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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时间很快就到了小年,即使没分家,这个家也已经有了分家的趋势了,苗应实在忍受不了张红儿做的饭,指使霍行搭了个小灶,他们几个人就在这口小灶上做饭,苗应的手艺好,色香味俱全,在同一个屋檐下,张红儿每天都能闻见他们做菜的香味,知道他们吃饭顿顿都有肉。

霍三摆公公的谱,有霍行挡在苗应的前面,苗应只是笑吟吟的说,想吃饭就交钱啊,从前李红英在家时,他们两个人分着干活,现在的张红儿屁事不干,还想张嘴吃饭,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红儿刚想说苗应不孝,门就被人踢开,是传说中苗应那个凶如夜叉的哥哥上门来了,张红儿被他看一眼就觉得下一秒就要被当猪杀了,只能捏着嗓子不敢开口。

转头就跟霍三哭诉,说日子没法过了,说霍行苗应都是没法相处的人,说自己动了胎气,嚷嚷着要分家。

霍三却没答应,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要是没有霍行和李红英他们补贴家用的话,家里很可能连锅都揭不开,李红英已经下堂了,绝对不能再失去霍行这个劳动力了,至于苗应,就是个哥儿,能掀得起什么浪来。

张红儿跟霍三这段时间也是算蜜里调油了,猛地起了争执,张红儿在屋里把床单都快扯烂了。

听见他们争吵,最高兴的是苗应,他们吵得越起劲儿,他们就能更快地离开这个家。

为了加点火,苗应晚上还炒了肉,这块肉是上次苗大海让他带回来的,他们当时也没吃,用盐腌了一下,挂在苗应他们房间里,今天正好吃,咸肉切块,加白菜萝卜煮了咸肉稀饭,肉香味直直飘进张红儿的鼻子里。

张红儿看着他们在院子里吃饭的样子,又默默退了一步,心说可以不分家,但一定要把苗应这个恶毒夫郎赶出家门,给霍行重新娶一个能够拿捏得住的才行。

但这个意见霍三还是没说话,张红儿气急,回了县城里她租住的小屋里,她的这间屋子还没到退租的时间,倒是还有去处。

第二日她越想越气,准备给霍三下一剂猛药,走到医馆的时候就听见了一道算是熟悉的声音。

“真治不好了?”霍行的声音闷闷的,“上次不是说只要注意修养就没事的?”

“那你也没好好修养啊。”大夫粗声粗气,“你这条胳膊都废了,这么大个个子,以后也是个废人了,造孽啊。”

“真没办法了吗?”霍行还是不死心。

大夫说:“准备个四五十两银子,或许可以一试。你可不要想着去讹我们东家,上次钱就已经给你结清了,就算告到官府,也是我们赢。”

很长一段时间里医馆里都安静得厉害,霍行好一会儿才走出医馆,一向挺拔的身姿也变得佝偻了,张红儿躲在一边,心跳得砰砰的,这下总有理由分家了吧!

霍行是个废人了,不指望他赚钱养家了,这家还分不了吗!

张红儿揣着一颗火热的心,赶紧往村里走去,这事一定得尽快告诉霍三,不然他们会把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的,他们可没有多余的钱给霍行治手。

看着张红儿走远,苗应从一条小巷里出来,有些兴奋地拍了拍霍行的肩膀:“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霍行无奈:“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这是昨晚天黑之后两个人在床上商量出来的对策,是霍行提出来的,他们知道张红儿去县城了,所以有了这么个计划。

“那你怎么知道她要去医馆的?”苗应又问。

霍行摇头:“我只是猜的。”

那他们还是运气挺好。

办完事情的苗应觉得心情很好,加上快过年了,整个县城都是热热闹闹的,他看向霍行:“在过年前真能把家分了?”

“应该。”

事情的转机比苗应想的快多了,他们中午回到家里的时候,霍三就已经坐在院子里了。

苗应的眼睛里难得地多了些心虚,被霍三看在眼里,就更坐实了张红儿的话。

“你的手好不了了?”霍三的脸阴恻恻的。

苗应立刻说:“谁说他手好不了的!能好。”

张红儿嗤笑一声:“我都听见了,大夫说他的手好不了了,要想好的话,得花五六十两银子!”

“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没有办法帮你,这样,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把家分了。”霍三开口,没去看霍行的脸色,“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也给不了你些什么东西,房子我肯定是要住的,上回卖地二十八两,给了你娘十两,剩下十八两给你五两。”

苗应快被气笑了:“五两?霍行跟霍小宝两兄弟,五两就打发了?”

“霍小宝又不是我的儿子!”霍三怒目圆睁,“就五两。”

“祖母跟我过。”霍行说,“家里还有地,五两不够。”

张红儿生怕霍三改变主意,于是扯了扯霍三的袖子:“八两。”

“那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还是要上门来寻求帮助的,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人有什么事情还是要互相扶持的。”苗应明显接受了这八两银子,但似乎想起了什么,又着急补充。

“那怎么可以,分家了就两家各过各的。”张红儿说,“哪有分了家还要回来要钱的。”

“是分家又不是断亲。”苗应说,“互相帮扶不是应该的吗?”

张红儿怕他们缠上自家,毕竟他们还要养老太婆,霍行又是个废人,分家之后一定是他们这里生活得好些:“你们过得怎么样管我们什么事。”

霍行看向霍三,霍三避开了他的眼神,他想说的话都被张红儿说完了。

“那就在分家的时候请村长写文书,写清楚从此后两家互不打扰,我们替你赡养祖母,就没有再赡养你的义务,也得跟村长都是说明了,不然以后也掰扯不开。”

“写就写。”张红儿说,“最好是断亲。”

在腊月二十四这天,南口坝村里又出一件事,霍三要分家了,分家之后还写了类似断亲文书的东西,说两家从此后老死不相往来,霍行赡养祖母,就不必再赡养霍三。

分家文书是村长亲笔写的,也带到了官府盖了印,日后双方也都不能违背上面的事项,拿到文书的时候,苗应终于得偿所愿,甩开了老登。

他摩拳擦掌,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以后赚的钱,就都是他家自己的了,不用分给老登。

分家文书下来之后,苗应就已经在收拾行李了,霍行的东西不多,祖母和小宝的早就收拾过了,最多的还是苗应自己的东西,都是他成亲的时候带过来的,很多东西都没拆开用过,这会儿倒是重见天日。

苗家准备的嫁妆其实不少,很多都被原主藏了起来,怕霍家人沾染,所以藏得很深,这会儿都搬出来,张红儿看得眼睛都直了。

就在他想要让霍三昧下点什么的时候,他们家院子的门又被踢开:“苗应,还没好吗?”

来人正是苗东,他还套了车来,是苗应提前给了他信儿,让他来接。

看到苗东的时候,张红儿呼吸都停了一瞬,在苗东挪开之后,后面又是一个人,看起来比苗东还要壮一些,是苗大海。

苗大海不放心苗东一个人来,说他笨手笨脚,还是自己走一趟才放心。

霍行看到苗东和苗大海的时候,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恭敬地喊:“大哥,岳父。”

苗大海是很满意霍行这个儿婿的,他哈哈笑起来,拍了拍霍行的肩膀,先去跟祖母打了招呼,毕竟他也算是晚辈,最后看都没看霍三一眼,更别说张红儿,随后才问霍行:“都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就走。”

他们说话间,苗东已经把苗应的箱子都搬上了牛车,苗东挺满意,苗应的嫁妆一件都没少。

他们浩浩荡荡地离开霍家,苗应祖母和霍小宝坐车上,苗大海赶车,苗东和霍行走在旁边,路上有指指点点,苗东一个眼神,就让他们怯怯不敢发声。

苗东嗤了一声,继续赶车。

苗大海还是担心苗应:“小应啊,不然回家住一段时间吧。”

霍行的脚步顿了一下,看向坐在车上的苗应。

“不了爹。”苗应摸着霍小宝的头发,“我们一家也要凑在一起过年呢。”

见劝不动苗应,也怕回家后刘琼骂他,只能做罢,牛车缓缓地朝着临镇去,最后到了榕树村。

霍行给李红英租的房子在榕树村的深处,刚好背靠着大榕树山,从这里上山也方便。

房子有两间卧房,当时李红英也计划好了,等他们过来,他们三个挤一张床,苗应跟霍行一间屋子,只是现在看来,屋子还是太小,根本就挤不下三个人。

苗大海看得也是皱眉,又问苗应要不要回家。

苗应还是摇头:“我还能跟霍行一起上山呢,山里有小木屋,我喜欢小木屋。”

苗大海无奈,只能闷头帮他们搬东西,随后又在车旁拿了些粮食和肉出来:“这些先应急。”

霍行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哪有他这样依靠夫郎娘家的,但他推拒不过两个大汉,只能收了。

见他们安置好,苗东和苗大海也要回家去了,明天他们还要做生意。

苗应把他们送到村口,回来的路上也有不少人好奇地打量他们,但他们的眼神里都没有恶意,苗应朝他们笑了笑。

回到房子里,他们已经喜气洋洋地开始收拾起来,李红英把屋子打理得整整齐齐,一直在等着他们来,这会儿他们真的来了,李红英根本掩盖不住面上的喜悦,这会儿笑得很是开心。

苗应也加入了他们:“娘,我今晚做饭,咱们一家人好好乐呵乐呵。”

第二天苗应在家里跟李红英还有祖母一起整理家,霍小宝重新回到娘的身边很是开心,甚至比之前苗应陪着他还开心。他像是个小挂件,一直挂在李红英的身上。

苗应知道,小孩子最敏感了,虽然霍小宝没表示过,但他还是害怕自己以后都见不到娘,也足以看出李红英对霍小宝也是打心眼里好的。

霍行这两天都在往榕树村的村长家跑,李红英的户籍办了下来,没有费多大的劲儿,只是现在马上年关,官府封印了,他们一家的户籍还办不下来,只能等开春再办。

只是户籍落不下来的话,他们的心总是悬着的,再一次无功而返之后,霍行也不再出门了。

租的房子不大,紧紧巴巴的三间房,两间卧室一间灶房,灶房里倒是满满当当,都是李红英先前置办的,再加上苗家人送的米面肉,倒是也能好好过个年了。

李红英这些天闲着没事,把新衣裳也做好了,顺带着还跟村里的一些婶子交了朋友,也算是慢慢在融入这个村里,到现在她这里还有些村里的婶子送的新鲜蔬菜。

“比起来,榕树村的人比南口坝里的人好得太多。”李红英在一边摘菜,顺带给了一截菜薹给霍小宝玩,“而且村里好像有个蒙学堂,你不是想送他去上学吗?现在可以了。”

苗应的眼睛亮了:“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霍小宝还不知道自己要经历些什么,这会儿看见苗应笑他也笑。

霍行在不用去找村长的时候,上了一趟山,背回来了一些柴火,这会儿坐在一边整理。

苗应转过头看他:“霍行,你什么时候带我上山去看看?”租的这个房子还是太小,两张床一样大,他跟霍行两个人挤得都有些喘不过气,也不知道娘他们三个人是怎么挤的。

“山路难行。”霍行回答。

“我都好了。”苗应凑到他旁边去,手上捡了一根细长的柴,往他腿上敲了一下,“我想去爬山。”

“你带他去看看吧。”李红英说,“他成天陪着我们两个老婆子,憋坏了。”

霍行动了动自己的手臂,流血的伤口已经结痂,骨头上的伤似乎也不是太痛,背苗应的话应该也不成问题:“那明天吧。”

又想起家里的床实在是太小,晚上他跟苗应贴得很紧,苗应一晚上总是醒,这两天明显憔悴了些,他干脆晚上就到山上去住,白天再下来好了。

“山上还会有猎物吗?”苗应很好奇这里的山跟现代的山有什么不一样,至少他们现代爬山,是不可能打得到猎物的。

“都冬眠了。”霍行说,“要到四五月才有活物。”

“那我也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药材。”苗应信心满满,前辈们上山就能遇到极品人参,他现在已经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两次滑铁卢,重新拾起了信心。

第二天一早,李红英给苗应准备好了水囊和一些干粮,让他跟霍行一起上山去,苗应就像小孩子春游前一样兴奋得睡睡不着,窄小的床上他翻来覆去,连带着霍行也几乎是一夜没睡。

苗应自以为自己的动作副幅度很小,但因为他们实在贴得很紧,所以他翻身时肩胛骨会碰到霍行的胸膛;摇头晃脑的时候头发会落在霍行的鼻翼间。

总之一夜煎熬。

苗应已经准备好了,却发现一向利落的霍行还在房间里磨磨蹭蹭,他走进屋子一看,霍行在收拾行李。

“你收拾行李干什么?”苗应惊讶。

“这几天我上山去住。”霍行只抱了一床他们的旧被子,别的什么都没带。

“我晚上抢你被子了?”苗应反思了一下,“那也不至于啊。”

“就是家里有些挤,我想砍点木头回来,把床拓宽一下。”

“哎呀,过完年咱俩就出去赚钱啊。”苗应把他手上的旧被子放下,“将就将就嘛,你嫌弃我啊?”

他们大学的时候出去玩的时候都是挤大通铺的,那味道特别难闻,大家还是睡得乐呵的。

霍行没办法,只能空着手跟苗应一起出门,他在腰间别了一把柴刀,反正都要上山了,砍些柴回来也行。

上山的路上就在他们家的不远处,霍行把苗应手上的水囊和干粮都接了过去,让苗应能轻装上阵。

一开始苗应还东看西看,随着走得越来越远,苗应的喘息声就越来越大,霍行也就放慢了脚步,跟苗应步伐一致。

“还有多远啊?”苗应靠在霍行身上,大口地呼吸着。

“快了。”霍行仍是呼吸平稳,“我背着你吧。”

苗应摇头:“我就是走慢点,你扶着我。”

苗应不知道走了几个快了,终于看到了那个在山上的小木屋,他暗淡无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光芒,竟然更有劲儿了,加快了速度跑到了小木屋前面。

霍行跟在他身后,看他在离木屋还有二十步的地方坐下歇气,霍行也坐在了他的旁边,给他拿出干粮和水。

苗应吃了东西好了很多,打量起了木屋四周的环境。

四周的树木并不才参天高耸,但也郁郁葱葱,山上的生态自成一片,冬日也都是苍翠,山上也不都是陡峭石壁,这个地方就是很平坦的一片,面积还不小,要在这里起房子看起来也不是不行。

今天有太阳,阳光透过树的缝隙,像是星星一样洒在地上,青草上沾着点点金黄,让人能够忘记喧嚣。

“这个地方还挺好。”苗应扭了扭脖子和腰,觉得运动之后浑身畅快,他转身往木屋里去,就看到了能让他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东西!

“霍,霍行!”

霍行以为他是被还没有冬眠的蛇吓到,赶紧抬手把他抱起来:“哪里有蛇?”

苗应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脖子:“不是啊,这个,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苗应指着木屋前面那一圈他觉得很是碍事的草,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的宝藏:“这里有这个你怎么不告诉我!”

第25章

霍行看着这其貌不扬的草,根本不知道苗应为什么会这么激动:“这是什么?”

苗应这才发现自己还被霍行抱着,霍行还踩着几颗油菜苗,他赶紧从霍行的身上下来,又有些小心地蹲下来,轻轻地抚摸这些叶子:“你们这里都不种这个吗?”

“只是生长在山里的野草,春天会开些黄色的花,花谢之后就不好看了,种子也是黑漆漆的小粒,不能吃。”

苗应使劲儿摇头,愚蠢的古代人啊,好东西就这么浪费在这里了!

“这是油菜籽啊,你说的那黑漆漆的小粒,能榨出油来的。”苗应站起身,又看了看木屋的四周,竟然都被油菜环绕着,数下来也有勉强的几十株。

穿越的神果然还是不忍心看他一生穷困,还是给了他机会,他已经能想到有了菜籽油,他能做出多少好吃的了。

有了好吃的,就是有钱,有钱了就能更好的生活了!

苗应激动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也要住山上来,我要守着它们。”

菜籽的成熟季节在四月底五月初,现在应该是一月份,还有三个月,这些小苗苗就是他的财神爷,是半点差错也不能出的。

霍行沉默,良久之后才说:“它们很好活,不用特意看着。”

每年春天后,都会开出艳丽的花。

苗应不赞同:“你知道什么,这深山老林里又没有蜜蜂,我得亲自帮他们授粉。”

霍行听不懂他说的话,也没办法劝他,只能想着能下了山,让娘来劝。

苗应终于稀罕够了菜籽苗苗,才跟着霍行一起去看木屋里。

这个木屋也就只能是避雨,房顶上是用木头和茅草缠在一起做屋顶,四面就是一根根的木头钉着,中间也是塞的茅草,估计连风也挡不住,要想住人的话,还得修整一番才行。

屋里也挺乱,地面也是木板做的,倒是平整,不会直接坐在或者睡在地上。

屋里什么东西都有,屋子正中间有个炉子,不过已经很久没用过,木墙上挂着些自制的武器,弓箭木刀什么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箱子,已经积了灰。

“你要是来这儿,都睡哪呢?”苗应环顾四周,也没什么能睡觉的地方。

“箱子里是我师父生前的东西。”霍行把箱子上面的灰擦去,“里面有一条虎皮垫子,我去捡点柴,生个火。”

能打到老虎做虎皮毯子,霍行的师父想必是个非常厉害的人了,霍行的人品也不错,即使家中艰难,他也没有动过卖自己师父东西的心,一张虎皮毯子应该也能卖点钱了。

苗应点头,想也没想就开始收拾起来,他还想一会儿再去看看外面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还好他今天跟霍行上山来了,要是没来,岂不是错过了他的油菜籽!

霍行很快就回来了,看着屋子里已经被苗应整理得井井有条,他埋头生上了火,屋子里慢慢地暖和起来。

“这附近就没别的什么玩的地方了?”苗应刚刚没走远,怕自己迷路,所以没探索到什么好玩的。

霍行摇头,他从来没在山上玩过,在他的认知里,这座大山是他赖以吃饭生存的地方,他从来没想过大山是用来玩的。

“那你带着我去走走吧。”苗应在炉子边烤了烤火,“我看看山上还没有没有别的东西。不过季节不太行,要是春天,估计能挖不少野菜。”

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那个时候院里的条件也不是很好,所以在他们大一点的时候,园长妈妈和几个阿姨,就会带他们去春游,春游的时候她们就会挖些野菜,院里的孩子们大多懂事,也会跟着一起找,后来这就成了他们院里的特色,每年春天都去挖野菜,苗应认识不少。

霍行点头,带着他往外走去,这个地方霍行太熟悉了,闭着眼都能走回来。

从小木屋的地方往东去,东面的树要比这边长得高大些,旁边还有一篇松树,苗应看着现在已经铺满松针的山坡,问:“你夏天上山来捡菌子吗?”

霍行点头:“这片松针下面有好几个菌窝。”

夏天的时候他不止打猎,也会捡山货,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进项,有时候这些野菌卖得比肉还贵。

苗应舔了舔唇,他现在也想吃菌子,鸡枞,松树菌,见手青,他毕业之后不在老家了,在外面城市上班这些东西都吃不起,现在到了古代了,他总能一饱口福吧。

霍行看着他:“夏天吃。”虽然夏天也有上山来捡山货的,但霍行能比他们走得更远,知道的菌窝也更多,只要苗应想吃,他总能找来的。

苗应笑起来,又继续往前走。

在不远处,有几颗栗子树,苗应赶紧跑过去,看到地上掉落的好多栗子壳,他赶紧招呼霍行过来:“你以前捡这个吗?”

霍行点头,这东西不稀奇,卖不出好价钱,只能用来当零嘴。

苗应一个个地刨过去,发现全是空的壳,一个栗子都没给他剩,他的肩膀又垂下去:“我就知道都被人捡完了。”

霍行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握住他有些细的手腕:“别的地方还有。”

那颗栗子树离得远,要多走很多路,霍行怕他累,叫他在原地等,听着风吹过树丛的声音,苗应觉得有些胆寒,还是跟着霍行一起去了。

“这棵树远,不会有人来捡。”

毕竟山里的东西都是大自然的馈赠,谁也不能私自占有,只能先到先得。

霍行说的栗子树生长的地方有些险,大多数落下的栗子都落下崖壁了,苗应看到霍行竟然要去底下捡栗子,他赶紧摇头:“太危险了,别去了。”

“这里我经常跳。”霍行说,他小的时候上山打猎,有时候遇到比自己还大的猎物,一时不敌只能逃跑,有时候爬上树,有时候跳下坑,这个地方也是他经常躲避的地方,那些是石缝里,可能还藏着他小的时候吃过的栗子壳。

看着他跳下去,苗应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他赶紧跟过去,就看见霍行稳稳地落在那块石头上,石板上散落了些栗子,霍行细心地剥开扎手的壳,把栗子细心地放进怀里。

直到他的怀里装不下了,他才攀着石壁爬了上来。

“好了,回去吧。”苗应看着他鼓鼓囊囊的前胸,随后移开了眼睛,“咱们是不是该准备下山了,不然天晚了。”

霍行点头,走在前面为他带路。

但天色不知何时开始变了,他们在还没到木屋的时候就下起雨来,苗应已经有些力竭,破罐子破摔地想淋雨就淋雨吧,但一旁的霍行并不这么想,他干脆把已经走不动的苗应抱起来,步幅很大地进了屋里。

好在两个人身上都没有被淋湿太多,只是雨越下越大,冒雨下山已经不太现实了,霍行把炉子里快要熄灭的火重新生起来,招呼苗应过去烤火。

苗应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的手臂,生怕他们先前撒的谎应验了,霍行的手臂好不了了。

霍行朝他摇头,说并没什么大碍。

“今天是不是回不去了。”苗应这才放下心来,听着外面的雨声,有些担心这个简陋的木屋会不会外面大雨里面小雨。

“屋子很结实。”霍行也在烤火,顺便把怀里的栗子都拿了出来,苗应想也没想,一个个地摆在炉子边上。

霍行见状,又把一个个的栗子拿下来,苗应不解,只见霍行拿出匕首,在栗子上划出一道口子,再一个个地摆到炉子上。

“会炸。”霍行说。

苗应哦了一声,看着外面的天逐渐变了颜色,雨声却一直没有停歇。

木屋里确实不会漏雨,生起火炉之后也不会太冷,为了避免煤炭中毒,他们开着木屋的小门,能看见雨滴如注地落在地上,又不知道流向哪里。

好在他们有带干粮,并不会挨饿,烤栗子也渐渐地有了香味,听着雨声,一颗颗地剥着栗子,倒是别有一番安宁的意境。

怪不得现在的人爱围炉煮茶呢,也不是就多好吃,要的就是那份闲适悠然的心情。

干粮也在炉子上烤热,吃起来有点硬,喝着水囊里的水又觉得冷,霍行又从箱子里找到一口小锅,坐上烧水。

苗应吃着干巴巴的饼,幻想要是能烤上肉,就不负老天留客的苦心了。

霍行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要出去的时候被苗应拦住:“不是说没有猎物了。”

“以前做的陷阱里,也许会有收获。”霍行说。

“天黑了。”

只这一句话,霍行就停下了脚步,又觉得实在太过委屈苗应。

吃食上不能满足他,就只能让他更舒服一点,于是他翻出那条虎皮毯子,铺在地上。

苗应迟疑了一下,觉得不太好,这毕竟是他师父的遗物。

霍行却说:“这毯子师父没用过,是他猎来给我的,说是让我成亲用,或是做聘礼,或是家用。”

借着微弱的屋子外微弱的光,苗应看清了这崭新的毯子,被保存得很好,他说:“你师父待你挺好的。”

霍行点头,只可惜师父没能看到他娶亲。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师父更像是他的父亲,教他安身立命的本事,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所以在分家的时候,他一点不舍的情绪都没有,因为霍三只有生恩,并没有养恩。

也许是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霍行今天的话倒是多了些。

剥掉的栗子壳重新被扔进了炉子里,栗子都被摆在苗应的手边,他一个一个地吃得也很开心。

糙面饼被烤干之后有些难以下咽,苗应加了烧开的水泡了泡,又加了点板栗进去,糙面饼变成了一锅糙面板栗粥。屋子里也有几个木碗木筷子,应该都是他师父自己做的,都被霍行收得整整齐齐。

霍行吃东西都不挑,这锅像猪食的糙面板栗粥他也能喝得下去,苗应看着他吃得很香,自己也尝了一点,没有盐,板栗的糖分很少,也不甜,没滋没味的,只能勉强填饱肚子。

吃完饭之后,外面的雨还是没停,雨水已经把门前的路冲刷出了沟壑,天也已经黑了,屋里就只剩下了炉子里的火光。

坐在虎皮垫子上不会太凉,苗应打了个呵欠,又往炉子边靠了一些,毕竟现在已经快过年了,雨天就更冷一些。

一阵风吹斜雨,透过木头的缝隙吹在苗应的身上,他打了个寒颤,问霍行:“今晚该怎么睡啊,早知道就不阻止你带被褥了。”

霍行捡的柴火也不是太多,也可能只能坚持到后半夜,火熄了之后又该怎么过?

霍行拿出了另一张垫子,在门口使劲儿抖了抖:“这是我以前睡的,将就一下,虎皮的你盖在身上,再靠近火炉,应当不会冷。”

苗应明显地感觉到了这具身体不太强健,这会儿已经冷得打哆嗦了,霍行还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添火加柴,他把虎皮垫子裹在身上,还是止不住地颤抖:“不行啊霍行,还是很冷。”

霍行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这里取暖的东西还是太少,苗应一个哥儿要是真在这里挨冻一晚上,明天下山必定会生病。

想罢霍行直接坐在了垫子上,伸手把苗应抱了个满怀,苗应背靠在霍行的胸膛上,前胸被虎皮垫子遮住,又烤着火,没有先前冻得那么厉害了。

苗应喟叹一声:“能再抱紧一点吗?好暖和。”

霍行又收紧了些手臂,苗应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暖和起来之后困意袭来,他很快就合上了眼睛。

霍行抱着他,一动不动,借着微弱的火光,他侧头垂眸看着苗应的脸。

气色比被他捡回来的时候好多了,脸颊上似乎还长了点肉,但还是瘦,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的肩胛骨硌在自己身上。

还是自己的失职,霍行想。

似乎是嫌这个姿势睡得不舒服,苗应在睡梦中调整了一下姿势,头靠在霍行的怀里,霍行只能重新用毯子把他的背裹住,又往火炉边凑了一点。

一夜的时间,霍行几乎没怎么合过眼,不时地要注意炉子是不是熄了,还要注意虎皮毯子是不是还好好地盖在苗应的身上,一会儿还得摸摸苗应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热了。

后半夜的时候炉子果然灭了,苗应也是很快就感觉到了,就使劲儿往霍行怀里钻,霍行无奈,只能脱了身上的外衣,裹在苗应的身上,又用虎皮毯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他这才睡得熟了一些。

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霍行睁开眼的时候,屋外已经有了阳光。

他下意识地去摸苗应的额头,发现他一切正常,没有发热,没有不舒服,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苗应也醒了过来,他睡得倒还好,只是脖颈和背都很酸,他睁开眼,发现霍行身上只有中衣,再低头一看,发现他的衣服都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苗应赶紧退开,急忙把身上的衣裳都扯下来,一边脱一边说:“你怎么把衣服都给我了啊?你不冷吗?”

霍行摇头:“我并不冷。”

苗应才不信他,赶紧把衣服给他,却发现他好一会儿都没动静,苗应蹲下来,发现是他保持了一晚上这样的姿势,腿应该是麻了。

他盘腿坐下,伸手摸到霍行的腿,打算帮他按一下,在他的手摸到霍行的腿上的时候,霍行是想挪开的,但无奈他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根本挪不开。

苗应的手很小,手上的力气也不大,捏在霍行硬邦邦满是肌肉的小腿上的时候,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捏了几下都像是在给霍行挠痒痒,还把自己弄得有些累,于是他又站起来,脱了鞋子,踩在霍行的腿上,一只脚的力量似乎不够,霍行眉都没皱一下,于是两只脚都踩上去。

苗应个子小,但为了不把霍行踩坏,所以还是收着力度,慢慢地踩,偶尔会滑脚,霍行也稳稳地接着他。

“好了吗?有知觉了吗?”苗应从他腿上下来,又摸了摸他的小腿。

有了知觉的腿瞬间挪开霍行清了清嗓子:“已经没事了。”

苗应看他动作这么快,凑过去看他,发现他坐着的姿势有些奇怪,再仔细看一眼之后才发现他起生理反应了,这会儿正在欲盖弥彰。

他哈哈一笑,宽慰霍行:“男人大早上的,都很正常的嘛。”

说完他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这才反应过来,从他穿越过来到现在,他都没有过生理反应,即使是在每个男人都比较躁动的早晨,他都没有过反应,前些日子还可以说是因为头上的伤,可现在他的伤都好了,怎么还是没反应啊。

他声音有些发颤地问:“你们这儿这个什么哥儿的,他,他能有反应吗?”

霍行涨红了脸:“我,我不知道。我没见过。”

这对苗应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就奇葩在男人能嫁人,因为他洗澡的时候看过,这身体跟男人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所以也没怎么在意,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不一样的吗?

苗应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坐下准备穿鞋,但霍行动作比他快,已经抓起他的鞋子准备帮他穿了。

坐得太低,脚都没办法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霍行给他穿鞋,他动了动自己的脚趾以示拒绝,但霍行毫不在意,甚至还捏了捏他的脚背。

苗应不敢再动,觉得自己脚心有些发热。

他觉得有点奇怪,觉得自己跟霍行之间的兄弟情似乎有点变质,反正关羽不会给张飞穿鞋!

第26章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了,一夜的大雨冲刷,路面湿滑,苗应一面自怨自艾,一面又不得不小心行走,但还是摔了好几个跟头,霍行不顾他的拒绝,在最危险陡峭的路上还是把苗应背了起来。

到了山脚下,两个人都一身的泥点子,李红英烧好了水,祖母也煮好了姜汤,就连霍小宝都捧着胰子,等在门口,等看到人的时候,都凑了上去。

“一下雨我就说不好,果真是没回来,山上很冷吧?小应着凉了吗?”李红英看着他们,倒是还好,没有太狼狈。

“小应身子弱,赶紧把姜汤喝了,先前的伤都还没好全。”祖母赶紧把已经没有太烫的姜汤递过来,硬是看着苗应喝完了一整碗,辣得他龇牙咧嘴的。

“哥哥,洗澡暖身子。”霍小宝不甘示弱,也挤进来。

苗应这会儿也不在意那些身外小事了,心里暖暖的,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啊,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已经剥完壳的栗子,笑着看向霍小宝:“吃吧。”

霍小宝收着,却并没有立刻吃,用自己的荷包把板栗装了起来,苗应不解。

李红英说:“昨天交到朋友了,约好今天还要一起玩,估计是想给朋友分享。”

苗应揉了揉霍小宝的头:“跟朋友好好玩。”

原先霍小宝在南口坝村里,因为霍三的原因,他没有一个朋友,村里的小孩儿都不跟他玩,现在来了榕树村,立刻就交到朋友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租的房子里有一个浴桶,不像原来家里的那样大,所以洗得也不是太过瘾,但也很好了,洗完之后身上暖烘烘的,他洗完没有再穿外裳,直接穿着中衣躺上床了,反正李红英也说让他们今天好好休息。

他躺在床上,又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于是把头埋进被窝里,又仔细看了看,想不明白,就是小点儿,但怎么会没用呢?

等他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发现霍行在用他刚刚的洗澡水洗澡,许是顾忌着苗应,他光裸着上半身,下半身有一条亵裤蔽体,因为背对着苗应,苗应能看到他结实的背肌,上面还有些陈年旧伤的淤痕。

是一副很精壮的成年男性的身体,也是前世苗应最羡慕的那种。

他撑着头看了一会儿,洗澡水顺着他的背一直往下,最后没入苗应看不见的地方,他很想吹个口哨,但这样多少有点不矜持。

只是霍行一直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前面的风景,但也能想象到肯定有胸肌,有腹肌。

等霍行洗好澡换好衣裳,开始处理那洗澡水的时候,苗应才收回目光,他拉上被子,刚想好好睡一觉,就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

他又埋头进被窝里,不是吧兄弟你,禽兽啊!

苗应有一次觉得自己天塌了,睁着眼睛麻木地看着床顶。

霍行收拾完之后也回了房间里,比起苗应,他更没休息好,苗应至少有合眼的时候,他是一宿没睡。

苗应看他进来,给他让了点位置,两个人并排躺下,这会儿苗应那点微不足道的反应也消失了,但他总觉得有些对不起霍行。

自己的小兄弟竟然对兄弟有非分之想。

霍行好像是累极了,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苗应被他的体温温暖到,也重新入睡。

不过苗应没睡太久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裳,从霍行身上爬出去的时候还是把霍行惊醒,霍行睁开眼看他,苗应赶紧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继续睡继续睡。”

感觉到霍行的眼睫在他手心动了动,随后他移开手,霍行已经闭上眼睛,苗应这才穿上鞋走出房门。

天快要黑了,祖母在摘菜,李红英在烧火做饭,霍小宝出去了还没回来。

苗应看没有自己的可以干的活,干脆说出去走走,顺便把霍小宝叫回来吃饭,李红英也不管他,让他去认认路也行。

榕树村不如南口坝村平坦,小孩儿们这会儿都在一个小坡边上玩,那坡上有几阶石阶,几个差不多大岁数的小孩儿正排着队从台阶边的石板上滑下来。

因为昨天下了雨,地上也很湿滑,石板上原本还有些残留的水迹,这会儿也都被他们的衣裳擦干了,石板干干净净,他们的衣裳可就脏得不成样子了。

霍小宝也混在其中,从石板上滑下来的时候笑得很大声。

“小宝!我还想吃一个栗子。”一个稍大一点的小孩儿凑到霍小宝面前。

霍小宝打开自己已经空了的荷包,有些手足无措,他怕自己没有吃的,他们就再不跟他玩了,以前就是这样,他没吃的了,那些人就不跟他玩了。

那小孩儿一听没了,有些遗憾的耸耸肩:“好吧,明天我从我家带花生出来!你吃过炒花生吗?很香。”

他看霍小宝还楞在原地,又叫他:“你不滑了吗?该你了哎。”

霍小宝赶紧收起荷包,跟在他的后面从石板上滑下来。

另一个小孩儿也跟霍小宝说话:“我家之前是有栗子的,是以前捡的,后来吃完了,你的栗子是从哪里来的啊?”

霍小宝很认真地开口:“是我大哥和哥哥昨天上山去带回来的。”

剩下的小孩儿也不玩儿了,一股脑都凑过来:“你有两个哥哥啊,真好,我没有哥哥,家里只有个姐姐,天天揍我。”

“我是家里的大哥,什么吃的都要先给弟弟妹妹。”

“你大哥几岁啊,都能上山去,太厉害了。”

霍小宝被他们夸得眼睛亮晶晶的:“我大哥可大了,他还会打猎,哥哥也特别好,什么都会,会做毽子,还会唱萝卜歌,做饭也很好吃。”

“你太幸福了吧!”小孩子们都发出赞叹,“你大哥还会打猎!那你家里一定经常吃肉。“

霍小宝还是第一次在孩子堆里这么幸福,从前那些小孩儿都只会说他大哥是傻大个,他哥哥很恶毒,他是野种,所以他不喜欢原来的村子,现在能离开那里,他真的很开心。

“小宝,回家吃饭了。”

听完他们的童言童语,苗应才出声叫霍小宝。

这会儿一群孩子都围了过来,他们一个个跟泥猴一样好奇地看着苗应,这群孩子大的应该有六七岁,小的约莫只有三岁,话都还说不清楚。

“你是小宝的哥哥吗?但是你没有很高啊。”一个比霍小宝大一点的孩子说。

苗应一向对小孩儿很有耐心:“我是他另一个哥哥啊,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啊?”

“小虎。”

“二牛。”

“小白菜。”

“小栓子。”

苗应一一看过去,每个小孩儿脸蛋儿上都有一坨高原红,但精神头都很好,一看就是那种很小孩儿的小孩儿。

“你们都上学了吗?”苗应是听说了榕树村是有蒙学堂的。

“我跟小虎在上学,栓子跟小白菜年纪还不够。”二牛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小宝以后也要去上学吗?”

苗应点头:“但我们刚搬来村子里,还不知道上学堂有没有什么要求呢。”

二牛仰起头:“我都知道,只要一块腌肉,就能去上学了!”

苗应的眼睛的亮了,只需要一块肉就能让霍小宝去上学吗?

他还想细问,就听见了自己身后的动静,一个男人一个箭步上来,抓住二牛,对着屁股就是一顿揍:“兔崽子,衣裳不是你洗是吧!”

二牛挣脱他阿爹的手,一溜烟跑不见了,边跑边喊几个小孩儿明天再一起玩。

另外几个孩子都见怪不怪,乖乖喊人:“风阿么好。”

这人对其他的孩儿倒是很温柔,一个个地摸摸头,随后才看向苗应,很是自来熟:“你就是新搬来的那家的吧?”

苗应点头:“你好。”

叶风朝他笑笑:“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皮孩子不揍不行。”

苗应这才反应过来他跟自己一样也是哥儿,并且他好像已经生过孩子了,苗应睁大了眼睛,活生生的生过孩子的男人啊!

他正色道:“没事没事,小孩子顽皮点好。我们小宝刚来,正需要大哥哥带着他玩。”

“这孩子生得像他爹吧,一点不像你。看起来你年纪好像也很小的样子。”叶风有心些和他交谈几句。

苗应大惊失色,赶紧摇头:“不不不,小宝是我们的弟弟,不是我生的。”

“这样啊,不好意思误会了。”叶风也不扭捏,“看时间也不早了,得回去做饭了,下次咱们再说话啊。”

苗应点头,就看见叶风把几个孩子都带走了,边走边说这几个孩子家跟他家是邻居,这会儿带回去也是顺路。

霍小宝也跟在苗应的后面,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家走:“玩得开心吗?”

“开心。”霍小宝笑着说,“好多游戏,他们说明天带我玩煮泥巴饭。”

“玩得开心就好。”苗应牵着他,一前一后地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