腕上掐出淡淡痕迹,“宁栗,有问题我们可以解决问题,不要轻易说分开的话。”
“解决不了呢?”
“你我之间不会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这句话让宁栗感到可笑。他连真实的她是个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也不清楚她嘴里所谓的问题是什么就说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哪里来的底气?她一把甩开殷却,可惜没能成功,“殷却,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你现在不太冷静,我们等会儿再谈。”
宁栗烦躁到不行,他知道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殷却,我从没想过集齐五件神赐之物,你懂吗?因为我不想,我不乐意!”
她和他从本质上就不是同一类人。他爱这个世界,但她对这个世界只有憎恶。
殷却嗓音平静,“世界不需要你拯救。”
宁栗冷笑一声,“需要你拯救,是吧?”
“也不需要我。”他从未想过凭借一己之力就能改变这个世界,如果真那么想的话,想法实在是过于傲慢了。
可能殷却情绪过于稳定,宁栗也跟着平静了下来,她冷冷地道出事实,“或许不会有集齐五件神赐之物的那天了。”
即便是神赐之物,也不是可以无限次使用的。
或许轮回球可以使用两次,三次,甚至上百次。
但像回溯棱之类的神赐之物,究其一生,或许都只能使用一次。
她没能摧毁回溯棱,但使用掉了唯一一次回溯时光的机会。当初时光回溯之前,她亲眼见到手中的棱形神赐之物慢慢失去光泽。
围绕在它身侧的光芒一点点消散,像光被熄灭。
也就是说,结束畸形种的机会,在她手上彻底流失。
在她有意之下。
“没有就没有吧。”就算现在天崩地裂也没有关系,什么都没有关系,因为殷却也不在乎了。
宁栗不可置信地看向殷却,“你真这么想?”
她,刻意地毁掉了可以结束畸形种的机会。
无数人会因为她的举动依旧陷在水深火热之中。
谁也不知道200年后会怎么发展。在宁栗看来,大概率会向哨世界会直接消失,就如同当初的亚特兰蒂斯一样。
殷却给出肯定回答,“是。”
“这不像你。”宁栗说出了和祁斯归一样的话。
“宁栗。”殷却叹息着捧住她的脸,凑近,两人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眼底的自己,“神赐之物选择的是你。”
只有你。
神赐之物,只待有缘之人。
或许五件神赐之物中的一件永久失效也是命中注定。
“也许这只是一个虚假传说。结束或不结束,都不重要。”超级英雄只存在于影视作品中,即便是殷却,也从未想过凭借一己之力颠覆世界。
这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世界。
永远不要放大任何一个人的影响。
也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存在。
殷却左手搂着宁栗,右手放在她的头顶,下巴轻轻搁置在她脸侧。两人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宁栗暴戾的情绪次第消散。
这对她而言很新奇。
因为两百年后的她戾气很难消失。
那股郁气出了之后,她现在心态很平和,以至于她也有心情谈起了其他。
“你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殷却抚摸她的头发,“哪里不一样?”
曾经的宁栗不熟悉向哨历史,但恢复了一部分记忆的她可不是那样。向哨悠久历史上的指挥官,她最欣赏的绝不是殷却。
她最欣赏1347任指挥官。
那是一位杀伐果断的女性指挥官。精神体是远古苍龙,体型庞大,整体是耀眼璀璨的金色,远古苍龙在天空遨游的时候,可以占据一整个区域的天空。即便是无光的夜晚,苍龙的金色也能照亮整片天空。
她真的很喜欢那位指挥官的精神体。
相比于这位作风凌厉的指挥官,殷却的风格过于柔和了。
除却那位指挥官之外,她还欣赏第1340任指挥官,那位指挥官上任的时候年纪还很小,和殷却上任的年纪差不多大,精神体是虚空章鱼,依旧体型巨大,整体是有光泽的黑色,无数触手在虚空之中延展,抖动,那些吸盘,每一个都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很多人恐惧虚空章鱼,但她却觉得虚空章鱼很酷。
可惜1340任指挥官也早早九死了,她无缘得以和虚空章鱼一见。
无论是1340任指挥官,还是1347任指挥官,都出生在殷却之后。他是第1336任指挥官。
史书上对他的记载有很多。
但她看过后就不感兴趣地翻页了。
不管是1347任,还是1340任,她们的风格都很果断冷酷,甚至冷酷到了狠辣的地步。
殷却呢?形容他最多的词汇就是仁慈,悲悯,温和,包容。
但凡面对当初那个情况的是1340任或者是1347任指挥官,她们都不会放弃自己的生命只为拯救数十万民众。
因为她们活着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在她看来,殷却这个人其实不太有魅力。因为他不太酷。
大概她更欣赏个人风格更锐利的那种哨兵。
可是真切相处下来后,她才发现文字太过于呆板了。那么短短的几千字怎么能详尽地形容尽一个人呢?更何况那些文字可能还带有记录者的主观性。
殷却并不是呆板的文字。
他是活生生的人。
那些形容词都是真的,但从纸上读来只觉得他毫无魅力,真实相处后却又不是如此。
是因为他的长相吗?还是因为他的眼神?语气?或者说,是因为他的气质,他与生俱来的人格魅力?
他确实很包容。
但凡出现在她面前的是1340任或是1347任指挥官,大概都已经气到和她动手了。
她絮絮叨叨地和他说了远古苍龙和虚空章鱼的事。远古苍龙至今只出现过六位拥有者,虚空章鱼也是百年难得一见。
刚说完,一片瑰丽的花瓣就贴在了宁栗的眉心,冰冰凉的,很舒服。
殷却的嗓音就在宁栗的耳边响起,“宇宙玫瑰的本体也很大。下次给你看。”
宁栗不满,“为什么是下次?”
殷却不说话了。
无数人见过宇宙玫瑰盛放的样子。
但在殷却看来,他的精神体远没有到达上限。
宇宙玫瑰可以盛放得更加盛大。
他只想给她看超越曾经巅峰的宇宙玫瑰——
作者有话说:难道不甜吗?!
一点都不虐啊。[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60章 六十只精神体 竞选。
有吻细细密密落在唇上。宁栗好似分割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不适应这样的亲密, 另一个又在贪恋这独一份的温暖。
即便她是一块冷硬的冰块,大概都要在这样汹涌的热浪中一点点融化-
回审判所的时候已经半小时之后。审判长面上毫无疏漏, 似是对殷却刚才的去处不感兴趣。他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宁栗身上划过,和殷却开始探讨祁斯归的事。
祁斯归和殷却的关系过于复杂。他们之中还夹杂着殷却的母亲。但不牵累女眷是向哨世界的共识。
他们在那里谈事的时候,宁栗就在一旁坐着,神思放空,偶尔听一嘴。听了一会儿还是不感兴趣。她想起身走走,却被殷却拉住了手腕。
他依旧面对面和审判长在谈事,没有回头, 好像只是随意为之, 但那只手精准地掐在宁栗手腕上,没有松手。
审判长朗笑, “年轻人啊……”
宁栗也没有非去不可的地方,干脆顺势又坐了下来。殷却顺势松开手。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放在以往, 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人影响,宁栗大概是要动手的,但偏偏对象是殷却。不知为何, 在他身边待着, 她心绪总会更平和一些,总有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这是一种来自心灵上的宁静。
对她来说很难得。
祁斯归的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解决,宁栗和殷却在天岛待了下来。这天傍晚, 宁栗站在临时住处的阳台上, 双手搁置在栏杆上, 问一旁的殷却, “我们什么时候去191区?”
殷却手放上她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宁栗, 我决定竞选下一届指挥官。”
宁栗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明明几天前他还没有这个打算。是什么促使他改变了主意?
“哦,可以啊。”
“接下去我大概会忙竞选的事,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一起,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
她答非所问,“马上要开学了。”
殷却耐心询问,“想回191区吗?”
宁栗对191区的感情并不深刻,她也曾设想过离开191区的日子,她并没有非回191区的理由。随着记忆的回归,甚至圆子在她心里的分量也越来越淡。
这是之前那位宁栗的朋友。
可惜200年后的宁栗从没有朋友。
“不回。”她听见自己冷淡的声音响起。
殷却捧住她的脸,“那就入学第一向导学院。”第一向导学院?曾经支援过他们的那个学院?祁斯归小舅子就读的那个?
宁栗无所谓道,“好。”-
祁斯归精神体缺陷,即日起不再担任指挥官一事一经宣布就引起了轩然大波。目前由天岛兵团长担任代理指挥官。
殷却再一次出现在民众面前后,第二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竞选1337任指挥官的一共有四位候选人。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对殷却的讨论。
#前任指挥官死而复生#
#是向哨奇迹,还是另有悬念#
#殷却女朋友#
殷却给自己宣讲拉票的时候,宁栗会在附近依靠在临时搭建的柱子上,遥遥看着他。她不知道因为她出现的次数太多,也跟着被讨论了一次又一次。
台上的是她从没见过的殷却。
一身笔挺的合身黑色西装。做了发型。
一副光芒万丈的模样。
他侃侃而谈,自信耀眼,但对自己死而复生之事避而不谈。即便如此,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票数就已经没有了悬念。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白月光复活更美好的事了吗?
对向哨子民来说,没有了。
殷却复活,已经是虚幻到像梦境一般的玄妙。向哨子民们沸腾着,疯狂地给他投票,一如当初——
作者有话说:章后小课堂:殷却为什么改变主意?[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