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萧临从生下来到现在,没听过这么直白粗俗的骂人。

顿时有些愣住,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没听清楚吗?我再说一遍。”宁铮向前一步:“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地下陪我姐姐,别在这儿装模作样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

宁铮语速极快,吐字又清楚,突突突突的,萧临还没来得及打断她,就说完了。

【叮!男主萧临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3!】

【宿主,他又掉了!这下比初始好感度还要低了!】骂是骂爽了,但数据不容乐观,小系统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办,24小时内不回正,你就被抹杀了!】

【别慌。】宁铮快速安慰起来:【都是负数就没有区别,让他掉,掉的越多,反弹空间才越大。】

“你放肆!”萧临怒极:“朕是天子,朕想临幸谁就临幸谁,你怎么敢——”

“——哦?是吗?”宁铮快速打断,眼中讥讽极浓:“你的天子威仪,就是当着我的面强迫良妃?狗配种都知道避着点人呢!你要不要脸?”

“你给朕住口!!”

萧临再也忍不住,眼中布满血丝:“说这么多,不就是看良妃得了朕的宠幸么?朕偏不让你如愿,偏让你看着!”

说着,他竟然真的要不管不顾当场行事!

“陛下!”良妃被萧临禁锢在臂弯中动弹不得,脸色绝望惨白如纸。

宁铮这次眼神是真的冷了下来:“没听到我刚刚说的么?你弄疼她了,放开她!”

萧临气极反笑:“你竟敢命令朕,你——”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打在萧临脸上,瞬间印出红色。

整个殿内似乎都寂静无声起来,宫人不敢出声,良妃的呼吸都咽在了喉管里面。

她——她怎么敢?!

那可是皇帝!

殿内烛火摇曳,在宁铮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她自上而下的看着萧临,像是看某种令人厌恶的、丑陋的、低贱的虫子。

而后,重新发出指令。

“我说了,放开她。”

【叮!男主萧临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33!】系统焦急无比:【宿主……你怎么还动上手了,这下掉的更快了。】

【不急,给我绑卡!】宁铮冷静道。

【叮!白月光与朱砂痣卡牌绑定中……】

“你!”萧临红着眼睛扑了上来。

这样不太准确,换句话说,更为精准的样子是,他伸出一条胳膊,试图把宁铮拽下去。

他讨厌宁铮居高临下的眼神。

他讨厌宁铮蔑视他权威的样子。

他讨厌宁铮理所当然命令他的姿态。

而这一切都化为了男性最原始的本能——他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想要‘降服’对方。

他迫不及待。

他想要证明自己的雄性征服魅力。

那条伸出的胳膊挨到了宁铮的袖子,像是恶意伸出了触角。

这女人竟敢挑战他的权位,那他一定会让她认清现实!

【叮!绑定成功!同步生效!】

就在此时!

正准备发作的萧临手僵在了半空中,像是被抽掉骨头,气势荡然无存。

……怎么回事?!

又,又不行了?!

他下意识努力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下半身——真的不行了!

比昨天晚上更彻底的不行!

昨夜,他以为自己是酒醉才……那样失态的。

今天呢?

今天可没有喝酒啊!

他惊怒交加的看向宁铮,几乎可以肯定是这个女人搞的鬼!

“是你!你这个——”

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身体先行一步背叛了意志。

幼崽怎么能将矛头对准母亲呢?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缓缓垂落,身体也软了下来。?!

萧临瞪大双眼。

自己为什么又莫名其妙想听她的话?!

良妃只觉得身上一松,解除限制。

顿时连滚带爬劫后余生的跌下床榻,惊疑不定的回头看过来。

“看来你还知道点廉耻。”宁铮语气淡漠,一副没完的样子,继续道:“那么,接下来,为你的下作行径,跟良妃赔礼道歉吧。”

“什么?”萧临更加的不可置信:“朕是天子,朕怎么可能……”

“道歉。”宁铮重复了一遍。

无形的威压似乎更重了。

萧临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巨大的恐慌淹没上来,似乎又变成昨晚上那种状态。

昨夜……

不,不是的,他应该是酒醉才行为不受控制才对!

但现在,身体过于明显的感受,让他清清楚楚的察觉到,那种想要被母亲认可的灵魂深处的颤抖。

“良妃……方才……是朕……失态了。”他哆哆嗦嗦咬着牙说着。

“!!”良妃瞪大眼睛,更加惊恐。

整个人看上去都傻了。

今天……先是莫名其妙被叫来陪侍,而后又……这都是怎么回事?!

但宁铮并不满意,冷声又道:“大声点,说清楚,你为哪句话,哪个行为道歉!”

“……?”良妃大眼睛迅速从萧临身上挪向宁铮,神情似有疑问。

娘娘……要不……差不多得了?

逼陛下认错也就算了,还要这么细致的么?

但宁铮没理会,只冷冷冰冰的盯着萧临,监督他。

只见萧临屈辱的几乎晕过去,但本能的力量难以抗拒,只能一句一顿的说着:“朕不该拿你羞辱皇后……”

说着抬头看向宁铮,似乎是乞求。

宁铮不为所动。

萧临又屈辱的转回去,继续道:“朕也不该强迫于你……朕错了……”

良妃已经彻底傻了。

呆若木鸡的看着,表情有些好笑。

昨日一见,她只觉得皇后娘娘似乎确实是出身‘乡野’,说话直来直去,一点儿不弯弯绕绕。

甚至还噎的她说不出话来,颇为气结。

但没想到……她对陛下也是这样的吗?

而且陛下……陛下他!

还真的听话了?!

她刚刚确实无助又屈辱,只觉得天昏地暗。

可……那毕竟是陛下,往大了说那是皇帝,往小了说那是夫君……天下哪有夫君想要而妻妾不从的?所以她原以为,今日也只能受此大辱。

甚至内心深处也不觉得这是皇帝的错,只是自己委屈的找不到出口,拼命开解自己。

没想到,竟然……

这样是错的,对么?

即使是皇帝,即使是丈夫……也不能……也不能在她不愿意的时候,那样对她。

自己……被尊重了。

良妃这样想着,有些呆呆的抬头看去,只见宁铮冷冰冰的神色似乎稍减,也正看着自己。

心中一紧。

“皇后娘娘!”良妃忍不住惊叫一声。

既是自己没错,但也忍不住想,皇后娘娘,她会不会怪罪下来……?

却见宁铮只是温和道:“还不回去?好好歇息一番,睡一觉,今天的事情……别往心里去。”

良妃这才一个激灵,如梦初醒:“是,妾告退!”

仓惶的逃出乾元殿,还顿了顿,回头道:“谢谢皇后娘娘!”

宁铮微微颔首。

对宫人说道:“你们也都出去。”

宫人们战战兢兢,逃命一样退下了。

殿内烛火通明,只剩下宁铮和萧临。

【现在怎么办?宿主。】小营销号紧张坏了:【时间也不多了,我们要抓紧把好感度调整回来才行……】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7 白月光……

要怎么短时间内攻略涨好感度呢?

真是令人头疼。

小营销号想啊想啊, 只能想到什么以前表白侍寝讨好生娃那一套。

啊啊啊,肯定不行!

【别慌, 小404】宁铮温和的说道:【不破不立,我们得彻底打破萧临的认知,把他从以往那种凡人思维剥离出来。】

【欸?】小营销号愣了愣:【你的意思,还是装神仙吗?就像第一个剧本那样?】

【不,这次不装神仙了,】宁铮轻笑:【装鬼。】

系统:【……?】

【他连续两次身体失控,一定会拼命为这诡异的现象找一个他能理解的解释。】宁铮解释道:【我们需要做的是,让他相信……他推理出来的‘真相’。】

殿内,萧临跪坐在床榻上。

原本一副惬意的主场姿态,此刻变成了慌乱和游移不定。

“现在,让我们好好说说话, 好不好呀?皇帝。”宁铮轻声开口。

卡片的效果依然存在。

母亲的威压依然敲打在萧临紧绷的神经上。

萧临混着屈辱和愤怒说道:“你……你到底对朕做了什么?”

本来应该是厉声质问的,但说出口, 莫名有点哀求的意思在里面。

“……”宁铮不说话, 只是唇角笑意加深。

背对着烛光,萧临仰起头,只看到对方一双眼睛亮的吓人,像是闪着金光一般。

看的令人毛骨悚然。

“我对你做了什么?皇帝……不是你召我前来侍寝么?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语气有些轻柔, 让萧临打了个寒颤。

侍寝两个字扰乱了他的心智, 只见宁铮似乎向他更加靠近了一些。

“别……别过来!”

“哦?”宁铮继续向前:“怎么,皇帝又反悔了, 不想召我侍寝?是……力不从心么?”

“你!你胡说!”萧临咬牙切齿:“是你!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药物,昨夜……还有刚刚……都是你!”

是的,一定是她下药了!

下作!

真是个手段下作的女人!

萧临在内心深处这样告诉自己。

如果不是用药, 他无法解释这种身体的不受控制,心中想要听从她一切指令的那种冲动。

完全无法解释!

这种感觉……不对劲极了。

“证据呢?”宁铮反问。

萧临气的发抖:“不是你还能有谁?你,你这个……!”

骂人的话又因为本能说不出来,他立刻改口道:“你,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杀了我?”宁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甚至真的笑了一声出来。

而后,只见宁铮缓缓伸出手,随手把榻上的一根装饰用的绶带扯下来。

随后在萧临惊恐的注视下,缠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皇帝,现在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你最好……真的动手杀我。”

宁铮语气变冷了。

身形虽然瘦小,在萧临看来却犹如鬼魅。

几乎是强硬的把绶带的那一头递入萧临手中。

只要他顺着打结的方向持续用力,就能做到杀了她。

“只有这次机会哦,动手……动手啊!”宁铮幽幽道。

萧临的手颤抖起来。

他想。

他无比的想。

但——

他只要有一点念头,身体就在做对抗。

他只要试图用一点力气,灵魂也在做对抗。

不行……不行!!

他无法升起伤害宁铮的念头,哪怕只有一个瞬间。

甚至,他在揪心。

他在为了‘母亲可能收到伤害’而锥心刺骨。

“不……不,不要,拿开!”

他不光没能下手伤害宁铮,甚至还慌乱的上前解开绶带的结。

眼中不受控制的落下泪来,口中发出那种幼崽的惨叫。

没有两岁的孩子能做到弑母,这是本能。

“呵,看到了吗?”宁铮表情不变,似乎根本不在意萧临的威胁:“你连伤害我都做不到,怎么杀我?下旨吗?”

他像个真正的两岁孩子那样,崩溃,哭泣,惶恐,不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临冷汗浸透了全身的里衣,眼神充满了畏惧。

这,这,面前这根本不是人吧?!

再一看,大殿之内烛火摇曳,把宁铮瘦小的身形照的鬼气森森。

搭配上和宁锦七八分相似的脸——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一样劈进了脑子里。

是……宁锦?!

宁锦回来了!

是因为他当年……所以宁锦冤魂不散,竟然借她妹妹的身体回来复仇么?!

这个念头几乎把萧临吓得魂飞魄散。

“你到底想怎么样?”

宁铮将萧临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到了。

“简单,你只需要听我的。”宁铮冷静道:“当我有需求的时候,听我的指令,不能违拗。”

萧临脸色铁青:“你命令我?”

他堂堂天子,怎可屈居于人下?怎么可能!

“不然呢?”宁铮挑眉:“你以为我是在求你吗?”

萧临:“……”

宁铮轻笑一声:“皇帝,认清现实吧。现在,我能让你变成无法掌握身体的废物,明天,我就能让你在朝堂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无法理解的事情……你猜,到时候会怎么样?”

【叮!男主萧临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48!】

赤裸裸的威胁。

但萧临不敢反驳。

他此刻是真的畏惧起来。

无数个不好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让他越来越惧怕。

“你……”他张开口,只觉得喉咙干燥无比。

宁铮见状,忽而弯下腰,伸出手。

萧临吓得一缩,以为她要动手。

但宁铮的手只是轻轻拂过他额前的一缕乱发。

动作轻柔万分,眼神冰冷无比。

“当然,皇帝若是肯乖乖听话,你我……还是夫妻。”

说话间,又近了一点,他只觉得宁铮的吐息也凉凉的。

“我或许,还会助你呢。”

畏惧之后,燃起的是欲望。

“你是说……?”萧临恍惚的问道。

“是。”宁铮肯定道,语气柔软充满诱导:“燕国弹丸之地,这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一统天下,四海臣服,成为千古一帝才好呢,不是么?”

“你,你……”萧临只觉得心神大动:“你是说真的?”

“自然,我答应你……我必不毁约。”宁铮轻笑。

刚刚宁铮提的条件令人难以接受。

但若得到了好处是这样的大……那么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了。

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

对刚刚被未知力量震慑的萧临来说,太诱人了。

如果真是宁锦的冤魂……那又怎么样?只要对他有利!

又或许,锦儿知道他当年的难处,还残留着对他的情谊呢?

所以怨他,恨他,但依然愿意用自身之力助他千秋霸业!

是了,是了!

一定是这样的!

志怪传说中也都是这样写的!

不然怎么解释这一切呢?

“好……好,朕答应你!”他急迫的应下,言谈中又恢复了自称。

【叮!男主萧临好感度+70,当前好感度:22】

系统恍然道:【这……这……居然真的成功了!而且居然加了这么多!】

“明智的选择。”宁铮语气毫无波澜。

起身,从容向外走去:“既然如此,契约已成……今夜,就到此为止,皇帝,好好休息。”

“等等!”萧临急切叫出声。

宁铮停下,微微侧头:“皇帝,还有什么事?”

萧临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锦儿吗?

锦儿……会与他相认么?

听到这样的问题,宁铮轻笑一声。

“我是你的皇后啊,皇帝……你忘了么?”

殿门开合,那抹身影消失了。

萧临独自一人瘫倒在榻上,浑身大汗淋漓,好像刚从噩梦惊醒。

她只说了,是他的皇后……呵。

果然如此。

锦儿啊锦儿,你果然放心不下朕么,竟然要用这种方式陪在朕身边……

不知道他自己又脑补了一些什么东西。

晚间,召唤的太医也再三确认萧临没有中什么迷药,蛊毒,或者是什么别的东西导致迷失心智有了谵妄的症状之后,宁铮又收到了提示音。

【叮!男主萧临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29!】

【怎么突然又自顾自的涨好感度了?】小营销号疑惑道。

宁铮睡梦之中敷衍道:【别理他,估计是今天这一出的尾款到了。】

系统忍笑:【噗——】.

第二日清晨,凤仪宫内。

妃嫔们依序而坐,只是气氛比昨天还微妙一些。

窃窃私语低低回荡着,众人目光是不是看向空着的主位,又有意无意的扫过神色恍惚的良妃。

“听说了么……”

“昨夜,陛下本是召了皇后侍寝?”

“可不是么!”

“皇后娘娘这样受宠么?”

“嗐,你猜怎么?舆辇都抬去乾元殿了,没过一时,竟然原样抬了回去!”

“啊?竟是未能侍寝么?”

“唉,要我说,到底是庄子上养大的庶女,怕是规矩一窍不通,连怎么伺候陛下都不会……”

有人嗤笑一声,看向平时最爱煽风点火的良妃,道:“良妃姐姐,你说是不是?”

往日,这种话题都是良妃第一个挑起的。

而要是别人先说了,她也必定第一个跟团。

但今天……却像是没听见一样。

“良妃姐姐?”那说话的妃嫔提高了声音。

良妃猛地回神:“……什么?”

“我们说呀,皇后娘娘昨夜怕是没伺候好陛下在,这才被原样送回去。”那妃嫔重复了一遍,掩唇笑起来:“毕竟乡野出身,上不得台面不是?”

一众妃嫔低低笑了起来。

良妃却一皱眉,脱口而出:“乡野出身又怎么了?”

话一出,不仅问话的妃嫔愣住,周围的一圈人也都讶异看过来。

良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奇怪,嘴唇动了动,硬着头皮道:“人……人只要品行端方,有胆魄,便是好的,与出身何干?”

品行端方……

“给她道歉!”

她知道自己是不愿意的!

有胆魄……

“放开她!”

她敢于那样直面陛下!

回想起昨夜重重,不知为何,宁铮在此刻良妃心中竟然变成了一个:乡野出身、但是一腔正义、敢出头的——英勇形象。

于是这番话说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虽有些磕绊,但维护的意思确实明明白白。

殿内顿时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你没事吧”的眼神看过来。

这,这不对吧?

昨天还带头阴阳怪气新皇后呢,怎么过了一晚上,转了性子了?!

坐在一旁的淑妃将一切尽收眼底。

也忍不住有一丝疑虑。

昨日……隐隐听说良妃也在乾元殿伴架,是真的么?

她微微一笑:“良妃妹妹今日倒是有一番新见解。看来……近日倒是感慨良多?”

良妃一张脸涨红,道:“我……我只是就事论事。”

这样的反应,倒是像坐实了昨夜定然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淑妃眸光微闪,正想要套些话,就听宫人通报传来。

“皇后娘娘驾到——”

妃嫔们立刻收敛神色,起身行礼。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8 白月光……

今天的宁铮没有用卡牌, 但众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本身也是有七八分相似, 今天打扮不同,看着就没那么像,也是情理之中。

宁铮落座之后,一众妃嫔例行公事的开始问安。

“淑妃,昨日我提的,凤仪宫偏殿布置些打铁的家伙,办的怎么样了?”

淑妃那张符合宫妃温和完美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不是昨天刚提的吗?!

这么快就来查问?

但对方是皇后,她只能立刻打起精神,应对道:“回娘娘,妾昨日已吩咐下去,命加紧采办。”

而后话锋一转:“只是……娘娘所需之物有些特殊, 需从宫外调运入库,查验清点也需时日, 还请娘娘耐心稍待几日。”

她自认为这番话说的好极了。

合情合理啊!

更何况, 她也确实不是准备有意为难,困难是客观的,任谁也挑不出错。

但没想到,宁铮闻言轻轻“哦”了一声。

随即像是随口感慨着:“这么麻烦?我在家里庄子上那会儿,像支个什么器具, 头天说了, 第二天晌午就能齐备。没想到宫里规矩大,反倒不如庄子上利索。”

“?”

淑妃倒吸一口冷气。

来了!

看看看看, 来了吧!

她果然是在借题发挥!

若是自己办的快了,保不齐有什么纰漏,皇后定要吹毛求疵!

若是自己按章办事, 保证不出错,皇后就要攻击自己办事拖沓。

好哇,好一个以退为进!

果然!

能从她手中夺走后位的女人,绝非表面上那样简单直接!

就是这样的对手,才配与自己交锋!

【叮!女配淑妃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7!】

刚刚嫌弃了对方效率慢的宁铮:?

【……她,她又怎么了?】宁铮疑惑起来:【我不是在压榨她,给她派活儿吗?】

小营销号更加摸不着头脑:【呃……可能……她觉得宿主你不讲道理督促进度的样子很有领袖风范?或者她是个工作狂,就喜欢被催DDL!】

【……】宁铮呆了呆,觉得离谱之中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

宫斗精英也是精英嘛!还不能允许有工作狂存在了?

而淑妃的脑子中飞快滑过一大段逻辑闭环的宫斗之后。

再开口,语气愈发恭顺镇定:“娘娘教训的是,确是妾思虑不周,督促不力……请娘娘再允妾一日之期,妾亲自催办,必在明日此时,将一应所需全部送齐至偏殿,绝不敢再耽搁娘娘的雅兴!”

完美的回应!

淑妃在内心给自己评了个甲等。

同时心下暗暗决定,明天的一应物资自己一定会亲自督查核对,让自己的对手挑不出一点毛病!

又·燃起来了!

宁铮:……?

又过了一会儿,众妃嫔你一言我一语,也说累了。

眼看没用的会议开的差不多了,宁铮道:“好了,本宫也没别的事了,都散了吧……哦对,良妃,你留一下。”

正心里乱糟糟想着昨夜的事情的良妃一愣:“……啊?是!”

“昨天回去之后有没有休息好?”宁铮先开口寒暄了一句,盘算着怎么说接下来的事情。

良妃顶着一张惨白的小脸,显然问题的答案是“没有”。

她几乎想了一夜。

她也是世家小姐,从未被那样对待过,哪怕是丈夫……也不行!

陛下怎么能这样对她?!

她的尊严被践踏,她的人格被侮辱!

于是,羞耻变成了恼怒,最后又变成了厌恶。

对那个羞辱她的君王,她现在有种发自内心的厌恶。

但一夜过去,辗转反侧,想的更多的,竟然还是宁铮。

甚至隐隐有些后悔。

自己当时怎么就……就那么走了呢?

把皇后娘娘一个人留在那儿了……

陛下昨夜那样失态,明显已经被皇后忤逆的恼羞成怒,自己一走,岂不是留皇后一个人承受天子之怒?

更何况,皇后是为了‘救’她啊!

她自幼被家族教导忠君,但李家世代武将,骨子里还有几分侠义的,只觉得自己欠下了皇后的恩情未还,难受得不行。

此刻,见宁铮先开口问她,忍不住别扭道:“皇后娘娘……昨夜,后来……陛下可有为难与你?”

宁铮正琢磨怎么忽悠她干活的事儿,见状觉得有些好笑。

微微前倾身子,有些笑意盯着良妃的眼睛:“哦?从露妹妹这是在关心我么?”

“……!”良妃本就纠结的心态瞬间团在一起,像是炸毛的猫。

而且——皇后娘娘怎么突然直呼自己闺名了?

有这么熟嘛!

深吸一口气,良妃李从露吐露了心态:“才不是……只是,我李家女儿行事光明磊落,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昨夜……妾承了娘娘的恩情,来日必当相报!”

【叮!女配良妃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嚯!

为了报恩!

宁铮听见这番话,十分高兴的点了点头。

这不是想要什么来什么嘛!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嘛!

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呢!

于是从善如流的先回答了问题:“好,放心,陛下并未为难我。”

“不过,人情嘛……就别来日了。”宁铮笑起来,像个奸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把人情还了。”

良妃一愣,正色道:“娘娘请说。”

宁铮侧头看过来,目光灼灼:“我听闻从露很会制香。”

良妃李从露一愣,来不及纠正皇后娘娘突如其来的亲近称呼,连忙道:“只是闲暇之余喜欢摆弄这些……”

“好啦好啦,不要谦虚~我知道你精通此道,想请你帮我调配一个香药方子,就当是还我人情了,好不好?”宁铮笑意盈盈打断她。

什么?!

‘帮她调配’……一个香药方子?

这年头的香药,要么是直接拿别人调配好的香丸,要么是自己调配做成香囊。

她的意思难道是……要自己送她一个香囊吗?

可是!

送香囊这种事情,是很亲密很直白的示好了呀!

“娘娘要做什么用?”李从露忍不住问道。

登基。

心理是这么想的,但此刻总不能这样说。

于是宁铮笑容不变,从容道:“自然是有大用,说是日夜钻研,精神寄托也不为过。”

“……!!”这也太直白了吧!

送个香囊……怎么还说的这么珍重了……!

李从露突然扭捏局促起来,脸也红了:“娘娘说笑了……妾,妾哪里精通此道了……”

虽说经过昨夜的事情,她也觉得自己和皇后的关系会有所缓和……但没想过进展这么快的把!

宁铮一愣,飞速在脑内问道:【不对吧?系统,咱们资料没错啊?】

【没错啊!良妃可是制香高手,原剧情好几个宫斗桥段都和她一手出神入化的香料有关呢!】小营销号立刻确认。

所以……没错啊?

宁铮有些不解,只觉得是良妃在藏拙装傻。

毕竟,宫斗嘛!

哪有那么快相信别人的。

于是宁铮毫不泄气,继续夸夸:“妹妹何必自谦?我从前就听过了,你调的雪中春信,清冷中透着暖意,满宫无人能及,还有鹅梨帐中香,甜而不腻,悠远绵长,不少世家都赞不绝口呢!”

宁铮拼命翻找着资料中的语句,极尽所能的夸赞起来。

李从露更满眼惊诧了。

这……若不是早就遣人打听过,皇后娘娘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难道,在昨夜之前,皇后娘娘就想和她交好了?

那么早!

“这……不过是些微末技艺,娘娘谬赞。”李从露脸颊更红了。

宁铮见这个反应,更觉得做对了,继续加码:“怎么会!太谦虚了,我真心觉得妹妹于香料一道简直是天赋异禀,浪费了实在可惜,所以,这个忙妹妹一定要帮我!”

李从露见她要个香囊的事,竟然搞得这么求贤若渴,也是有些手足无措。

后宫女子交往,哪有这么单刀直入过?

就这么想和她交朋友吗?

哎呀……这可真是……

【叮!女配良妃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45!】

“……好,好吧。”李从露指尖揪着袖子角,又给自己找补了两句:“妾答应娘娘便是。只是……这全因娘娘昨日冒险出手,妾只是出于报恩,并非……”

才不是因为喜欢你……!

“行,我明白的。”宁铮笑眯眯道:“报恩好啊,报恩实在,你来我往的,这恩情不就报起来了吗?”

她十分高兴,立刻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昨天就准备好的方子递过去。

“那就拜托从露妹妹了。”

李从露咬着嘴唇接过去,看了起来。

只见上方第一味‘香料’,是……

硫磺?!

眉头跳了跳,继续看下去,第二位是……

硝石?!

继续看,还有……

木炭灰?!

皂角子?!

这,这真的是香囊吗皇后娘娘?!

李从露困惑的抬起头,问道:“娘娘,这方子……妾从未见过,看着不像是香料,倒像是炼丹的。”

“欸~什么话!”宁铮面不改色:“这就是一位香药,只不过动静儿比寻常的香药大那么一点点。从露妹妹,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能做到最好的吧?”

李从露看着匪夷所思的香药方子,忍不住挑起眉毛。

什么香药动静大啊?!

皇后娘娘!

这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能带在身上当香囊的东西吧?!

见对方的反应有些犹豫,宁铮立刻转变思路。

一招不行,换一招继续!

宁铮轻轻叹息一声,道:“果然,连妹妹这样的香药高手都觉得棘手么?”

“……?”

李从露闻言又是一噎。

什么叫‘我这样的香药高手’都觉得棘手哇?

她才不是觉得难呢!

她只是一时震慑于这东西好离谱!

“也难怪。”宁铮继续摇头叹息,神情无比——落寞!伤心!失望!消沉!气馁!* 颓废!

仿佛因为李从露忙不了这个忙,整个人生都变得灰暗起来!

幽幽道:“这方子……是我从离衡女史的残破手稿中偶然所得,一般人制不出来,也正常。”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9 白月光……

“离衡女史?!”这下李从露惊讶的叫出声:“娘娘是说著了《衡器总论》的苏大家?!”

果然, 一个化工人才,一个器械人才, 都对苏离衡这种前辈难以抗拒。

“是啊,机关术数、金石要理,都是想通的,离衡女史在这方面,不愧是一代大家。”宁铮语气笃定,眼神诚恳,肯定了真·白月光的实力。

转头又真情实感叹息一声,道:“只是可惜,手稿太破了,上面记载,离衡女史自己也未能推演出最终最完美最纯粹的配比……成为生平一大憾。”

这……所以这算苏大家的生前遗憾么?

连苏大家都没能搞定的方子?

李从露听进去了。

宁铮继续道:“我琢磨了很久, 也是毫无头绪……原本以为妹妹香药一道天赋异禀,或许能有办法……欸, 看来是我想当然了, 此事确实强人所难。”

她作势伸手要拿回那张‘香药方’。

眼神一刻不错的观察着良妃发怔的神情。

又加了一把火:“欸,这样的难题,原本就不该拿来烦扰妹妹,这什么还人情的事情嘛,妹妹心意到了就好, 往后也不必放在心上……”

香药高手的自信, 此乃一。

离衡女史都未能如愿的遗憾,此乃二。

人情未还, 此乃三。

三重叠加,精准狙击李从露的心理锚点。

“等等!”她把手一缩,抽回来那张方子。

宁铮抬眸, 只见李从露昨日还受惊不知所措的漂亮杏眼中,此刻被一种灼热的光芒取代。

她本就是高山,何曾被人看轻过?

“娘娘此言差矣!离衡女史都没能成功,或许是机缘未至呢。”

她扬起小下巴,恢复了往日明艳张扬的神采:“既然娘娘信得过妾,将此方示下,妾……岂有未试就先放弃的道理?”

“哦?”宁铮扬起笑意。

李从露目光锐利扫过方子:“妾必当极尽所能,圆娘娘心愿!”

“果真?太好了!”宁铮笑的眯眯眼起来:“从露妹妹出马,一定能成的!需要什么原料,尽管和我提!”

与此同时在自己宫内的淑妃:??又是我的活儿对吗?

李从露被宁铮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毫无保留的信任弄得脸颊又忍不住发热。

明明昨夜相见,自己还尊严无存,只能有作为‘妃嫔’,作为‘女人’的作用,被摆在那儿受辱。

今日再见,就被托付了作为‘人’,作为‘香药高手’的信任和价值。

李从露只觉得一股奇异的东西在心下散开,于是郑重道:“娘娘放心,妾定不负所托!”

【叮!女配良妃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60!】

【宿主……你真是忽悠人干活的鬼才。】小营销号叹为观止。

【这怎么能叫忽悠?】宁铮理直气壮:【我这是知人善任,充分激发每个好同志的工作积极性!】

系统:【……】

不知道其他好同志的工作积极性如何,淑妃那边,肯定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一遍遍的核对,最高效率的输送,所有细节的完善……淑妃看着账目和册子一一点头。

宫装宽大袖子下的手握成小拳头。

心下暗暗道:哼!皇后,你等着看吧,明天我定然让你纠不出一点错处!

所以,这是宁铮来这里的第三个妃嫔晨会。

今天妃嫔们也不说话了,也不暗中叨叨什么皇后出身的问题了。

气氛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一向活泼好斗的良妃李从露眼圈发黑,说话也心不在焉,像是有什么心事。

——当然了!满脑子香药配方呢!

平日里最是安静的陆美人陆宛月竟然有些坐不住的样子,像是盼着早点回宫。

——今天第二次对比实验呢!耽误了进度怎么办!

还有……沉稳大气的淑妃。

端坐在最前方,目光坚定,严阵以待,眼神像是在殿选。

“淑妃姐姐?”有低位妃嫔小心翼翼搭话:“姐姐今日来的这样早。”

若是平时嘛,淑妃自然会温柔点头,然后关切的寒暄一番,充分展示自己关心后宫姐妹。

但今天!

她如同没听见一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不变,一直瞧着殿内后侧的方向。

……?

那名低位妃嫔见状跟着看过去。

那是……皇后娘娘进来的方向哇?

淑妃怎么看的望眼欲穿的……?

那妃嫔不解其意,只能默默找自己的位置坐下。

于是,就是在这种极其古怪的氛围中,宁铮神清气爽的来了。

一身利落的宫装,只是发髻梳得很高,显得很是干练。

见宁铮到了,淑妃更是扬起下巴,一副准备好了就等你发难的样子。

宁铮:“……?”

众妃嫔行礼之后,她果然问到偏殿打铁的事情。

“皇后娘娘吩咐之事,妾已督办完成。一应所需铁器,炭火,风箱,铁毡,炉子,均已齐备,请娘娘移步过目。”

宁铮闻言眼睛一亮:“哦?这么快,妹妹果然办事利落!”

丝毫不记得昨天自己是怎么暗示对方的。

而后兴致勃勃站起身,对满殿神色各异的妃嫔们一招手:“诸位姐妹若无事,不妨一同去看看吧!”

众妃嫔:“……?”

去看什么?

打铁吗?!

皇后娘娘激情邀请六宫妃嫔集体观摩打铁工艺?

这又是什么前所未闻的宫闱奇景啊!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但,皇后都发话了……嗐,去呗!

于是,一群珠环翠绕的宫妃们,浩浩荡荡的移驾凤仪宫偏殿。

说是偏殿,但其实凤仪宫十分大,是先皇为宠后建造的宫殿,即使是一个偏殿,也比一般房子足足大了好几圈。

从前,还用来大型活动礼乐宴请之类的,后来荒废了。

不过,这会儿它又变了样子。

一进去,只见映入眼帘的就是几个形制不同的炉子。

有高有矮,有宽有窄,旁边还配套了大小不一做工精巧的风箱。

好……好多种!

宁铮震惊的看着这个时代各种型号都有的炉子,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淑妃。

宁铮:能短短两天搞到这么齐全的炉子,好厉害!

淑妃:哼,领导没有明确下令说要哪一个型号,必定有坑!那我就把所有的型号都找来,看你怎么说!

继续看下去,一旁还有两排大架子。

一个架子上,分门别类放好了各种工具,什么锤子、钳子、凿子……各种各样,整整齐齐。

另一个架子上,则是各类原料,有生铁、熟铁、甚至还有各种矿石,码放的十分有序,还贴了标签注明。

最离谱的是,宁铮仔细观察了一番殿内的摆放。

还真不是随意摆一摆的!

通风,考虑到了。

防火,每一处距离降温的水缸都是平均距离,动线十分合理。

所有通道也都流出了宽宽敞敞的走廊,以便有大型器具出入。

宁铮越看越喜欢!

淑妃越看越得意!

宁铮:嚯!这规制,简直就是正经工坊的规则嘛!

淑妃:哼!看到了吗?找不到一点毛病吧?我赢了!

淑妃隐隐有些得意,从身后女官手中接过一本册子,呈给宁铮。

“皇后娘娘,此间一应器物,材料都已经登记造册,编号入库。册中详列了名称、规格、数量、存放位置,另外妾擅作主张,拟了一套物料申领、核验、补充的章程,日后娘娘清晰可查,绝无错漏,若是有损耗么,也可第一时间查验补充,绝不会耽误娘娘兴致!”

宁铮接过那本册子翻了几页。

好一个管理流程啊!

这,淑妃给她把框架都拉出来了!

宁铮无比感动,真心实意的赞叹起来:“这个炉子设计的妙啊!通风极佳,火力又旺又集中,若是用来炼……咳咳,效率一定极高!”

她本想说炼钢,但现场人有点多,先改了口。

这个炉子有点后世高炉的原理,但不尽相同,已经是这个时代能找出来最适合最有可能的炼钢器具了。

但在淑妃耳中么……

这是淑妃为了加紧速度,特意命工匠改制的,但,唯一没有经过全面测试,可能会有问题的一处炉子!

于是——脑内的自动翻译,启动!

这是在点我,此处可能存在火力过旺,耗损加大的意思吧?

哼,这么细节的地方都注意到了么?皇后!

不过,你肯定想不到,连这一步,我都准备好了后招!

这样想着,淑妃大步上前,从容不迫道:“娘娘慧眼如炬,这个炉子确实是妾命工匠根据古籍改良,通风更胜寻常炉具。”

先说古籍,绝不是自己为了加紧工期来的,撇除风险。

“妾已经考虑到火力过猛可能导致耗损增加,甚至损及炉体本身,故而已经备下双份的耐烧精炭,并准备炉体材料,一旦发现有损,立即修缮或更换,绝不影响娘娘使用。”

再说清楚应急方案,表示考虑周全。

说完一大套,淑妃嘴角勾起镇定自若的笑意,继续一副接招的样子。

宁铮大为感动。

这能不感动吗?!

只是真心夸一句,对方立刻噼里啪啦向你甩来一套后勤保障紧急预案!

这管理水平!

这风险意识!

妥妥的管理型人才啊!

宁铮喜不自胜,心想自己是时候展示一下自己十分重视她的意思了。

于是上前拍了拍淑妃的肩膀。

淑妃僵住了:……?

皇后这是何意?

只听宁铮叹息一声,道:“哪里,有淑妃妹妹这样的人才替我打理一应事务,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日后这里的一应物料人员调度,怕是还要多多倚重妹妹你了!”

日后……嘻嘻,只怕打仗的事情还多着呢!

淑妃?拿来吧你!

只放在后宫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通通给我干活!

但淑妃……闻言顿时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

皇后的真正目的是这个!

先是挑剔物资准备进度,继而以褒奖之名,实则彻底放权给自己!

日后若是出了事,全是她淑妃的责任!

何况,还当众说出这种话,就是要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哇!

让前朝后宫皆知,自己这个淑妃掌握着实权,就连皇后偏殿的小玩意都要托付给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好一招捧杀!

险恶至极!

淑妃表情闪过一瞬间的狰狞,然后盯着宁铮看过来天真不似作伪的神情,内心愈发斗志昂扬。

语气越发谦卑恭顺,笑道:“娘娘言重了,这后宫是娘娘的后宫,妾不过听令行事,绝不敢擅专。”

想抓我的把柄?

绝无可能!

所有流程对你完全透明,你想什么时候查就什么时候查,我绝不可能让你抓住辫子!

绝不!

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又燃起来了!

【叮!女配淑妃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47!】

听着播报,宁铮简直要鼓掌了。

看看!

看看!

这才是顶级管理人才的自我修养!

把你想的事情做到了极致,你没想到的后续风险管控的明明白白,顺便还把权责划分的无比清晰!

最关键的!

你越给她交代工作,她越对你涨好感度!

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更何况,这是宁铮这个剧本中遇到的人中,唯一一个不用卡片就能涨好感度送积分的!偏爱了!

“好!好!好!”宁铮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有妹妹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这句话发自肺腑啊!

而淑妃则是微微屈膝行礼,姿态完美无瑕:“是,妾遵旨,定不负所托。”

两双眼睛对视,都从对方眸中察觉到了无比坚定的斗志!

宁铮:真是值得信任的好同志,看来我的工坊都能自动化起来了!

淑妃:哼!放马过来吧!她可是自幼饱读圣贤书,自认才智不输状元的大才女,面对皇后的刁难,绝!不!会!输!

替身卡?工业革命拿来吧你!10 白月……

忙完了这边, 宁铮把目光落在人群中两眼发光的人身上。

一号员工——陆宛月。

“宛月。”宁铮笑着过去。

陆宛月侧身行礼:“娘娘?”

“之前给你的那些图纸,”宁铮直白问道:“进度如何了?可有什么难处?”

提到这个, 技术宅女表情熠熠生辉:“回娘娘,离衡女史的构思果真精妙绝伦!妾日夜推演,已有了些头绪。”

说是日夜,其实么……也就过去两天。

不愧是原剧情中自作武器刺杀皇帝的工程人才,这样的进度简直是神速。

但宁铮笑着看过去,没打断她。

陆宛月继续说着,还用手比划起来:“妾先是用硬竹筒依样子做了个模型,试了试其中机关和尺寸,却已经能窥见其中潜力!”

她转头看向一旁崭新的器具,高兴道:“不过,到底还是模具, 有些思路还不能得以验证。如今有了娘娘这工坊……太好了!进度一定会更快的!”

宁铮听得点头,赞许道:“好啊, 从明天开始, 你就到这边来,需要什么,直接列单子给淑妃,她办事伶俐,效率极快, 定能让你最快速度做出来!”

淑妃在远处侧目, 总觉得宁铮似乎在和陆美人说自己什么。

突然活儿就又变多了.JPG

“材料倒是还够,只是……有许多零件需要打磨组装, 光靠妾与两个宫人,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陆宛月皱皱眉,如实说着。

唔……人力问题。

“人手好说。”宁铮拍板极快:“我凤仪宫的使唤人手足, 从中些调拨机灵的小宫女来给你打下手吧?怎么样,四四一组,正好三组,十二个人给你调配,另外从外面找一些成手进来,日后扩大规模,再加人!”

陆宛月一心只在器具上,全然没注意宁铮的话语漏洞。

若是只是打造一些玩意儿,怎么会有‘日后扩大规模’这一说呢?

“果真?”她只是惦记自己人手充足之后效率更高,笑道:“那太好了!”

宁铮笑着,目光转向二号员工——李从露。

“从露妹妹?”宁铮尽量拿出了一副令人如沐春风的语气。

“……”李从露却还有点别扭——毕竟经历了那么大的变动,总归有一点的。

不过,很快恢复了正色,开始聊正事。

“娘娘给的方子实在是精妙,其中几位配比需要反复试验才能得出结果,差一点,效果便天差地别。”李从露给到了这样的说法。

对此,宁铮表示十分认可。

火药配比是这样的,哪能一蹴而就。

“不急,离衡女史都未能如愿,我们自然也需要多费些功夫。我这工坊也建起来了,地方也够大,明天开始,你可以来这里做实验。”宁铮道。

李从露犹豫了一瞬,同意了。

而后提出了别的问题:“娘娘,实不相瞒,这硫磺、硝石之物,宫中虽有储备,但多是炼丹或是医官署定量取用。妾这般大量试验……于宫规不合,次数多了,只怕那边会有闲话。”

唔……资源问题。

宁铮顿了顿,只说了一声:“没事,我来解决。”

系统这时候哀叹起来:【唉唉,都怪这次卡牌实在是太差了……限制多,积分也紧巴巴的,根本就没有领先过多的优势拿出来!】

宁铮忍不住笑了:【谁告诉你,破局一定要靠碾压式的外力了?】

【嗯?那靠什么?】

【这次卡片受限,所以啊,我们靠人。】宁铮目光扫过工坊雏形:【人,以及能把人拧成一股绳的力量。】

【唔,是团队吗?】系统似懂非懂:【比如宿主你,就是在组建团队,对吧?】

【没错。】宁铮耐心道:【陆宛月是技术核心,李从露是化工人才,淑妃是顶级管理……日后,这个团队还会有更多人。而我要做的,就是定好方向,协调内外部资源,打通所有关卡,让团队的小伙伴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干活。】

小营销号有些恍然:【就像你之前说过的,利益一致!】

【是,当团队的目标和我的目标一致,她们的利益也就和我的利益深度绑定。】宁铮笑的眯起眼睛。

【原来如此!好棒!】这次小系统十分给面子,反应似乎也变快了:【那现在就是内部人才初步齐了,但是外部资源卡住了,对吗?】

【对,所以我现在需要为我团队解决问题。】宁铮唇角扬起:【比如,找我的倒霉投资人,要点投资款了。】

【……】系统抽抽不存在的嘴角:【萧临?!】

【对,就是他!】宁铮笑眯眯。

宁铮笑着又和众妃嫔寒暄了一阵儿,叫大家散了。

而后又忙忙碌碌的给陆宛月安排好人手调配之后,已经到了下午的时间。

宁铮吩咐好宫人看顾好工坊,便准备动身去乾元殿找萧临。

没想到,刚出偏殿。

【叮!男主萧临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2!】

宁铮脚步一顿:【?】

这次剧本男主真的有点神经兮兮的。

做的事情脑回路难以理解也就算了,怎么经常好感度自己蹦跶?

【欸?】小营销号也纳闷:【他怎么又自己开始了?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

并不清楚,宁铮带着疑惑踏入乾元殿。

通传之后并未阻拦,她一路跟着李宫人进入最内间。

殿内除了萧临,还有一名身穿太医官服的清雅男子,正背对着宁铮,仔细收拾药箱。

看样子似乎是刚刚为萧临做过什么检查。

听见通传,那太医连忙转身,恭敬行礼道:“微臣杨恒生,参见皇后娘娘。”

声音倒是挺好听,温和清润。

宁铮只觉得有点奇妙的既视感。

【宿主!】下一秒,果然小系统激动道:【就是他!上次被打断,没来得及说的男二,就是他,温柔天才太医杨恒生!】

宁铮目光上上下下扫了对方一圈,轻声道:“免礼。”

在脑内却问道:【具体剧情是什么?】

【他原剧情对你……咳咳,可好了!】小营销号语气又有点不自觉的磕起来——这是偶尔的,就当是工伤吧——叹息道:【就是萧临每次对你虐身之后,都是这个太医悉心医治,他医术超绝,心地又善良,看着你一次次受伤十分不忍,还冒着风险进言萧临,说你需要静养……】

【结果呢?】宁铮确信道:【并不会成功,对吧?】

【是,萧临才不会听他的呢!】系统又叹息一声:【后来,关键剧情节点就是,他实在看不过去,帮助你策划了一场假死脱身。】

【很经典。】宁铮简单评价,挑眉道:【……但我猜,还是不会成功,对吧?】

【假死倒是算‘成功’啦,但是萧临装深情的病犯了,拒绝下葬,结果事情就败露了。】系统声音低了下去:【萧临那个大怒,把杨恒生抓了起来,折磨得不成人样,甚至还发现了他对你的情愫——】

【……等等,这个走向我有点不妙的预感。】宁铮想起良妃那一出,骤然惊恐起来。

【是,萧临知道之后,把重伤的杨恒生抬到你面前——】

【——等等,等等等等!不会又是——】宁铮变得更加面部狰狞。

【——是的。】但小营销号并没有一点怜惜宁铮耳朵的意思,十分冷酷的把宁铮猜测说了出来:【就是逼迫杨恒生围观仰慕欣赏的女人被萧临占有哦。你猜的一点错都没有。】

宁铮一阵无语。

宁铮胃里翻腾。

宁铮白眼抽搐。

神经啊!

而萧临见宁铮进来了,原本紧绷的神色有些放松。

对杨恒生挥了挥手:“皇后来了,杨太医,你先退下吧。”

“是。”杨恒生恭敬行礼,提起收拾好的药箱就准备离开。

“且慢。”宁铮叫住他:“说起来,本宫近来也时常觉得有些昏昏沉沉的,不如杨太医在殿外稍候片刻,待本宫与陛下说完话,就随本宫一同回凤仪宫,替我瞧瞧吧。”

杨恒生脚步顿住,看向萧临。

萧临自然而然接话道:“皇后既然来了,怎么不留下用了晚膳再回去?”

“……”宁铮并没有接话。

心中有些不妙,萧临顿了顿,抬眼看过去。

只见宁铮面上有笑容,只是居高临下看过来,眼眸低垂金光大盛,看上去如那一日一般!

当时,那只‘鬼’怎么说的来着?

她说——

‘简单,你只需要听我的。’

‘当我有需求的时候,听我的指令,不能违拗。’

冰冰冷冷的声音似乎又在殿内回荡起来!!

要求!

她当时说过有这个要求的!

脑中画面重叠,那种畏惧感猛地又占据了心神。

“咳咳咳……”萧临被吓得呛住,连忙讪讪改口:“呃……皇后既然想回宫看看。也好,也好,杨太医,就依皇后的意思,去殿外等候吧。”

“是。”杨恒生从善如流的又行了一遍礼。

只是心中微微有些惊讶,怎么殿下对皇后娘娘的态度……倒与传言不同?

一旁的李公公更是觉得疑惑。

权力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它会自然而然在空气中流动。

而宫人对这种空气的嗅觉最是敏锐,几乎第一时间就抓住了关键。

皇后娘娘的指令优先级变高了!

只是,现在还很微小,想法只在脑中过了一瞬,没有继续深思。

杨太医走后,萧临试探的问着:“皇后说近日身子不适……可是哪里不舒服?”

毫无营养的开场白。

宁铮随口敷衍道:“劳陛下挂心,不过是些小事,并无大碍。”

她只是在盘算怎么把需求一次性说明白。

而落在萧临眼里,却更加进一步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果然!

她不敢承认!

她一定是阴魂附体,阳气有损,才会精神不济吧!

方才杨太医为他仔细查验过了,已经完完全全可以确认他的身体绝对没有药物所致的影响。

所以……对上宁铮的那些失控现象,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是锦儿!

定是锦儿冤魂不散,借尸还魂!

若非锦儿归来,她一个庄子上养大的庶女,怎么可能对朕淡然处之?甚至还隐隐一副受了情伤的回避模样呢?

想到这里,萧临眼神更加缱绻了。

哪怕自己那样对她……她心中,却还残留着对自己的滔天爱意啊!

即使变成了鬼,也看不得自己这个夫君为国事忧劳,才显灵相护,甚至还要殚精竭虑的助力自己成就大业!

锦儿!

她!

爱惨了朕!

生前情深不悔!!

死后亦念念不忘!

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回到朕身边!

不愧是朕千古难寻的贤!内!助——哇!

至于皇后有可能想干掉他自己夺权上位?

他压根想都没想过!根本就不可能嘛!

哪怕是鬼神,哪怕有超出与凡人的能耐,还能越过‘妻子辅佐丈夫’这个框架外吗?

不可能!

【叮!男主萧临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40!】

宁铮被突如其来又涨幅的好感度弄得莫名其妙。

低头一看,只见萧临一副诡异炽热的样子,像是自己脑补一番,又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