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则深盯着林倦归的脸,有种看一眼少一眼的惆怅。
他没有再问为什么,好似接受了命运给他的任何安排。
原本两人还要去吃些东西,但霍则深这会儿已经没了任何胃口,他精神都萎靡了许多,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倦归把手搭在霍则深肩膀上,两人一起在附近的椅子坐下,林倦归颇为随意地帮霍则深整理着头发,“你应该不愿意听什么如今年纪还小之类的话,我也不过大你三岁而已,来日方长,不要急于眼下。你好不容易从幽澜星那种地方离开,我也不过是你的一个踏板而已,你得去找比我更厉害的人才会有广阔天地。”
霍则深讷讷地抬起眼,睫毛还沾着湿润的水汽,他并非听不懂林倦归的话,而是被林倦归了然又不在乎的模样震惊了。
林倦归对少年笑得有些歉疚:“说到底还是我能力有限,现阶段的我已经无法帮你太多,慕将军已经升职为军部副司令,你有他的赏识,以后肯定能走得更远。”
虽然林倦归觉得离开你就是保护你这种剧情非常扯淡,但现在的他的确没办法护霍则深周全。
“可是……”霍则深犹疑地皱着眉,“哥哥和慕将军的关系好像不是很好。”
虽然这两人见了面都是客客气气笑脸相对,但霍则深对情绪的感知不比林倦归差,他总觉得慕元清看林倦归的表情很奇怪,而林倦归对慕元清有种说不上来的敌意。
霍则深觉得这一切还是源自于穆彰,可具体原因他无从得知,这一切不过是他的猜测而已。
林倦归对霍则深摇着头说:“这些只是我们之间无足轻重的私人恩怨,我对慕将军还是很崇敬的,只是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看法不同而已。”
霍则深的眼泪已经彻底止住了,他不再哭泣,只是安安静静看着林倦归,“哥哥,你知道我会想念你吗?”
“我知道,我也经常想你念你,不过上次在落宸庄园,你应该看见过我生病的样子吧,很难看是不是?那次的事情让不少人知道我有心理疾病,我做慈善的初衷也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怀疑,和我靠太近你会受到不同程度的非议,我不想看见你受委屈。”
林倦归还记得当年他和霍则深在一起还不到一年,不知道是谁把林倦归曾经被军火商囚禁的消息告诉了霍则深。
虽然那场战役林倦归打得很漂亮,可还是有人会在背后对林倦归指指点点,说他就是个破鞋。
周颐也过来隐晦地问林倦归这件事,林倦归从一堆文件中抬眼,脸上笑容冷厉又阴森,“怎么,你是觉得这样我就愿意跟你睡了?”
“我又不嫌弃。”周颐只是好奇事情的真相罢了,毕竟林倦归被关了那么久。
“滚。”林倦归好看的唇只吐出这一个字,周颐自讨没趣地走了。
这种事情林倦归又不可能拿个大喇叭在公司楼下说他有没有被那个军火商玷污,他是男人,对这种事不怎么在乎,别人给他立的贞节牌坊他还要在旁边虔诚焚香吗?
所以对于这种流言蜚语林倦归都没怎么理会,可谁能想到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还有人要和他过不去,特意把事捅到霍则深面前。
当时还是霍则深的朋友过来和林倦归说起此事林倦归才明白那几天霍则深为什么不经常回家,他其实有些遗憾,如果霍则深介意这些他是可以解释的,可解释之后呢?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就会在短时间内成长为参天大树,林倦归没有回应霍则深朋友的疑惑与探究,只说他会和霍则深好好谈谈。
那天林倦归已经在心里酝酿着分手了,他无法接受爱人间的质疑,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的感情有了杂质。
林倦归很感谢霍则深带给他的恋爱体验,实话实说,霍则深作为爱人无可挑剔,他体贴细致,稳重可靠,时刻注意林倦归的感受,有时候林倦归都会忘了这是个年下男,因为他真的被照顾得很好。
只是没想到这么好的关系会因为外界的流言纷扰而终止,林倦归由衷感到可惜。
那天晚上林倦归一如往常给霍则深发消息,说他下班到家了,有点想霍则深,问霍则深什么时候回来。
霍则深没有回复,林倦归失望地叹了口气,他回房洗漱完就睡了,只是睡得不安稳,总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像是飘在空中。
凌晨左右霍则深回来了,他动作很轻,摆明了不想吵醒林倦归,但林倦归还是撑着手臂起身。
霍则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他只围了一条浴巾,身体还有水珠在不缓不慢地往下滴落。
“怎么醒了。”霍则深把擦头发的毛巾放下,走到林倦归面前弯下腰作势要吻他,但林倦归却偏过头拒绝了。
霍则深脸上闪过不解和委屈,他眼尾耷拉下来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很可怜的感觉。
林倦归抬手揉了把脸,他原本想问霍则深是不是要和他分手,可方才的那个亲吻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林倦归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霍则深解下浴巾把身上的水迅速擦干净,作势就要进林倦归的被窝,可林倦归却没被男色所惑,再次用手抵着他的肩膀说:“你……最近……”
林倦归从未如此犹豫过,他咬着唇很纠结的样子,垂着眼不想直视霍则深的样子让霍则深轻皱了下眉。
“对了,有事要和你说,我先去穿衣服。”
霍则深没有强迫林倦归做,他完全尊重林倦归的意愿。
“嗯。”
还是要来了么。
林倦归深吸一口气,往自己身后垫了个枕头,已经在想和霍则深分手后他是不是要去酒店住了。
但霍则深过来的时候却点开手机坐在林倦归旁边让他看。
林倦归的心跳得很快,他记得那些被拍的照片原件已经全部亲手销毁了,如果还有复制件的话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源头。
但霍则深的手机屏幕只播放了一段视频。
是圈子里某个富二代的道歉视频。
林倦归意外地看向霍则深,霍则深弯起唇,看着屏幕的眼里却闪过冷酷神色,“之前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我觉得他们不是在针对你,而是在质疑我喜欢人的眼光,最近我都在找散发谣言的源头。”
“……”
林倦归嘴巴微微张开,显然很震惊。
他没想到一切都在朝着他预想的反方向发展,霍则深不仅没介意,还立马做出行动找人追究。
道歉视频结束,霍则深低下头去看林倦归,没想到对方已是泪流满面。
霍则深赶紧搂住林倦归的肩膀问怎么了,林倦归摇摇头,他伸出手臂紧紧抱住霍则深,说了声“谢谢”。
男人的手轻轻抚摸着林倦归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他,“不管你过去怎样,那都是你一路走过来的证明,我爱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所有经历,所以不要在乎别人说什么,我会站在你身前的。”
林倦归仍然在默默流泪,他为自己这几天的消极想法感到愧疚。
霍则深用下巴蹭了蹭林倦归的脸,语气颇为轻松,像是想带林倦归走出这样沉闷的气氛,“不是说想我吗?亲一下都不肯呀?”
林倦归吸了吸鼻子,他抬起红通通的眼睛,仰头亲了下霍则深的脸颊,“我还以为,你知道那些事会想和我分手。”
霍则深笑着皱起眉头,他像是明白林倦归之前为什么那么抗拒他了。
男人歪了下头,他握住林倦归的手放在心口,往日堆满笑容的脸难得露出几分偏执又压抑的认真模样,“你又在心里想了很多遍该如何抛弃我了吗?不可以,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分手,下辈子也是,你别想摆脱我。”
“怎么突然就扯到下辈子了。”林倦归神情缓和了些,他靠在霍则深肩膀上喃喃自语,“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没有谁能分开我们。”
霍则深点头,他抱着林倦归躺在床上,神情温柔又包容,“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林倦归有种感觉,仿佛在此刻霍则深才真的相信林倦归当初要和他在一起的想法不是一时兴起。
林倦归抬手揉了下男人还有些水汽的头发,眼神有些悠然飘远,“谢谢你愿意来爱我,以后我会……更努力去回应你的感情。”
虽然人是林倦归主动追的,但是这份感情里还是霍则深操心更多,他简直把林倦归当成了小朋友,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林倦归的一切。
霍则深依然拍着林倦归的背,这个动作让林倦归放松并且昏昏欲睡。
“没关系,慢慢来。”
因为当年林倦归从霍则深这里体会到了这样深刻的爱,林倦归也愿意用这种态度去对待少年版的霍则深。
林倦归告诉自己,分别只是暂时的,他有能力处理好手里的一切,帮[林倦归]报仇,弄清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不断重生的人是谁,还有时间循环的真相。
林倦归凑到少年耳边小声提供线索,“你好奇的那些秘密慕将军都知情,你走的这条路很苦,但我相信你能战胜那些不断朝你砸过来的意外事件,你一直都在成长,持之以恒下去,你会成为很好的大人。”
霍则深脸上的泪已经干涸了,林倦归用手指帮他一点点擦净。
少年握住林倦归的手腕,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他已经很有力量了,就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能让林倦归微微吃疼。
“哥哥,求你帮帮我。”
到这会儿林倦归才算完全得到了霍则深的信任。
和霍则深分开的时候林倦归还有些恍惚,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希望能尽量自然一些,别露出什么端倪。
穆彰不知道从哪里找过来,他观察着林倦归的神情,问林倦归是不是把话都说完了,手里还拿着两支不同颜色的冰淇淋。
学校里人多眼杂,穆彰派去的人只能在远处跟着霍则深和林倦归,根本不知道这两人在后山那边都说了什么。
“嗯,都说完了,但他下午还有场跳高比赛让我去看,他哭得好伤心,我担心会影响到他的发挥。”
那小子还真是够粘人的。
但林倦归都按照他的心意去做事了,穆彰很高兴也很满意,没必要再挑刺,“反正都拿了个长跑冠军,他奖牌都送给你了,跳高有没有排名都无所谓了吧。”
林倦归却不同意穆彰的观点,“对他这种孩子来说荣誉才是可以傍身的依靠。”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林倦归深吸一口气,没再让自己陷入低落氛围,而是看了看穆彰身侧,“慕将军没和你一起吗?”
穆彰把手里的冰淇淋递给林倦归,“学校开设讲座,他是嘉宾,那小孩儿也得去参加讲座吧,我想你现在是一个人所以过来找你。”
林倦归觉得很好笑,“我是未成年的小孩子吗?失去大人陪同就不能独自行走了?”
穆彰低笑,“你是Omega,在军校这种地方如果身边没有人陪着被人拖进哪里都不知道,你总是对自己是Omega的事实一无所知,不知道周围有多危险。”
这点穆彰没说错,毕竟林倦归当了那么久的普通人类,成为Omega也不过一年而已。
穆彰的解释有理有据,林倦归无法反驳,他接过冰淇淋看了看,冰淇淋有融化的迹象,这会儿入口正好。
林倦归舔了一口冰淇淋,他不太爱甜腻的东西,但军事高中的冰淇淋味道做得很不错,他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方才心底那点儿阴郁也很快扫除了。
“味道怎么样。”穆彰问林倦归。
林倦归点头不说话,专心致志对付着手里的冰淇淋。
“你要等慕将军结束讲座一起走么。”
林倦归没了霍则深的引导现在不知道该去哪儿,就和穆彰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穆彰没说话,他显然不太喜欢冰淇淋,吃的时候还时不时皱着眉头。
等林倦归看过来穆彰才说:“我已经和他把话说明白了,以后我和他不会再有感情上的牵扯。”
林倦归吃冰淇淋的动作顿了下,他咬下一口蛋筒,没有问穆彰到底是怎么说的,脸上隐隐露出担忧,“慕将军会不会觉得你这样做是我的原因。”
穆彰理所当然地点头,“你是我的Omega,我不为了你还能是为了什么。”
“有时候你说这些话会让我觉得很肉麻。”林倦归把蛋筒最后一点儿塞嘴里,爆开的巧克力酱让林倦归皱了下眉头,使劲眨巴了两下眼睛才咽了下去。
穆彰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倦归的小动作,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方黑色的绸帕,作势要给林倦归擦嘴,林倦归缩了缩脖子表示拒绝,穆彰干脆把帕子递给林倦归。
林倦归接过帕子点了下嘴角,穆彰平静地看着林倦归说:“你以前有被别的Alpha追过吗?”
“没。”认识霍则深的时候林倦归根本不知道ABO是什么东西,所以算是没被Alpha追过吧。
穆彰唇角笑容很深,“那我现在就是在追你。”
林倦归脸上露出迷惘,他记得合同里没有详细条例说哪方不能追求另外一方的,穆彰也是钻起合同漏洞了。
像是能看出林倦归脑子里在想什么,穆彰深吸一口气又感叹,“你不是木头,你只是不想接受我而已。”
既然如此穆彰又何必做这些浪费感情,林倦归把帕子还给穆彰,“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在这些事上浪费你我时间,你最开始和我结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拥有一份感情。”
“林倦归,你总是在我有点热情的时候又一盆冷水把我浇回现实,你想要什么我是没有给你吗?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回应我?”
林倦归表情变得冷淡了些,“你对我太苛刻了,穆彰。”
穆彰手里的冰淇淋被他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类甜食,如果不是听人说Omega很喜欢他也懒得买过来送给林倦归。
对穆彰来说他肯对林倦归花心思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可林倦归完全不肯领情,这就让穆彰有种做什么都没用的无力感。
不知不觉间两人就走到了礼堂门口,里面慕元清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
林倦归转过头对穆彰说:“你不能要求一个情感缺失的人对你的感情有什么回应,就算我最开始有,如今也差不多消磨殆尽了,就连我对小孩子的关爱你也觉得不恰当,你知道人都会有叛逆心理的,你越想要什么,我就越没办法给你什么。”
第59章 能爱我爱到什么程度 大鲨特鲨/霍则深……
穆彰和林倦归已经不是第一次不欢而散, 他们对这套吵架流程似乎已经很熟悉。
林倦归做出看不惯慕元清的姿态只是因为需要在穆彰面前展示出知道自己信息素具体用处的愤怒,他对慕元清这个人其实没什么意见。
穆彰的喜欢和黄鼠狼拜年没什么区别,在林倦归眼里这个Alpha对他好不过是想从他身上分走更多利益的妥协。
穆彰以为Omega是容易被打动的生物, 但他根本不知道林倦归的阈值有多高。
所以对林倦归而言, 穆彰要和他谈利益他欣然接受,别的就算了, 就算他心里没有霍则深也不会选择和穆彰在一起, 林倦归可不是别人越虐他他就越喜欢的类型。
和穆彰不欢而散后林倦归来到礼堂的最后一排站着,他看着慕元清在台上的聚光灯下答学生问, 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很恶劣的想法。
自从选择和穆彰结婚开始林倦归就已经做好了利用穆彰感情的准备, 他要从穆彰这里得到尊重和欣赏,这样就能进入穆彰的利益集团, 成为二把手之后狠狠背刺穆彰。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林倦归的预料, 穆彰对他有了欣赏之外的感情。
是不甘心也好, 偏执也罢, 林倦归认为这份感情只是穆彰为了拴住林倦归的托词而已,林倦归根本不信。
既然如此就得想想别的办法。
慕元清的性格林倦归差不多摸透了, 他很在乎穆彰的想法和感受, 不管穆彰说什么做什么都只是在旁边静静看着,有时候甚至还会不论原则推波助澜。
所以林倦归只要抓住了穆彰的七寸就能连带着慕元清间接性为他办事。
就比如说林倦归很在乎霍则深,穆彰为了甩开麻烦可能会让慕元清接手霍则深, 凡是穆彰提出来的要求慕元清都不会拒绝, 霍则深算是有了更加稳定的靠山。
林倦归之前一直因为要和霍则深接触收起了身上的棱角, 他希望自己在霍则深心里是个温柔和善的形象, 而不是乖张倨傲难以接近。
以后林倦归和霍则深都要在各自的领域继续成长了,林倦归的手段不会再像之前那么温和,他现在已经累计了不少资本, 他要玩儿场大的,牵起各方关系给穆彰来个致命一击。
讲座结束后林倦归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霍则深能看见他,也会找过来。
果然没过多久霍则深就走到林倦归身边,哭泣的痕迹已经从他脸上彻底消失,他冷下脸面无表情的样子林倦归还挺熟悉,以前林倦归不想吃饭的时候霍则深就用这种眼神盯着他。
林倦归半开玩笑地问:“这就要和我装不认识了?”
霍则深不知道该说什么挽留林倦归,只能无奈地苦笑两声:“和你相处的每一秒对我来说都很难忘,你以后会离我越来越远,我却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你。”
“可以的。”林倦归斩钉截铁。
霍则深在他眼里是初生的太阳,抱有数不尽的希望。
尽管霍则深和慕元清的剧情关联林倦归无法斩断,只要霍则深进军校就一定会碰上慕元清,但至少霍则深的心还在林倦归这儿,不至于让将来的林倦归孤军奋战。
“我只是联邦再普通不过的小人物,想追上我轻而易举。”林倦归看向台上已经空了的嘉宾席,“你的目标应该在那里。”
霍则深顺着林倦归的目光望去,他知道林倦归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可是嘉宾席上的位置真的是他这种人可以肖想的吗?
还是说,林倦归需要他坐在那里。
少年的心思千回百转,林倦归对他笑笑,问他跳高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
不过霍则深说他还有些事情要回一趟教室,让林倦归在比赛现场等等他。
礼堂后门时不时有几个Alpha不怀好意地看着霍则深这边的方向,他得去处理了。
林倦归下意识感到不对劲,霍则深不会是故意支开他吧?但林倦归没有刨根问底,只是点点头说好,“我等你。”
跳高场地在体育馆里,林倦归场馆外的树荫下站着。
屈杨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她小声在林倦归耳边说着什么,林倦归叹了口气,“你去处理吧,我就不出面了。”
“好。”
林倦归的直觉一向很准确,霍则深去教室并不是有什么事,而是被人拉到教学楼附近的监控死角狠狠打了一顿。
霍则深把林倦归支开是不想林倦归陷入危险,毕竟林倦归是个Omega,军校的Alpha脾气一上来就没有脑子,要是顺带把林倦归也揍了霍则深会怨怪自己。
所以他选择独自赴约,被七个Alpha包围的时候他很冷静,也懒得说什么,连信息素都没有释放,免得给学校造成更大的骚乱。
于是被打得很惨的霍则深失去了参加跳高比赛的机会,让人直接送去了医务室。
林倦归还站在原地,他正犹豫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霍则深。
以霍则深的战力值应该不会被打得很惨,除非他不想抵抗,要利用这次事情让林倦归对他心软,再顺势提出请求,林倦归就不会不管他了。
林倦归很容易从对方行为中立马猜出目的,但他还是不忍心苛责霍则深,只觉得遗憾。
“不去看看他。”
穆彰从林倦归身后突然出现,他显然知道了霍则深的事情,见林倦归垂着眼的思索样子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林倦归微微侧目,“你我都知道他为什么会和别人产生争执,会有人处理的。”
“嗯,慕元清已经过去了,但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下,所以我陪你过去,看完他我们就回家。”
在穆彰眼里这是他对霍则深为数不多的宽容,更是让林倦归和霍则深做个彻底的了断,要不然这俩藕断丝连没完没了他会很烦躁。
既然穆彰已经做好决定那林倦归就不必多想了,他和穆彰来到医务室,慕元清也在里面。
几个打架的学生都挂了彩,霍则深还不算最严重的,只是鼻青脸肿看起来比较可怜,其他的学生肋骨手臂断了的都有。
慕元清对于在军校打架这种事显然无法容忍,厉声呵斥着医务室里的Alpha们。
由于霍则深和那群同学不太对付,他被安排到了另一间病房,但门是开着的,慕元清说了什么霍则深也能听到。
“学生准则你们入校前没看过?校园禁止斗殴以及释放信息素,那么有精力就去实训场和我过两把,被打成这副狗样子还好意思群殴,以后你们上战场也要凭着一腔怨气和敌人作战?!”
林倦归有些意外,之前慕元清在他眼里一直都是文静秀气的儒雅形象,但好歹是在军队里练出来的人,吼人算是基本功。
这一嗓子声如洪钟,林倦归都缩着脖子颤了下。
其实林倦归心里没什么感觉,但他的身体是容易被惊到的Omega,完全控制不住。
穆彰适时搂住林倦归的肩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他。
两人的身影在窗外交叠,霍则深在床上侧身躺着,目光冷得不像话。
他好像知道结果了。
林倦归不会回头,也不会再心疼他可怜他。
霍则深哽咽着,他眼眶已然泛红,却是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好话歹话林倦归都和霍则深说完了,霍则深知道他该懂事,可是他就是想拼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少年彻底赌输了,他一直不是那个有运气的人,却期待着那点儿渺茫的机会。
慕元清已经训完话,他让在场所有人在一周内上交五千字的检讨书,他会让学校把他们的检讨书发过来亲自查看,如果谁的态度不端正就不仅仅是检讨书那么简单。
穆彰敲了下门,他把林倦归带进医务室,林倦归对慕元清笑了笑:“辛苦你了慕将军。”
慕元清似乎这会儿才明白林倦归在馄饨店让他多照顾霍则深是什么意思了。
林倦归是个身体孱弱的Omega,穆彰是他的Alpha,这个Alpha霸道又占有欲强,哪怕林倦归并不爱他也要扫清林倦归身边的所有Alpha,独占Omega的一切。
慕元清点了下头没说话,医务室外的校长还等着慕元清,虽然Alpha打架是军校里再寻常不过的事,但学生之间能产生这样大的矛盾还是老师没能及时干预疏解心结所导致的,校长得给出一个解释。
霍则深的病房门被穆彰合上,林倦归心疼地看着霍则深脸上的青紫,豆大的泪珠就这么砸下。
穆彰立马皱起眉头,对林倦归的反应感到不满,霍则深也呆住了,只听林倦归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伤害自己。”
林倦归用手背抹了下脸颊拭去泪水,“我给你的爱能有多少呢?你的人生路还有那么长,如果你只要眼下这一丁点的关心就把自己弄成这样,是要把自己弄残疾了才甘心吗?上次入校考试也是,真的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吗?”
霍则深怔住了,他没想到林倦归什么都知道,他那点儿小聪明根本就不够看。
这次林倦归为什么能对霍则深出事那么淡然就是因为他在故技重施,而林倦归很不满意霍则深的做法。
“哥哥,我错了……你不要……”觉得我讨厌好不好。
可林倦归只是咬着唇摇头,“不要再这样了,你会让我觉得以前做的那些都是在害你。”
林倦归从口袋里拿出霍则深送给他的奖牌,他很珍视霍则深送给他的礼物,但做戏做全套,他必须得让穆彰相信他对霍则深彻底失望了。
“这些荣誉和奖牌都是你辛辛苦苦得到的,并不是我做了什么的原因,我把它还给你,以后你得为自己而战,知道吗?”
Omega鼻尖和嘴唇都是红红的,看得出来他是真动气了。
穆彰就在此时开口,语气虽然平淡可眼里却充斥着得意,“作为一个Alpha应该明白要怎样对自己负责,而不是利用一些手段让别人可怜他。”
林倦归垂下眼睫,他得感谢穆彰这波拉仇恨,帮他解决了最核心的问题。
只有让霍则深恨穆彰才能顺利得到对方的助力,原剧情中霍则深是因为爱上慕元清对方却不领情从而失望,但这次林倦归压根儿不在意穆彰的死活,他只希望霍则深能一切顺心,得到他想要的。
穆彰搂着林倦归离开了,霍则深无声流泪,他就这样看着林倦归走出他的视线。
霍则深紧紧握着林倦归还给他的奖牌,慕元清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霍则深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哭吧,你可以允许自己脆弱一天,但如果以后的日子都要以泪洗面就对不起他为你筹谋这么多了。”
慕元清搬了把椅子坐到霍则深旁边,霍则深睁开红肿的眼,他并非不明白慕元清这番话的意思,只是接受不了林倦归以后再也不会来见他的现实。
霍则深的通讯器突然收到了慕元清的好友申请,慕元清没和霍则深说太多,只让他有事就找自己。
慕元清离开后不久,屈杨过来看望霍则深。
见霍则深被打成猪头的样子,她挠着头小声说:“老板知道你的战斗力,你这样也太假了吧?”
霍则深沉默着,他只握着手里的奖牌,胸口的项链也时不时摩擦着霍则深的肌肤。
霍则深这会儿心情非常低落,他有种在林倦归的Alpha面前露拙的感觉。
穆彰搂着林倦归离开的模样充满了趾高气昂,他宣誓着自己的胜利,无比快意。
霍则深突然坐起身,他对屈杨说:“谢谢你屈姐,以后你也少来吧,哥哥不想知道我的任何事情,我不会再烦他了。”
屈杨赶紧摆手,她想说林倦归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林倦归的确说了不想再从屈杨这儿得知霍则深的近况了。
到最后屈杨也只能叹了口气,“你好好照顾自己吧,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哪里都不对劲。”
时局如此,想稳定下来并非易事,除了那些吃喝不愁的富裕人家每个普通人都在小心谨慎地活着。
随着公司规模的不断扩大,林倦归又招了两位新助理,屈杨自知能力有限,能成为林倦归的生活助理对她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去处,反而可以少一些公司里的来往算计。
只是新员工的来临让部分老员工居安思危,有些没跟上节奏的老员工为了那一亩三分地给新员工使绊子,新员工一不做二不休到HR那里狠狠告了一状,HR上报后林倦归并未表态,只说先给那位新员工调到别的部门去。
新员工所到的新部门虽然会更忙,但他的小组长很有干劲,不仅乐于助人还会热情地将自己的工作经验告知下属。
这位小组长看得出公司正在进入高速发展期,林倦归的声誉能引来很多业务,眼下正是最好的机会。
于是该组在部门内一连三个月业绩最佳,很快林倦归就给他提到了副部长的位置,至于之前刁难新员工的老员工则是被调到了边缘部门。
林倦归不在乎员工们如何斗法,只要不影响公司业绩和作风不正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聪明人总是会把握时机,体现自己的价值和能力,蛀虫则是热爱盘踞地盘,占着就不肯挪窝,最后也只有被彻底清理的份儿。
想起之前林倦归之前说过的派系之争,屈杨感慨林倦归这么年轻就有那么精准的预测,她还是太嫩了一点。
原本以为照顾霍则深会变成自己的日常,但这俩现在因为穆彰不打算再见面,屈杨觉得挺可惜。
毕竟林倦归只有在听到霍则深的消息时眼里的笑容才会真实一点儿。
也不知道以后林倦归和他的Alpha会如何发展,屈杨由衷希望林倦归别在这场婚姻中吃亏,否则她的工资很可能会摇摇欲坠。
由于正在举办运动会,学校门口行人众多,走出军事高中的时候正好一阵狂风吹来,林倦归眯起眼睛,他感觉自己眼睛里进了沙子。
生理性泪水洇湿了半边视野,林倦归踉跄地扶住身边的穆彰,低下头摘掉眼镜。
这什么狗运气,都戴眼镜了也没能防住顽皮的风沙。
“别揉。”干燥的掌心覆上林倦归的手背,穆彰用食指托住他下颚,“我看看。”
林倦归拒绝了穆彰的肢体接触,“我用眼泪洗出来就好了。”
穆彰收手,有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车很快开了过来,上车后林倦归依旧没有解决,他的眼睛本来就脆弱,再这么折腾下去又要去医院了,穆彰懒得和林倦归讲道理,靠近林倦归直接掐住林倦归的下巴把林倦归的头抬了起来。
Alpha的拇指抚上林倦归的眼睑,指腹压着柔嫩的皮肤轻轻往上推。
“呼。”
只一下而已,眼里的异物感消失了,但林倦归的眼神依旧朦胧,他的鼻尖和嘴唇还泛着哭泣后的红。
穆彰喉结滚动,并未立马放开林倦归,只问他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这个距离有些暧昧,林倦归不想做出让穆彰误会的举动,可穆彰却仗着自己肩宽体壮微微压制着林倦归。
林倦归抬起眼皮,表情有些困惑。
穆彰用手捧着林倦归的脸颊,指腹慢慢揉着林倦归眼角的一小块皮肤,“我不是故意拿杯子砸你的,对我来说这是场意外,却造成了你今后人生的不方便,我很对不起你。”
穆彰对不起林倦归的地方一只手都数不过来,林倦归移开视线,不想和穆彰对视。
既然他都说了翻篇就懒得再提起了,抱歉也没必要,林倦归又不可能把穆彰眼睛给挖了。
可穆彰却继续低下头去找寻林倦归的目光,“我会把你照顾得越来越好的。”
Omega是Alpha身上的责任,Omega心情是否愉悦都和Alpha息息相关。
要不怎么说Omega是Alpha的另一张脸,很多人都能从Omega的状态中看出Alpha是否对家庭上心,有没有对Omega好。
以前穆彰不在乎这些是因为他和林倦归的那份合同,演好一个被Alpha照顾得很好的Omega就是林倦归的职责。
但现在穆彰想看见林倦归最真实的笑容,而非敷衍和虚伪。
林倦归没有再逃避穆彰的视线,只抬眼问:“穆彰,你爱我吗?”
穆彰的回答很干脆,“当然。”
可林倦归却说:“你能爱我爱到什么程度呢?”
穆彰并未被这个问题难到,“你希望的爱情是怎样的?”
Alpha有种林倦归说什么他都能做到的自信。
林倦归像是被穆彰的热情逼到了绝境,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总之不会是我们现在这样,穆彰,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在你面前的样子大多数时候都是装出来的吗?我只想和你是同事关系,而非爱人关系。”
这是林倦归的一步险棋,他无非是握住了穆彰的感情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放肆。
果然穆彰脸色微变,但他很快又笑开了。
“我知道你没那么纯良,否则也不可能走到现在,但我有一双能发现美的眼睛,你对那些小孩儿的善良是真的,在商场的手段是真的,长袖善舞也是真的,但这没什么不好,你装就装了,我不在乎。”
穆彰松开林倦归的下巴,一伸手就轻易把人抱进了怀里。
林倦归不是精瘦类型,他经常锻炼,身上有点儿肉,体型很匀称,抱起来并不硌人,还有些舒服。
“说实在话,你身上还有很多谜团没解开,不过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你能在我身边,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喜欢玩儿枪我就向你开放武器库,喜欢开公司赚钱我就给你推荐最好的猎头去挖人,你喜欢的那些鞭子皮绳小游戏我都可以陪你。”
甚至和别的Alpha靠那么近他都能耐下性子等着林倦归主动离开对方。
虽然是穆彰逼迫的,但林倦归也很听话不是吗?对穆彰来说这就够了。
穆彰对林倦归的包容已经没有下限了,当初他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也感到意外,却没用多久就欣然接受。
林倦归怎样都好,穆彰的感情都不会变。
要是别人肯定会被穆彰的浪子回头所感动,林倦归却沉默了下来。
他还记得当初生病时在床上喊的那句“谁被你爱谁倒霉”,原本这只是林倦归用来嘲讽慕元清的,现在倒霉的人怕是变成他了。
穆彰依旧不会爱人,让他上头的是林倦归身上那股倔劲,Alpha的征服欲在穆彰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要是哪天林倦归真的回过头来对穆彰说喜欢,下场估计会和现在的慕元清差不多。
毕竟穆彰是个喜欢蹬鼻子上脸的人。
当他察觉到对方也喜欢自己就会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希望对方能证明这份感情的存在,如果对方无法满足穆彰的预期就能被穆彰反过头来指责。
老套路了,林倦归见惯不怪。
每次林倦归都会觉得穆彰在那儿诉衷肠之后立马被他戳穿有点儿破坏气氛,但他难道还要沉浸在穆彰的自我感动里嘤嘤嘤吗?还是算了吧。
所以林倦归只留下了一句预示,“穆彰,希望你能接受真正的我吧。”
时机已然成熟,林倦归要开始收割了。
第60章 这个世界好癫 面对疾风吧/穆彰/慕元……
林倦归在穆彰的软磨硬泡下将霍则深的联系方式拉进了黑名单。
代价是穆彰把手里的一条军工生产线送给了林倦归。
林倦归的确对穆彰的生意好奇很久了, 但穆彰很少和林倦归说这些,他把生产线送给林倦归是为了让林倦归能拥有自己的军事力量,将来出去了不仅有底气还能自保。
这条生产线价值高昂, 并非穆彰手里的边缘产业。
林倦归算是被安抚住了, 他对穆彰的行为准则依旧是那句话,只要钱到位就什么都好办。
郑识知道后却在那儿和葛淼顾祢开着小会, “我觉得先生疯了, 你们觉得呢。”
葛淼很淡定,“先生对喜欢的人一向如此。”
以前穆彰还对慕元清有意思的时候不也是眼睛不眨一下拿钱往里砸么。
顾祢早就见怪不怪, “这回对方可不是Alpha, 而是香喷喷又漂亮的Omega,还帮老大做了那么多事, 疯点儿就疯点儿吧, 好歹是自家人。”
“问题他们是协议伴侣啊。”这才是郑识最不理解的地方。
合同摆在那儿双方就都受限制, 感情成了最不可控的事物, 将来离婚要怎么扯还不知道呢。
葛淼有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先生这种性格, 想不想遵守合同条款都在他一念之间, 他喜欢夫人所以愿意为了夫人限制自己,等合同结束那会儿才是真的腥风血雨。”
顾祢点头,“所以你的当务之急是想想能用什么法律条款留住林先生, 而不是在那说老大是不是疯了。”
这个世界好癫。
郑识绝望地掐断了视频通话。
云港大学的运动会结束后不久迎来了期中考试, 怀馥这段时间精神状态好了不少, 也能把精力投注到学习上了。
考试结束后怀馥原本想约着林倦归去喝奶茶, 林倦归却婉言拒绝,“我先回趟赛灵星,穆彰易感期来了, 我得去照看他。”
林倦归是学生中为数不多的已婚Omega,他请假别人都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但就是架不住有人拿这种事揶揄林倦归,说他年纪轻轻就被Alpha绑住了,还在上学就能休这种假。
这种看似艳羡的阴阳怪气其实很无聊,林倦归的确得承认给穆彰解决易感期是一种折磨,但并不代表他允许有人借此来嘲讽他。
所以林倦归遇上这种人一般都会轻笑着说:“是吗?希望你在学校也有机会请这种特殊时期的假吧,提前祝你早生贵子了。”
林倦归才不会被轻易激怒,说白了还是穆彰招恨导致的,如果不是穆彰的易感期他怎么会得到那么多关注?林倦归才不会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推。
怀馥每次听林倦归说起易感期发情期之类的事情都会脸红,他让林倦归别耽误时间早些回去,却还是没忍住好奇问:“Alpha在易感期的时候……都会情难自禁吗?”
林倦归不知道,穆彰的信息素刺得他头皮发麻,他懒得去观察穆彰。
不过他搪塞不了怀馥,免得别人思维发散觉得他和穆彰感情生活不和谐。
所以林倦归用了比较委婉的说辞,“穆彰是比较像小孩子,别人我就不清楚了。”
易感期的Alpha控制不住情绪,易躁易怒,烦人得不行。
如果不是合同限制林倦归肯定是离穆彰越远越好。
回到落宸庄园已经是晚上。
每次穆彰易感期来临都会给落尘庄园带上一股不可名状的肃杀氛围。
佣人们各个胆战心惊不说,甚至有种见不到明天的惶恐。
或许是穆彰易感期的状态太吓人,发狂的Alpha就和没有拴绳的狗一样,见谁都能咬一口。
对此林倦归倒是淡定。
杨管家看见林倦归的时候自然是喜笑颜开,小彩狸不知从哪个灌木丛小跑出来,蹭了蹭林倦归的裤脚。
林倦归弯腰抱猫,半点儿都不着急,不过脚步还是在放快。
来到别墅之后林倦归撕掉腺体上的阻隔贴,信息素缓慢散开,小彩狸像是闻到猫薄荷一样不断在林倦归身上伸懒腰踩奶。
林倦归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轻轻拍着小彩狸的背。
他的信息素在外用处不大,很多时候林倦归都会使用阻隔贴覆盖住腺体,这样可以掩饰他未被Alpha标记过的事实,不被有心人发现拿去做文章。
只是这信息素居然对猫也有用,这和童话里人见人爱的公主有什么区别。
林倦归缓缓闭上眼睛,他在别墅二楼的一举一动都在被暗中窥视。
可能是累了,林倦归不想再演技上身摆给穆彰看什么人格分裂了。
等一觉醒来,小彩狸依旧在林倦归腿上团着入睡,林倦归把猫放在他原本坐着的地方,一点点解开扣子准备去泡个澡。
还好穆彰没那么变态,浴室的隐私还是给林倦归留了一点儿的,但林倦归走出来的时候浴袍披得松松垮垮,Omega胸口那点儿粉嫩的红若隐若现地透出来。
穆彰原本还躺在床上深深吸嗅着林倦归的信息素,他整个人都有种微醺的飘飘然。
看见林倦归出浴后穆彰眼睛都直了,坐起身来爬到那些监视器面前看着林倦归的一举一动。
林倦归和慕元清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性子偏冷,对人其实很有距离感,如果不是社交需要他很少露出什么笑容。
Omega的身份将林倦归这种倨傲气质压下去一点儿,让人以为他很好接近,脾气不错。
在林倦归脸上穆彰很少看见欲色,只有理智到不可侵犯的神圣。
然而现在穆彰眼中所见只有林倦归又白又甜的皮肤,像雪一样冰清玉洁。
穆彰反应很大,他的裤子被勒得有些难受,犬齿也在隐隐发痒。
可是一想到林倦归排斥他的信息素穆彰就低头叹了口气,对此感到无可奈何。
处于易感期的Alpha都畏光,监视器上的画面刺得穆彰眼睛很疼,但林倦归的身材实在是曼妙。
想摸,想舔。
穆彰就这么看着,鼻血都差点儿流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变态,可他就是忍不住去探寻林倦归的一切。
能这样看着林倦归的一举一动对穆彰来说就很美好,即使他无法触碰林倦归,但知道林倦归就在不远处也会让穆彰感到愉悦,穆彰的求而不得早就从慕元清变成了林倦归。
林倦归当然知道自己被看光了,[林倦归]早就说过这房子里满是隐形监控。
以前他去北方出差的时候和那些客户不知道去了多少次澡堂子,他没什么贞洁要守,所以不是很在乎。
他得试试穆彰爱他的界限在哪儿。
虽然合同里有条例表示双方不可进行亲密关系,但穆彰这种人谁能看得住呢,林倦归还是得加大筹码试试穆彰的自控能力。
林倦归要在钢丝上跳舞了,希望穆彰能经受得住吧。
期中考试成绩很快下来,林倦归依旧是毫无意外的第一,穆彰看到消息的时候止不住笑,但很快他就把视线放到了监控器上。
在室内林倦归不怎么喜欢穿鞋,他穿的裤子很松垮,唯独露出那双白皙的脚掌。
穆彰见过林倦归的脚踝,又细又直,非常漂亮,脚趾更是像花瓣一样娇小可爱。
Alpha坐在监视器前笑得隐晦暧昧,他的易感期其实快结束了,但就是不太想走,有时连喝营养液都是胡乱灌了完事,生怕错过林倦归一丁点儿好看的角度。
慕元清的电话将穆彰从这种饮鸩止渴般的感觉拉出来,他好像意识到这样做不对,闭上眼睛的时候更是因为眼球干涸流出了两行清泪。
电话结束后穆彰把所有监控都关闭了。
林倦归也是在这一瞬抬起眼,他有种身边的磁场流动都静止了的感觉。
果然没过多久,杨管家过来敲敲门,说穆彰的易感期结束,林倦归可以离开了。
林倦归把小彩狸抱起来,穿好鞋子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别墅。
一人一猫去附近的花丛里玩儿小皮球,穆彰洗漱完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和谐的景象。
皮球被小彩狸拨到了林倦归脚边,只要林倦归在这儿小彩狸就不想去别的地方了,皮球对它的吸引力已经不太大,干脆用爪子扒拉着林倦归的裤脚。
林倦归弯腰□□了一把小彩狸之后把猫抱起来兜了一会儿。
“好皮呀你。”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林倦归抱猫的时候穆彰觉得非常温馨,好像他和林倦归以及小彩狸是一家三口,这种幸福是他应该拥有的。
可他连林倦归最柔软细嫩的地方都未曾触碰过,就休要妄想林倦归会愿意生下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了。
更何况林倦归的孕囊发育不完全,想生孩子难如登天。
穆彰依旧不在乎这些,他只要林倦归就好。
Alpha走近之后林倦归怀里的小彩狸“嗷”了一声,眨个眼的功夫就从林倦归怀里跳了出去。
林倦归望着小彩狸离开的方向,又转头盯着已经洗漱完,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穆彰,有些无奈地笑着:“都这么久了它怎么还是怕你。”
“我不招小动物喜欢,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已经习惯了,不像你。”
不管是谁遇着林倦归,只要和他相处一阵都会被他吸引的。
穆彰看着林倦归衬衫底下露出的那截白皙锁骨,不自觉做了个吞咽动作,眼神也越发深邃起来。
Alpha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小圆桌上的茶壶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慕元清的机甲受损,已经修复了一段时间,他托我帮忙找些材料,这样就不用经过Sword集团的手了。”
慕元清的机甲是已故前将领弥钰留下来的,她看重慕元清的军事才能,在慕元清前往第四军区任职的时候特意将自己的机甲送给了慕元清,慕元清也一直用这套机甲上战场。
可现在机甲损坏得不像样子,为了不让Sword集团在机甲里动手脚慕元清不能送过去维修,只能自己收集材料。
慕元清觉得他对不起弥钰将军,还有种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力感。
“他说别的都好找,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但链接机甲中枢的腐芝草极难找寻,大多都被Sword集团垄断了。”
林倦归知道穆彰想要什么了,他不紧不慢地托着下巴说:“那真是可惜了,早知道腐芝草那么有用就不进巴达绕那么一圈,光是腐芝草就能让我大赚特赚了。”
腐芝草成分特殊,光是提炼就需要半个多月,不仅生长环境要求极端,深加工也要耗费不少时间,价格昂贵又稀缺是很正常的事。
穆彰轻笑几声,“巴达还在燃烧,那儿的腐芝草估计都付之一炬了。”
“的确。”
“但根据我得到的情报,戎锐手里的人经常往一家化工实验室跑,他会去做什么呢?”
早在戎锐一行人进入巴达的时候就有另一支小队进行腐芝草的开采活动,之后林倦归又收购了几家化工实验室专门用来加工腐芝草,这些他都交给戎锐去办了,这样更隐蔽也更安全。
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穆彰,他能应下慕元清的请求无非是他知道哪儿能弄到腐芝草加工出来的连接材料。
林倦归撇了撇嘴表示没意思,穆彰好声好气地说:“只要几十毫升而已,这点儿剂量不会引来Sword集团的视线,我保证。”
“慕将军需要我当然不会吝啬,但不管是你手里的谁把这东西给他都会被盯上,所以还是我去吧。”
林倦归的体贴大方让穆彰感到意外,但他又担心林倦归对慕元清不会太客气,所以带着点儿讨好的语气说:“我和他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我心里只有你。”
这话简直把林倦归当成凶神恶煞的现任要对前任赶尽杀绝,林倦归觉得穆彰戏有点多。
“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更何况我的确想和慕将军好好谈谈,但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别把我想成和你一样小肚鸡肠的人。”
“好好好。”
穆彰握住林倦归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下,林倦归不紧不慢地抽回手,在Alpha手背上打了一下,脸上却不见多少气恼,在穆彰眼里更像调情。
戎锐很快派人把林倦归需要的东西送到了林倦归位于云港星的别墅。
这天林倦归如往常一般去学校上课,放学后他拎着背包乘坐星舰前往联邦总星。
军部今天有慕元清的升职宴,慕元清没有邀请太多人,林倦归作为穆彰的伴侣前去参加,他并未盛装出席,一身简单闲适的打扮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直到林倦归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礼盒递给慕元清,说穆彰有事不能过来,他代穆彰祝贺慕元清升迁之喜的时候旁边的人才都看过来,好奇之意已经摆在了脸上。
现场多数人都是Alpha,林倦归并不打算在这儿待太久,礼物送到慕元清手里林倦归就准备离开了。
但慕元清却赶紧叫住林倦归,“这里有些吵,要去二楼聊聊吗?”
原本林倦归还想和慕元清另约时间,没料到慕元清居然这么上道。
林倦归点头说:“当然可以。”
慕元清选择的聚会场地在一家咖啡厅,他的同事们都不能喝酒,上班时被检测出酒精是大忌,也就喝点儿各类饮料过过干瘾了。
二楼有许多包厢,慕元清和林倦归在窗边坐下。
咖啡厅的玻璃窗都是防窥的,林倦归对慕元清笑笑,问他的身体怎么样。
“还好,这么多年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以后退到二线了都能慢慢养好。”
林倦归知道慕元清和他还有些客气,又问起了机甲的事儿。
“穆彰说你的机甲受损,需要很多材料维修,希望我今天送的礼物能让你开心。”
慕元清说了声“谢谢”。
林倦归的礼物一送到慕元清就让助理收好带走了。
之前穆彰说慕元清想要的东西林倦归会亲自送过来之后慕元清还有些担心,可穆彰只是笑:“他提供的东西,价格也由他来谈。”
慕元清点开光脑,划了一张电子支票送给林倦归,“具体金额你想填多少都可以,这次是救我于水火了。”
林倦归在虚拟屏幕上摁了“拒绝”。
在慕元清的惊讶眼神下,林倦归笑得很轻松,“慕将军,我们之间的关系谈钱就没必要了,你应该知道我是联邦有名的散财童子,就喜欢送东西。”
“那……你想谈穆彰的事吗?我和他已经彻底结束了,以后除了公事我和他不会再有任何来往,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慕元清不希望自己成为穆彰和林倦归之间的争执点,这样他会感到很愧疚。
林倦归依然摇头,“你和穆彰过去的事我不怎么在乎,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我和他的关系你应该知道的吧?我没有身份也没有立场,更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眼下的确有一件希望慕将军帮忙的事情。”
“你说。”
“最开始我是作为人型抑制剂去到穆彰身边的,我利用联邦律法让他不得不和我成为伴侣,我要做的是在他易感期的时候提供信息素,但我发情期的时候他却没有任何义务管我。”
慕元清很意外,他微微瞪大眼睛,没想到穆彰居然这么过分。
林倦归却不以为然地说:“我的信息素很特殊,谁都能从我这儿闻到自己最喜欢的味道,所以现在知道了吗?慕将军,我的悲剧源自于你。”
慕元清双拳紧攥,他对林倦归说着“对不起”。
“这都是穆彰的歪主意,我没办法恨他,毕竟我现在的生活都是他带给我的,我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他对我的感情我实在不敢接受。我以前喜欢过他的,不过下场就是被设局让我家差点破产,我父母为了家族企业不得不让我去做穆彰的情人,这些事情穆彰都没和你说过吗?”
慕元清还处于震惊中没缓过来,“我和他的感情早就在当年分手后不剩多少了,他不会和我说这些私事的。”
林倦归并不意外,“我知道你和他是朋友,不管他做什么你都不会站在我这儿去指责他,所以我今天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知道穆彰做的事情有多过分,而是希望你知道,我和穆彰的婚姻肯定不会持续多久,我排斥他的信息素味道,我对沥青过敏。”
慕元清差点儿跟不上林倦归的思维进度,当现实砸在眼前的时候慕元清发现他的承受能力尚有不足。
穆彰到底是不是人啊,他是怎么毫无心理负担地做出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的?
“医生说我体质特殊,对信息素的需求特别高,强效抑制剂用得越多就越没有用,我心里想的是,既然慕将军知道我和穆彰的关系,能不能在我发情期的时候来帮帮我呢?”
这会儿林倦归的眼神变得无比诚恳,好像希望慕元清能相信他说的话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很久之后做出的决定。
慕元清彻底目瞪口呆了。
他疑惑地“啊”了一声,林倦归就静静看着他,像是希望慕元清能答应。
这算什么?
穆彰造的孽让慕元清来还吗?
可林倦归的痛苦的确来自于穆彰对慕元清的爱,穆彰需要Omega信息素,又对慕元清难以忘怀,这才找到林倦归这个倒霉蛋来帮他解决易感期。
如果不是林倦归能力出众,他现在可能还是被养在穆彰家里的菟丝花吧。
慕元清没有立马答应,他嘴唇有些发颤,只说自己还得考虑考虑。
可林倦归却是势在必得,“没关系,我知道你和穆彰之间有什么都会直接说,但他肯定会答应我的提议,与其你们两个尴尬,不如我亲自来和慕将军谈,这样才显得比较有诚意。”
穆彰都能为了林倦归和慕元清减少联系,将这些年的爱恨情仇彻底算清,别的事情肯定也会愿意为林倦归做的。
更何况林倦归无法接受穆彰的信息素绝对让穆彰非常煎熬,穆彰又不可能找别的Alpha来帮林倦归解决发情期,要是慕元清的话他说不定还能接受一点。
可这样慕元清不还是介入到穆彰和林倦归之间了吗?
慕元清和林倦归下楼的时候有不少人看过来,见林倦归春风满面而慕元清唇色有些苍白的时候还以为怎么了,连忙凑上去问发生了什么事。
林倦归道了别就离开了。
慕元清深吸一口气,他摆摆手说没什么事,让同事们继续玩,自己则是去吧台点了杯冰柠檬汁。
他得清醒清醒。
从这天开始有不少人在暗地里议论,说林倦归在慕元清升迁宴上讲了让他下不来台的话。
具体是什么谁都不知道,但慕元清和林倦归单独聊完之后他脸色很不好,林倦归倒是半点儿事都没有。
和这两人相关的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穆彰么。
但穆彰都结婚这么久了,他和慕元清不可能还旧情未了,需要林倦归亲自上门警告吧?
林倦归让慕元清帮他解决发情期的事情并未和穆彰说,慕元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穆彰开口,只是想想都觉得尴尬。
又一个学期快结束,林倦归的二十岁生日和发情期紧密相伴。
热闹的宴会伴随着灿烂的焰火结束,这次林倦归的生日在一片气候温暖的花海中举行。
回到酒店顶层房间的时候林倦归倒在柔软的丝被里扯着衬衫,穆彰在旁边让林倦归慢一点,别磕到了。
清甜的信息素随着阻隔贴的撕毁迅速在房间内炸开,穆彰早就给林倦归准备好了信息素枕头,但他才看了一会儿林倦归就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穆彰皱起眉,他明明叮嘱过不许任何人打扰,也不知道是谁胆子这么大。
可是当穆站通过猫眼看向外面的时候却发现是慕元清满脸纠结地站在那。
他赶紧开门问慕元清有什么事,慕元清没说话,只是作势要进屋。
穆彰皱着眉死死挡着,直到他听到身后的Omega开口:“是我叫来的,让他进来。”
“……”
穆彰无法用语言表述此刻的震惊,他不知道林倦归是什么时候和慕元清扯到一块儿去的,为什么他一丝痕迹都没发现?
等进屋了慕元清才开口:“林先生说,他无法接受你的信息素,但他对信息素的需求非常大,我知道你当初找他成为你的Omega是为了什么,我这么做只是在减少他发情期的痛苦。”
全乱了。
穆彰用手撑着门板,终于明白林倦归对他的报复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