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看着他们,也难得地嗯了一声。
回到家之后,苗应就开始教夏灵之做炸串,说真的,付灵之回来了其实减轻了他们很多的压力,尤其是祖母现在老了,娘亲岁数也不小了,小霖年纪也不大,家里就靠他们两个人,有灵之在,就能轻松很多。
“其实都很简单,主要还是酱料的做法。”苗应一步步地教他,“看看,是不是很简单。”
夏灵之看着苗应:“可这些配方什么的,都该是秘密的,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不是都说好了,咱们是一家人呢。”苗应笑着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就希望咱们以后能开一个炸串连锁店!”
“什么叫连锁店?”夏灵之看着他。
“哎呀不重要,反正就是赚钱嘛。对了,你这次去京城,发生了什么事吗?”
夏灵之这才说起了他们这次的京城之行,他虽然跟着付灵佑一起,但心里还是别扭,直到付灵佑带他见到了太祖母。
太祖母身份尊贵,但并不高高在上,看到灵之还拉着他的手好好说话,说家里的事情她也有所耳闻,让灵之不要伤心,要学会豁达。
于是他在京城的那段时间,都陪在太祖母的身边,陪她念佛吃斋,陪她诵经静坐,心绪倒也安宁了不少。
等他们离开的时候,太祖母又拉着他:“如果不想回去,你可以留下来。”
灵之摇头,并没有留在京城。
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太祖母说:“灵之,那毕竟是养育了你十几年的家人,想留下,可以留下,不想留下,就好好告别。”
于是才有了他回付家,跟付家人都做了告别,也很郑重地跟那位被他抢了人生的二少爷道过了歉。
付老爷的面色凝重,付夫人没忍住哭了起来,说还是让他留在家里。
付灵之摇了摇头,在付家人面前跪下,感激了他们的养育之恩,随后一身轻松地离开了付家。
而全程,付灵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今天,付灵之就再也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了,现在有的,只是榕树村的夏灵之。
“不过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你的菜籽的。”灵之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大哥带着油去了京城,具体见了什么人我不知道,应该是京城商会的,应该是商量了怎么处理这个菜籽,哥哥最近就会去跟咱们这边的商会商谈,过两天就会有消息的。”
苗应点了点头:“我正好也想问问他,我们村里也有人想种这个的,问问能不能种。”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哥哥他们应该是要大力推广种这个的。到时候你们也要忙起来了,尤其是大哥,做榨油的机器,还有榨油坊的经营。”
苗应点头:“等什么时候我再去找付大公子聊一聊。”
灵之第一次出摊,是苗应跟他一起的,要做两个摊子的话,板车就还得再做一个,霍行得在家里做板车,就苗应跟灵之两个人去出摊,他们去的是镇上,路上苗应拉车,夏灵之在后面推,也算是很顺利地到了镇上。
路上他们也分好工了,苗应负责炸,灵之负责打包和收钱。
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但后面灵之慢慢地上手了,两个人配合得也算默契。
刚开始的是灵之有些抹不开脸皮,叫卖的声音就跟蚊子一样,但后面看苗应这样游刃有余,又想起自己说好的要自力更生,慢慢地倒也开朗了起来。
苗应很欣慰,有种自己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感觉,有空闲的时候,苗应凑过去问他:“怎么样,感觉还不错吧?”
灵之点头:“最开心的还是收钱的时候。”
他们准备的东西不多,很快就卖完了,回去的时候买了点心,他们现在宽裕很多,时不时地就会买些点心什么的回家去。
板车一天也做不好,所以去县城摆摊还是苗应和灵之去的,苗应担心他会有心理负担,说不用他一起,但灵之只是摇头:“这些总是我要经历的,以前想逃跑,就是怕看到别人的眼光,但现在觉得,我只是我自己,不用去在意别人。”
“你真是通透不少啊,看佛经真能把人看得一个激灵就想开了?”苗应有些好奇,毕竟在二十一世纪,年轻人拜得最虔诚的也就是财神了。
“也许吧,佛经挺有趣的。”夏灵之笑,“有空我也可以给你念啊。”
苗应赶紧摇头:“听到睡着了就是罪过了。”
他们有说有笑地来到县城,找好了摊位,准备的东西都定量,薯片还是先到先得,炸串销量稳定,老顾客看换人了,还能跟他寒暄两句,也有人觉得灵之眼熟,但又不敢确定,最后看了他好多眼。
灵之很坦然,直到有人问出来,他就大方承认,最后原先一直来这里买零嘴的小姐们也都出来了,发现是真的付灵之,有说酸话的,也有他从前的朋友,对他好一阵数落。
不过因为他从前在付家的时候,性子就比较随和,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所以现在来看他的多数是唏嘘,灵之也全盘接受,结果因为这些人来了,他们今天的生意就更好了,比平时更早就卖完了。
那几个小哥儿还想拉着夏灵之说话,灵之却说:“我现在得为了生计奔波啊,你们要跟我说话的话,我明天出摊,你们买点东西,咱们边吃边聊?”
苗应在旁边笑着收拾,很快灵之也帮他一起收拾起来,在众人的目光下,两个人一推一拉地离开了县城。
“心里真不难受吗?”离开县城,走到回家的路上,苗应问他。
夏灵之叹了口气:“说不难受是假的,但他们说的也是真的,所以也没有必要。”
“对,就是要这样,管人家说什么呢,钱进自己的口袋里最重要。”
等他们回到家里,院子里却有个让他们都意外的人,付灵佑。
“大哥?你怎么来了?”夏灵之停好车,小跑到院子里。
“来跟他们谈点事情。”付灵佑上下打量他,穿的半新不旧的衣裳,精神很好。
“那大哥你们说话,我去烧点水。”夏灵之笑了笑,把苗应拉了过来。
“付公子,有什么事吗?”苗应有点累,大喇喇地在板凳上坐下,在他坐下的一瞬间,霍行就已经端了水给他。
“来跟你们谈点生意。”付灵佑看了进了灶房的灵之,随后才收回目光,“关于榨油的机器。”
到目前为止,木榨一共就两台,一台在山上,另一台在付灵佑庄子不远的榨油坊里。
“我想要图纸。”付灵佑说。
苗应和霍行都愣住,图纸什么的,他们还真没有,全是苗应瞎画,然后霍行连蒙带猜,磕磕绊绊地做出来的,这会儿真要问他们要图纸,只怕是画出来的也做不出来。
“我们教你们做不行吗?实在是,我们也没有图纸。”
付灵佑顿了一会儿,才说:“那下次做的时候,我会请一个木匠来,他来负责画图纸。”
苗应点头:“当然可以。”随后他又说,“付公子,咱们当时是说好了的啊,我家也要个榨油坊的。”
他目前已经知道了付灵佑的想法了,这一季就要大量种植菜籽了,而植物油的出现必将是这个国家的一次变革,付灵佑应该也是带着京城那边的任务来的,庄稼大家都会种,但怎么把菜籽变成油,只能牢牢地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答应你们的事情不会不做数,另外,图纸的价钱,咱们再商量。”
苗应点头:“您看着给吧,我们只是小民小户,要的多了,也怕没命花。”
付灵佑点头:“我知道了。”
等他们谈完,付灵佑看了一眼躲在灶房里的灵之,叹了口气:“我先走了。”
看着付灵佑离开的背影,苗应的心跳得很快。
他看向霍行,挽住他的手臂:“这个朝代,很快就要变革了。”
霍行不太懂,他也不想懂,那些东西离他很远,他只想守着自己的小家,好好过他们的安生日子。
第97章
最后出了一次摊之后,苗应他们就跟熟客说了要中秋之后再来出摊了,家里有很多农活要干,还要去接霍小宝回来,一家人好好过个中秋节。
回到家的时候,苗应去找了叶风,还给他带了菜籽的种子,叶风很是惊喜,摸着种子有些不可置信:“我也能种吗?”
苗应点头:“以后都能种,付少爷说了,要慢慢地让所有人都种上。”
叶风点了点头,还是笑着:“这种起来不难吧?”
“不难,平常的庄稼怎么种它就怎么种。”苗应笑起来,“催芽,播种,分株,施肥,收成。我娘是这么说的。”
“那你还是比我懂一些。”叶风揉了揉鼻子,打趣道,“我可说不出来你那些词。”
今年的秋种,对整个长口县来说都有些不一样,往年这个时候也就是种小麦的时候,但今年每个村子得村长都收到了一袋种子,并且附带了种植的方法,听起来并不复杂,但很多人都迟疑。
多数人都不敢种,毕竟那是关乎他们半年甚至一年的生计,没有人敢去冒险,要是种不出东西怎么办?一家子的生计就都没了。
所以在这个季节,整个县城种了菜籽的人家很少,反而是榕树村,因为苗应在这个村里,他们也知道苗应在做生意,跟这个叫油菜的东西有关,所以他们村子种这个是最多的,几乎每家人都分了一块地来种油菜,苗应没有自己成果被别人摘走的不高兴,毕竟这东西又不是他发明的,只是他发现的,而且他已经因为这个发现得到了一笔钱了。
而且他已经问付少爷要了一个榨油坊,这也算是他的报酬。
而此时的苗应不会知道,在若干年后的长口县县志里,会出现一个他的名字,完完整整的他的名字,不是霍氏,而是苗应。
如火如荼的秋种开始,霍行承担了一大半的劳动量,他身体最好,家里都是哥儿或者长辈,所以这事本该如此。
等差不多把家里的庄稼都种下,时间也到了八月十四,他们该去接霍小宝回家了。
这次带上了小霖,等他们到书院的时候,书院大门外的石阶上差不多快坐满了人,都是来接孩子回家的。
没一会儿书院大门开了,小霖第一个跑过去了,他个子小,在人群里很灵活,很快就到了最前面,霍行跟苗应两个人就没有再去挤,在一边等着他们就好。
霍小宝他们班是最早出来的,他也第一眼就看到了小霖,很是兴奋地朝他挥手。
小的时候他们还牵手拥抱,但现在的小霖十岁,霍小宝七岁,已经到了坐不同席的年纪了,所以他们只是碰了碰肩膀:“哥哥他们在后面。”
霍小宝刚想跑,被后面的同窗拉住了书袋:“临川,等等我们!”
经过了人最多的地方,霍小宝终于看到了苗应和霍行,他跑过去,抱住他们的腿,后面还跟着他的同窗。
“临川!快问啊!”其中一个男孩儿很着急,出声催促他。
霍小宝赶紧说:“大哥,你上次给我带的是什么吃的啊,他们都想知道在哪买的。”
上回苗应给霍小宝送的吃的,他没有藏私,跟他同寝的同窗们分享了,只是苗应送的也不多,每个人都只是尝了一小块儿,一个个的都馋得把手指嗦了又嗦,都想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好吃的,导致他们在饭堂里吃饭都吃得没那么香了,每天都在盼着能放假,能再尝尝那东西。
“那都是我家自己做的,你们喜欢啊,下次上学让临川给你们带。”苗应没想到他们也喜欢吃这个,当然很是开心,又想着等下次霍小宝再上学的时候,给他们做点经放的零食。
“多谢兄长,但无功不受禄。”为首的一个孩子说,他看起来比霍小宝要大一两岁,说话已经有了些文绉绉的样子。
“一点吃食而已。”苗应看着这些孩子,想起了自己从前在福利院的日子,难免地对这些孩子心生喜欢,“反正临川也是要吃的。”
走到山脚下,霍小宝跟自己的同窗道别,又很兴奋地跟他们说起自己在学堂里的事情,他没说苦没说累,有的都是对知识的向往,对夫子的钦慕,对同窗友谊的开心。
“小宝,都说了一路了,歇歇吧。”苗应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的,但架不住他一路上都在说,从跟他的同窗分开之后,就没停过,他先还附和两句,后面就只有小霖还在认真地听他说了。
到了家里,两位长辈也拉着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发现孩子现在也是白白胖胖的,没瘦,精神也好,看起来也没有被欺负,好像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霍小宝也看到了院子里的灵之,也开心地跟他打招呼,灵之摸了摸他的头发,随后他又跑去看家里的馒头窝头,跟狗玩够了之后又去村子里找他的朋友去了,一刻都不得闲。
苗应回头看见小霖还在原地,问他为什么不一起去,小霖只是笑:“不想跑来跑去的,他们都特别能跑。”
今天晚上的饭菜没有那么丰盛,毕竟明天才是中秋节,今天简单吃点,明天再吃好的。
他们这一段时间都不怎么能去摆摊了,过了中秋苗应打算回一趟娘家,他娘家的侄儿满月他都没去成,正好趁着这几天歇着,得回娘家去看看了。
中秋这天,霍小宝也没跑出去玩,苗应心血来潮想试试看做月饼,祖母就从屋子里找了模具出来:“从前也做,后面也就没心思了。”
苗应不太知道这个时候的月饼都怎么做的,但李红英和祖母明显有了兴致,这会儿已经去准备东西了,苗应就特别有兴致地看着,他做面点不拿手,所以特别想学学。
不过看了一会儿,苗应就走了,他也有自己的事,他得做今晚的吃的,他们先前也算是赚了点钱,所以打算好好犒劳一下家里人,不过今天没再杀鸡了,娘亲养鸡也不容易,还是去买肉做好了。
苗应跟灵之一起去屠户那儿买肉,他们去得很早,因为今天中秋,肉肯定卖得快,等他们到的时候屠户那儿,肥膘肉几乎已经全部买走了,剩了一块五花肉,还有些排骨,还有一个肘子。
苗应大手一挥,都买了下来,屠户高兴,知道他家经常买一些棒骨筒子骨,又搭着送了些。
回到家里,苗应把棒骨和筒子骨都炖汤,五花肉切了一块来炒,剩下的跟肘子一起先煮再炸,他要做上次苗东婚礼上的扣肉和肘子。
上回做的时候没有那么多油,所以没有过油炸,现在有油了,就能用油炸一遍,肯定会比上回做的更好吃,尤其是皮上,一炸就能成虎皮状。
霍行守在灶房里,过油的时候没让苗应动手,怕油溅到他身上,让他躲得远远的,只需要嘴上指导就行。
肘子和五花肉炸好之后,五花肉改刀切大块,再码上调料,肘子外皮也抹上调料,最后都上锅蒸上。
最后再炒个回锅肉,煎个土豆饼,炒个白菜,还有个骨头汤。
另外还有灵之买的些干果,还有他们做的月饼,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今天的月亮格外圆,格外亮,桌子就摆在院子里,馒头和窝头桌子下面打转,霍小宝跟小霖两个人在工具间里玩,霍行在灶房里收拾,免得一会儿洗碗的事情太多。
等都忙完了,李红英和祖母坐在主位,两个孩子和苗应霍行对坐,灵之坐在下位,一桌子人也圆满,菜也圆满。
“又是一个团圆夜。”苗应清了清嗓子,站起来举杯,“别的不说了,咱们干一杯。”
“小应今年说的话很敷衍啊。”李红英举起杯子跟他碰了碰。
“不说那些客套话。”苗应抿了一口酒,只是沾了唇,觉得味道不太好,就没再碰了,专心吃肉。
扣肉肥瘦分明,又浓油赤酱的,肘子的外面苗应还做了一个酱汁,淋在肘子上。
他们吃得满嘴流油,尤其是肘子的外皮,软糯咸香,连近来胃口都不怎么好的祖母都多吃了两块皮。
霍行记得苗应不喜欢吃肥的,就把肘子皮下的瘦肉夹到他的碗里。
灵之也吃得很开心,还喝了点酒,是陪着李红英喝的,苗应因为觉得酒不好喝,所以还是只吃了菜,喝了两碗汤。
最后吃月饼,是祖母和娘亲一起做的,里面的馅儿并不像苗应在前世吃过的那么多花样,就是用绿豆沙馅儿的,也是为了应景,每人吃了一个。
等吃完饭,灵之帮他一起收拾,苗应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并不是那么高涨,可能还是有些想念从前的家人吧。
苗应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跟霍行一起回了房间,霍行晚上喝了不少,怕自己熏着苗应,又去冲了个澡,一身清爽地回到房间里。
只是等他回房间的时候,苗应已经睡着了,应该是因为最近干活很多,苗应最近都很累,所以睡得都特别快,所以他们最近也根本就没亲近过。
霍行把苗应揽进怀里,他也只是咕哝了一声,抱住霍行又沉沉地睡过去。
霍行拉着他的手,亲了亲他的脸,这是苗应来这个世界的第三年了,霍行看着他的脸,又看了一眼从窗边渗透进来的月光,从前没有许过愿,但今天在祭拜月亮的时候,他第一次在心里有了愿望。
希望苗应健康,希望苗应开心,希望苗应能永远在他身边。
第98章
中秋过完,霍小宝还有两天的假期,苗应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去苗家村里玩,可以去看看小孩子,最后回娘家的人从他们两个变成了五个人,灵之也跟着一起去了。
他们带的东西不少,还有一个是霍行给孩子做的木床,做得挺大的,睡到孩子两三岁不是问题,上面还有些花纹,是小霖刻的,都是些寓意着吉祥的纹路。
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到了苗家,把苗大海和刘琼高兴得不行,这会儿郑彩儿也出了月子,苗应一眼就看出来她胖了些,面色红润,看来月子里应该养得很好。
“小应,来抱抱孩子。”郑彩儿朝他招手,想把孩子递给他。
苗应和灵之还有两个小孩儿就都围了过去,但没人敢伸手抱:“哇,他长大了一些。”
郑彩儿点头,又笑起来:“小应,你看孩子,跟你的眉眼很像的。”
老实说,苗应还是看不出来这孩子跟他像了,但是吧,他娘他们养孩子养得挺好的,那小胳膊就像米其林轮胎一样。
“外甥像舅嘛,这是正常的。”刘琼摸了摸小孩子的脸,“像小应才好呢,好看。”
苗应先是开心地笑,后来又想起什么,赶紧说:“以后我的孩子才不要像他舅舅呢!”
正巧从外面回来的苗东听见了这话,风风火火进来:“像我怎么了?你说!”
苗应赶紧捂住嘴:“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等小木床摆好之后,刘琼在上面铺了厚厚的被褥,把孩子放在床上,让他们看孩子看得更方便。
“他好可爱啊,嫂嫂,他叫什么名字啊?”霍小宝戳了戳小孩子的胖脸蛋。
“还没取大名呢,就有个小名儿叫着,叫胖胖。”
“叫胖胖啊。”苗应又去摸孩子的胳膊,“倒也没叫错,胖胖,胖胖~”
他一叫,孩子就笑。
郑彩儿看着小宝:“小宝上过学堂,不如你给他取个大名?”
霍小宝指着自己:“我吗?”
苗应也说:“哪有爹娘和祖父祖母都在,让个小孩儿给他取名呢。”
“那咱家一个上过学的都没有。”郑彩儿说,“我是孩子的娘亲,就让小宝取。”
这会儿苗大海和刘琼也都在,他们也都没什么意见:“就让小宝取吧,总比我们这些泥腿子起的名字要好。”
霍小宝想了想:“就叫苗鸿吧,希望他以后能有鸿鹄之志。”
苗东和郑彩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的这个名字不错,苗应也点了点头,这个字也不晦涩难懂,也有好的寓意,挺不错的。
为了小宝给胖胖取的名字,郑彩儿还给他包了一个红封,霍小宝也笑眯眯地接了。
灵之也给孩子带了礼物,郑彩儿见了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她还记得先前她跟苗东两个误会他的事情,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了。
苗应他们一家人是客人,这会儿都围在胖胖的小床边跟胖胖玩,苗大海跟苗东在跟霍行说话,苗应他们就一个劲儿地戳孩子。
霍小宝一直戳孩子的脸蛋儿,苗应拿开他的手:“你给胖胖戳得以后光流口水了!”
午饭也摆了大桌子,苗应他们今天来还有事,他问了他们家有没有种油菜。
郑彩儿点头:“咱家是种了的。”毕竟苗东是榨过油的,他知道那东西能变成油,所以在村长说了这事儿之后,他们家就已经准备种下了,之前没有种,是不想给苗应带来麻烦,现在都传开了,那他们也不傻。
“咱村里人种的不太多。”刘琼说,“都观望呢,明年估计种的人就更多了。”
他们说话,孩子们就埋头吃饭。
苗应又说起自己摆摊的事情,得到了刘琼的夸奖:“能有个摊子是不错的。”
苗应也笑了笑:“生意还不错。”
因为他们家开着肉铺,平日里苗东到处收猪,苗大海守铺子,郑彩儿要看孩子,他们一家子都没什么时间能去县城,自然也不知道苗应的摊子摆得风生水起的。
“那就行,把日子越过越好就行。”刘琼说完之后,又看向苗应的肚子,本来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的,没一会儿睡在旁边的胖胖哭了,郑彩儿就想放下手上的饭碗去抱孩子,被苗东按住:“你先吃。”
说完苗应就看见他起身去把胖胖抱了起来,很熟练地横抱,很快胖胖就不哭了。
苗应吞下一口饭,朝苗东竖了个大拇指。
吃过饭之后他们就要准备回家了,看到家里一切都好,苗应也就放心了。
明天就要送霍小宝回书院,苗应在下午的时候就寻思给霍小宝做点什么零嘴去学校,住校生的艰难他还是懂的,霍行在工具间跟小霖一起做板车,以后灵之也是要去出摊的,一个板车不太够。
苗应想着可以炸一大包薯片,再炸些肉干,油炸食品不会那么容易坏。
“哥,不用准备那么多。”霍小宝坐在灶门口,看着苗应为他忙上忙下。
“一个月才回来一次。”苗应说,“这些东西又吃不了几天,等中旬的时候我再来看你,再给你带吃的。”
霍小宝看着他在灶台边上忙碌的样子,他还有些两三岁时候残存的记忆,他只记得那个时候的哥哥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个时候的他面色阴沉,霍小宝那会儿很怕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哥。”霍小宝又叫了一声。
苗应看着他:“怎么了?要回学堂了不开心啊?”
霍小宝摇头:“我长大了会好好孝顺你了的。”
苗应笑起来:“好,我等着你好好孝敬我。”
苗应给他做了一大包吃的,这会儿都放在灶房里,明早一早就提着就能走。
晚上睡觉的时候,苗应心里有事,他看向霍行:“现在小宝还跟祖母一起睡的,我想着孩子大了,得有自己的房间了”,原本家里的房间是够的,但后来灵之来了,就少了一间房。
霍行点头,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所以我想要怎么把家里的房子改一改,最好是能让小霖和小宝都能有自己的一间房间。”苗应挠头,“不能厚此薄彼。”
但这话也不能在灵之面前说,怕他多心,所以就还挺麻烦的这事儿。
“也没事。”霍行说,“这会儿小宝一个月就回来两天,挤一挤也不碍事的。”
苗应打了个呵欠:“咱以后也得给小宝修个新房子,以后还得娶媳妇儿呢,总不能娶了媳妇儿还跟咱一起住吧。”
霍行笑出来:“那还是很久以后得事情了。”他爬上床,拦住苗应。
苗应侧头看他:“胖胖可爱吧?”
霍行不好说不可爱,只是觉得孩子太小,太脆弱,他都没敢抱过。
“你想要孩子吗?”苗应又问。
霍行想了想:“我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要孩子,因为霍小宝小的时候其实还挺磨人的,尤其是看到娘和祖母每天那么辛苦,其实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知道养一个孩子的不容易,看着苗应那张小脸,觉得苗应现在看起来是整个家的主心骨,但有时候他还是有些孩子气,跟孩子一样,要一个像孩子一样的苗应养一个孩子,霍行觉得有些太强他所难。
要麻烦祖母和娘亲,相信苗应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苗应靠着他的肩膀:“没事,也不着急,反正这么久都没有,不可能说有就有的。”
他说完就睡了,霍行盯着他看了很久。
第二天苗应没有去送霍小宝,这是他最后一天的假期,明天他就该去出摊了,想想就觉得身上没劲儿。
去送霍小宝的是霍行和小霖,灵之跟李红英他们在家里准备明天要出摊的食材。
“这个刀做得真好。”灵之坐在一边用工具切土豆片,很是方便,就是最后剩的那点儿不好处理,怕被割到手。
“让阿行去学木工倒也学对了。”李红英笑着说,现在家里有个什么想做的工具,他跟小霖两个人看着就能做出来,倒也是省了不少事的。
苗应打着呵欠走出房门,他这一觉睡到了快中午了。
“起了?”李红英回头看他,“也没给你留早饭,一会儿吃午饭吧。”
苗应点头,坐到灵之的旁边,又打了个呵欠。
“这么困啊。”灵之手上动作不停,“怎么不多睡会儿?”
“醒了就睡不着了。”苗应也干起活来,“小宝什么时候走的啊?”
“走很久了,这会儿估计都快到了。”灵之说,“今儿准备的东西多了些,能卖完吗?”
苗应点头:“咱们好几天没出摊了,都能卖掉的。”
“好。”灵之又开始切土豆,盆里已经装了快满满一盆了。
土豆收来的价格不贵,炸出来的薯片却能变多,薯片买的人还很多,所以薯片其实是最赚钱的,比他卖的炸串还赚钱呢。
“明年大家都种了油菜之后,生意是不是就会不好了啊?”李红英有些担心。
“娘,不会有影响的,这个好吃是为什么?是因为咱们家特制的酱料呀,就算有人模仿,没有酱料,不好吃也是白搭嘛,再说了,还有差不多七八个月的时间呢,也够咱们赚很久的钱了。”
他的话安慰到了李红英,干活的时候也充满干劲了。
苗应看着灵之,想着板车一时半会儿还做不出来,于是跟他商量:“要不你去镇上就光卖这个薯片,这样不用板车,也不算太辛苦。”
“我不怕苦。”灵之说。
“不是,这玩意儿一个人做还真不方便,娘要在家里照顾祖母,小霖又太小,你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苗应轻声说,“这个在县城卖得也很好的,去镇上也能卖得好的。”
灵之点头:“那我去试试?”
第99章
重新出摊的这天,苗应又被老顾客数落,他这次挺直了腰:“我这回是真的没去别的地方摆摊,在家里干农活呢。”
这回那人没再反驳他了,大家都眼巴巴地等着他锅里炸的东西呢。
今天准备的东西比较多,苗应本来以为他们回家会晚,但实际上今天卖得比之前卖得都好,苗应总算是松了口气,觉得饥饿营销还是比较有用的。
这会儿苗应就有点担心灵之,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行,今天苗应担心他,所以让小霖陪着他的,也不知道两个人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
怀着忐忑的心情,苗应收了摊回家,没想到灵之他们早就回来了。
“灵之,怎么样?”苗应顾不得别的,收拾的活都交给霍行了。
“卖得特别好,基本都没个闲着的时间。”灵之有些高兴地说,“我们一到就有人来,不过不是炸串他们也有点失望,但尝过这个土豆片之后也买了很多,然后也卖得很好。”
“对了。”灵之想起什么,“我快回来的时候,镇上有个茶楼的管事找来了。”
苗应抬起眼皮看他:“有什么事吗?”
“问咱们能不能每天给他们供应一份这个土豆片。”
苗应的眼睛都睁大了:“茶楼?茶楼不是喝茶的嘛?”
“喝茶也需要茶点的呀。”灵之说,“不过时下的茶点都是甜口的,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想要这个呢。”
“不一样的体验嘛。茶楼里是不是也也听书啊,边听边吃,可好了。”苗应说,“他要咱们就给,说了要多少了吗?”
“想要我今天带去的那些。”灵之想了想,这些东西看起来多,但其实并不太重,主要是都炸干了水分,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
“那就送去,你今天卖了多少钱啊?”苗应又问。
灵之把荷包递给他,这个荷包是他专门用来装卖东西的钱的,为的就是要分清。
苗应把荷包里的钱倒出来,两个人凑在一起数了数,铜板和碎银加起来也有一两多的银子。
“那今天就多炸点,明儿分给他些,倒是提醒我了,明天我也往县城的茶楼戏园里问问去,要是能谈下来,就是一笔稳定的收入了!”
苗应他们这次从县城买了快一车的土豆回来,这会儿就得开始干活了,但他们一家子削皮的速度也不够快,所以苗应又把叶风一家子也请来帮忙了。
“生意这么好啊!”叶风手上的动作不停,干起活来也是又快又好。
“还不错的。”苗应跟他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并没有虚言,“也是我占的先机。”
“那还是你厉害的。”叶风说,“不然怎么别人都不认识就你认识呢,钱就该你赚的。”
一边的秦家的两位长辈也点头。
有了他们的帮忙,他们又忙到天擦黑,才终于把薯片都炸好,炸薯片的时候,苗应就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霍行看着他,干脆把人抱回房间里去:“你睡觉,剩下的我来。”
“我……”
“睡吧。”霍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都会做。”
苗应也实在是困倦,霍行还没厨房门呢,他就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他们兵分两路,灵之去镇上,霍行去县城卖炸串,他一个人应该也能忙得过来,苗应去茶楼戏园子谈生意去了。
苗应跟旁人问路,很快就找到了县城里的戏园子,隔得老远苗应都听到了里面的咿咿呀呀的声音,苗应站在戏园子门口,想进去才发现是要给钱的,苗应咬咬牙,给了钱进去。
他跟着跑堂的到了一个位置,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张桌上摆的东西,也是茶盏和点心,点心都是看起来方方正正的,桌上还有些什么花生板栗的,每一桌动得都不太多。
苗应找了个位置坐下,但什么茶点都没点,他的位置不太好,看不到戏台子的正面,但声音又很大,吵得他头昏眼花的。
苗应四处打量,总算看到了戏园子的管事,他赶紧跑过去:“是管事吗?想跟您聊聊生意。”
掌柜有些狐疑地看着他,随后像是认出了他:“你是在西市那边摆摊的?”
苗应点头:“您知道?”
管事也知道他要谈的是什么生意了,朝他伸手:“去那边说吧。”
“说实在的我对你卖的别的东西也不怎么感兴趣,但那个土豆片,是可以谈谈的。”掌柜给他上了一杯茶,“你开什么价?”
“本来也不是什么贵价的东西,我也是想着互惠双赢。”苗应喝了口茶,明明是花茶,他喝下去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总觉得喝下去有些闷,就推到一边不动了。
“这样吧,明天你给我送些来,我看卖得好不好,再看日后要的量,你看如何?”
苗应点头:“那当然可以,明天一早,我就给您送来。价肯定比我零卖的价便宜,您大可以放心。”
掌柜点头,给了他定金。
苗应从戏园出去,又找到县城里的茶楼,谈得倒是也很顺利,这两笔订单他都拿到了。
等他再回到他们摊子上的时候,霍行那里倒也没有手忙脚乱,只是动作慢了些,等的人多少有些不耐烦。
苗应赶紧跑过去,很快就帮着霍行重新拉起节奏。
好不容易有个空闲时间了,苗应就跟他说了说他谈成的生意:“戏园和茶楼都说明天要,咱们赶紧卖了,再去多买点土豆再回去处理。”
薯片占地方,但并不压秤,一斤就是很大一包,也因为这样,他们做起来也费劲一些。
到中午的时候,串还剩下一些,但他们也不打算卖了,要回家去准备别的东西。
买好东西之后,他们在回家的路上,苗应看着霍行:“咱们再垒一个灶,再去打一口大铁锅回来,咱家的锅还是有些太小了,炸起东西来也费劲,咱们这会儿就去找铁匠吧。”
好在这里离洪家铁铺也不远,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苗应说了来意,洪铁匠说自己那边倒是还有几口大锅,不知道符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霍行跟着去看了一眼,果然有好几个不同的大锅摆在那,想起上次买东西,苗应问:“这次买也要去县衙里备案吗?”
洪铁匠摇头:“这是成品,我这里都有记录的,要买的话直接拿走就行。”
苗应没有犹豫,直接付了钱,把锅绑在板车上,晃晃悠悠地回家了。
“哎呀,怎么买这么大个锅回来?”李红英老远就看见他们了,迎上去的时候就看见车上黑乎乎的东西。
“咱家锅太小了。”苗应说,“我谈成了两笔生意,都是要买薯片的,咱们家现在的锅太小了,一锅也炸不了多少,所以干脆买个大点的锅,能方便一些。”
“那还得垒个灶。”
霍行点头:“我能做,一会儿我去地里弄点黄泥回来。”
苗应看了一眼院子:“灵之还没回来?”
李红英点头:“还没回呢,今天要比昨天晚些,不过也应该快了。”
他们话刚说完,灵之就带着小霖回来了:“你们今天回来得好早。”
“你怎么样?”苗应看着他。
“都挺好的。”灵之说,“都卖出去了,茶楼的老板说了,以后每天都要今天这样多。”
于是大家都干劲满满的,霍行去地里挖黄泥准备搭灶,剩下的人开始洗土豆削皮擦土豆片,忙忙碌碌地一天又过去了。
苗应还是睡得早,天擦黑的时候他就不停地打呵欠,甚至比祖母困得都早。
“小应最近是太累了,去睡吧,我们能做完的。”
苗应点头,撑着精神洗漱完之后趴在床上就睡了,连霍行什么时候回房间都不知道。
紧接着第二天就是连轴转,他去戏园和茶楼送货,霍行一个人支摊子。
再后来,戏园跟茶楼的供应都稳定下来,每天要的量都差不多定下来了,这算是每天最稳定的收入。
掌柜问他能不能一次做很多出来,这样也就不用他们每天跑来县城送货。
苗应摇头:“咱这儿的气候还是潮湿,东西放一晚上就不脆了,影响口感,所以只能现做。”
掌柜点了点头:“那也是。”
送完货苗应就立刻回去帮霍行,走到霍行的身边,靠在他的背上。
“怎么了?”霍行伸手把他拉到胸前,“出什么事了吗?”
苗应摇了摇头:“有点累了。”
“那明天歇一天吧。”霍行拍了拍他的背,“你好好歇一天。”
苗应也点了点头,从中秋到现在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他们一家子就像陀螺一样连轴转,早该休息一天了。
“我明天来送货,你在家里休息就成了。”
苗应嗯了一声,他也知道他该休息了,其实这几天他都觉得腰酸背痛的,但因为大家都很亢奋,所以苗应也跟着一起,但他今天实在有些累了。
回到家里,霍行说了明天不出摊的事情,只说炸好给戏园和茶楼的土豆片送去就行,别的就不用准备了。
李红英点了点头,她想钱是赚不完的,还是应该要保重身体。
所以霍行先去县城里送货,又去买了很多他们需要的材料,灵之也去了镇上送货,回来的时候又准备着明天的东西,所有休息的好像只有苗应一个人。
歇了一天的苗应觉得自己更懒散了,连床都不想起来了,霍行有些慌,又是摸他额头,又有些手足无措。
李红英这会儿也进了房间,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苗应,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小应该不会是有了吧!”
第100章
苗应被他们说话声吵醒,他揉了揉眼睛:“娘?”
李红英在床边坐下来,轻轻摸了摸苗应的脸,苗应有些发懵:“怎么了?”
“最近是不是很容易累?”李红英轻声问。
“也不累啊,就是困。”苗应坐起身来,“我怎么了吗?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有可能是有了。”李红英说,“我让霍行去请村医来看了。”
苗应嘴巴微张,目瞪口呆:“啊?不会吧?”
他还记得那位村医,上次说他懒散,说他挑食,这回万一又是个乌龙,那村医肯定又要嘲笑他,而且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过什么怀孕的感觉,虽然他也不知道怀孕到底是什么感觉,但他就是觉得是他们想多了。
没一会儿霍行就带着村医回来了,村医搭了苗应的脉,在几双睁大的眼睛之下,他缓缓点了点头。
祖母和李红英先高兴了起来,虽然她们平日里不催,但心里还是希望他能早点怀上的。
这么激动的事情,反而是霍行更冷静,他问了问村医苗应的身体情况,又问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再问需不需要吃药,最后给了诊金,把村医送到村口。
这会儿院子里热闹得很,灵之上午出去了,这会儿回来知道这个消息也很高兴,在跟小霖商量着明天要去买棉布给孩子做衣裳。
李红英在跟祖母商量说要杀鸡给苗应补身体,连两条狗都围着苗应转。
苗应拉住李红英:“娘,真不用杀鸡,补太过了也不好。”他看到霍行回来了,赶紧朝他使眼色。
霍行走到李红英的旁边:“大夫说了不用大补。”
“不补孩子怎么长得好呢?”李红英挠头。
“娘,补得太过,孩子长得太大生就不好生了,会难产的”苗应煞有其事地说。
李红英吓了一跳:“娘绝对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苗应赶紧上去揽住她的肩:“娘,我只是想让您别那么紧张,以前怎么样,咱们现在也就这么样,不要觉得我很脆弱。”
李红英面露难色:“可别人家,有了都是好好照顾的。”
苗应已经有些累了,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看着床顶,觉得有点烦。
虽然先前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突然间被告知有孩子了,他还是有点懵,又有点焦虑。
他拉起被子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什么都不想干。
他隔着被子听见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听脚步声是霍行,就更不想理,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只留个背影给他。
霍行裹着他的被子拉下来:“憋坏了。”
苗应不理他,只看着另一侧的床帐。
“不开心了吗?”霍行把人抱起来,安置在怀里。
苗应摇头,闷闷地说:“我没生气,我就是不想这样。”
霍行安静地听他说话。
“我不想你们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那是不是我以后就不能出门了?是不是从今天开始我就不能去摆摊了?”苗应的肩膀垮了下来,“我从前跟你是一样的,我也是个男人。”
霍行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我都知道,我会去跟娘说,让他们不要这么紧张,别不开心。”
苗应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你出去吧,我要睡会儿。”
霍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
苗应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但没一会儿就还是睡着了,李红英看到从房间里出来的霍行,又有些焦急地走过去:“怎么样了?小应他……”
“娘,没事的。”霍行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还小,又是头回怀孕,他现在自己都很慌张,刚才大夫也跟我说过,他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我……”李红英有些自责地挠头,“我就是想好好照顾他。”
“娘,我知道,小应也知道。”霍行拉着她在一旁坐下,“您也别多心。”
“我哪里会多心。”李红英抹了抹眼睛,“以后就像平时一样就行,娘会照做的。”
霍行点了点头,坐在院子里,想了想又去工具间,拿起工具,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苗应现在还没怎么接受有孩子,其实霍行也是一样。
他坐了好一会儿,重新回到房间里,看着苗应安稳的睡颜,又有些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苗应的肚子,他的小腹很平坦,没有一点变化,很难想象这里还有一个孩子。
霍行的动作不大,但苗应睡得不深,霍行一摸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他:“摸什么?”
霍行没有说话,苗应打了个呵欠,伸手贴在他的那双大手上:“摸吧,这会儿什么感觉都没有。”
“起来吃饭了。”霍行扶他起来,“想吃什么?”
“鸡蛋羹。”苗应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走出房间,看到正在扫院子里的李红英,李红英看到他,第一次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苗应笑起来,抱住李红英:“娘,您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应,对不起啊。”李红英抱住他,“娘会慢慢调理一下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娘你给我蒸个鸡蛋羹。”
李红英放下手里的扫帚,立刻去灶房里蒸鸡蛋羹。
祖母朝他招手,他走过去坐在祖母的身边,祖母拉着他的手:“小应不开心了。”
苗应摇头:“我才没有不高兴,我还小,第一回有孩子呢,不知道该怎么办,情绪上来得也很快。”
祖母拍了拍他的手:“你娘也紧张。”
苗应点头:“我知道,但我不想你们看得这么重。”
祖母点了点头:“没事的小应,没事的。”
苗应这一回休息了两天,第三天才跟着霍行一起去出摊,在他们出门的时候,李红英的眼睛里有担忧,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苗应也松了一口气,他不想家里人把他当易碎的瓷娃娃。
走出村子的时候,霍行明显能感觉到苗应的情绪高涨了不少,他才说:“今天回来,咱们去看看牲口吧?”
苗应转过头看他:“怎么?”
“这么走着去县城还是太累,我拉车你又不肯坐,买个牲口回来,以后出摊你就能坐车了,这样的话你也不会太辛苦。”
苗应想了想是这个道理,能坐车谁还想走路呢,就他们这段时间赚的,应该也能买得起了,实在不行,动一动小金库也是可以的,毕竟是家里的大件,也不是摆设,都是能用得上的,买就买了吧。
“那今天去买钱有没有带够?”苗应他们出摊都是只带些零散的钱准备找零的。
“今天先去看,要是合适就定下来,明天再交钱就行。”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买牛,毕竟牛还能干农活,就是比骡子稍贵点,但也有贵的道理,毕竟能有大用呢。
中午收了摊,霍行就拉着板车带着苗应去了县城里最大的牲畜行里,隔得远远地苗应就闻见了气味,顿时脸色就变了,想哕。
“要不你在外面等我?”霍行见他面色不好,把他往远带了带。
苗应摇头:“你又不会讲价,买贵了怎么办?”这会儿难受会会儿就行,要是钱花多了要难受一辈子。
忍着不适,苗应跟霍行一起去选,又问了一下价格,牛犊和成年牛还有老牛的价格都有些差距,苗应想要买就干脆买好的,老牛可能干不了几年活,小牛犊子又不能立刻干活,只能买壮年的牛,要价二十五两。
苗应掐了掐手掌心,他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但没想到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
苗应开始跟老板讲价,说起钱的事情苗应也闻不到这里的味道了,一个劲儿地跟老板插科打诨,两人不断交锋,最后说到了二十二两,再附带一匹骡子。
霍行在旁边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看苗应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和钦佩,又带着藏不住的爱意,眼神藏不住心事,苗应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霍行摇头:“没事。”
苗应才继续跟掌柜拉扯,从荷包里掏出五两碎银:“那就这样哦,我们明天过来,这是定金。”
“你这人,我要不是看你面善,这价我才不卖你。”掌柜笑了笑。“骡子牵回去吧。”
苗应心满意足地牵着骡子,跟霍行一起走出牲畜行,只是没走多久,他就抱着树吐了起来,因为中午吃得少,也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是一个劲儿地干呕。
霍行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轻轻地拍他的背,又给他拿水漱口。
最后苗应也没办法,只能半坐在板车上,让霍行拉着他回去,他的手上牵着骡子,回去的时间比以前慢了不少。
等到家里,苗应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就是觉得饿,下车就往灶房里钻,找到了李红英跟祖母中午的时候包的包子,还带着点余温,想也没想就吃了三个。
“娘今天怎么包包子了啊?”苗应捧着包子,因为不是包的纯面粉的,包子皮有些泛黑色,馅儿是白菜馅的,和了肉馅,但不多,不过也有肉香味。
“你前几天不是说了想吃包子了,正好今天就包了。”李红英说,“怎么牵了匹骡子回来?”
“我们想了想,觉得还是买头牛回来拉车比较好,到时候农忙了咱们也能轻松些。”
李红英点头:“这些事情你们做主就好。”
苗应吃了三个包子,觉得没有那么饿了,又帮着干了会儿活,等到了灵之回来,把骡子牵给他看:“你看,我们买了骡子,等霍行给你的板车做好,你就可以用骡子拉车了!”
苗应又想起什么,把灵之拉进屋里,说有事情要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