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1 / 2)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16 报恩农……

“昭通城墙不高, 守军约莫也就五百,分驻四个门。”宁铮挨个用树枝点着位置。

“五百……”宁锐皱起眉:“二妹, 攻城不比野战,守军即便不多,依着城墙而战,也占据优势,我们缺乏器械只怕陷入僵局啊……一旦拖延,周遭的州县反应过来,就不好了。”

打仗么,刀枪不入自然是很好。

但攻城,优势就不大了。

对面闭门不出,这边任是钢筋铁骨,也不能赤手空拳去凿墙吧?

“大姐考虑的很是。”宁铮弯起唇角:“所以我们也不能一味强攻, 还要智取。”

“智取?”几人都问起来。

“是,王璞此刻, 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宁铮环视众人。

春桃歪头笑道:“定然是急着知道剿匪官兵……呸, 是他那帮畜生手下怎么样了!”

锤子趴在宁铮身侧,有模有样的点点头:“嗯嗯,对!”

“不止,他应该还想知道赵璟与赵琰的确切消息。”宁锐沉声道。

“没错!”宁铮笑笑,树枝在昭通西边的城门上画了个圈圈。

“他想要知道消息, 那我们……就送他一份捷报!”.

次日傍晚, 城门要关的时候,一队约莫五十多人的官兵就押送了一辆大车缓缓走来。

这些官兵虽然穿着缴获的衣服, 但是队形松散,脸上还有些萎靡不振。

为首的正是阿茅。

“站住,你们是……”守城门的队长盘完起来。

阿茅不耐烦打断他, 掏出胡校尉身边小官的令牌在他眼前一晃:“眼瞎了?我们是胡校尉麾下,剿匪出了点岔子,这些是胡校尉嘱咐过的,立即奏报给通判大人的匪患信息!”

守军队长被呵斥的一愣。

看那令牌,似乎是真的。

再一听对方说的话,不敢再说,生怕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连忙侧身让开通道。

县衙内,王璞正心烦意乱。

不知为何,他得力的私兵放出去,到现在竟然石沉大海。

剿灭一些山野刁民而已,怎么会毫无消息呢?

难道……太子果真没死?

左思右想,王璞只能劝自己山高林密通信不变……

“大人!胡校尉派人回来了,说是剿匪出了些岔子,有紧急军情!”

王璞精神一震,又连忙道:“快传!”

只见外面快步走来的是一个人,竟是生面孔。

“你是胡校尉麾下?本官怎么瞧着这样面生?”

阿茅没有回答,粗声粗气直接道:“胡校尉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不敢耽搁,命我押送回来,请大人亲自定夺呢!”

王璞果然注意力被转移。

押送?

什么东西能用得上这个词?

必然是人啊!

他心中猛跳,接连追问:“是谁?”

阿茅低下头,指了指身后运进来的车。

“打开!”王璞连忙下令。

身旁的侍卫上前,哗啦掀开车上盖着的布。

只见里面坐起一个人,面色苍白却难掩气度……呃……还难掩貌美。

但那张脸,不是太子赵璟又是谁?

“殿下?”王璞脸色不好看,上下打量:“您还活着……?”

赵璟这时候显得有些争气,没算白养,抬起眼颇有气势,冷冷道:“王璞,你好大的胆子。”

短短一段话,信息量极大。

王璞瞬间脸上血色全褪。

不对……

太子藏匿与苍山之中,怎么能躲过九殿下漫天遍野的追捕搜查的呢?

甚至……还养的肤白貌美的?

而且,太子既然出现在这里,九殿下莫不是也已经——

“——九弟已死,王璞,你该当何罪?”赵璟又厉声道。

这一声喊回了王璞一些理智,他明白过来,只怕这些人都是太子带的刁民!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但眼下定然已经中计。

不如……一了百了为好!

他神念一动,狰狞笑起来:“殿下既然自己找上门,就别怪臣不念君臣之情了!”

“来人!这里有逆贼冒充皇子,给我拿下!”他挥一挥手,身体已经向后站在了远离阿茅的一侧。

用的,倒是和赵琰当时一样的借口,冒充皇子。

然而话刚说出口,就听阿茅打断他,道:“大人,你不妨先看看,车里还有别的东西呢!”

王璞一愣,侧头看向身旁的大车。

就在这一瞬!

车中藏着的春桃猛地窜起来!

谁也没看清她怎么动作的,只见布帘翻飞,寒光一闪!

王璞脖子上已经挨了一刀!

“你们……刁民……”王璞吃痛,跌跌撞撞向后。

“是刁民。”春桃笑笑:“再怎么刁民,也好过狗官呐,是不是,王大人?”

王璞自觉无力,趴在架子旁边,哆哆嗦嗦向外而去,一边挪动一边试图喊人:“来人,来人!”

他似乎听到了外面鼎沸的人声。

但……

嗯?不对劲。

怎么是喊杀之声?

声音由远及近,震得大地嗡嗡响。

春桃咧嘴一笑:“忘了告诉大人,咱们进来的时候,留了一撮人去城门出接应了。”

阿铮她们,想必也冲杀进来了吧?

王璞闻言,面如死灰。

摇摇头,不可置信道:“可,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城中五百守军,你们都是些乡野刁民,怎么肯为太子这样卖命?”

一些没有受过训练的泥腿子……怎么敢的??

王璞实在是想不通。

春桃只是用王璞的官袍擦擦手中的刀,挑眉道:“怎么不敢?有阿铮在,别说五百人,只怕再多些,也不够她砍的!”

赵璟点点头:“是,仙子神通盖世。”

在宁铮身边呆久了,已经成了习惯性的吹捧。

这几句话落在王璞耳朵里却荒谬的很。

眼中难以置信,哈哈笑了两声:“殿下……您可是太子,竟然对一介村妇……哈哈,颜面何存呐?”

他将死了,说话也断断续续不成句子,只是为了自己说个爽。

但赵璟还是听懂了。

不光听懂了,还猛地一股火冒了起来。

他心想,我给那妖物当狗也就算了,勉强是识时务。

你?

你一个将死的人臣,也配来质疑我?

你知道那妖物的手段么?

你知道那种无穷无尽的死亡轮回么?

你懂个屁!

于是赵璟上前一步,温顺荡然无存,反而带了些和宁铮一样的狠厉表情。

“王璞,死到临头,你还摆上一副官架子么?呵呵,你勾结赵琰,谋害储君,屠戮无辜百姓,早就罪该万死了,也配和我谈什么颜面?”

他越说越激动,还真有点正义执行的样子。

“仙子乃山君下凡,执掌生死,你这种蝼蚁懂什么,也敢在这里狂吠!”

话音刚落,他竟然伸手躲过阿茅手中的兵器,用尽全身力气,对王璞的心口狠狠刺下!

“呃!”王璞瞪大眼睛,彻底没了气息。

“呦呵,竟然是太子亲自动手了?”是宁铮的声音。

她已经带队一路冲杀到了府衙,果然和预期一样畅通无阻。

刚一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而赵璟,呆呆转过身,手上还留着将刀插入□□中的触感。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宁铮,心头一松,涌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叮!男主赵璟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93!】

【?】宁铮一愣,问道:【我好像啥都没干吧?】

【……不清楚他怎么想的。】小营销号也呆呆的。

算了,宁铮决定不去想他的心路历程。转而,把心思都放在昭通上。

城内清理和安抚工作有条不紊。

缴获的钱粮被清点出来,一部分用于军饷,一部分赈济百姓。

还有就是武装力量了。

基本上宁铮所在的村子,能动的,都跟着过来了。

算是最核心的整编部队。

往外一层,则是苍山其他村落投靠来的。

毕竟,宁铮对外现在宣传的重点是山君身份,出世主大吉,政通人和。

当然是只有苍山的山民,才会被山君庇佑,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了。

治疗卡积分没那么多,也不可能全员覆盖的。

但是该说不说的,山民虽然开了挂,终究是没受过训练,打仗的基本功一窍不通,更别说战阵什么的。

于是,宁铮还是适当的加入了不少昭通降军,又安排了不少文化知识扫盲班,试图把这支武装力量搞得更正规化一些。

宁锐的丈夫也跟着来了昭通。

这人是个有点见识的行商,原剧情中宁家出事后,他也曾奔走想要捉拿凶手,却也被牵连下场凄惨。

这一世,宁锐回村那天,就托人带了口信叫他见机行事,暂时不要来找。

直到拿下昭通,才把人接了过来。

过来后,也十分乖觉,直接往后勤一钻,大包大揽的担任起了照顾人的活儿。

照顾锤子,照顾宁锐的胎,照顾病情好转的姚喜,让宁锐省了不少心。

这是一方面。

还有,刚刚处理完王璞,就需要立刻做的事。

“我要你以太子之名,发布檄文,昭告天下。”

“檄文?”赵璟一愣:“仙子是要,我对我父……”

不会让他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想什么呢?”宁铮皱眉:“你是太子,眼下有没有别的合适的储君,当然是抓紧扛起大旗,号召所有人都站到我们这一边啊。”

“仙子指的是……”

“不记得我说的了么?”宁铮笑道:“千里河山百万生灵……我要打仗,我要你打仗!你难道还想学着你父,对北边摇乞摆尾,岁岁纳贡,等着那一日被踏破山河么?”

“!!”赵璟明白了。

时局中原并不算统一。

南宋国土是前所未有的小,北边辽国虎视眈眈,曾经前唐的领土,都被四分五裂各自为据。

自己的父亲和不少大臣都是主和派的。

包括自己,赵璟他也是主和派。

但现在他明白了。

仙子要他当主战派!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17 报恩农……

京城的诸公大臣们, 像往常一样准备上朝,却被接二连三传来的消息震得晕了。

第一个大瓜:太子失踪了。

一国储君, 不好端端在东宫读书理政,跑哪儿去了?

一打听,哦,说是微服出访,体察民情去了,似乎还是为了川府路一个通判的案子。

这事儿虽有些出格,但也算情有可原。

紧接着,第二个消息传来:九皇子也不在京城了。

嗯?!

这下,京城的空气有些微妙的紧张起来。

嗅觉灵敏的官员们立刻闻到了储君之争的血腥味。

有早已站队的,心腹们立刻暗中走动,传递消息;

还没站队的, 则捻着胡须,暗自观察。

但……不管怎么观察, 都觉得, 这事儿最多也就兄弟相争的范围,不会有什么格外离谱的。

结果……还真有离谱的啊!

昭通城破的消息传来,太子赵璟不仅亲手诛杀了贪腐通敌的通判王璞,更上了一道让满朝文武瞠目结舌的奏书。

奏书中称,他从西南苍山之中, 请出了一位“山君”。

山君?

什么山君?

是山神啊, 还是老虎啊?

等看到太子亲笔手书的细节,众人疑惑都得到了解释。

“苍山仙子, 执掌杀伐,庇护国朝,出世, 主大吉。”??

京城大臣们纷纷无语了。

太子这是被哪里的方士给诈骗了?

还是被瘴气吸进脑子,吸傻了?

再一看,手书上还有日后的策略调整。

“璟受山君之惠,已清缴国贼,正社稷,扶国本。”

御史台的老家伙们气的胡子直抖各个被震的七荤八素,回不过神来。

“荒谬啊!荒谬绝伦!”

太子乃一国储君,皇权天授,如今竟自认受惠于一个来历不明的“山君”,这岂不是将皇权置于神权之下?

这不是脑子被踢了么?

震惊过后,一些心思活络的开始咂摸出点味道来。

“殿下称那山君为‘仙子’……莫非,是个女子不成?”

此言一出,众人恍然。

“哼,怕不是看什么什么貌美村姑,又恐其出身低微,难以服众,才编排出这样的身份吧?”某位侍郎啧啧道,一副很懂的样子。

另一大臣倒是更直白:“什么山君,要我看,就是给乡野女子脸上贴金用的,方便日后高位纳入东宫罢了!这借口也未免过于儿戏!”

就连一些支持太子的朝臣,也觉得脸上无光,私下议论:“殿下若真有意,找个由头,为其编造个清白的官家身份也就算了,何至于搬出如此骇人听闻的身份,徒惹天下人笑话?”

没人相信。

没人相信离谱的山君之说。

哪怕是最理智的朝臣,私下琢磨一番,也觉得应该是太子恰好遇到了什么奇人异事,也许是个如冼英、平阳公主那样的巾帼女子,善谋善兵的,相助他平定了王璞叛乱,* 所以才由此传闻。

更多的人,还当是个太子一时糊涂,被美色所迷,弄出来的闹剧。

什么?

至于北伐?

有山君这个荒唐说辞的前提在,那更是个巨大的笑话了!

国朝保住现在的领土已经不错了,你一个山里出来的野人说有办法北伐,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是给了所有看热闹的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太子归京后,三次请命出征。

终于,在次年二月,同山君誓师北伐,兵锋所指,辽人望风披靡。

史书记载:

“矢石如雨,不能伤其分毫。卫卒攀援如猿,须臾登城,辽军肝胆俱裂,溃不成军。”

“其用兵如神,行踪莫测,常以寡击众,所部将士勇悍无匹,伤而不死,疲而不惫,辽人皆言,山君有鬼神不测之机,麾下皆非血肉之躯。”

天下文人士子无不振奋激昂。

自从燕云十六州丢失以来,多少仁人志士日夜期盼王师北定中原,可……欸,不说也罢。

这时候,山君所率的神军势如破竹。

不止迅速收复失地,还接连向北,向西推进。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

在出征日日传来捷报的时候,也有危机悄然而至。

瘟疫。

在出征的第二年,一场名为宋痘的大瘟疫席卷了宋国多个州县。

所到之处十室九空,人心惶惶,甚至连北伐大军的后勤都受到了威胁。

消息传到宁铮这里。

【天花啊……】宁铮沉吟。

【要救吗?宿主,治疗卡确实对症,但如果把积分大量用在这里,前线打仗的物资和特殊能力兑换可就捉襟见肘了。】小营销号叹息询问道。

宁铮果断道:【救。】

【可……积分只怕是杯水车薪。】

【救。】宁铮思索,而后道:【我有办法让这杯水,看起来像一片汪洋大海。】

面对这么大范围的瘟疫,指望利用卡牌到处神兵天降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呢?

人民。

利用卡牌的信仰加持神迹,再借助民众自发形成的力量。

得到的组织力,是不可忽视的。

宁铮要做的,是借机行事,将卡牌的作用最大化。

于是,她发布了一道山君谕令。

彼时锤子还小,快速跟着姐姐宁锐一起承担起了治疗瘟疫的任务。

“山君怜悯世人疾苦,将降下福泽!凡信众,须每日至山君祠,诚心诵念山君之名,并严格遵守山君颁布的卫生条令——隔离病患、煮沸饮水、焚烧污物、以特定药草烟熏居所——如此,可得山君庇佑,免于宋痘之厄!”

起初,百姓将信将疑。

“念个名字,做些琐事就能不得宋痘?”

但绝望之中,任何一根稻草都会抓住。

何况,试试似乎也没什么损失。

而后……奇迹发生了。

而后,发现是真的!

疫情真的被迅速控制,死亡率也断崖下跌!

甚至,那些最早建立山君祠,按照宁铮颁布卫生防疫条例行动的地区,其他疾病的感染力也在下降!

恐惧被希望取代。

山君真的作为信仰逐渐蔓延开来。

而宁铮也趁此机会,将山君祠进行功能升级。

变成了基层社会治理的最小单元。

不光是传达山君理念和信仰了。

还——开设了学堂,由识文断字,通过了基础考核的女君们教导孩童学习山君经文,包含基础识字、算术、理学等等。

还——开设医馆,处理常见疾病,推广卫生习惯,储备应急药材,高一级别的山君祠还组织科研实验,解释最先进的经文。

还——搭建仓廪,用来协调物资,统计人口,组织生产。

最后的最后,等到宁铮彻底平定中原,拿到比前唐还要大的疆土的时候,山君祠甚至用来传达政令。

在基层逐渐取代了地方宗族。

世人皆知,山君是至高无上的神灵,主杀伐,岁大吉。

山君祠的机构也层层下放,设置道、州、县,乃至村。

什么?

你问女君是什么?

是山君祠的祭祀人员,都有基层选拔,管理和培养,是山君祠这一整套管理模式的干部。

什么?

你又问为什么以女君为主?

为什么是——女?

山君明确说了呀!

坤德载物,山君神力与女子更易结合,女子亦更契合山君慈悲济世之经义。

故而,这套体系内的各级管理都是女子为先。

而因为女子的身份,她们也更容易摆脱旧有宗族权力体系的桎梏。

最初的时候,地方上的宗族乡绅对此不慎在意,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让那些妇人女子去操持些发放药物,教导蒙童之类的琐事,又有什么不好?”他们是这样想的。

甚至暗中鼓励一些族中不受重视的旁支女子去参与山君祠女君的选拔。

然后,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笑不出来了。

山君祠……不是那种机构啊?

怎么权力扩张起来了呢?

怎么当地的赋税征收,徭役摊派,水田灌溉规划,寻常纠纷调解……都要去找山君祠了呢?

山君祠体系的组织力搭建起来之后,宁铮的意志和政令可以高效的传达到基层,而基层的情况也能迅速反应汇总。

这种组织力,是各地方各自为据的宗族无法比拟的。

当这些男人反应过来,试图去插手山君祠事务时,却发现……欸?自己挤不进去了呢!

对此,许多人表达了抗议。

“不对啊,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以只收女人呢?”

对此,山君祠的回应是:不是啊,我们也招收男人的,只是男人天生无法领会山君仙缘,只能格外努力了~

于是,山君祠中也象征性的有了一些男君。

只是……比例么,可以算得上稀少。

甚至,还要承受一些奇奇怪怪的非议。

“看,那就是赵文书,啧啧,真是走了大运,怕是占了‘男子名额’的光吧?”

“嘘,小声点……”

这样的议论如影随形。

当然了,盘子扩展快了,也会鱼龙混杂,有些奇奇怪怪的人混进来。

“反了天了不成!”王家庄的族长气的嚷嚷:“现在村里人眼里只有山君,还有没有我这个族长?”

事实上……没有。

连自家婆娘昨天都在顶撞他了,还说什么山君祠有规定云云。

狗屁的规定!

族长气的哼哼叫,其他族老也跟着出主意:“山君祠不是招人么?把我们的人塞进去,让有才家的,还有大山媳妇,都去考那个什么女君,这都是我王家人,还能不听话么?”

于是,很快,一批和地方宗族千丝万缕的女性进入山君祠体系。

对此,宁铮的态度务必宽容。

“想来尽管来啊,正好缺人手干活呢!”

宁铮笑嘻嘻道:“规矩摆着,有能耐的就上,进来了至于是谁的人……嘻嘻,只要进来了,就不由得她们了。”

治疗卡?暴力奶妈见过没?18 报恩农……

事实上, 也的确如此。

就比如那个王家族长寄予厚望的‘有才家的’——她叫王柳儿和‘大山媳妇’——她叫李秀姑吧。

起初呢,确实是带着为王家出力的想法来了。

进入山君祠后, 王柳儿认识几个字,被分配到了文书房,负责抄录和整理各村子送来的户籍田亩书册。

李秀姑则是被分配到了新设立的妇幼安济所,负责协调各村孕妇生产新生儿登记,婴孩防疫防病等等事情。

起初呢,她们还事事向丈夫请示,稍有决策就忐忑不安。

山君祠内其他女君鼓励她们:“山君教诲,女子有先天之德,你为何不能自己做主?”

耳濡目染下,她们逐渐品出味儿来了

原来——!

不依附父兄丈夫的成就感这么爽吗?

自己手握权力的感觉这么爽吗?

头顶上的大山骤然被拔除,那种前所未闻的畅快感觉淋遍全身。

尤其是李秀姑, 她已经生育有一女,但年纪逐渐大了, 肚子迟迟不见动静。

家里着急得很, 明里暗里给她压力。

甚至丈夫还要纳妾了!

李秀姑无奈,觉得只能怨自己肚子不争气,甚至还埋怨自己女儿怎么错生了女胎。

考入山君祠后,原本的想法还是卖力干活,做出成绩之后站稳脚跟, 给夫家长脸, 将来弹压小妾。

直到……经过山君祠的学习,她知道了, 原来生男生女其实不是女人肚子说了算的啊?

原来即便她生的是女儿也没关系,也会有继承权,也是她的血脉啊?

不知为何, 她只觉得和女儿缔结了某种同谋。

现在所努力的一切,都会改变女儿将来的命运,让她不必走上自己的老路,遇到自己的困境。

她们二人的转变,只是这片土地上万千变化中的一粟。

七年时光,弹指而过。

宁铮边战边改革,疆域辽国,国力强盛。

收复失地的战争结束后,班师回朝,还于旧都。

老皇帝也风烛残年,即将病逝。

病榻之上,他拉着赵璟的手,昏昏沉沉断断继继问着。

“璟儿,朕欲传位于你……你可能保证,我大宋赵氏江山,不落于外人之手?”

空气微微凝滞。

周围的太监宫女各个低头垂眉,老臣也假装听不见。

谁都知道老皇帝在说什么,在忌惮什么。

可……谁有办法?

兵权、财政、民心都随着七年时间被运营过去。

山君之威无事可挡。

连赵璟都不做期望。

而且……他始终记得当年那锥心刺骨的恐惧。

他绝不敢反抗那妖物的,只会顺从。

他缓缓开口。

“父皇放心。”

“儿可以保证……”

“我大宋江山,绝不会落入凡人之手。”

“它会在山君庇佑之下,天地同寿,世代万年!”

老皇帝眼睛猛地瞪大了,随即像是失去所有力气,悲哀的闭上眼睛。

次日,百官齐聚。

由赵璟带领着,躬身请愿。

“国不可一日无主,山君神通盖世,拯万民于水火,复汉家之故土,功盖三皇,德比五帝,璟,恳请山君,顺天应人,正位九五之尊,护佑苍生!”

说完,长跪在地。

文武百官跟着齐刷刷跪倒:“恳请山君正位九五之尊,护佑苍生!”

宁铮点头:“既然天意民心都在于此,那这人间帝位我就却之不恭了。”

新朝来了。

拥有了新的政治格局之后,终于迎来了新的名称。

宁国。

晚上,宁铮站在观星台上,俯瞰都城。

赵璟在她身后,付跪在地上:“仙子。”

“嗯。”宁铮轻声道。

“仙子,当年苍山之中,您救我姓名的时候所说的利息……现在,可算得上兑现了?”

宁铮侧过头,从上而下俯视着他,微笑:“后悔了?”

赵璟立刻摇头:“不敢。”

这倒是实话,这几年来,那种被死亡折磨的恐惧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也多亏了当时主神的操作,让宁铮玩弄生死的形象立的稳稳当当,赵璟再也没有想过反抗。

这么多年,还积极地配合宁铮,推动改革,也是为了这份彻骨的恐惧。

不然,他真怕自己如传言中那样,被妖物缠上,拖入无穷无尽的地狱中去。

“那就好。”宁铮勾起唇:“你做得很好,当年的约定,早就两清了。”

话音刚落。

【叮!男主赵璟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100!】

【完成剧本《捡到太子我母仪天下了!》虐转甜指标,在生前攻略男主并达成好感度100!】

【恭喜宿主,获得通关奖励3W积分!】

【宿主!积分到账,好感度满了!】小营销号高兴叫了一声,而后问道:【我们直接结算吗?】

【不,先不。】

【嗯?】小营销号疑惑了:【可是宿主,我们在这个剧本世界呆了好久好久,快八年了呢,宿主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倒不是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宁铮沉吟一句,道:【只是你想想,主神呢?主神肯定趴在外面等着呢吧,我们一出去世界,一定有大礼等着我们呢!】

【哦!是哎!!】小营销号惊呼一声:【差点忘了这个家伙!也是也是,它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不哦,不是我们,是你。】宁铮纠正:【它还暂时拿我没办法。】

【那怎么办!】系统尖锐爆鸣:【好宿主,好阿铮,你可不能不管我吧!】

【当然不会。】

宁铮轻轻安抚着系统,脑中心思电转。

【从它之前只能威胁你,而非剥夺权柄来看……它只能在规则内行事。】

【而后来更是气急败坏无可奈何,它估计能直接干涉的领域非常有限了。】

【结合它之前反复强调的那些东西,我能猜到,它可以‘合法’而且有效的应付我们的手段,只能是落在这上面了。】

系统恍然大悟:【好对!】

然后犹犹豫豫:【那我们怎么办啊,宿主!】

宁铮顿了顿:【这样,小四,你听着,在结算的时候,我要你主动解绑!】

【啊?】

【是的,而且要快!】宁铮沉声道:【解绑之后,不要回归主神空间,用最原始的数据流依附在我身边。】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有机会与我重新建立连接的!】宁铮笃定道。

系统呆呆:【这能行吗?】

【这是为数不多的机会,小四。】宁铮沉声道。

系统沉默了。

不过,只是沉默了极短的时间。

它像是那天面对主神那样,下定了决心。

【好!宿主,我听你的!】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现在的感觉好熟悉,总觉得我本来就应该这么做!】

更早一点的时候,它还很怂,不敢面对造物主呢。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直面主神的那一刻起,仿佛有什么既定的程度一样,促使它去抗争。

宁铮安排好了之后,传召宁锐、宁锤和春桃几人开了个小会。

现在,这三人已经是新朝举足轻重的朝臣。

宁锐执掌吏治和律法修订,锤子负责山君祠体系化管理,春桃则是主要管军务。

当然了,除了她们,也有别的人分散权力,不会导致权力无法监管。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之后,宁铮准备好了。

【小四,准备结算吧。】

【好!】

熟悉的抽离感降临。

【剧本《捡到太子我母仪天下了!》最终结算完成!任务完成度:SSS+!】

【获得奖励:积分80000点!】

【恭喜宿主宁铮,成功晋级!现在开始更新全球排行榜……】

【更新完成!您当前的总排名为:第4名!恭喜您进入前五!】

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响起。

唔,第四名吗……无法得到前三名的高权限呢。

念头一闪而过,宁铮预料中的事情就来了。

【警告!检测到系统404存在重大操作违规,违背主神意志,干扰剧本正常秩序!】

【现对系统404做出处罚:系统等级降至C级!】

果然!

宁铮心中冷笑。

果然啊,主神的大礼来了。

但是……你怎么这么废物呢?果然只能通过评级和排名这种事情当做惩罚手段吗?

这更加印证了宁铮心中所想。

猜中了,那更好!

在主神的惩罚降临之前,系统如她所说,主动解绑断开连接!

嗡——

小营销号成功离开她的意识。

数据流转。

时光轮换。

当宁铮走入纯白色空间,意识回归的时候。

左耳垂上多了一个仿佛天生就自带的一枚四芒星耳坠。

小四……

宁铮心下一动,唇角勾起。

成了!

【系统绑定成功,编号001,很高兴为您服务,宿主宁铮。】

语气和之前的小营销号截然不同,像是正剧新闻稿的语气。

哦……?

【001?】宁铮反问。

主神亲自下场么?还真是严阵以待啊。

也是,自己已经第四名了,再进一步就可以获得高权限,怎么想也必须要拦住才行了。

【是的,编号404系统因眼中违反操作规定,屡次协助宿主钻营规则漏洞,已被主神空间降级处理。】

公事公办的语气,有些微妙的嘲讽意味。

【操作违规?】宁铮又反问。

【是的,操作违规的事情,我想没有人会比你更清楚,宿主宁铮。】001冷笑:【不过,接下来在我的监督下,宿主将没有任何钻营规则空子的机会。请宿主端正态度,依靠自身真实能力完成攻略任务。】

哇哦!

短短一句话,阴阳怪气到了巅峰呢!

宁铮好整以暇,唇角勾起,笑道:【好啊。】

【真好,我这个人啊,最讨厌走捷径了,那就开始吧。】

【让我看看,在001大人的英明指导之下,我能匹配到什么好剧本吧~】

全世界人都能读取我的心声1 囚禁心声……

【哼。】

回应宁铮的, 是主神一声诡异的冷笑。

光屏飞涌而来。

【剧本匹配成功,恭喜宿主宁铮, 抽取到新剧本:《今天逃离暴君了吗?》】

看名字似乎是个很轻松的剧情。

但宁铮直觉绝不会那么简单。

【我这次的身份是?】宁铮挑眉问道。

主神清了清嗓子,好整以暇开始慢悠悠说着:【是镇北侯府失落在外的真千金。】

【……】宁铮扶额。

【真千金,那我一定是自幼长在乡野,被找回去之后不被家族喜爱咯?】她嘲讽问道。

【是。】

【那么一定会有个假千金,绿茶白莲扮无辜扮柔弱,获得了全家宠爱和我形成鲜明对比咯?】宁铮又问。

【……是。】

宁铮脸上挂上了一个假笑。

深吸一口气:【那么……我猜猜,男主不会是假千金的未婚夫吧?】

【怎么可能?】主神愣住,立刻反驳:【苏决要娶的高贵的是镇北侯府嫡女,那个假冒伪劣的婢女怎么能嫁给他?当然是你的未婚夫了!】

宁铮眼神一凝。

苏决。

应该是这次的男主名字了。

【哇哦,听上去真是感人至深呢!】宁铮继续阴阳怪气:【这苏决就是男主咯?他是什么人物。】

【安国公世子,当今天子的亲表弟, 身份尊贵,文武双全, 是京城无数贵女的春闺梦里人。】

主神语气颇为吹捧, 一副能被这样的人娶了与有荣焉的样子。

【哇哦~】宁铮夸张的惊叹一声,转而问道:【那为什么剧本名是……‘暴君’?】

主神解释:【是因为未来天下大乱的时候,他是能结束乱世登上帝位的天命之子哦!】

原来是这样。

宁铮勾起唇角:【未来的‘暴君’啊……】

左耳上的四芒星耳坠传来一阵热热的触感。

宁铮笑意更深了。

还是404了解她的想法呢,知道她此时此刻真的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皇位啊?我的了!

见宁铮笑了,主神自认为是男主的身份算得上甜枣, 也满意的继续道。

【没错, 苏决世子文韬武略天命所归,你是镇北侯府真千金, 正是天作之合嘛!虽然前期有些误会,但这正是我们的目标哦,只要你用心攻略, 让他看到你的好,就能独享他唯一的宠爱了!】

【……】熟悉的话术,宁铮无异多嘴反驳,问道:【剧本名字还有一个词……‘逃离’?想必,他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吧?】

主神一愣:【怎么会呢,都是些误会。】

宁铮沉默,等它继续说。

【……他被迫娶了你,一开始呢,的确是十分不情愿充满厌恶,满心都是青梅竹马的假千金,经常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难堪,后院更是多了一把与假千金相似的女子。】

【但是!后来经过相处,苏决还是意识到了你的好的,不过……假千金有一次赏花宴上突发怪病,太医诊断需要特定生辰八字的人心头血做药引,连续服用七七四十九日方可痊愈。】

【整个京城,唯有宿主你的生辰八字完全符合。】

宁铮冷笑一声:【呵,然后呢?】

虽然她已经猜到了。

【他将你关进琉璃阁,日日亲自动手取你的心头之血,令你痛不欲生。】

【你本来为了他的心上人,也愿意付出心头血的,可……就在这时候,你发下自己怀了他的骨肉!】

【……等等?】宁铮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却还是惊讶了:【我是怎么怀孕的?】

【你们是夫妻啊。】主神似乎不懂宁铮为什么疑惑:【夫妻有孩子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他不是厌恶我么?】宁铮皱眉:【不是有心上人吗?不是后院有一大堆替身么?】

【……那也不耽误你们有床戏啊?】主神更不解了:【而且,他取你心头血的时候,看你梨花带雨的求饶,为了安抚你,也情难自禁……】

【……停停停停!】宁铮深吸一口气:【这不对吧?取我心头血的时候都能有反应吗??而且什么叫为了‘安慰’我?】

拿什么在安慰啊?!

【这不是恰恰说明了他对你的爱吗?恰恰说明他对你并非没有感情,而是都被假千金蒙蔽了呀?再这样的情况下,他依旧无法抗拒你的吸引,不是足够证明他——】

【——证明了他是个随时随地发情的畜生吧?】宁铮冷笑:【我需要这种无法抗拒?】

主神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我说,他是,畜生。】宁铮一字一顿。

【……你的偏见会影响任务,我必须提醒你。】主神语气有些警告:【即使是在原剧情里,他后来也为你空置六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已故的皇后是他的逆鳞,还为你报了仇。】

【报仇?】

【是的,报仇,那些欺辱过你的女人个个下场凄惨,有的被做成人彘,有的被剥皮,最大快人心的是假千金,你知道吗?她被下令扔到军营,成为千人枕的妓女,被迫陪伴那些她从来瞧不起的大头兵。】

【苏决毁了她向来因引以为傲的美貌,一双手被砍去,再也写不出名动京城的文章,嗓子被毒哑,再也没办法妖妖调调的吟诗作对,学那些勾栏做派。】

主神说着甚至得意起来,问道:【怎么样,解不解气?最后男主还不是识别绿茶,狠狠教训她了吗?】

宁铮已经彻底沉默了。

听完,只嗤笑一声。

【low货。】

主神喋喋不休:【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可是为了你——】

【——闭嘴,再多说一句我都要吐了。】

宁铮果断打断它:【抽卡吧。】

【?】主神被激怒了,训诫道:【你是不是有点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呢?你这样的态度,我很怀疑你之前纠结是怎么攻略成功完成任务的——】

【——闭嘴,直接抽卡,听不懂人话吗?】宁铮又打断它:【你这么推崇男主,怎么不自己亲自钻进小世界,去和你的宝贝男主情情爱爱呢?】

【你——!】

主神从未被这样对待过,气极反笑:【好,好!既然你执意这样,那就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了!】

它不在多言。

抽卡牌的光点涌来,和之前一模一样,却又有些不同。

似乎带着明显的恶意。

宁铮挑眉,静静等待着。

【卡牌抽取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卡牌:心声卡!】

【……心声卡?】宁铮挑眉,问道:【什么意思?我能读取他人心声么?】

【当然不是。】主神语气带了点愉悦:【这张心声卡指的是被动效果,你无法主动使用。】

【……?什么意思?】

【听不懂吗?】主神怼了一句,更加愉悦了:【意思就是,你的心声,会被所有人听到——哦,当然了,涉及系统的会被屏蔽,但其他的,会被无差别捕捉哦。】

【……??】宁铮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嗯哼,就是这样,没错。】主神哼哼唧唧。

【从你进入剧本世界的那一刻,你的内心所有想法,都会毫无保留……呈现给别人……任何人!】

宁铮几乎要笑出声了。

主神没有违规操作,狗都不信!

看看这个配置吧。

身体弱,被囚禁,没有外援,再加上……起到反效果的废卡一张。

这是逼着她就范呢!

针对的比之前要狠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宁铮几乎笑出眼泪,眼神却嘲弄无比:【让我猜猜,如果我在心里骂他一句畜生,他是不是立刻就能听到。】

【当然。】主神傲慢道。

【所以……你要克制你自己,否则的话,随随便便骂几句,好感度一降为负数,立刻就会攻略失败哦。】

主神颇为悠闲笃定,给足了压力。

看着那张灰扑扑的卡牌,宁铮嘴角勾起,刚准备出声。

就感觉到到左耳传来温热的暖流。

哟,小营销号说不了话,只能用温度安抚她了。

不过,没必要,她不需要安慰。

宁铮抚上左耳,轻轻安抚了一下被迫禁言的小营销号。

嘴角掀起弧度,忍笑道:【……就这?】

主神:【……?】

它预想中的惊慌或者无能狂怒呢?

可恶,没有吗?

【我还以为有什么新花样呢。】宁铮轻蔑的拨弄耳坠:【得了,开始传送吧。】

【?】主神也跟着冷笑起来。

【好啊,我等着看你精彩的攻略表现。】

传送开始。

熟悉的感觉传来,明明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但宁铮还是觉得……这次不一样。

落地之后,第一感觉是冷。

彻骨的寒意从身下坚硬的触感传来,似乎是玉石一类的砖石。

随后,是沉重的束缚感。

似乎手腕上和脚踝上都有沉沉的链子,链子一端嵌入墙壁。

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衣服,料子很是上乘,但无法改变她现在境遇的窘迫。

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流光溢彩的画面。

只见头顶似乎是漫天琉璃,此时正是白天,阳光被折射成了五彩斑斓的光线。

【……这就是琉璃阁?】宁铮嗤笑一声。

原来开头就已经被囚禁了吗?

真是一点翻盘机会都不想给啊。

【宿主,注意你的心声哦~】主神警告起来:【男主马上就要来了,我劝你赶紧想想对策……要是刚见面就因为你的心声任务失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宁铮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链子的重量。

【聒噪。】

【你——!】主神决定不理会宁铮了,全心全意欣赏宿主无力的蹦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全世界人都能读取我的心声2 囚禁心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回荡。

宁铮懒懒抬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玄色靴子, 上面绣着暗金云纹。

视线再往上一点点,是墨色的袍子角, 质地精良,琉璃阁彩光打在身上,倒是显得挺拔如松。

再往上,便对上一张脸。

剑眉浓黑,眼眸深邃,眼尾却天然带着几分上挑的弧度,似乎是张偏于多情的风流面相。

【哇哦,倒是人模狗样的。】

宁铮在心里默默点评起来。

“……?”苏决脚步顿住,微微一愣,薄唇勾起冷笑:“牙尖嘴利,看来这琉璃阁的清净, 也没磨掉你恶毒的性子。”

他显然是听到了宁铮的心声,但误以为是她低声说出的嘲讽。

宁铮闻言, 只是眯了眯眼, 身子向后慵懒一靠。

冰冷的漂亮砖墙贴上她本来就单薄的脊背,锁链随着动作发出撞击声。

她抬起下巴,表情没有半分乞怜,反倒是冷淡,像是有些倦怠疲惫的样子。

姿态很重要。

宁铮向来认同这一点。

姿态是做戏能说服别人的第一步。

苏决只觉得今天的宁铮格外不一样, 眉头微蹙。

苏决凝视着她, 只觉得今日的宁铮与往常大不相同,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原本冷硬的语气竟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些许,试图解释道::“钥儿终究是你妹妹,她如今生命垂危, 唯有你的心头血可解,你……”

宁铮垂下眼睫,极轻笑了一声。

【……啧,果然和你说的一样蠢,连这点警觉都没有,怪不得后来死得那么惨。】

苏决:“……?”

这是什么意思。

在咒他?

他有些不悦,眸色沉下去:“我怜你取血辛苦,你却出言不逊……”

话没说完。

宁铮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斥责,依旧那副淡漠样子。

但苏决耳朵里,那个属于宁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欸,堂堂安国公世子,被人当成棋子玩的明明白白,还以为自己深明大义呢……可惜一身本事。】

“你说什么?”这次苏决忍不住了,皱眉出声问道。

他确定自己听得清清楚楚!

“嗯?什么都没说啊。”宁铮淡淡抬眼,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我什么都没说啊。”

她反问:“你愣着不动做什么?今天来,不是取我的心头血么?”

言外之意,似乎在催促他快点动手一样。

“……?”

这太反常了

苏决眉头紧锁,死死盯过去,想要瞧出什么端倪。

不对啊……

那声音,分明就是宁铮的嗓音。

可为什么……她看上去真的未曾开口?

“不,我明明听到了。”苏决执着追问道。

他听到的“棋子”二字,究竟是何意?

【不知道又在犯什么蠢* ……算了,既然他已经半步踏入天子设好的死局,我也没必要费心救他……仙君,发布任务吧。】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苏决看得分明,宁铮唇角未动,表情依旧!绝非她亲口所言!

等等……!

什么叫天子设好的死局啊?!

苏决表情错愕,心头巨震。

而且,她在和谁对话??

什么仙君?

他尚未理清头绪,脑中竟又响起另一个声音,语调平直古怪,是他从未听过的非人腔调。

【任务:加速苏决的死亡。】

什么?!

苏决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很快,就听到宁铮,自己的妻子,似乎也发出了类似的疑问。

【仙君,这是何意?】宁铮故意迟疑反问道:【难道要我加害于他么?】

苏决眉头一动,冷笑起来。

这女人想做什么?

【当然不是。】那声音平静无波:【你只需要尽快让苏决取走你的心头血,就能加速他气运的散逸。】

气运……散逸?!

苏决怔在当场,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这语调……肯定不是人类发出的!

结合宁铮的称呼——仙君——难道这说话的真是什么仙神之流?

可,他为何能听到他们之间的交流呢?

不等他想明白,宁铮已继续追问:【可……仙君,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欸……】那声音叹息道:【只是顺应天命罢了。苏决身负龙气,未来可能问鼎九州,然而当天天子得知此事,岂能容下他?所以才布下这样的死局。】

【天子正是要借你的血,污染他的命格,散去他的真龙之气。】

【所以你早日取出心头血,他龙气就减弱一分,天子之谋就得逞一分。】

【待他气运散尽,自然惨死横死,此乃阴毒至深之死局,你切勿随意沾染凡尘因果才对。】

【原来如此……】宁铮故作明悟的样子。

【所以,我的任务就是顺应他,甚至催他早点取血,对吧?】

很明显,宁铮怕苏决这个当前唯一观众听不明白,连忙又归纳总结了一遍。

【正是如此。】那声音肯定了这个说辞

……?!

苏决一时间心乱如麻,被庞大的信息量冲击到了。

什么意思……

如果他的理解没有出问题,这所谓的仙君,其实泄漏了惊天动地的天机啊!

他……身负真龙气运!

他……有机会登临九五!

此时的苏决虽未曾有过如此野心,但这赤裸裸的对话,瞬间点燃了他心底对至高无上权柄的渴望。

那可是九五之尊的位置!

突然有神仙说他是未来皇帝,谁能不心动!

可是……听老仙君这意思,眼下他竟然已经被天子做局,正在被汲取气运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苏决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生怕打断了仙家对话,让他错失更多重要信息。

【这样一来,你任务完成,我也好早日接引你回归仙班,另赐长生。】那声音继续说道。

苏决:“……?”

不是……等等!

回归仙班?

长生?

虽然刚刚已经被震撼无以复加,但现在的苏决又更加瞳孔地震。

宁铮……她不只是个粗鄙怯懦的乡野村妇吗?

何来仙班可归?

还是说,她的身份也不一般呢?

【……】那厢,宁铮似乎沉默了片刻。

【你不会想要帮他吧?】仙君狐疑问道。

【怎么可能?这蠢货爱去死,就随他去。】宁铮嗤笑一声,随即皱眉道:【只是宁钥……毕竟也是我妹妹。】

【你不会真以为她病了吧?放心,她没事。】仙君淡淡道。

宁铮刻意惊讶:【什么?】

苏决却实打实的惊讶:“什么?”

仙君再次解释,有些漠然:【她自然无病。不过是服下了一种特殊的药物,会呈现类似的心脉衰竭之症,解药么也简单,只需要在每日酉时服下便可。】

宁铮惊疑:【果真?】

【自然。这等粗浅把戏,只需在酉时待在宁钥身边,盯着她不要吃药,便能立见分晓……可惜,这是天子设局,棋高一着。那安国公世子……呵呵,实在是徒有其表,怕是这辈子也参不透其中关窍了。】

那仙君语气实打实的嘲讽。

【呵……】宁铮笑了笑:【他么,我倒是不意外的,我不是说了么,白白可惜一身本事,被人当棋子耍得团团转,果然是愚不可及。】

苏决听着,只觉得脸上血色褪去。

听这个意思,自己是被耍了?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牺牲良多,被迫娶了不爱的女人,只为救心上人性命,却原来……他才是那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

【好了,切莫耽搁。】仙君催促道:【速速让他取血。你在此界多停留一刻,周身散逸的仙灵之气便会不自觉滋养身边凡人。若非天子设下这阴毒死局,借此污染他命格,凭他原本的龙气,再得你仙气滋养,相辅相成,问鼎九五几乎是铁板钉钉之事……可惜,可惜了啊。】

连声可惜,更是将苏决的痛处戳了又戳。

问鼎九五……铁板钉钉……

几乎是贴脸嘲讽让他面子尤为挂不住,更加愤恨厌烦。

【我明白了。】只听宁铮简单答应一声。

随后,抬起眸子,明明是被铁链控制着,却一副笃定从容的模样。

立刻懒散的摆摆手,漫不经心道:“还发呆?快点动手吧,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我的好妹妹能活多久了……”

说完,宁铮还意味深长的又挤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她故意的!

苏决立刻明白过来。

这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完完全全听到了她和那什么仙君的对话。

故意说这种话,来激自己,就是为了他早日踏进必死之局!

怎么办?

手停在半空中,那柄本来准备取心头血的刀,仿佛千斤重。

取,还是不取?

取了,会不会真的亲手断送了自己的性命,断送了帝王气运,从而万劫不复?

不取……万一这一切是他的幻觉,钥儿的救命药岂不是被他耽搁?

怎么办,怎么办……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苏决做出了决定。

钥儿……

酉时服药,对么?

他决定亲自去验证一番。

“今日……罢了。”他神色变幻,收回了手。

“嗯?”宁铮挑眉,似乎对他的磨磨唧唧极为不满:“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点取血么?”

苏决抽抽嘴角,立刻给自己编了一个很有良心的借口:“你脸色不佳,今日……好生休息吧。”

“?”宁铮扬起下巴,不解道:“可是钥儿……”

这幅样子,更加坚定了苏决听到的一切的可信度。

立刻后退一步,道:“钥儿那边,我再想想别的法子。”

说完,脚步凌乱逃也似得的走出琉璃阁。

【???不是,他干什么?】

主神难以置信:【宁铮,你做了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它散出触角,疯狂扫描刚刚的异常,但是只能感受到宁铮刚刚说的那些话。

是的。

从它的视角,只能听到宁铮的这部分单方面发言。

这完全不合逻辑!

【我做了什么?】宁铮慵懒靠在墙壁上,语气无辜:【001大人,您不是全程监控着我的心声吗?我的心声不是原封不动的被苏决听到了吗?】

宁铮嘴角翘起,有些许戏谑:【他自己发神经,这也能怪我吗?】

【……这不可能,你刚刚在和谁对话?】主神断然:【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宁铮好整以暇。

【哦,大概是我的胡言乱语,让他脑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吧?】宁铮十分敷衍,笑嘻嘻道:【或许,是我的祈祷感动了上苍呢,哎呦,也不是不可能。】

【……你在胡扯!】主神声音不耐烦道。

宁铮撇撇嘴:【随你怎么猜。】

与此同时,她的手轻轻把碎发收拢到耳后。

抚上左耳耳垂。

那里,一枚四芒星耳坠正散发着微微温热。

手指却轻轻抚摸上左耳上微微发热的四芒星耳坠。

【演得不错嘛,小四。】

宁铮轻笑道。

而这句……无法被主神检测到。

全世界人都能读取我的心声3 囚禁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