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安静注视这一切,明明犯人已经交代认罪,但他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对劲,他又来到了尸体发现的位置。发现安室透和世良真纯也在,世良真纯嘴里还一直嘟囔着,“不对劲,不对劲。”
森山康弘的尸体还留在原地,柯南脑中一遍又一遍回想尸体发现时候的细节,一道光从他脑中闪过,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尸体上留下的痕迹!
森山美香和森山康弘虽然身高差不多,但是因肌肉占比,骨骼密度等身体原因,同样身高的男性会比女性体重更重。更何况一个人失去意识后,人的肌肉就会完全放松,搬运时除了人本身的重量之外,还需要额外对抗重力,这就是为什么在搬运昏迷的人时,会觉得比平时重很多,那是因为感知重量变重了。
根据森山美香的证词,她是在惊鹿附近趁森山康弘不注意,从背后捂住其口鼻,让其陷入麻痹状态,然后将他移动到水池边,将其溺亡。
以二者的体重差,森山美香在拖动尸体是不会那么顺畅,而是会多次停顿。那么森山康弘的衣服上应该有因多次摩擦草地而留下的很深的草印,但实际上,只在他的鞋面和裤子发现了浅浅的痕迹。
这么一来,说明当时在现场,并不是只有森山美香一人,还有第二人!
有人帮了她!
一旦想通这一点,柯南更仔细搜索现场,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痕迹,显然另外两位也很快就想到其中的不对劲之处,立即行动起来。
世良真纯低头搜寻,表情是少有的认真。突然,她眼前似乎闪过一抹亮光,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停下脚步,几乎是地毯式搜索,终于在小池子边的草丛深处,发现一条深绿色的绳子,它的颜色几乎与草丛完美融合,若不是那抹亮光,她就要错过了。
她将用手帕将绳子拿起,发现她竟然见过这条绳子,不禁低声道:“竟然是他。”
大厅,警察已
经在做最后的收尾,森山美香铐住手铐,安静坐在沙发上。
小森葵唏嘘不已,和黑川萌疯狂蛐蛐,替森山夫人不值,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人渣让自己进了局子。说着说着,她突然想起什么:“等一下,萌酱,我突然发现老板死了,老板娘进监狱,那这家旅馆我们还能住下去?”
黑川萌:“……你就想说这个?”
在小森葵和黑川萌单方面探讨起旅馆的问题时,毛利兰眼神不断在人群中逡巡,到底柯南又跑到哪里去了?
这时,一个警员从后院跑了过来,将手中的证物袋递给横沟参悟,在他耳边说了几句,横沟参悟双眼微睁,面露惊讶,他看看证物袋又看看森山美香。
捕抓到横沟参悟看向她的眼神,森山美香突然心中涌起一阵不安。只见他缓步走到森山美香面前,问道;“森山夫人,再次跟你确认,当时现场只有你一个人?”
森山美香握紧袖子,表面却一副冷淡模样,“你这是什么意思?除了我还会有谁?”
“那么,”横沟参悟举起证物袋,“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现场会有这个证物?根据指认,这个绳子的主人是板仓高志。”
森山美香瞳孔微微放大,却还是不肯承认,“我怎么知道会有?我都不知道这是板仓高志的东西。”
无论横沟参悟怎么询问,森山美香依旧不肯承认,最后更是以沉默拒绝回答问题。
此时,从餐厅寻人回来的警员报告到,据餐厅服务员说,9点多时板仓高志便有事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会畏罪潜逃了吧?”横沟参悟做出合理猜测,派遣一队人寻找,而他带队前往板仓高志住所查找更多线索,柯南等人一起跟了上去。
板仓高志住所离餐厅并不远,更微妙的是它位置离旅馆也很近。根据调查得知,板仓高志并不是本地人,而且是前几年才来到这里开了餐厅,独居,平时也很少提及他的家人。
安室透想起今天板仓高志手握御守时说的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等到警方上门时,自然扑了个空,房内空无一人,而警察在垃圾桶中找到装有毒剂的瓶子,说明森山美香的使用的神经毒素是从板仓高志这里得到的。
屋内十分整洁,衣服及重要物品都在,并不像畏罪潜逃的模样。安室透等人来到了卧室,便看到摆在床头柜子上的相框,相框的边缘十分光滑,可见主人经常抚摸它。
相框内的照片是板仓高志与一名年轻女孩子站在一所大学门前的合照,女孩子长发披肩,黑发黑眼,笑起来时脸颊单边酒窝若隐若现。
世良真纯摸着下巴,“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是,安室透瞬间反应过来,“糟糕,桃奈!!!”
*
桃奈感觉自己在晃,好像置身与大海之中,随着波浪起伏,晃得人有点晕晕的,这难道就是醉酒的感觉吗?下次在吃东西前一定要问问含不含酒精,她痛心疾首想着,慢悠悠睁开眼。
鼻间嗅到的是海水咸咸的气息,夜晚的海风有些冷冽,将桃奈晕乎乎的脑袋吹得清醒几分,月牙高悬,月光不甚明亮,却也能让桃奈看清四周的模样。
等一下,她为什么会在船上?
“你醒了?”
略微耳熟的男声响起,仿佛惊雷般炸在桃奈耳边,冷意倏而爬上了后背,桃奈惊出一身冷汗,夜风一吹,她感到刺骨的寒冷,彻底清醒过来。
“板仓,板仓先生?”
第28章 大海 第二十八章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餐厅的老板板仓高志, 海浪拍过,白色的船身摇晃,周遭都是茫茫海水, 看不见半分陆地的影子。在这种环境下, 醒来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与一个可以说是陌生的人同在一艘船上,是个人都要被吓死。
更何况,桃奈想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身体一阵瘫软,根本使不上劲, 这绝对不是醉酒的的状态, 她心中一阵慌张, 心跳如鼓擂, 却只能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像是没有听到桃奈的话,他望了望漆黑一片的海面,自顾自说:“今晚还是不行吗?”
过了一会儿,桃奈突然听到对面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关她屁事, 虽然很想那么回复,但是鉴于她目前处于劣势 , 不适合激怒对方,桃奈只好干巴巴说:“不知道。”
“是我女儿的生日,也是她的忌日。”他平静道。
桃奈瞳孔骤缩, 他继续说:“五年前,她就死在这片海里, 就连尸体都没能找回来。”
五年前,桃奈想起小森葵讲过的,发生在流光海的那件事, 被大海吞噬的女孩难道就是板仓高志的女儿?这里就是流金海?
最后桃奈从他口中知道了五年前发生的一切。
五年前,他的女儿,板仓静子为了庆祝生日,与朋友们来到这。因为自小生长在海边,静子很喜欢大海,听到流金海的宣传,她对这罕见的现象非常感兴趣,特意选择生日当天打卡这一海洋奇观。
就在白天时,他还能不断收到女儿发来的信息,他妻子很早就离世了,女儿是他一手拉扯长大的,所以静子非常依赖他,几乎无话不谈。到了晚上将近10点的时候,他收到一张相片,是静子穿着救生衣,坐在船上,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还发了来一句话。
“要开船了,爸爸,有点紧张,不过超级期待的!”
他当时看到时,只是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谁知道这竟然是静子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张照片,就在几个小时之后,半夜响起的铃声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他心中突然升起巨大的不安,几乎是颤抖地接起电话,只听到那头传来噩耗,他女儿坠海,下落不明。
坠海与下落不明两词在一块,几乎可以宣判死亡了。他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赶到海边,参与救援,或者说打捞。
只是大海太大,也太深了,找了好几天也不见踪影。
最后,也只是以意外事故结案,森山旅社赔了一笔钱告终。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女儿怎么会坠海,更何况她自小生长在海边,水性很好,就算落海,她也能支撑住等到救援。所以他问了当天一起去的朋友,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根据朋友的讲述,那天海上风浪有点大,本来大家有些担心,但是旅社的老板也就是森山康弘说没关系,这点风浪没有影响,于是大家都套上救生衣出发。
顺利到达了地点,也看到了极致梦幻美丽的流光海,当时为了更好的观赏,船上的灯光都是关闭的,各个船只间隔很远。正当她们全身心赞叹、拍照时,就听到了重物落水的声音,她们本以为是船上什么东掉下去了,因为除了落水的声音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直到有人喊道;“有人落水了!”她们才惊觉刚才竟然有人掉入海里面,可是她们并没有听到任何挣扎,喊叫的动静,仿佛所有的一切的都被大海吞噬了。
再等到人们下水救援时,已经找不到静子的踪迹。
板仓高志始终不相信静子的死亡只是一个意外,他把那艘船上的人都调查一遍,最后疑点落在老板森山康弘身上。他辞去家乡的工作,特意留长头发和胡子,做了伪装来到度假区开了一间餐厅,接近森山康弘。
在这过程中,他发现有人也在暗中调查森山康弘,那人竟是他的妻子,森山美香。
只是调查很快就陷入僵局,森山康弘伪装太好,几乎没有什么破绽,板仓高志甚至找不到他对静子动手的动机。
自己是否弄错了!?他无数次那么问自己。
直到某次两人的一次醉酒,这个男人终于露出他的阴暗面。他嘲讽他那古板守旧的老丈人,一把年纪了也不肯让权,他只好动了一点点手脚,送他西去。
听到这些话,板仓高志酒瞬间醒了一半,他觑着对方的脸色,也装醉旁敲侧击询问五年前发生的事。
“没办法,嗝……谁叫她看到了不该……嗝看的……”森山康弘晕乎乎,扯着唇角说道。
板仓高志瞋目裂眦,他没想到只是因为静子不小心看到他手机上石尾蛇的照片,并认出来之后,森山康弘担心暴露,以这种可笑的理由夺走一个年轻女孩子的生命。
那一瞬间,板仓高志甚至忍不住拔刀砍死他,但是他最后忍下来,他要以同样的方式杀了森山康弘,让他在意识清醒的时候看着自己一点点死亡!
于是他不断出海寻找石尾蛇,并打算在女儿忌日那一天动手,用凶手的死亡祭奠他的女儿。
他也将森山智之去世的原因告诉了森山美香,森山美香提出由她来动手,她愿意承担下所有罪责,把板仓高志摘出去。板仓高志刚开始并不同意,直到看到了桃奈,他仿佛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女儿影子,他同意了。
桃奈:??所以这到底跟她有什么关系?
板仓高志用平淡的口吻讲述这一切,桃奈却窥见他隐藏在平静表面的疯狂,察觉到他不正常的精神状态。她也不会天真的以为板仓高志大晚上把她绑到这里,只是为了让她听他追思自己的女儿。
在听他讲话的时候,桃奈也没有干等,拼尽全力自救。在发现自己的手渐渐能使上力气后,她悄悄摸索自己身上带了什么可以用的东西,只是刚才小兰为了她睡觉舒服,把她身上的东西都卸了下来,不用说手机,就连一个尖尖的东西都没有。
对面的板仓高志说完之后,抬起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看向她,糟糕!桃奈心中警铃狂响!!
只听板仓高志说:“你长得跟静子那么像,你替她去死好不好,你死了,静子就可以回来了!”
这是什么极限一换一?已经死去的人再回不来了,大叔你清醒点啊!临死也不忘吐槽的桃奈心脏狂跳,看着渐渐逼近的人,她费尽全力后退,双眼疯狂扫描周围,寻找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
没有,都没有,她这时已经挪到船尾处,已经无处可退,心底的恐慌和绝望开始蔓延。板仓高志看着与自己女儿有几分神似的脸上露出绝望害怕的表情,他心神一阵恍惚,开口道:“没事,别怕,不会很痛苦的。”
桃奈眯着眼,目测双方的距离,心底发了狠,既然实在逃不掉,她决定在板仓高志靠近时,拼死也要抱住他,两个人一起落海,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一步,两步,三步,面前的男人越来越近,这时,桃奈觉得头顶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跳了几下,突然蹦到她面前。
是小蘑菇!桃奈激动地快要哭了,有救了,什么是绝望中的一束光?就是小蘑菇身上闪耀的圣光!
她来不及细想刚才没看见的小蘑菇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飞快喊道:“小蘑菇,大量菌丝,直接扑脸!”
懵懵懂懂的小蘑菇刚睡醒还是懵的,听到桃奈那么一喊,下意识喷射大量菌丝,直接覆盖到板仓高志脸上。
板仓高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面前女孩喊了一句奇怪的话,似乎有什么东西沾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伸手一摸,却什么也没有,只是眼前的手为什么重影了呢?他意识渐渐模糊,脑袋一歪,直接晕倒在船板上。
“好孩子!干的漂亮!”劫后余生的桃奈瘫靠在船边沿,深深松了一口气,终于活下来了,还以为要死在这里。
小蘑菇在板仓高志身上蹦了几下,发现这个人真的没有反应之后,蹦蹦跳跳来到桃奈面前,伞盖微歪,似乎在好奇看着她。
桃奈费力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软乎乎的头,问:“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小蘑菇在她面前一阵比划,即使跟它呆在一起久了,桃奈还是没能搞明白它这一通乱蹦是什么意思。看着桃奈依旧清澈无知的眼神,小蘑菇急得疯狂跳跃,它原地转了几圈后。
“笨!笨!”
清脆又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来。
桃奈倒吸一口凉气,左看右看,四周都无人,再盯住眼前的小蘑菇,十分震惊道:“你刚才说话了?你会说话?”
小蘑菇十分得意点点头,“刚,刚。”
桃奈猜测:“刚刚才学会的?”
小蘑菇点头,桃奈将它捧起来,在面前看了又看,啧啧称奇:“厉害了,我还是头一次见。”
最终,在小蘑菇一个词一个词艰难往外蹦的情况下,桃奈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小蘑菇会突然出现,原来它一直都在。
它在楼下吃完大餐,又看了一会儿戏,嫌弃剧情不够冲突,没有动手环节之后,便回到楼上,躺在桃奈身边睡觉。
为了时时刻刻待着桃奈身边,它使用菌丝,把自己粘在桃奈头发上,这样一来,就算它睡着了,桃奈去哪里也会带着它。
而且菌丝沾在头发上,没有触碰皮肤,桃奈也不会被麻痹,这就是它想出的绝妙办法。
小蘑菇一副神气十足,快来表扬我的模样。
桃奈:“……”也不怕变成扁扁菇。
所以它其实一直挂在她身后的头发上睡大觉,后面被吵醒,这才跳到她面前来。
桃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算了,反正最后结局是好的,自己也得救了。
不过,桃奈看看躺在船板上昏迷过去的板仓高志,又看看望不到边际的大海,又陷入深深的绝望,她要怎么回去?
后悔!她怎么没在夏威夷学开船啊!!——
作者有话说:手抖,点错,直接发了[托腮]
第29章 争夺 第二十九章
船上, 桃奈双眼放空,托腮叹气,脚边是被她捆成粽子的板仓高志。她手脚恢复力气之后, 就赶紧从船上找出绳子将他捆起来, 毕竟她也不知道小蘑菇的菌丝对人类的麻痹时效是多久。
不过现在看来,菌丝的麻痹效果还是顶呱呱的,至少到现在人还没醒来。以至于待在船上待到心烦不已的桃奈已经开始思考把板仓高志叫醒,控制他,让他开船回去的可行性。
就在她靠近板仓高志, 伸手准备给他几个大比兜时, 肩膀上的小蘑菇突然蹦跶起来, 嚷嚷着, “看,看。”
什么东西?桃奈顺着方向朝看去,瞬间被吸引了心神。只见幽蓝的海面突然浮现出点点金光,就好像夏日的萤火在捉迷藏。渐渐的,那点点金光越来越多, 如天上的的繁星入海,很快, 那金色的光点连成线,连成片,周围的海水都被金光所覆盖。
海, 变成金色的了。
波浪起伏之间,漾起深浅不一的鎏光, 在新月的月色笼罩之下,这片流金的海域散发淡淡的金色光芒,桃奈如同置身一片黄金海之中。
这些不会真的是黄金吧, 什么金砂之类的,桃奈的眼睛立马变成金钱的形状,趴在船边,细细研究。
还没等她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她耳朵动了动,突然抬头看去,她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她侧耳凝神听,隐藏在海浪哗哗声音之中的,是引擎轰鸣的声音!
她眼神逐渐发亮,喜意爬上眉梢,有船!
果不其然,遥远的大海边际出现一个小小的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她靠近,那黑点也一点一点变大,让桃奈逐渐看清它的模样。
竟然是一艘快艇,这时桃奈也顾不得什么黄金不黄金了,离开这里才是正经事,她激动挥手,大喊道:“这里!”
其实她不用挥手,那片流淌着金色海水的海域太过于明显,大老远便看到一片金光。
快艇飞速靠近,一个甩尾,稳稳停在小船旁边。
这时,桃奈才发现在快艇上的竟然是安室透,他焦急的脸色在看到桃奈后稍稍和缓,他快速扫了一遍桃奈,问道:“桃奈小姐没事吧?”
桃奈没注意到名称的变化,只是摇了摇头,“没事。”
有事的是板仓高志,在她还想着以什么理由糊弄过去时,安室透连问都没问,上船后低头扫了一眼,确认他只是昏迷过去之后,将他身上的绳子又捆了一遍,确保他无法挣脱后,又从船上找了其他
绳子,将两艘船绑在一块。
桃奈也从船上移动到了快艇上,看着安室透忙前忙后,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好奇问:“安室先生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安室透将森山康弘的案子简单讲了一遍,桃奈唏嘘不已,她只是知道森山美香会动手,却不了解其中过程。心中也忍不住感叹果然只要是柯南出现的地方,就少不了案子。
“询问森山夫人后,了解到五年前发生的事情,推测板仓高志会带你来流金海,于是就找到这里。”他淡淡说。
其实事情并没有他说得那么简单,森山美香并不知道流金海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在落鲸湾附近。安室透不知道在周围找了多久,随时间推移,他心中焦躁和不安渐渐扩大,也幸亏船上没别人,不然也被他周身的低气压吓个大跳。
好在最终还是找到了她,一切平安无事就好。
他将手上绳子收紧,把一切完成后,终于有空抬头看看这片奇异的流金海,灰紫色的眼眸映照其间,流光溢彩,感叹道,“真是奇妙的景象。”
“是吧,我也那么觉得,只可惜……”桃奈没有一开始的兴奋激动,她托腮凝望这片沉静梦幻的海域,突然想起板仓静子,那个素未蒙面的女孩子,一条无辜又年轻的生命在此逝去。
安室透望着突然失落的桃奈,忍不住伸出了手,只是那打算落在她头上的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向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无声地安慰着。
桃奈仰头对他笑了笑,“我没事,我们快点回去吧,小葵她们该担心坏了。”
引擎轰鸣,快艇飞驰,溅起一片金光,拖拽着小船,向远方驶去。
*
深夜,东京。
这座国际化大都市并未入睡,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里不少窗户灯火未熄,街边的霓虹灯闪烁,路上行人寥寥,然而歌舞伎町人声依旧鼎沸。
高架桥上没有了白日里拥堵不堪的模样,一辆一辆车辆驰骋,尾灯拽出猩红的轨迹,夹杂在其中的两辆小型的厢式货车也毫不起眼。
高架桥边的高楼上,一个身形高挑,身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人正在摆弄手中的PSG-1狙击步/枪。她拥有一头棕红色的齐耳短发,弯刀一般的眉毛高高挑起,最引人注意的是她左眼下方的刺青。
如同展翅的蝴蝶。
她选好位置,驾好枪后,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还有两分钟。”
在她身边是一个头戴黑色棒球帽的高大男人,听到搭档的话,他沉默不语,只是一味低头瞄准,透过瞄准镜看向一辆辆疾驰而过的轿车。
“啧,这点小事还要我们来,琴酒身边是没人了吗?”她细眉皱起,不耐烦道。
“基安蒂,我听得到。”耳麦那头传来琴酒冰冷的声音。
“哦,我知道啊。”她扯了扯嘴角,不带一丝笑意地说。
“哼。”琴酒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冷酷地下达命令,“目标即将靠近,按计划行事。”
虽然很不爽,但是基安蒂还是老老实实低头瞄准,这次的任务仅仅是将目标拦截击毙,没有半点技术含量。
很快,根据组织提供的情报,她很快就看到此次任务的目标,两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周围还环绕三辆黑色轿车,那是户方制药的安保队伍。
她负责只是运送实验材料的运输车,其他杂鱼由组织其他人负责。
对比一下距离,她说,“我前你后。”
“嗯。”沉默寡言的搭档应到,一个字也不多说。
透过瞄准镜,她看到车辆的驾驶舱处,除了司机之外,竟然还有一个白发老头坐在副驾驶座上,他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情报里面可没提到这点,她立即说道:“车牌28车副驾驶上有人。”
话音刚落,坐在副驾驶上的白发老头突然睁开眼,转头看向车外,目光直指他们所在的高楼,那双沧桑犀利的双眼仿佛透过瞄准镜,与她对视。
“他在看我!”基安蒂惊呼,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只是如今目标已到达最佳点位,她还是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银色的子弹飞射出去,玻璃窗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基安蒂并不意外,她早就知道那是防弹玻璃。她快速瞄准,发射,每次射向同一个位置,终于第三枪后,子弹穿透玻璃,准确射入驾驶员的胸膛。
她没有迟疑,移动枪柄,瞄准副驾驶上的老头。就算这个老头有古怪,也逃不脱死亡的命运。
“哈哈,死吧!”她眼神写满疯狂,残忍一笑,扣下扳机。
只可惜那颗子弹没有同基安蒂预料一般,打穿古怪老头的脑袋,而是从他耳边擦过,没有伤到他半分。而明明中枪的驾驶员手依然牢牢握住方向盘,仿佛没事人般,将车开得飞快。
“基安蒂!”
“这辆车有古怪,我明明打中他了!”她暴躁道,神经质地又狂开几枪,把狙击/枪当冲锋/枪使。
另一座高楼上,琴酒透过望远镜清楚看到高架桥上的情况,三辆安保车辆已经被逼停,双方正在交火。其中一辆厢式货车因司机死亡,失去控制,直接撞至高架桥边的护栏,侧翻躺地,后厢门打开,各种保险箱散落一地。
而最前面,另一辆货车毫无影响,开得飞快。
微风拂过,琴酒银色的长发扬起,他冰冷绿眸不带一丝情绪,唇角勾起,按下手中的按钮。
“嘣!”一声巨响,米花町人民最熟悉的‘八个弹’登场,直接将货车前端的道路引爆,爆炸扬起的烟尘彻底将路段笼罩住。目的是拦截并不是真的要将车辆炸个粉碎,所以只是将高架桥炸塌一段,完全阻挡住车辆前进的方向。
而只见一辆白色货车从烟尘中冲出,没有半点迟疑,加足马力,直接冲了过去,冲过断处,稳稳落在高架桥的另一边,一骑绝尘,很快就只能看见车尾气。
琴酒忠实的小弟伏特加手握望远镜,隐藏在墨镜背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怎,怎么会?”
琴酒握紧手中的望远镜,森然的绿眸里一片阴鸷,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色警灯从远方渐渐逼近。
“这些条子怎么来得那么快。”
“清理好现场,撤退,最后再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琴酒压低帽檐,冷笑道。
身穿黑色西服的人员迅速将货车内各式各样材料搬走,等到警察赶到时,警车刚刚停稳,一声爆炸声响起,爆炸的气浪直接将前方的警车掀翻。
一时间,爆炸声,警笛声,呼叫声四起。
没有人注意到,现场遗落的一个保险箱因震动撞到高架桥栏杆处,箱子被撞开,一株绿色的植株连着花盆,直接掉下高架桥,藏入桥下的绿化带中。
第30章 花盆 第三十章
沙滩边, 桃奈被女孩子围成一团,小森葵一把抱住她,乌央乌央哭着, 嘴里含糊不清, 把眼泪往她身上蹭。
黑川萌头发凌乱,没有平日高贵优雅的模样,双眼红肿,握住桃奈的一只手不肯松开。
桃奈本来没什么被绑架的实感,如今看到好朋友们着急哭泣的模样, 心头一酸, 眼泪盈上眼眶, 吸着鼻子说:“我这不是没事嘛。”
一旁的毛利兰十分自责:“如果我没有走开的话, 桃奈就不会被绑走了。”
桃奈:“这样的意外谁都没想到啦,要怪就怪森山康弘。”这一切悲剧的起源。
桃奈哄完这个哄那个,她的身后,横沟参悟带领部下们将失去意识的板仓高志抬了出来,她不久前让小蘑菇补了一下, 防止他在途中醒过来,所以此时还在昏迷当中。
柯南没有去掺和女孩子们的事, 看到桃奈平安归来,他内心也松了一口
气,当看到抬出来的板仓高志时, 他的目光在安室透和桃奈身上转了一圈。
会是谁呢?虽然最大可能是安室透做的,不过, 他看向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女孩,似乎与普通女生无异。
只是他知道,她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每当她双眼凝视天空时, 她出神盯着某处露出微笑时,她总是下意识触碰空无一物的肩膀时,足以让他肯定,在桃奈的眼中,所看到的世界跟他们不一样。
[虫]吗?那些低等且离奇的物种,与他们共同生存在这个世界之中,到底是怎么一副模样?
真想看看,她眼中的世界。
而将人带回来的安室透此时犹如透明人般,一个人站在阴影处,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刚刚收到风见通过加密通信给他发送的信息,组织在城区袭击了户方制药运输车,双方还在高架桥上交了火。安室透沉眉思考,虽然他从中动了点手脚,但是户方制药也不可小觑,竟然能从琴酒手下顺利逃脱,那重要的实验材料应该就在第一辆车上。
安室透灰紫色瞳孔微缩,眼中深沉似海,组织这次任务可算不上成功,他思索自己的痕迹是否处理干净,以琴酒多疑的性格,后续的调查试探绝不会少,不管是对他还是对经手过这件事的人。
“安室先生,我们该走喽!”
少女清脆的声音打破他的沉思,他抬眸看去,站在人群中桃奈正在朝他挥挥手,她刚刚哭过,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然而那双被泪水洗过的双眼亮晶晶,盛满笑意。
就像星星一样。
他从黑暗中走出,褪去刚刚深沉冰冷的模样,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可靠的波洛咖啡厅店员,微笑地向桃奈走去。
*
风见裕也收回手机,身后警笛声,救护车声不绝于耳。警察拉起警戒线,鉴识课人员勘察现场痕迹,身穿银色防爆服的□□处理班人员进入爆炸核心,查找有无残余的炸弹,医护人员迅速开展急救。
红色警灯亮起,又是几辆警车急刹停稳,柯南的老熟人们纷纷走下来。
刑事部的人?风见裕也上前,之前他们见过,虽然过程不太愉快就是了。目暮警官几人自然也看见了他,佐藤美和子皱眉低声道:“怎么是他。”
风见裕也一上来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了当:“抱歉,目暮警部,这件事由我们公安部负责。”
风见裕也作为警部补,从警衔来看,他的职位比目暮警官低,但是他隶属于公安部,拥有更大的权力及更高级别的保密权限,更何况他出示了上上一级警视长的指令,还没有能搞清楚情况的目暮警官等人只能收队回去。
坐上警车的佐藤美和子表情说不上好看,发生在市区内的爆炸案,更何况双方还交火激战,明明是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如此重大的案件却不是由他们负责调查,她心中很不爽。高木涉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佐藤警官黑黑的脸色,默默将车开得更稳了。
送走了刑事部的人,闻讯赶来的记者媒体又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一只只话筒越过警戒线,不停向现场警员询问,有的早就架起摄像机,开始现场报道起来。
而另一边,冲破防线的小货车安全驶入户方制药的总部,接到消息的狩房理久和药袋季子早就等在门口。还没有下车,副驾驶上就传来那熟悉的、带有关西口音的大嗓门,“诶呦,大城市就是不得了,一上来又是爆炸又是枪的,差点把命交代在这。”
药袋季子优雅翻了个白眼,狩房理久冷冰冰的脸上罕见露出一抹笑,干瘦的白发老头下车,双手放置背后,一边摇头一边说:“真要命,真要命,早知道我就不蹭车了。”
狩房理久见到来人,微微鞠躬喊到,“药袋爷爷。”
药袋和人上前拍拍狩房理久的肩膀,像对待小孩一般,“理久又长高了啊。”
狩房·三十一岁·理久:“……”
药袋季子不想理会这个疯老头,挥一挥手,早就等待在一旁的工作人员上车卸货,货车上的驾驶员也下了车,小老头将一个药瓶扔了给他,“回去马上服用。”
各种各样连接精密设备的植物被搬了下来,一个个保险箱也抬了出来,留下实验员清点实验品,三人往顶楼走去。
顶楼办公室,刚刚坐下的药袋和人小心翼翼地掏出怀中的小盒子,低头看了一眼,心疼大喊道:“我养了那么久的虫啊,全都没了。”刚才一只用在驾驶员身上,挡住致命的子弹,其它的全部甩在后面的车上,也不知道能保住几个人。
这可是他精挑细选找到的虫,喜欢寄生在活物身上,以此为‘巢穴’,当感知家遭到攻击时,会在‘巢穴’皮肤上形成细鳞状的硬壳,阻挡伤害。
只是被寄生之后,宿主的身体会渐渐僵硬,最终彻底硬化,像石头一样无法移动,所以他给它取名叫[石铠]。
药袋和人长吁短叹了半天,终于被不耐烦的药袋季子敲桌制止,他清清嗓,恢复正经模样,终于说起正事,问了狩房理久,“善后做得怎么样?”
对待这个药袋一族的长老,更是自己尊敬的长辈,狩房理久低头说:“已经派人去现场处理,与警方交涉,并着手统计损失了。”
药袋季子眯起眼,那双深邃苍老的双眼仿佛能洞悉一切,她冷静道;"我们内部出了个蛀虫啊。"
这个袭击绝对早有预谋,这次的试验品运输属于机密,根本没有向外透露,可是对方对于运输路线、时间了解得清清楚楚,可见是有了内鬼。
狩房理久自然也想到了这点,他面色冰冷说:“我会清理干净的。”
药袋和人看看一个赛一个严肃的脸,忍不住摇头道:“搞不懂你们城里人,尔虞我诈的,还是乡下适合我。早点处理完早点回去,家里还有一堆虫等着我呢。”
“哦,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怀中的另一个瓶子摸了出来,放在桌子上,“差点忘记这个。”
药袋撇了他一眼,她慢慢拿起瓶子,打开瓶盖,就看见金色的液体在流动。
光酒,这个才是这趟运输中最重要的东西。
*
次日,过了一个刺激的夜晚,根本没休息好的桃奈站在车前,素白的脸上黑眼圈十分明显。她看看其他人,小森葵眼睛肿肿的,这是昨晚哭了好久的缘故,其余的人也是一脸疲惫。
除了安室透,这个打工皇帝,每天只用睡3、4个小时的高精力人,此时正精神抖擞把大家的行李往车上搬。
睡眠不足的桃奈如同游魂般上了车,也没注意身边坐了什么人,上车立即开启补觉模式,与她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车上一片安静,大家睡得七扭八歪。
睡饱了的桃奈醒来,车厢内安静得只听到引擎轰鸣的声音,车窗外景色飞快略过。认真开车的安室透注意到后面的动静,透过后视镜与桃奈对视了一眼,她看到那双好看的灰紫色眼眸弯起,也下意识露出一个笑来。
世良真纯坐在副驾驶位置,小鸡啄米般频频点头,中间是小兰和柯南,两人互相依偎,睡得正香。桃奈坐在后座中间,小森葵和黑川萌两人都靠在她的肩上,挤得小蘑菇离开它的专属位置,跑到了桃奈头顶。
看着沉睡的好友,桃奈不想打扰她们,姿势别扭拿出手机,一打开社交网络,跳出了都是东京市区昨晚爆炸的新闻。
柯南不是还在这吗,东京‘八个蛋’就炸了?竟然还有枪/战,到底是那两方势力那么牛逼?她就像瓜田里的猹到处乱窜,殊不知一手情报源是正在认真开车的那位,而牛逼的两方势力她都认识。
“天啊!把桥都炸断了,真的太吓人了!”
“大家好,我目前所在的就是昨天晚上……”
“我家就在这附近,昨天老大一声了,还有枪呢!”
“我听说是XX组和XX组为了争地盘火拼。”
公路边上,行人熙熙攘攘,仰头看向断了一截的高架桥,嘴里议论纷纷。
吉田
玲牵着吉田步美的手,也止不住好奇抬头看去,这是她放学必经之路,每天都能看到车来车往的高架桥如今已被封锁,碎石满地,断了一截的桥裸/露出钢筋结构,可见爆炸威力之强大。
“小玲姐姐,看这个!”不知看到了什么的吉田步美挣脱她的手,跑到了绿化带中,举起一盆花对她喊到。
那花盆已经被摔碎,烂了半边,露出大半土来,花盆里的种的不知是什么花,刚刚长出花骨朵,此时蔫蔫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真可惜,可能是看着活不了多久,被人丢弃了吧,她心想。
步美捧着花盆,似乎被什么吸引到了,低头嗅了嗅花骨朵儿,惊喜说:“这花好香啊!小玲姐姐,我们把这盆花带回去吧,开花后肯定更香。”
喜爱植物的吉田玲自然不会拒绝,她接过步美手上花盆,低头闻了闻,奇怪,她怎么什么香味都没闻到?
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她一手牵着步美,一手抱着花盆,两人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