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点别的嘛,什么馒头啊,窝头啊,哟哟啊都可以啊,也可以做一排你自己啊,要不都是我站在那里,多孤单。”
做自己?
霍行脑子里连自己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苗应却突然来了兴致,想画点什么,但无奈这会儿没有笔:“等回去,我给你画点东西,你来做点小玩意儿出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苗应说的任何事情,在霍行这里都是可以的能行的。
盯着他刻了一会儿,苗应就觉得眼睛酸,又打了个呵欠,平时这个时候他都要睡个午觉的。
霍行收了手上的东西,让苗应趴在他腿上睡会儿,苗应刚合上眼睛,就风风火火地跑来一个小哥儿,气都喘不匀,从荷包里就开始掏钱:“我们少爷说要十份。”
苗应立刻从霍行的腿上起来:“十份吗?”
光哥儿点头:“不过不用你们的碗了,放进食盒里就行。”
苗应二话不说开始干活,不过十份有些多,不太好拌,所以是一碗一碗拌好给他的,光哥儿看着食盒里红红白白的颜色,也咽了咽口水。
苗应看他的年纪不大,又是个藏不住事儿的,干脆拌了半碗送他,让他吃完再走。
光哥儿愣了一下,很快就接过苗应手上的碗,呼噜噜地吃了起来,吃完抹了抹嘴巴,又多加了五文钱。
苗应说不用,但他已经提着食盒跑远了。
这会儿街上也有了些人了,看着梅家的下人风风火火地走了,也凑上来看热闹,苗应抓住机会,重新拌了一些出来,说可以试吃,吃完再决定买不买。
毕竟是试吃,又不要钱,周围的人很快就都上前来尝,尝过之后,有些人面红耳赤,有些人舔了舔嘴意犹未尽,想再吃点儿但试吃的已经没有了。
实在想这一口的还是花了十五文钱买了一份,站在旁边就吃了,只觉得吃完之后出了一身汗,浑身都畅快了。
本来夏天都苦夏,吃这个东西倒是能开胃,刚吃完一碗的人又说:“再给我来一份儿,带家去给媳妇儿和孩子尝尝。”
苗应赶紧又重新拌了一份递给他:“拿走我的碗得给五文钱的押金,你之后把碗还我,我再退你这五文。”
“也行。”那人干净利落地付了钱,端着一碗凉皮走了,没一会儿就回来还碗了。
因着苗应弄的试吃,他这儿人倒是聚集了不少,人一多了看热闹的就多了,自然买的人也就多了,开始卖的时候,霍行就去打了水来,有人吃完之后给他碗,他就顺手洗干净放着一会儿再用。
到太阳下山的时候,他们卖得也差不多了,再等的话就要宵禁了,于是苗应叫霍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剩得也不多,家里人自己就能吃完。
苗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霍行挑起了桶,两人就准备要离开,还没走多远的时候他俩就被拦了下来。
苗应对这个人有些印象,好像是迎客居的跑堂,说掌柜想请他们去一趟。
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改变了方向,跟着那跑堂一起去了迎客居。
路上跑堂跟他们说了,因为今天有食客带着他们的凉皮去,被掌柜看见了,掌柜对他们做的这个吃食很感兴趣,所以想请他们去谈谈。
苗应深吸了一口气,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意思,穿越赚大钱的潮流还是让他赶上了,只是没想到不是什么常见的食谱,就是一个小小的凉皮。
等到了迎客居,掌柜已经在等着他们了,都是做生意的人,掌柜直接就开门见山,但他看着的人是霍行:“不知可否……”
霍行朝后退了一步:“家中的事情都是夫郎做主。”
苗应仰起头,看着掌柜:“不知道掌柜是有什么事情跟我们谈呢?”
“是这样,你们卖的这个吃食,可否告知方子?”
“当然可以。”苗应很是坦诚,“就是不知道掌柜愿意出多少?”
掌柜合掌,在心里计划了一下:“十两银子?”
苗应笑了笑,去挽霍行的胳膊,准备离开,掌柜立刻拦住他们。
苗应站定:“掌柜不是诚心做生意,咱就不必多谈了。”
掌柜想要伸手拉苗应,被霍行按住了手,掌柜立刻说:“生意不都是谈出来的嘛。”
苗应看着他,带着点儿笑:“掌柜迎客居里大厨想必也是很有能耐的,只需要多些时间他们是一定能做出来的。”
掌柜的唇角往上提了提:“你想要多少。”
“其实做这个东西的方法是其次,主要是我有一味调料,是这个好吃的最重要的因素,凉皮的做法十两银子我也可以给你。”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苗应也不想再打太极,“如果您愿意,我马上教给您的厨子。”
掌柜是做吃食生意的,他自然知道调料的味道是大于一切的:“这个调料,怎么说?”
“因为东西珍贵,我也没有很多,这个东西也就吃个时令,至少在你卖的这段时间,我可以给你供应上,掌柜看,这值多少钱?”苗应扬起头,直视着掌柜,霍行站在他身后,给了他莫大的支持。
“二十两。”掌柜说。
苗应真笑出声了,拉着霍行的手:“咱回家吧。”
“你就说你要多少?”掌柜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再加我也不好向上头交待。”
“整个县城里也不止迎客居一家酒楼,今天您占了个先机,我明天再出摊一天,也许就有其他的酒楼来找我了。”苗应捏着霍行的胳膊,“我也不太喜欢这样斤斤计较,一口价四十两。”
苗应感觉到霍行捏他手的力道有些大,苗应伸出食指在他手心划了划,示意他没事,不要担心。
掌柜的面色变了变,他心里预期的钱也就三十两银子,再多了就不划算了。
“四十两太多,我跟主家也不好交代,不如咱们各退一步,三十两如何?”
苗应看了一眼掌柜,笑了笑:“我们商量一下。”
他把霍行拉到角落里,悄悄说:“今天发生这个我没料到,所以也没有计划到底要多少钱,不过我的预期是二十到四十两,三十两的话也勉强可以了。”
霍行只是仔细地看着苗应的眼睛,里面就像是有星星一样,根本就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你在听吗?”苗应用手肘给了他一个肘击。
“都好。”霍行回答他。
苗应叹了口气,就知道男人靠不住,于是走回掌柜的旁边:“掌柜,三十两就三十两吧,一手交钱,我这会儿就去后厨教你的厨子。”
掌柜点了点头,吩咐账房去备银票,三十两银子也挺沉,也不方便带在身上,随后又说:“咱们这是一锤子买卖,还得画个押才行,以后你们自己可就不能再卖这个了,还有,方子只给我们一家,要是我们在别处看见了,你们可是要吃牢饭的。”
苗应点头:“这是自然。”随后他又说,“做这个需要一点时间,我们本来是打算回家的,但现在已经宵禁了,您看这……”
“酒楼也有客房,你们暂住一晚也行。”掌柜看着账房写下的契书,吹干了上面的墨痕,拿到苗应跟前。
苗应端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实际上上面的字只认得一半,不是数量,是每一个字都只能在繁体字上面拆开来认,也勉强能读通,倒是没有什么不利于他们的,就是这个调料的事情,苗应又问了一句:“这个调料,我只能保证在这段时间我给你供应,具体约定个时间吧,比如到今年中秋?过后你要是再要,可就要钱买了。”
掌柜噎了一下,还以为他们看着不像是识字的样子,想在这里钻钻空子,没想到他居然是识字的。
于是只能加上调料供应的时间到今年的中秋,苗应又仔细看了看,才按了手印。
眼下衙门已经散值,只能等明天再去盖印。他们兵分两路,苗应去后厨教做凉皮,霍行去客房里放他们的东西,再等着银票。
苗应到了后厨,这会儿酒楼已经打烊,后厨的大厨是个汉子,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他让到一边,看着苗应。
苗应就当没看见他的眼神,因为什么方子菜谱都是秘密,后厨这会儿没人,只有大厨一个,所以只能让他给苗应找东西,顺便让他学。
苗应自己不想动手,就让大厨自己弄,大厨心里都是气,面揉得哐哐响,苗应毫不在意,抱着手臂看着他。
大厨心里一阵气,正想说什么,就看见一个高大的人走了过来,苗应很自然地靠过去,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贴在那人身上。
大厨翻了个白眼,继续揉面。
等面揉好,苗应就让他停下,醒发一会儿。
几个人在灶房里大眼瞪小眼,苗应的一双眼睛环视整个后厨,果然是大酒楼,鸡鸭鱼肉啥都有,最显眼的还是个很大的猪油罐子,还有旁边正在慢熬猪油的小锅。
怪不得酒楼吃饭贵呢,贵的是油啊。
面醒发之后,苗应又让大厨去端水来,大厨以为他要洗手再做,觉得他破事多,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苗应也不恼,就看着掌柜。
掌柜瞪了大厨一眼,大厨只能去给他端水。
没想到苗应不要他洗手的水盆,要他们做菜的水盆,大厨又翻了个白眼,端了满满的一盆水过来。
随后苗应的动作让他们睁大了眼睛,只见他把揉好的面团,一股脑扔进了水里!
第77章
“你,干什么!”大厨憋了这一会儿的气可算是找到地方撒了,看苗应把和好的面往水里放,分明就是在耍他们玩。
“你着什么急?”苗应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掌柜还没说话呢。”
掌柜瞪了大厨一眼:“你好好看,好好学!”
苗应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始洗面,随后说:“和好醒发好之后,就用清水开始洗面。洗出来的水倒进干净的容器里,然后继续洗。”
“洗到最后,只剩这一团面筋,就算是洗好面了,到时候把这个面筋蒸熟,就能加到凉皮里了。”苗应把最后的面筋拿给他们看,他放下面筋,伸了个懒腰,“面粉水需要沉淀一会儿,咱是在这儿等还是怎么?”
“等会儿吧。”掌柜让人搬了椅子过来,几人就在灶房里坐着,面面相觑。
苗应倒是挺自在的,跟霍行两个人凑在一起,看他怀里的木雕,苗应不懂木雕,又开始指手画脚,最后好端端的木偶被刻得乱七八糟。
大厨在一边吹胡子瞪眼睛,一点耐心都没有,苗应说:“您要是实在闲不住呢,就去把水烧着,再找个什么平的东西,我一会儿要用的。”
大厨吭哧吭哧地去烧火,又拿出一块铁板来,这是酒楼里一道菜用的,应该是能符合苗应的要求。
看时间差不多了,苗应站起来,把面粉水上面沉淀出来的水倒了,剩下下层的面粉,用勺子搅拌均匀。
“之后就简单了。”苗应让开身子,让大厨自己来做,“就是用勺舀出来面粉水,摊在铁板上,过水一蒸,看到冒气泡,就好了。”
一片凉皮蒸好,放在一旁,之后大厨的动作越发熟练,很快就做出来一堆。
苗应看他做出来的凉皮,随后说:“接下来就是调料,你们这里的调料比我多太多了,基本的调料都要有,最重要的就是我的这个,他没带熟油辣椒来,我的那个调料,我们明天给送来。”
掌柜顿了顿:“你们一来一回太费时间,我派人跟你们去取。”
苗应点头:“那也行。”他们还能少跑一趟,回去的时候还能坐车了。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俩就走了?”
掌柜点了点头,他们酒楼也有不能外传的调料方法,等苗应跟霍行走了之后,他们就开始用自己的调料方法拌这个凉皮。
但拌出来总是少了些什么,颜色不够漂亮,也不如他的味道丰富。
大厨看他们走了,总算是能说话了:“这么简单的东西,我也能做。”
掌柜白了他一眼:“你能做你以前怎么不做啊?”
“我……”
掌柜有些心烦:“边儿去吧,好好琢磨一下做这个的方法。”说完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在想,做这个凉皮的方法确实简单,但寻常人家根本不会往那边想,谁家会把和好的面往水里搁啊,擀个面条蒸个包子不行都是好的,再怎么也不会扔进水里的!大厨知道怎么做,他知道个屁,成天就知道眼高手低!
他们从迎客居后厨离开,回到掌柜给他们的房间里,霍行把怀里的银票拿给他看。
苗应还是第一次见这个世界的银票,有些好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也看不太懂上面写了什么,就能看懂个三十两,赚到钱了总是高兴的,而且这钱也算是意外之财。
苗应又把荷包掏出来,看今天零卖凉皮的钱,刚开始的时候生意不好,后面倒是又好了起来,加起来差点儿卖了一两银子了,苗应也是很知足了。
他们晚上也没出去吃,就把他们剩下的凉皮吃了些,晚上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早早地洗漱完就躺下休息了,介于这是掌柜请他们住的,所以没有做点什么,苗应这点脸还是要的。
客房里放着冰,屋里倒是很凉快,苗应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就跟霍行坐着迎客居的车往家走。
很快到了家,苗应把他们做的那一罐子熟油辣椒递给了迎客居的人,随后说:“到八月十五之前可以每十日来取一次。”
随后把人送走,苗应掰着手指头算日子,马上七月半,离八月十五还有一个月,一个月三罐,应该差不多,家里干辣椒还挺多的,祖母也把辣椒种子都种下地了。
他们是一家人,赚了钱的好消息也该跟家里分享,苗应在吃午饭的时候,把银票放在桌上,两位长辈也是这辈子都没见过银票的,这会儿都挨得近近地看,但谁也不敢伸手去碰,害怕自己的手粗,把银票弄坏了,又让苗应赶紧收起来。
“娘,我的想法是咱们用这个钱再买点地,毕竟土地是咱们的立身之本,要是以后种不开了,租出去给别人种也是可以的。”
李红英和祖母当然是同意的,当时卖家里的地的时候她们就很伤心难过,这会儿能重新买回地,对她们的心里都是一种安慰。
“我明天去找村长。”霍行说。
说完正事,苗应又开始说起自己做生意的事情,他说得绘声绘色,祖母和娘亲也听得认真,又不时地附和他,让苗应心里的成就感更深,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做大做强。
说完之后,苗应喝了一口摆在水边的水,又说:“宋夫子那天说得让咱们给小宝准备些书了。”
苗应不太懂这个时候的学生都要看些什么书,打算等有空的时候请宋夫子帮他列个单子,他去书肆里照着买。
天气太热了,整个村子好像都被暂停了,天气晴好,连风都没有一点,孩子们也不上学了,因为宋夫子生病了,霍小宝和小木头也不再出去疯跑了,小宝每天练字,小木头就跟霍行在工具间里做木雕。
依旧是苗应当军师,把图画在纸上,然后他们再用刻刀刻出来。
“小霖,你说这样行不行。”苗应凑到小木头的身边,跟他比划,“就是这种可以像窗子一样打开,然后打开又是不一样的图案。”
小木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小木头毕竟是从小在姚木匠跟前长大的,哥儿的本能又让他的手很巧,所以他做的雕刻类的东西要比霍行做得好多了,上次他送给苗应的木雕,就比霍行做得那一排都还要逼真。
霍行更擅长做大件一点的东西,现在村子里的人知道他会做木工,偶尔也会让他帮忙修缮一下窗户什么的,也能赚个几文钱。
小东西小木头做的很多,每一个都很精致,有苗应之前给他画过的Q版的各种小东西,每一个苗应都很喜欢。
霍行看到有些吃味,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一双看起来就很粗笨的手,叹了口气。
苗应凑到小木头的旁边:“等我以后出去摆摊,就把你的这些东西也带着出去卖,卖出去的钱就是你的零花钱。”
小木头笑得腼腆,小哥儿的心思都很细腻,懂事也比男孩儿要早,这会儿的小木头已经有些小大人的感觉了。
他看了一会儿小木头,又凑到霍行旁边:“霍行,你们这边的小哥儿都什么岁数成亲啊?”
霍行摇头:“要不你问问娘去?”
苗应就站起身来,走出工具间,找到正在逗狗的祖母,又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
“一般来说十二三岁就能定亲了。”
苗应睁大了眼睛:“十二三岁!这么小?”十二三岁在他们那儿才小学毕业呢!
“也不小了吧?”祖母说,“女孩儿也是一样的。”
“不行不行。”苗应赶紧说,“太早了太早了。”
“你着什么急啊?”祖母说,“小霖今年才十周岁呢,要议亲还早呢。”
小木头渐渐大了,一个小哥儿叫小木头也不好听,所以家里人现在都改了口,管他叫小霖,除了一个霍小宝还管他叫木头哥哥。
给姚霖议亲的事情是他们对姚木匠的承诺,他们要把姚霖好好养大,再给他找一个可心的人,不然他们对不起姚木匠的在天之灵。
“小霖我要多留在我身边几年。”苗应说,“要等我有钱了,招赘一个也不是不行。”苗应说,“把他嫁去别人家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看不到总会担心。”
祖母笑起来:“这会儿这么护小霖,以后当阿爹了那得把孩子宠成什么样?”
“那肯定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苗应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说起孩子的事情,“所以要等能给孩子最好的生活条件之后再要孩子。”
这是苗应第一次心平气和,没有逃避地说起孩子的事情,他先前还在担心那段时间在山上,叶风说容易怀上,他还担心了一段时间,不过后来也发现没事,后面再办事的时候也让霍行注意了。
“婶子,祖母,我刚刚去山上走了走,捡到点蘑菇,这是能吃的吗?”付灵之提着一个筐,筐里放着些五颜六色的菌子。
李红英一眼看了就笑:“灵之啊,光看着这些蘑菇漂亮了吧?”
付灵之愣了愣:“怎么了吗?”
“越漂亮的蘑菇越有毒。”苗应说,“幸好你来问了,不然可危险了。”
付灵之赶紧把篮子放下:“还好我想着我不会做,过来让你们做了呢,幸好幸好。”
“你下次可不许一个人上山去了,想去的话过来带上馒头,带着它安全。”李红英叮嘱他,“可不许了啊。”
付灵之点了点头:“就是天热,想着山上树荫遮着,还有山风,能凉快些。”
“晚上在家里吃饭吧?”苗应问他,“我做好吃的。”
付灵之点了点头,他现在自己一个人住着,自己种了菜地,又做些针线活卖帕子,也有了两个子儿,日子清贫一点,但好像比从前充实了,他也在苗应一家人的身上,感受到了除去兄长之外的亲情。
他把苗应拉到一边:“上次你说的那个,可以认婶子当干娘的事情,还做数吗?”
第78章
经过这半年的自我调解和整理,付灵之已经和自己从前的生活做了告别,他不再是付家的二公子,现在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村野小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个样子。
是苗应的一家人接纳了他,给了他接受新生活的一个缓冲期。
他把那信物还给苗应,当做是真正地跟从前的生活斩断最后一丝联系。
“你想好啦?”苗应把他拉到一边的客房里,两人坐下说话。
付灵之点头:“但是现在还差点东西,我现在不知道我的户籍信息在哪里,当时事情出得突然,我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后来我听到外面传言说我的户籍已经被分了出去,但具体的文书在哪里,我还不知道呢。”
苗应想了想觉得有些棘手,毕竟付家高门大户的,他一个平头百姓,怎么能够进得了门去打探付灵之户籍的事情。
“如果你能找到星儿的话,也许可以问一问他。”付灵之也知道这件事情很困难,所以也不抱什么希望,“也没事,到时候兵来将挡就行。”
苗应想了想:“等我什么时候去找你哥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谢谢你苗应。”付灵之伸手抱了抱他,“如果没有你们的话,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好说好说,你之前也帮了我很多忙的。”苗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要是没你之前的帮忙,我们家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付灵之的眼里有点泪光,苗应不是很懂怎么安慰人,只说:“我去跟娘说说这个消息,晚上做点儿好吃的。”
说完他起身离开,留付灵之一个人整理情绪。
苗应把这事儿跟李红英说了之后,李红英很开心地答应了,拉着付灵之的手说:“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生个小哥儿呢,现在可是圆满了。”
得到家里的一致肯定之后,霍行去买酒,苗应跟祖母两个人去鸡圈里挑了一只鸡,准备晚上做了,前一阵鸡蛋里孵出小鸡了,再杀鸡娘就没那么心疼了。
付灵之去看小宝写字,大家都各自有事忙。
霍行回来之后就在灶房里帮苗应的忙,霍行把鸡杀好,一半用来红烧,一半用来炖汤,红烧的霍行帮他剁成了块。
苗应边炒菜,边说:“我想什么时候再去一趟县城,打听一下灵之的户籍看在哪,最好把文书带回来,这样他就完全算是咱们家的人了。”
霍行点头:“我陪你一起去。”
“顺便去跟付家大少爷谈谈生意。”
“好。”
等晚上大家都回来了,一桌丰盛的菜也做好了,土豆红烧鸡,萝卜鸡汤,油渣炒白菜,还有剩下的最后的一块腊肉和一截香肠。
除了两个孩子,其他人的面前都摆了酒杯。
认干亲的仪式很简单,他们家里已经没有太要紧的亲戚了,付灵之给祖母和李红英磕了三个头,苗应在他磕完的时候把人拉了起来。
霍小宝和小木头也凑在一边,霍小宝最开心,他又有了一个哥哥了!
等拜完,付灵之还是叫祖母,但对李红英喊了一声干娘。
剩下的时间他们就开始享受美食,苗应趁机说:“那你那房子就别再租了,没必要浪费那一份钱。”
家里其他人也是点头,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那住在一起也就没什么了,虽然租房子也不是那么贵,但好歹也是钱呢。
放下了心里的前尘往事,付灵之喝得有些多,晚上苗应没让他回自己那边去,就又住进了客房。
苗应安顿好他之后,回到房间里,又跟霍行商量事情:“我明天去跟风哥说一声,让他帮忙在外面说一说,免得再有人说你要娶小的了。”
霍行无奈叹气,伸手牵住他,霍行晚上也喝了酒,这会儿有些醉意,只是拉住苗应的手不放。
“怎么了?”苗应凑到他跟前,捧着他的脸,看他有些泛红的眼睛。
“你说了的。”他说完就抱住苗应,头搁在苗应的肩头上,手也开始不老实,往苗应衣裳里钻。
虽然夜里凉快了些,但两个人紧紧贴着还是有些热,很快苗应的额头和脖颈上就全是汗,霍行也不在意,一点点把他身上的汗都舔了。
苗应拉着他的头发,不让他乱动:“汗脏不脏啊?”
霍行喃喃道:“是香的,你说了的,赚到钱,奖励我。”
苗应这才想起他们那天出门之前,好像是有这么一说,他又笑起来:“我没说要奖励你,你自己就来讨了是吧?”
霍行稍微退开了一点,看着苗应的眼睛,又有些不可控制地去亲他的额头和眼睛,亲到苗应有些不耐烦了,才去亲他的嘴。
古代的酒度数不高,也没有那么大的味道,唇舌交缠间苗应能闻到一点点浅淡的酒香,也不算难闻。
直到苗应气喘吁吁,稍微推开了霍行一点,声音哑哑地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男人嘛,在床上要的奖励无非就是那点子事嘛,苗应都清楚的,他还在做心理建设,想霍行要的可能就是霍行经常对他做的那种,他还真的得好好克服一下。
一直以来在床上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都是苗应,苗应要怎么样就怎么样,霍行没有别的要求,苗应说可以就是可以,苗应说不要他即使再难受也会立刻停下来。也是霍行伺候他比较多,不管是哪里。
霍行凑到他的耳边耳语,苗应睁大了眼睛:“啊?你要这样?”
霍行的脸很红,在苗应怀疑的目光下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你小子玩挺花啊。”苗应抬手去解他的衣带,很快就摸到了他身上精壮的肌肉。
得到了苗应的允许,霍行在苗应脱光他上衣的时候,他翻过身压着苗应,第一次在这事上占据了绝对的主导权。
夏夜短,苗应的感官却被无限拉长,说是奖励霍行,但最后身体极度欢愉的还是苗应自己。
每天早上都是霍行比苗应先醒,今天早上也不例外,霍行看着靠在他胸口的苗应,睫毛卷翘,唇有些微微嘟起,多看一眼就心旌摇曳。
随后昨晚的回忆全都进入他的脑海,他才回忆起来自己昨晚对苗应提了什么要求,面色迅速涨红。
苗应被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吵醒,醒了就发现自己头顶的人脸都不知道红成什么样子了,苗应叹了口气:“你自己要的奖励,奖励完了你又不满意。”
霍行立刻摇头:“我没有不满意。”
“没有不满意你还苦大仇深的。”苗应翻了个身,“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霍行。”
霍行抓住他的手,再次强调:“我真的没有不满意。”
苗应打了个呵欠:“知道了知道了,我还要睡会儿。”
霍行顿时连呼吸都放轻,直到听见苗应重新绵长的呼吸声,他才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早上能做的事情很多,扫院子,喂鸡鸭,放狗出门遛遛,烧水做饭,去村里挑水。
往常都是谁先起床谁干,今天霍行起得早,就先出门去挑水,回来的时候李红英也起来了,在灶房里做饭。
早饭一般都吃得简单,昨天的菜剩了些汤汁,早上闻起来也没有坏,干脆擀了面条,配上汤汁就是一顿很香的饭。
随后一家人陆续起床,小霖和霍小宝开始背书,祖母开始在院子里洗两个孩子的衣裳,付灵之也起来了,凑到灶房里烧火,只剩苗应一个人还在睡。
倒是也没人叫他起床,只是给他留了饭。
付灵之吃完之后说要回家一趟,得回去喂呦呦,他答应了住回来,得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霍行吃完饭准备去村长家一趟,说说买地的事情,苗应说了还想多买地,多种菜籽,三十两能买六亩地了,不过得剩些钱家用,所以买四亩就差不多了。
跟村长谈完之后霍行回到家里,苗应已经起来了这会儿在慢吞吞地吃饭,他吃不完就哄着两个小的帮他把饭吃完,被李红英看到了训了他一顿。
苗应吐了吐舌头,朝刚进门的霍行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霍行凑到他的旁边,在娘亲看不到的时候,一口帮他把碗里的饭都吃掉了,苗应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捧着碗去洗了。
洗完之后霍行要做活,苗应就带着两个小的和付灵之一起去了叶风家里,二牛这会儿正被他拘着写大字,看到苗应他们过来的时候简直就像是看见了天神下凡。
见苗应来了,叶风也不能拘着二牛,让他们玩去了:“怎么有闲心来找我说话啊?”
苗应把付灵之拉到叶风的跟前:“风哥,这是灵之。”
叶风有点不太知道苗应的意思了,朝他使眼色,但苗应就像瞎子,看不懂。
叶风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你好你好。”
“风哥,我前儿不是说了,灵之是我家的远房亲戚。”苗应笑起来,“他家里也没什么人了,所以我娘决定,认他当干儿子了。”
叶风想起自己曾经说了些话,有些不好意思:“来来来,坐,喝点水。”
“灵之身世挺坎坷的,哥咱们是好朋友,现在我也算是灵之的哥哥了,你以后在村里,也要记得照顾一下他啊。”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叶风太尴尬了,又轻轻拍了拍付灵之的肩膀,“以后有什么要帮忙的,都直接说!”
付灵之也笑:“谢谢风哥。”
等他们从叶风家里离开,苗应笑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你知道吗,风哥之前可担心了。”
付灵之几乎是立刻就知道叶风担心什么了,他也笑起来:“村里都是很好的人。”
“那是自然。”
就这样,付灵之成了他们家真正的一份子了,村里人也都知道了霍行家里还有一个未婚的哥儿。
这不,在李红英有天准备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就有人找上了家门。
“妹子,你家的那个哥儿,还没婚配吧?我这里有一门亲事,说与你听听?”
第79章
李红英有些尴尬地把媒人打发了,她现在虽然听付灵之叫她一声干娘,但付灵之的亲事她可是万万做不了主的。
中午的时候李红英把这事儿说了一声,付灵之闹了个大红脸,苗应的心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也不知道灵之跟他大哥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苗应打算今天就要去找付灵佑谈生意上的事情了,过两天就是中元节了,这大小也是个节日,他打算跟霍行一起去买一些香蜡纸钱回来。
走在路上,天气实在炎热,走得累,霍行想背他,但刚趴上去,两个人的体温贴在一起他又热,又自己下来走,弄得苗应一路上都不是很开心。
苗应擦干汗叹了口气:“霍行,你能做个板车吗?”
霍行最近也有这个想法,他们家现在虽然没有牛,但做个板车出来他也能拉车的,等以后再宽裕一些,再买了牛往上一套就行。
他虽然没有做过板车,但姚木匠在过世之前是给过他手札的,上面也画了很多东西的做法,板车也在上面,再不行,也能照着叶风家的板车来做。
“等这次回去就做。”霍行承诺他。
好容易到了县城,苗应已经要被热死了,霍行找了个茶水摊,让他坐下喝了两碗凉茶,才终于好受了一点。
茶水摊能遮阴,苗应在这儿多坐了一会儿,旁边也有两个散客,说着这县城里的八卦,好巧不巧就说到了他们今天要去的付家。
“那付大少爷如今要自立门户了!”
苗应的耳朵顿时立了起来,屁股也朝那边挪了挪。
“你说这付老爷,是不是失心疯了,偌大的家业就这么给分了?”
“高门大户里,腌臜事情多了去了。”另一人说,“再说了,付家分了家那给三个儿子的家业也不会少。”
“我是听说本来不至于分家的,但大少爷执意要把那个抱错的二少爷找回来,付老爷看在真二少爷的面上不同意,觉得太委屈二少爷,说要是大少爷执意这样,干脆就分家。”
“何苦呢,不就是个哥儿,养回来就养回来呗,到时候还能嫁出去联姻呢!”
“你们这才是胡说呢,明明就是大少爷忤逆不孝,这才要分家的,可别把什么都怪在二少爷的身上。”
“你又知道了?”众人嘲他。
“我家有人在付家干活呢!”那人开口说。
众人更是一阵哄笑,随后又说起别的了。
苗应听着他们这话有些不舒服,又挪回来屁股,看着霍行:“那你说咱今天还能找到他吗?”
“试试吧。”霍行说。
他们结了茶钱,走到付家去,付家住在县城里最繁华又最清净的地方,正门高悬付府两个字,门口的人高大威武,轻易不能接近。
苗应他们只能去偏门,但偏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这里的门房更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去了。
苗应还没说出来意,就被赶叫花子一样赶走了,连话都没说上一句。
霍行还想上前去,苗应把他拦住,听了刚刚的话,他也知道付灵佑现在的处境不太好,这会儿找他只怕也谈不成什么事情,干脆就离开了。
他们捧着熟油辣椒的罐子往迎客居去,掌柜看到他们赶紧迎了过去,看着苗应手上的罐子就像看到了宝。
“掌柜生意兴隆!”苗应笑着打招呼。
掌柜让人把苗应手上的罐子接过来赶紧送到后厨去,自己留下来跟他说话:“借你吉言!”
那看来生意是很不错了。
掌柜整个人身上都是喜气,在得到了凉皮的做法之后,第二天他就派人去苗应他们待过的摊位前面,果然有人等着买这个,客就全部揽到了店里。
没想到想吃这个的不仅有平头百姓,连梅府的人也来了。
凉皮卖得很好,自然也拉动了店里其他菜式的销量,这几天的入账已经比前一个月还要多了,入账早就已经超过了他们付出去的那些了。
苗应跟掌柜寒暄了几句,又试探地问掌柜跟付家的大少爷有没有私交。
掌柜倒是点头,因为付少爷也会来迎客居里吃饭的,但毕竟是付家少爷,他自然不能代为引荐,这是做生意的规矩。
苗应表示理解,跟掌柜告辞,又跟霍行一起去买香蜡纸钱,祭祀的日子,总要有所表示。
回到家里,苗应还是看到了付灵之欲言又止的眼神,苗应跟他说:“今儿没见到人,但据说付家好像有变故了。”
付灵之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怎么回事?是大哥出事了吗?”
“我也只是听人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苗应把今天听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好像是现在在分家,然后你哥要自立门户了。”
付灵之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是吃饭的时候有些食不下咽,他不知道大哥要自立门户其中有没有他的关系,不过他希望是没有的。
七月半的当天,他们兵分两路,霍行带着小霖去给姚木匠扫墓,苗应跟李红英就在家里祭拜霍家的先祖。
在霍行祭拜了姚木匠之后,在路边又烧了一些纸钱,给霍三的,这里离霍三的坟包挺近。
人死了就尘归尘土归土了,不过顺手烧点纸钱的事。
自然在家这边,祖母也额外烧了一些纸钱,至于是给谁的也不言而喻。
祭祀用的刀头肉用来炒回锅肉再合适不过,加点白菜进去就好吃得不行了,苗应去买刀头肉的时候还买了些猪板油,他们现在有菜籽油但还是要备一些猪油。
今天炒个回锅肉,包个猪油渣白菜馅的包子,再做个汤就算是过节了,小霖从回来之后情绪就不算太高,他还是很想念自己的爷爷。
霍小宝也发现了,从他回来的时候就陪在他的身边,说些童言无忌的话,逗得小霖的伤心断断续续的。
七月半过了之后,天气就更热了些,家里没什么农活干,钱也暂时够用,苗应就整天都在家里待着。
霍行倒是还上山,说山上的屋子里夏天凉快,问苗应要不要跟他一起去山上避暑。
苗应想着走上山还累,就说不要去,霍行就只好自己一个人上去,顺便去检查一下他们的木榨有没有出问题,再好好打理一下,顺便去砍些树回来,打算做个板车。
霍行上山之后,付灵之看苗应成天躺着,问他要不要出去玩水。
苗应有了点劲儿,爬起来:“哪里能玩水啊?”这会儿他怀念起了南口坝村,南口坝村那边有条大河,那边还种水稻。
“娘,咱们这边为什么不种水稻啊?”种水稻就有大米吃。
李红英在堂屋里做针线,祖母回房睡觉去了。李红英听他的疑问,随后说:“这边水不好引进来啊,要是想都种水稻,就还得改田,那可是很大的工程,所以就不种了。”
苗应也不是太懂这些,懵懵地点了点头,李红英看着他们出门,问了一句要去哪里。
“就在后山走走,我躺得全身酸。”
“那就去走走,带着馒头和窝头。”李红英朝他们挥挥手,看他们出院子门。
看着苗应无精打采的样子,付灵之有些关心地问:“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苗应被他这话吓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啥?不是吧?”
付灵之赶紧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猜测。”
苗应看着自己扁扁的肚子,深吸一口气:“应该不能吧?我平时挺注意的啊。”
说到这个付灵之脸也红了,他毕竟是个还没嫁人的哥儿呢,只是从前听谁说过,说怀孕的哥儿很容易累,还容易没胃口,没事总想躺着,就想起了苗应最近的表现,总躺着,不爱吃东西,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苗应也担心起来了,在床上的时候他老觉得自己是个男人,爽到的时候就什么都忘了,有时候会象征性地想起来一下,但很快就忘了。
他俩这会儿也没有去玩的心思了,准备去找村医看看,只是榕树村没有村医,最近的村医也只有邻村的才有。
苗应这会儿也不怕热了,跟付灵之两个人就往邻村去,走到邻村的村医家里的时候,苗应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村医家的门。
没想到邻村的村医竟然是个哥儿,看起来应该是三十来岁的样子,苗应说明了来意,他垂着眼也不说话,示意苗应伸手出来把脉。
苗应有些犹豫地把手伸出去,村医搭上脉,眉头皱了皱。
苗应以为自己身体有问题,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
“你没怀孕。”村医说。
苗应呆愣地看着他。
付灵之看苗应傻了,于是他来问:“那他前段时间嗜睡,胃口也不好,不是怀孕吗?”
村医叹了口气:“不是所有怀孕的人都有这些症状的,有些人怀到快生了都没有过反应,有些人怀孕一开始就吐得昏天暗地,都不一样,没有定论。”
苗应说不上自己这会儿是什么心情,好像有些开心,但又突然很遗憾。
这边付灵之还是有些担心:“那没有怀孕的话,他身体怎么样?没有问题吧。”
“他好得很。”村医收回了手,“没什么问题。”
付灵之又问:“既然他身体很好,那为什么还那么倦怠和胃口不佳呢?您看是不是要开些药?”
村医有些烦了,他看着苗应:“是药三分毒,谁家好人没事乱吃药的?”
“啊,哦?那他以后还会这样吗?”付灵之又问。
村医实在忍不了了,他指着苗应:“倦怠,是他懒的,胃口不好,是他挑食!”
苗应:???
第80章
两人无精打采地往回走,付灵之觉得有些抱歉,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没事啊。就当检查了一下身体嘛。”苗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不是挺好的。”
他嘴上话是这么说,但到底还是有些遗憾,因为在付灵之说出是不是怀孕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不是直男的羞赧,而是已经开始在想象孩子的样子了,肯定要长得像他,不能像舅舅,像舅舅就毁了。
在听村医说完不是怀孕之后,他的心落了下来。
“这事儿别跟家里人说啊。”苗应舔了舔唇,害怕家里的老人跟他一样空欢喜,“你也别多想。”
付灵之点头,总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苗应,要不是他胡说给出了苗应点希望,苗应也不会这么失望了。
于是玩水也没心情了,两个人蔫蔫地回到家里,李红英正准备做饭,看到两个人兴高采烈地出门,蔫哒哒地回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好一顿问,谁也不说话,李红英只好做罢。
霍行晚上在山上不回家,苗应觉得自己一个人屋子里有点空,跑去跟付灵之一块儿睡去了。
两人凑在一起说话,他俩现在关系亲近很多,有些难以启齿的私房话也都能说得出来了。
“对了,娘前两天还问我。”苗应翻了个身,看着床顶,“很多人来给你说媒,你要见见吗?”
付灵之愣了愣,好一会儿没说话,过了很久,久到苗应都快睡着了,他才说:“我也不知道了。”
苗应打了个呵欠,脑子已经有些懵了,随口说:“你总要走出来的,你跟你哥,怎么可能呢?”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苗应的那点困意也全都没了:“我……”
付灵之侧过头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苗应有些不好意思:“就上次,我来给你送饭的时候,听到你喊哥了。”
付灵之的脸红了,只是夜色浓重,苗应看不见。他说:“我没有想那些,而且我哥应该成亲了吧?”
苗应说:“这我倒是没听说过,应该还没成亲呢。”
付灵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没事,让干娘再给我些时间吧,说不定到时候我就想通了,也找个人嫁了。”
苗应伸手拍了拍他:“会走出来的。”
半夜的时候下了雨,开着的窗飘了些雨进来,是难得的一个可以好眠的夜晚。
付灵之的睡相很好,一晚上都维持一个姿势不动,苗应就不一样了,他睡得舒服,整晚都在床上拳打脚踢,后半夜付灵之只睡了很小一块地方,蜷缩着,有些可怜。
霍行冒着雨回到家,匆忙洗完之后回到房间里,床上却空无一人,他原本有些火热的心立刻沉寂下去,脑中已经想了无数个可能。
家里人都很安静,大家都在睡觉,那就不会是白天出了事情;最近他们正想要去把菜籽油卖出去,他还有事情没有做,也不会贸然离开;他最近的表现也很好,苗应也没有跟他生过气,那自然也不是气他。
但为什么人不见了?
霍行想到了一个最糟糕的理由,会不会是苗应不想走,但他不得不走?难道他是回了他的那个世界?
霍行猛地站起来,开门去敲了李红英房间的门,李红英揉着眼睛看霍行:“怎么这会儿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小应呢?”霍行的声音都在抖。
“小应?小应不是好好在房间里睡着呢?”李红英打了他一下,“大半夜不睡觉问自己夫郎,你不睡我一把老骨头还要睡呢。”
“他不在房间里。”霍行说。
他们房间的响动把祖母也吵醒了,祖母披了件衣裳,说:“小应跟灵之一块儿睡呢。”
苗应也被吵醒,有些生气地走出房门,走到霍行跟前揪住他的耳朵:“你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呢?把一家子人都吵起来。”
霍行长长地舒了口气,也不顾家里人都看着,直接把苗应拦腰抱起,抱回了房间。
苗应被这一打扰,这会儿也不困了,躺回自己的床上,一只手玩着霍行的耳朵:“你大晚上的闹什么你?”
“我以为你走了。”霍行抓着他的手,在唇边亲了亲,“有点害怕。”
“我能去哪?”苗应拍了他脸一下。
“我以为你回你那儿了。”
苗应打了个呵欠:“我娘家那么远。大半夜干啥去。”
霍行笑了笑:“睡吧,怎么晚上想起跟他一起睡觉?”
苗应不是个心事藏在心里的人,应该是心里有事才会找人倾诉。
“没什么。”苗应翻了个身,拒绝交流。
“有什么不能说给我听的?”霍行撑着手臂看他。
苗应叹口气,又转身过来:“今天我跟灵之去了一趟邻村的医馆里,灵之以为我前段时间没精神,没胃口是怀孕了。”
苗应明显能感觉到霍行呼吸一滞。
“但其实没有。”苗应说,“那大夫说我是懒又挑食,所以才会这样。”
霍行拉着他的手:“失望了?”
苗应摇头:“也不是失望,就像是我好像短暂地拥有了它一下,然后就没有了。”他的声音很轻,“我又没有跟你说过,我以前是没有家人的,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就是像你们这里的慈安堂一样。”
霍行拥着他的肩,安静地听他说话。
“来到这边我真的很高兴,我爹娘和哥哥人很好,家里娘亲和祖母也很好。但,怎么说呢,我就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偷别人的。”
说完他又笑了笑:“这种想法很奇怪,但我也想,如果有个孩子,是我生的,那他就跟我灵魂都融在一起的,我能感受到他存在的一切痕迹。”
“也不对,这身体也不是我的,哎呀,总之就是……”
霍行没让他再说完,跟从前的温柔克制不一样,他亲苗应亲得有些凶,让苗应有些难以招架。
苗应很快放松了自己,但今天的节奏不太受他的掌控。
在快尽兴的时候,霍行看着他的眼睛,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我是真实存在的。”
苗应的呼吸更加急促,又听见霍行说:“你能感受到吗?”
苗应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只是盲目点头,可霍行今晚跟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他不按照苗应的节奏来,又问他:“我这样是因为谁?”
苗应张着嘴,却说不出话,霍行又帮他补充完整他的回答:“我是因为你,只有你,我们爱的接纳的,只有你。”
“这是你的人生,不是别人的。”
苗应在睡过去之前脑袋模糊地想,霍行原来也这么会说话吗?
*
苗应醒来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昨晚有些矫情了,果然人不能太闲,太闲就容易想东想西,还是得让自己忙起来才行。
他伸了个懒腰,穿好衣裳下了床,家里也已经忙开了,问了娘,知道霍行跟村长一起上县城去了,他们要去签买地的契书。
苗应吃了个不算早的早饭,又招呼付灵之出门,昨晚下了夜雨,今天的太阳很大,可以上山捡蘑菇去。
付灵之上次捡了些毒蘑菇回来,这一次苗应要好好地教他认认蘑菇,顺便也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让他们也爬爬山,锻炼锻炼身体。
他们背着小背篓,提着小篮子,带着小狗就出门了,苗应夸下海口,今天一定要满载而归。
馒头走在最前头,霍小宝跟小霖走在中间,付灵之的手上还牵着小鹿。
“灵之哥哥,要牵紧啊,不然它就跑了。”霍小宝很喜欢呦呦,呦呦重新回到家里,最高兴的人就是他了。
“我知道。”付灵之说,“我一定看紧他。”
带着孩子不能往更深的山里去,他们就在浅山里找,两个小孩儿也不是找蘑菇,他们是什么新奇就找什么,最后找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苗应不拦他们,让他们自己找的东西自己带回去。
最后他们的收获也不算少,大家也玩得尽兴。
这些蘑菇苗应也不打算去卖了,家里有点余钱,想要好好吃一顿,苗应选了一些,让霍小宝送去叶风家,自己又跟付灵之去买肉。
不过今天他们去得晚,连五花肉都已经快没了,苗应暗了一圈肉摊,看到一副还没有卖出去的猪大肠。
在付灵之惊疑的目光下,苗应把这副猪大肠买了下来,付灵之无数次想开口,最后都忍住了,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付灵之又闻到了味道之后,终于才说:“我们真的要吃这个吗?”
苗应笑起来:“你就等着吧,菌子烧肥肠,人间不可多得的美食。”
付灵之对这人间不可多得的美食有些接受不来:“我回去歇会儿。”
苗应也不逼他,自己坐到一边开始洗肥肠。
肥肠这东西好吃,但实在难洗,在现代的时候用面粉和玉米面洗,现在没这个条件,苗应抓了一把秸秆过来,准备慢慢开始磨。
先把肥肠反过来,扯掉上面的油筋,但也没扔,都拿去喂鸡,没一会儿就洗了一小碗出来,但同时整个院子里都是猪大肠的味道。
连祖母都出来问苗应这是在干嘛。
苗应嘿嘿笑起来,没管他们自己开始洗着,没一会儿霍行回来了,苗应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赶紧让开自己的位置:“霍行,快来洗这个。”
他的鼻子里已经全是这个味道,再有一会儿他鼻子就要坏了。
霍行放下手里的契书,就过来帮他洗,他似乎是一点也不在意这个味道,边洗还边跟苗应说事情。
“什么?你说付家大少爷要去京城了?”苗应睁大了眼睛,“那我的生意怎么办?”
他俩说话的声音不算小,付灵之站在灶房门口,听了个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