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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已经逐渐成长为可靠的男人,他的面部线条变得更加尖锐锋利,五官也愈发深刻,眉骨和鼻骨连接处尤其好看,又挺又直。

进入赛场前霍则深表情很严肃,他不怎么紧张,但这次实训是证明实力的一种方式。

看星网报道此次联邦运动会都是林倦归赞助的,如果霍则深能拿到第一说不定有机会去宴会上远远瞧一眼林倦归。

霍则深做出不再出现在林倦归面前的决定之后就后悔了。

他还是很想林倦归,哪怕星网如今对他只有只字片语的报道都要截图下来收藏进他隐私文件夹里。

所以他要竭尽全力。

看见现场直播的画面转到林倦归脸上的时候霍则深眼睛都直了。

哥哥居然来了……

他是来看自己的吗?还是说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霍则深低下头深吸气,心情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淡定。

作为新生中的优秀代表,霍则深要上台致辞。

霍则深不喜欢出这种风头,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必要,还浪费他的训练时间,但系主任说稿子都写好了,霍则深只用流利念完就好了。

说罢,系主任还拍了拍霍则深的肩膀,“你过去也是给我们学院长脸嘛,让他们看看联考第一的风采!”

“……”

霍则深的确做什么都认真,虽然这篇演讲稿是他前几天才开始联系的,但他上台后口齿流利声音清晰,属于男人的沉稳与少年的坚韧揉杂在一起,现场有不少人盯着他的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其中就包括林倦归。

霍则深不苟言笑的时候有种他自己都难以发觉的迷人气质,在林倦归面前他总是笑得很没钱,但是在外又是一副冷峻酷哥的模样,这种反差很打动林倦归。

还记得以前林倦归去医院等霍则深下班,正好看见他没什么表情又语气严肃地批改研究生论文的样子。

林倦归在旁边默默看了很久,等霍则深和他的学生说完话才敲了敲霍则深办公室的门。

霍则深发现林倦归之后立马露出一个温柔浅笑,变脸速度之快让身边还未离开的研究生叹为观止。

“别那么严肃嘛,你笑起来好看多了。”

研究生知道她导师有个很好看的男朋友,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穿着妥帖又合身的西装,典型的精英人士。

叫了一声“师叔”后研究生就赶紧离开,生怕打扰到霍则深和林倦归的二人世界。

林倦归乐呵呵笑,他问霍则深:“我的辈分就这么涨上去啦?”

霍则深压根儿就没有向身边人隐藏恋爱状态的打算,他握住林倦归的手轻轻捏了捏,动作非常温柔,“迟早都会知道,你又不是拿不出手的人。”

那会儿林倦归和霍则深的感情生活平和而稳定,谁能想到会变成现在这种只能遥遥相望的场面。

霍则深下台后有不少人在为他鼓掌,所有人都在讨论他,知道他就是霍则深之后不免发出感慨。

“听说他再过不久就成年了,高中只用了一年就结束学业,这种人才着实少有啊。”

“好像还是孤儿吧?家里被虫族占领了,肯定憋着一股气要去报仇呢。”

“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林倦归资助的第一批孤儿吧?林倦归今天过来给他加油鼓气?”

“谁知道呢,反正林倦归现在只给钱又不去一线现场做慈善,说不定他们都没关系了呢。”

“Omega和Alpha还是离远点儿比较好,免得传出什么莫名其妙的消息就不好了,林倦归还是挺爱惜羽毛的。”

“……”

霍则深的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林倦归那边,他看见了林倦归为他鼓掌的样子,心里划过一阵暖流。

他知道自己该适可而止了,否则一定会被人看出端倪。

既然林倦归能到场,霍则深不管怎么说都得把第一名的奖杯拿到手。

这次联合实训分为团体赛双人赛以及个人赛,多人比赛都是由老师安排组队,霍则深和一位大他两岁的学长报名了双人比赛,已经训练了快半个多月的时间,两人配合默契,霍则深也很有信心。

可就算霍则深能确保自己不受人暗算,还是架不住有人想看他出丑。

双人赛作为联合实训的开场比赛,就算不是重头戏也备受瞩目。

霍则深下台后就在联系他那位学长,可学长始终不回消息,霍则深只能找到老师那里询问学长的情况。

几分钟后老师给霍则深打电话,说那位学长因为急性肠胃炎被送到了医务室,接下来的比赛肯定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老师问霍则深要不要退赛,霍则深问能不能更换队友。

霍则深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更何况林倦归还看着,退赛算什么?

时间不等人,霍则深向赛事组委会汇报了他的队友身体原因不能参加比赛的事实,校内的老师听到这事儿后立马皱起眉头,其他学校的老师却过来问霍则深有没有退赛的打算。

毕竟是多校参与的比赛,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就有名次提高的可能,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霍则深退赛。

但霍则深只是说:“我是来说明情况并且提交更换队员的申请,没有退赛的打算。”

本校老师立马表示没问题,其他学校的老师却有些失望,心情都直接写到脸上来了。

越是这种时候霍则深就越不可能退缩。

穆彰和林倦归同一时间得到霍则深在双人比赛中要变更队员的消息,林倦归抬手摸了摸下巴,“看来他在这里也存活得不太容易。”

如果霍则深能选择退出双人赛其实是最聪明的决定,这能让他在接下来的个人赛中有更多精力去发挥。

但霍则深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更不会允许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付之东流。

“担心了?”穆彰不肯放过林倦归脸上的任何表情。

林倦归眯起眼睛想了想:“感觉要被端上餐桌的不止我一个。”

风向有些不对,林倦归的嗅觉在告诉他要出事。

果然,霍则深双人赛的队友无法参赛的消息很快传开,如果霍则深无法在比赛开始前找到新队友就只能视作自动弃赛。

那些对霍则深寄予厚望的人开始担心,可与此同时也有不少厌恶霍则深的人集结起来,在学校论坛呼吁不要和霍则深组队。

霍则深是个极度的个人英雄主义着,谁和他组队都会被抢风头,累死累活之后半点儿功劳都没有,何必?

霍则深不是厉害吗?那就让他去个人赛发挥吧,双人比赛的奖杯他最好还是不要肖想了。

就在所有人都好奇霍则深会如何应对眼下局面的时候,还在睡梦中的狄烁被霍则深一巴掌拍醒了。

狄烁迷迷糊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昨晚他打游戏通宵,这会儿还困着呢,刚准备发少爷脾气骂人,看见霍则深之后又深吸一口气揉了下眼睛。

“你这么快就比完赛了?名次如何?”

霍则深笑了下,狄烁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队友被暗算了,你有时间吧,等会儿和我一起去比赛。”

第64章 收烂账的命 谁享受还不一定/霍则深/……

狄烁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指着自己问霍则深:“谁?我?陪你比赛?”

霍则深没有强制狄烁一定要陪他过去, 只是把那位学长的现状和狄烁说完,又解释了为什么要来找狄烁:“我们有过组队训练的经验,默契程度还算不错, 如果你觉得没必要我也可以找别人。”

狄烁挠了下脑袋, “不是,我就是好奇怎么什么事儿都能被你遇上!”

“不是意外, 这次有很多人等着看我们学院的笑话, 如果我无法参加比赛怕是会让很多人高兴。”

狄烁明白了,这次联合实训不只是学生和学生之间的较量, 别的学校也迫不及待想压联邦军事学院一头。

狄烁上场不仅是帮霍则深, 更是为了学校的荣誉而战斗。

狄烁不知道从哪儿打了鸡血,抬起双臂做了个拉伸, 让霍则深等他几分钟, 他抓紧时间去洗个澡, 又问霍则深比赛还有多久开始。

霍则深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二十三分钟参赛选手入场。”

“那来得及!”

能找到队友算是让霍则深松了口气。

狄烁是霍则深信得过的人,虽然他实战能力不算拔尖, 但霍则深可以弥补他的不足。

只要没有身边人突然暗害自己的风险, 霍则深还是有信心自己能得到名次。

把狄烁的名字上报后霍则深在脑海中回顾平时狄烁训练时会犯的一些小错误,并且想好了应对和补救的办法。

如果狄烁不同意和霍则深一起参赛,霍则深会毫不犹豫地弃赛。

学校论坛已经出现了最好不要和霍则深组队之类的话术, 霍则深不敢保证那些愿意主动过来和他组队的人不是想给他捅刀子。

为确保万无一失, 霍则深只能回宿舍把狄烁从床上叫起来了。

还好狄烁不在意那些言论, 他也没那个时间去看, 匆匆忙忙就被霍则深忽悠上场了。

去比赛现场的路上狄烁还在那嘀咕:“还好买的是你个人赛第一,否则我亏大了。”

霍则深有些无奈,“你还是少沾这些东西。”

“知道知道, 我是支持兄弟嘛,不随便当赌狗的。”

霍则深和狄烁出现在赛场之后有不少人为霍则深松了一口气,可知道狄烁平时是个什么实力的人却开始为霍则深担忧。

狄烁真的能和霍则深打出完美配合吗?

不少人在心里画了个问号。

霍则深和他的队友上场的时候林倦归放下了手里的工作。

不管这次比赛成绩排名如何,至少霍则深在这里结交到了朋友,而且能参赛就代表霍则深态度积极,并不是遇见事情就躲的软蛋。

当年在树下那个忧郁自卑的男孩儿已经变成此时受众人欢呼崇拜的Alpha,一抹笑容不自觉在林倦归唇角漾开。

这会儿穆彰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林倦归身上了,他看着霍则深召唤出的机甲,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这届联合实训的双人赛格外精彩。

本届比赛的最大黑马霍则深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待。

不管是哪个阶段的比赛,霍则深都展现出了当代Alpha无法被取代的强大实力。

霍则深很会运用战术,知道别人打探到了狄烁的虚实就故意拿狄烁当诱饵,等对方掉以轻心了再统统扫除。

又或者是主动卖给对方一个破绽,就像是钓鱼一样扔饵出去,不怕没有鱼过来吃。

当通讯器传来裁判宣布霍则深和狄烁是本次双人组比赛的冠军时,狄烁像是还处在梦境里没反应过来。

等霍则深叫着狄烁的名字让他回神,狄烁直接一声“我靠”响彻了比赛场。

霍则深扬起笑,狄深则是意识到自己丢人丢大发了,赶紧把机甲收起来之后一巴掌拍到了霍则深手臂上,“我妈知道这事儿得乐死!”

狄烁一直都是混日子的公子哥,他对自己有着很清晰的认知。

这次沾霍则深的光得到这双人赛冠军,他妈指不定会怎么夸他呢!

想到今后的好日子狄烁就有些飘飘然,他甚至都想好要借着这个冠军的名头问家里要什么了。

等真正拿到奖杯的时候狄烁终于冷静下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对霍则深十分正式地说了声谢谢,“兄弟,不愧是好兄弟!有什么好事儿第一时间想着我,我们回去拜把子吧,你真是我一辈子的兄弟!”

霍则深觉得挺好笑,他是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了才选狄烁的,但狄烁并不在意这些东西,也不像校园论坛里的人说的那样,觉得和霍则深在一起会被抢完全部的风头。

狄烁的豁达让霍则深放下些许戒心,他和对方碰了碰拳,难得在狄烁面前展露自己的所思所想,“能和你分到一间宿舍也是我的荣幸。”

能听霍则深说句软话狄烁简直感动得痛哭流涕。

所以校园论坛那些说霍则深是什么冷面阎王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人有多仗义好吧!

狄烁张口闭口就是拜把子当兄弟,霍则深对于人和人之间要如何相处总是有些生疏,他不擅长这个,但是回忆起林倦归和谁都关系好的样子,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得尝试着改变才行。

所以狄烁说什么霍则深都半推半就,最后找了个借口说他要去准备单人赛就往训练室那边去了。

第一天的双人赛就持续了七个小时左右,明后天是团体赛,联合实训的单人赛放在最后出场,也是所有人最期待的比赛。

双人组的比赛颁奖典礼穆彰没有留下来看,包厢里的虚拟屏幕已经把霍则深驾驶机甲时的战斗画面完整转播过来。

霍则深的身法很流畅,战术也无可挑剔,穆彰却从兴致盎然到兴趣缺缺。

林倦归不知道穆彰瞧出什么了,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儿。

“你还要留下来继续看么。”穆彰问林倦归。

林倦归点头,“戏台都搭好了,我走了谁来当主角,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穆彰已经让顾祢把霍则深的战斗画面发给手里的专家去看了,虽然只是猜测而已,但“Ultimate”的设计风格与很多机甲不同,霍则深的机甲现在有了小小的讨论度,穆彰得让手底下的人尽快弄清楚。

“我留了人保护你,有什么状况立马告诉我,我来解决。”

“嗯,行。”

只要不是拼枪炮武器级别的事情穆彰都不会插手干预,他没必要什么小打小闹都知情,林倦归去处理就够了。

穆彰的反应让林倦归开始担忧。

他把[林倦归]叫出来又问了一遍原剧情结局。

结局当然是正义战胜邪恶,Sword集团被主角掀翻,他俩幸福又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细节呢?”

怎么掀翻的,掀翻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机甲是怎么毁掉的?

[林倦归]挠着下巴满头雾水,“我没活到大结局啊,这些都是系统和我说的。”

林倦归表情沉了几分,他早就觉得那个系统不靠谱,一直忍耐到现在不过是因为自己没办法和对方面对面交流,更何况[林倦归]还得依靠那个系统。

这世界的人和发展可能都逃不了系统的眼睛,既然如此系统通过[林倦归]告诉林倦归这个模糊结局的意图无非就一个,让他改变结局,或者是让这个故事拥有真正的结局。

再加上未知身份的重生者,巴达的轮回与幻境,穆彰和慕元清的气运之子身份,以及林倦归这个穿书者和名字以及面貌都相同的霍则深。

真相已经逐渐清晰,林倦归在哪儿都是个收烂账的命。

没心情怨怪那个不做事的系统,林倦归这几天还要留在军事学院观察情况。

梁屿赞助霍则深机甲的目的是什么暂且不知,穆彰的刻意隐瞒让林倦归觉得霍则深要遭殃。

屈杨最近有了新工作,专门帮林倦归盯着舆论,她手下还有一支小队,专门捕控和林倦归相关的风评新闻。

林倦归打电话过来提到霍则深的时候屈杨脸上突然露出个了然的笑容,把现在和霍则深相关的讨论一五一十地说完。

“主要讨论的还是他的成绩背景之类的,机甲相关的词条也顶上来了,还有关于你和他关系的猜测,这些热度都蛮高,小霍成校园风云人物啦。”

林倦归没有放松警惕,“继续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别放过。”

“好。”

比赛结束后现场观众逐渐退场,林倦归被几个学院领导簇拥着去了食堂,他们见穆彰不在,还客套地问了一嘴。

林倦归应付道:“他事情多,过来一趟只是为了陪我,今天的比赛很精彩,希望接下来几天也能如此。”

校领导在旁附和:“那是肯定的。”

一行人才来到食堂就听见几个老师兴高采烈地在那讨论八卦,话题中心自然是今天一个镜头就引起轩然大波的林倦归。

林倦归虽然年轻但气质稳重,又长得端方艳丽,顶级Omega的架势摆在那里难免遭人羡慕。

和他有关的八卦自然逃脱不了桃色范围,就比如说林倦归做慈善很喜欢资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何居心。

“以前不是有个姓匡的,也是喜欢帮助幼童,结果把人家小孩儿放到那种地方……”

“他是Omega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谁知道呢,你想想看他以前是个什么身份,和穆彰成为伴侣之后就迅速出头拿了个什么慈善之星,这路子还不够明显啊?”

其实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林倦归很欣赏这样的侦查能力,但他好像没做过什么缺德事吧,还是说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风言风语在悄然滋生?

林倦归路过那几位叽叽喳喳的老师时勾唇笑了下,像是对这些议论都不放在心上,也伤不到他半分一样。

他这一笑不要紧,反倒让身边的人立马冷汗直流。

八卦的声音立马停止了,校领导也赶紧上来打圆场说:“都是胡说八道的,您别太在意。”

“无妨。”

学院有专门的招待所,每年军事学院都会举办或大或小的活动,这里的环境和星级酒店没什么区别。

林倦归简单洗漱完就睡下了,比赛现场实在是太吵,尽管在包厢里也能让林倦归脑袋嗡嗡作响。

明后天他是不打算离开招待所了,等霍则深有比赛再过去,反正在哪里都是办公,林倦归这几天并没有聚会要参加。

睡觉前林倦归给自己点了支苦艾味的香薰蜡烛,他抚摸着自己渗出些许液体的腺体,知道发情期又要来了。

其实林倦归还是更喜欢独自解决发情期,他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小玩具,既然抗拒不了那就享受吧,Omega会自行分泌春药他还剩了一笔润滑剂的钱。

但穆彰是个脑子缺根筋的人,每次林倦归发情期都一定要陪着他,也不知道穆彰是不是心理变态,就喜欢看林倦归被情芋蒸腾得发红的脸颊。

慕元清已经知道要退避到隔间去了,他依旧会释放信息素,温和又浓烈,林倦归刚开始还挺喜欢,可越闻就越想念霍则深。

他还是喜欢苦艾。

那是霍则深经常用的一款男香,每次林倦归被抱进怀里的时候都会因为这个味道感到踏实。

不过现在的霍则深信息素是青梅酒的味道,又甜又酸还带着点儿熏人的醉意,林倦归也不讨厌,反而觉得很适合这个阶段的霍则深。

睡梦中,林倦归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会儿他和霍则深已经确定关系,对于林倦归这种恋爱新手而言,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在亲密关系中表达自己的喜爱与需要。

霍则深能感受到林倦归的局促不安,所以他会主动让林倦归帮自己做一些事情,比如整理书柜或是有时间了就接自己下班。

这些都不是很难办的事情,却能让林倦归拥有被重视以及付出的感觉。

林倦归和霍则深都休息下来的某个夜晚,林倦归握着霍则深的手问他是上位还是下位。

霍则深眨了下眼,他几乎立马就明白林倦归的意思了,平日稳重冷峻的脸上晕出一抹薄红,看得林倦归很想欺负他。

林倦归对这些其实不太在乎,他喜欢的是霍则深这个人,如果不是这份感情作为驱动力,他当初甚至不会主动。

霍则深腼腆地说:“你能舒服开心就好。”

林倦归难得感受到霍则深的紧张,以前霍则深在他面前大多都是平稳舒缓的,像是什么事都难不倒他,有种强者的淡定自若。

可现在林倦归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为了和霍则深捅破最后的窗户纸他可是做了很多功课,两人都在为对方考虑,觉得眼前人的喜欢比什么都重要,自己也会配合。

然而林倦归不太喜欢这种事情难以推进的感觉,干脆握着霍则深的手弯下腰观察,然后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手指放在霍则深胸口,又滑到腰腹,用弹钢琴一样的手势绕到后面去,甚至有渐渐往下的迹象。

霍则深整个人就差弹射起飞了。

林倦归哈哈大笑,轻轻踹了下霍则深的小腿,“你直接说不行吗?这还要和我让来让去?”

“没有,我是怕你难以接受。”

毕竟现代人对两个男性在一起还是有许多不理解的,霍则深以前听过许多故事,很害怕林倦归会觉得和霍则深做这种事是委曲求全,亦或是屈辱。

所以两人在一起之后就算再情难自禁,目前的进度也只是帮对方手冲一下,没有更深层次的发展了。

可氛围正好,林倦归手一勾就把霍则深钓到了他家来,他们势必要走到那一步。

霍则深在尽可能地让林倦归感受到他的尊重,不过林倦归稍微一试就知道他是上位还是下位了。

林倦归起身坐在霍则深腿上,他很少展现出依赖的姿态,现在的林倦归分明是因为相信霍则深才愿意和他做这种最亲密的事情。

“我听说都是躺着的人更享受,比较考验发力的人,你是学医的,这方面应该无师自通?”

霍则深乌黑的眼珠盯住林倦归,似有小小的漩涡,吸引人沦陷其中。

林倦归看不明白霍则深眼底的深意,只见对方握住林倦归的手,细致又瑟情地亲吻着他的手指。

“希望能够让你满意。”

为了这一天霍则深和林倦归都做了许多准备,林倦归其实挺紧张,但爱人就在眼前,能帮他驱散心底那点儿害怕的感觉。

一切都很美好,除了霍则深喜欢咬林倦归脖子这一点让林倦归不太能接受,其他的林倦归也只能结束了再去琢磨了,林倦归浪劲上来了就不可能轻易停下。

醒来后林倦归只觉得脖子那块的肉要被人咬烂了。

霍则深难道不知道他的牙齿又多尖?!林倦归差点以为自己要被霍则深咬死了!

林倦归锤了下霍则深厚实的肩膀大骂道:“咬得我好痛啊!霍则深你是狗吗!”

霍则深被林倦归骂醒了,他像是反应了一会儿才把林倦归往怀里搂紧了些,露出纯情又灿烂的笑容,“我是,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是。”

林倦归又被霍则深抱住做了场早操,林倦归没想到霍则深这种大晚上还得值班的医生居然身体素质那么好,一身腱子肉不说,力气还特别大。

看来他的拳击课也得继续上了,不能总以出差忙作为借口,不然总是没体力玩儿到最后,一点都不尽兴。

在霍则深面前林倦归对自己的欲望坦诚又直白,也许霍则深真是天才,只从林倦归的反应就能彻底掌握他身上的所有敏感。

有霍则深这种男朋友还真是体贴又省心,林倦归和霍则深不管在哪方面都能达成惊人的一致,他们的磨合期简直短到不要再短。

于是林倦归彻底投身进和霍则深的谈恋爱大业之中,他像是一朵花,汲取霍则深给他的爱意绽放出了最艳的模样。

林倦归没想到他谈起恋爱是这样子的,但他由衷感受到了三十几年来未曾经历过的幸福。

睡醒的时候林倦归面无表情地拭去脸颊的眼泪,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在我情意最浓时候把我爱的人夺走,你怕不怕我疯起来毁了所有啊。”

[林倦归]突然出现在林倦归面前,他惊恐地看着林倦归,转达了系统的“旨意”,“现在形势一片大好,穆彰被你牵着感情,他的身家你也在慢慢蚕食,一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啊!”

林倦归冷笑两声,眼底是看透一切的锐利,“如果这是最后一次的话,我做也就做了,就怕给人打工还卖命,我很不喜欢这样。”

这样的逼迫依旧没有让系统在林倦归这边现身,[林倦归]又说:“不会的,只要你不重开就能迎来结局。”

林倦归听明白了,冷笑一声后说了“成交”。

发情期的预兆因为那个梦催化得更加厉害,林倦归只能让屈杨派人送些强效抑制剂过来。

林倦归没把他发情期要来了的消息告诉穆彰和慕元清,这两人撞在一起他看见就头疼,根本不想应付,这个发情期天还是决定独自撑过去。

个人赛开场那天,主持人把一堆繁琐的规则讲完,林倦归倒在椅子里半眯着眼看着全息显示屏。

他要求将VIP包厢设置成隐私模式,外人不可窥视,摄像机也无法透过玻璃照到林倦归的脸。

毕竟林倦归看着这副面若桃花的样子谁见了都会流口水,要是放出去给人看穆彰最先掐死的人只会是林倦归。

参加个人赛的选手明显比之前双人赛和团体赛的人多,有的可能只是为了凑个热闹,有的则是认真为了名次来的。

这些学生的机甲各不相同,基本都是根据自身特长设计打造,霍则深的机甲埋没在其中显得有些低调了。

为了这次联合实训,比赛组委会模拟了一片虚假星系,参赛选手只需通过操场中央的空间门进入。

单人赛的赛程大约在六小时左右,模拟星系中会有形态不一的虫族和异兽,还会遇上各式各样的突发事件。

击杀敌对生物基本是的拿分项,处理突发事件的方式和策略会有大幅度的加分或是减分。

值得一提的是,本次赛事还能通过击败对手夺取积分。

能在最后的包围圈中得到关键道具的选手会增加高额分数,机甲损伤程度达90%以上的话会自动弹出空间门,以确保学生们的安全。

林倦归在听到规则的时候觉得很熟悉,霍则深和他玩儿过捡装备逃毒圈的游戏,不过那个游戏的核心玩儿法是打枪,眼前的联合实训却有许多更加复杂的规则和要求。

六个小时,也不知道林倦归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撑到比赛结束。

林倦归自知身体素质一般,这几天他已经在减少工作量了,但是这样下去他离开包厢的时候肯定会当众出丑。

所以林倦归还是决定先回招待所,反正星网也有比赛画面的直播,他没必要待在这儿煎熬。

回程的时候林倦归告了个闹钟,比赛前夕都没什么意思,总是最后一两个小时才好看,林倦归打算眯一会儿再好好欣赏霍则深在战斗场上的英姿。

以前林倦归就很好奇霍则深做手术是什么样,除了他们医院的宣传海报他无法窥知一点儿。

霍则深说没什么好看的,很血腥,但林倦归就是好奇。

现在能见到霍则深驾驶机甲的模样也算补足了一点儿林倦归心里的遗憾。

想着过去的事情林倦归慢慢就睡着了,直到通讯器的铃声突然响起,林倦归神经一跳,赶紧接通了电话。

只听见屈杨的声音,“赛场那边传来消息,霍则深的机甲信号消失了。”

第65章 小坏蛋 耍帅时刻/霍则深/慕元清

林倦归猛地从床上坐起,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映出林倦归瞬间清醒又带着惊疑的脸颊。

林倦归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把话说清楚。”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向床头悬浮的虚拟闹钟, 荧蓝色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时间———

距离比赛开始仅仅过去了三个小时。

林倦归设定的闹钟安静地躺在光脑里, 离预定的唤醒时间还有一大段空白。

屈杨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说:“小霍被将近一百人像蝗虫一样围住,那群人哪怕违背比赛规则也不愿意让小霍继续获得积分!裁判?裁判在安全区边缘干看着呢!这种规模的围杀, 就算小霍能扛住不被强制弹出, 那种精神力冲击……能捡回条命就算不错了!”

荒凉的模拟星球地表上,霍则深那台线条流畅, 闪着独特幽光的“Ultimate”机甲如同风暴中心的一叶孤舟, 被密密麻麻型号各异却同样闪着敌意信号的机甲包围。

能量武器的光芒在包围圈中明灭闪烁,引擎的轰鸣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低吼。

包围圈的中心, “Ultimate”沉默矗立着, 像一头被群狼环伺的孤傲雄狮。

霍则深紧紧抿着唇, 汗水沿着额角往下流淌, 沾湿了作战服领口。

少年深邃的眼眸紧盯着战术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指尖在操控面板上飞速跳跃。

他试图在包围圈中寻找哪怕一次缝隙, 可每次的试探性冲击都会迎来更猛烈的集火。

霍则深不想采用毁灭性武器, 模拟战场中杀伤性过载只会将所有人弹出比赛,那会引来赛后无穷无尽的麻烦和更深的敌意。

但眼前的铜墙铁壁不凿穿就无法前进,积分也将停滞不前。

霍则深冷静的声音通过机甲扩音器宽处, 带着金属的质感:“最后一次警告, 停止无谓的围攻, 再纠缠后果自负。”

回应霍则深的是哄笑和挑衅:“别逗了, 就算你这机甲市面上没见过,你还能一挑一百?霍则深,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今天我们就吃定你了!”

话音未落,“Ultimate”猛地一个极限变向,引擎喷射出刺目的蓝焰,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地图上更复杂更危险的裂谷深渊区域疾驰而去。

身后,庞大的机甲群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咆哮着紧追不舍,掀起漫天烟尘。

姗姗来迟的裁判赶到裂谷深渊的边缘时只看见一片狼藉。

几十台机甲像被巨力撕裂的废铁,歪歪扭扭瘫在地上,参赛选手被裁判找到后强制弹出了比赛。

能量武器的灼痕在焦黑的地面纵横交错,空气中还残留着高能粒子散逸的臭味。

“Ultimate”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裁判的信号搜索仪发出刺耳的忙音,代表霍则深的信号源从监控地图上彻底消失,他的积分也诡异地定格在了现有的数字上一动不动。

林倦归闭了闭眼,修长的手指用力摁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短暂的慌乱被强行压下,冰冷的理性重新占据思维主导,“信号断连……未必是坏事。”

那小子鬼精得很,说不定是他主动切断的信号,只要没被弹出比赛就说明他还在里面周旋。

话虽如此,一抹难以言喻的忧虑还是如藤蔓一般缠绕住心脏。

林倦归当然希望霍则深能赢,但更希望霍则深能尽可能地保护自己,不要受太严重的伤。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搞明白究竟是谁在针对霍则深,将近百人的组织一起围着霍则深不想让他赢下比赛,这绝非临时起意,背后一定有预谋。

林倦归利落地翻身下床前往浴室,冷水泼在脸上,带走最后一丝倦意。

镜子里照出Omega苍白但轮廓分明的脸,他动作熟练地给自己注射了一针强效抑制剂,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暂时压制了体内因为发情期产生的紊乱。

林倦归换上剪裁合体的深色便装,将微乱的发丝梳理整齐,戴上眼镜后他又是那个优雅从容的林倦归,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寒。

林倦归刚拉开房门,走廊里或站或坐,看似“安静”的学生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数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林倦归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门口的保镖用身体形成一道屏障,压低声音快速汇报:“一个小时前过来了很多学生,说是有事情想请教您,我们以您在休息为由拦住了,他们没闹事我们也不好强行驱赶。”

林倦归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训练有素姿态紧绷的Alpha们,他们眼神闪躲或是故作镇定,身体语言却透出“看守”而非“请教”的意图。

林倦归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笑意,眼中毫无温度。

“呵。”他几乎无声的嗤笑了一下,对那些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孰若无睹,神态自若地倚着门框,慢条斯理地调出光脑,指尖在虚拟屏上轻点,给屈杨发了个消息,问她这会儿星网风向如何。

林倦归周身散发着一股近乎傲慢的镇定,仿佛眼前这群人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质问都更具挑衅性。

见林倦归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为首的学生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刻意拨高声音,带着一种虚假的礼貌:“您好林先生,我们是学院的学生,对于慈善协会在校园内开设的一些项目有疑问希望您能解答。”

“你们是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的学生。”

林倦归可不是那种见对方是学生就完全失去警惕心的人,要问问题可以,先自报家门。

这学生却忽略了林倦归的话,直接问林倦归:“请问您近年参与的慈善项目都与未成年相关是出于怎样的考虑呢?”

这问题直白而尖锐,毫无铺垫。

林倦归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在光脑上快速操作着,拍了张照片发送给顾祢,语气淡漠得像在讨论天气,“你们不是联邦军事学院的学生吧,要采访也不提前预约,更没有走正规流程,来这里堵我是谁指使你们的?”

连珠炮似的反问,带着上位者得威压,瞬间撕破了对方伪装的“请教”外衣。

被戳破的学生们脸色微变,集体陷入了沉默,但脚步却微妙地向前挪动了半步,形成更紧密的半包围圈。

空气中,几缕极其微弱,带着试探和压制以为的Alpha信息素悄然弥漫开,企图制造压迫感。

然而林倦归喷的阻隔剂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训练有素的保镖更是一动不动,像磐石一样挡在林倦归身前,场面陷入一种无声又令人窒息的僵持。

顾祢很快回复了林倦归的消息,林倦归毫不犹豫地转身回房。

厚重的房门无声关闭,隔绝了外面令人不适的视线。

这些人的具体信息顾祢已经查到并发给了林倦归,屏幕上滚动着这些学生的档案照片和资料。

“银湖军事大学……封闭式管理,果然。”

作为偏远星系的军事学院,银湖这些年出过许多战斗表现优异的学生,这次联合实训他们势必要为校争光。

银湖的参赛选手名单和被霍则深淘汰人员的名单部分重合,林倦归眉头锁得更紧,“弃车保帅,为了他们的第一,那堵我做什么?分散注意力,还是……”

顾祢的通讯请求弹出来,问林倦归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突然要调取那么多人的资料,还和霍则深有关系,穆彰不好开口的总得让顾祢打探一番。

林倦归很坦诚,说话的语气也带着笑,“我门口被一堆学生堵住了不让我离开,我不想和学生们起冲突所以让你查一下,但现在的确不知道要怎么出去了,要不你让穆彰帮我想想办法吧。”

顾祢倒吸一口凉气,“这种话我可不敢转达,你自己去说最有用。”

“是吗,那我只能让慕将军过来一下了。”林倦归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很惋惜。

“啊?”顾祢没太听懂。

林倦归已经有了解局的办法,所以显得很轻松,“去和穆彰说吧,我发情期来了,他太忙没时间管我,但慕将军在联邦总星,应该可以来救救场。”

说完林倦归就把电话挂了,他点开星网搜索霍则深相关的词条,霍则深驾驶机甲的英姿挂在热搜,然而下方的关联词条却变了味。

各种恶意揣测甚嚣尘上,尤其是指向林倦归资助目的的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来。

林倦归面无表情快速翻看着,屈杨适时发来了数据图表,清晰地展示了舆论发酵的速度和源头倾向。

看到那些关于“特殊癖好”的污蔑时,林倦归发出一声极轻的,泛着杀气的冷笑。

不能再坐以待毙,林倦归可不是被温水熬煮的青蛙,他给门口的保镖们发送指令,让他们寻找机会避开并注射抑制剂。

林倦归深吸一口气,抬手毫不犹豫,几乎粗暴地撕掉了颈后那片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的阻隔贴。

房门被林倦归猛地拉开,那一瞬间如同实质般汹涌澎湃,极具侵略性的信息素洪流喷涌而出!

传统意义上的Omega信息素是甜美的,可林倦归释放的信息素却伴随着极致的压迫感,像深海万年寒冰骤然炸裂的冷冽,又像高浓度被提纯后带有强烈神经刺激性的毒药,霸道又蛮横地席卷了整个走廊。

门口的学生们猝不及防地退开,他们脸上由于林倦归信息素的特殊性带来的喜色瞬间被惊恐取代。

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带着尖刺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们的脖颈,勒紧气管。

强烈的窒息感伴随一种源自生物本能,面对更高阶级存在的恐惧攫住了他们!

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有人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这群学生脸色煞白,大口喘气却无法吸进足够的氧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恐惧,生理不适和本能臣服的诡异气息。

林倦归单手插在裤兜,慵懒地倚着冰冷的金属门框,他脸上没有丝毫属于发情期的迷离,只有一种居高临下,近乎于睥睨的冷漠。

“我知道指使你们的人是谁,你们困住我没有意义。”

说这番话的时候林倦归的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学生身上,仿佛他们只是尘埃。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林倦归一直都在很认真地维护着自己的形象,毕竟他是要出现在镜头面前的人,穆彰也需要他这种“人畜无害”的模样。

但他脾气其实挺差,只是表面功夫做得比较好而已。

“联邦律法有详细条例,把Omega堵在房间里是犯法的,这么多监控看着,你们到时候可别用采访当借口,毕竟对我来说一点儿正规流程没有。”

林倦归抬手,慢条斯理地将阻隔贴摁回腺体,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冰冷的余韵。

看着地上学生们惨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林倦归又倏然一笑,那笑容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却让人心里发寒,“但只要我不追究,你们的学生生涯还能继续,现在我需要是你们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能不能做到?”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穆彰增派过来的保镖蜂拥而至,沉默地将学生们包围。

学生们自知大势已去,点头如筛糠:“能……我们能。”

警察很快赶到,林倦归配合着做了简单笔录,语气平静地阐述了“被银湖学院的Alpha学生们围堵限制人身自由”的事实。

林倦归毫不在意,被附近学生围观拍照的时候也只是脆弱又疲惫地垂下眼睫。

没过多久,#林倦归遭围堵报警#的词条飞速窜升,现场照片被人拍到,银湖学院这回别想逃掉。

等回到比赛现场的Vip包厢,林倦归给怀峻打了个电话。

怀峻对于星网的风向也在时刻捕捉,他大概猜到林倦归找他有什么事,都不用林倦归开口他就主动说:“有什么要我做的?”

“怀峻哥这么上道,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有人喜欢盯着我和霍则深那点儿过往做文章,这多没意思啊,把Sword集团拉下水吧,那□□一无二的机甲不比慈善更有话题吗?”

林倦归做公益的目的没必要向所有人自证,慈善协会有那么多项目,这世界上遭受苦难的人有那么多,林倦归为了霍则深所以往资助青少年的方向偏移一些无可厚非。

可对方想看他为霍则深牺牲一切?痴心妄想。

既然如此林倦归就把水搅得更浑一些,将真正的焦点,霍则深的价值和Sword集团的意图推到台前。

怀峻笑了笑,“行,我知道了。”

VIP包厢视野极佳,巨大的落地舷窗外是浩瀚的星图投影。

无数代表参赛者的小光点在星图上移动,围堵霍则深的位置是一片刺眼的信号丢失灰斑。

林倦归没等多久,慕元清穿着一身笔挺军装风尘仆仆地过来了,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倦归身上,“你怎么样了。”

慕元清问的明显是林倦归的发情期状态。

林倦归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苍白微笑,“没事,我打了强效抑制剂,霍则深信号消失的事你知道了吧。”

慕元清“嗯”了一声,“我过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你不舒服的话我先送你回穆彰家。”

“我可以在旁边看着吗?不会给你添乱的,现在我离开倒显得我心虚了。”

慕元清的视线在林倦归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他看似不经意搭在扶手微微用力的指节。

想到穆彰在他过来时的嘱托和林倦归此刻微妙的处境,慕元清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不舒服立马告诉我。”

按理来说慕元清应该避嫌,但林倦归做的很多事并不是单纯发疯,星网的言论已经影响到他的名誉,慕元清没必要阻止他的任何行动。

军靴踏在地上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慕元清径直走向赛事组委会所在的指挥中心。

林倦归从容地跟在慕元清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像个优雅的旁观者,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丝看好戏的冷光。

组委会的老师们看见这两位联袂而来,顿时面如土色,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慕元清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大规模违规围攻,为何不及时制止?强制退出后是怎么做到连同目标一起失踪的?!学生的安全如何保障!”

组委会负责人额头冒汗,嗫嚅着解释:“我们已经强制弹出了围攻者,可他们……还有霍则深同学的信号一起消失!模拟星系环境太复杂,搜索队正在寻找了……”

林倦归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情况复杂?裁判找不到人?或许慕将军过去看看就清楚了呢?”

这话意有所指。

如果没有裁判放水,百人围堵怎么可能在规则严密的赛场成型?

慕元清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组委会众人心虚的脸,最后落在林倦归带着一丝促狭笑意的脸上,他瞬间明白了林倦归的用意。

一方面霍则深失踪需要强力介入,另一方面这还是慕元清近距离观察“Ultimate”实战能力的绝佳机会。

慕元清侧头看向林倦归,眼神带着询问,林倦归立刻会意,轻轻颔首。

慕元清不再犹豫,转过身点开通讯器沉声下令:“立马让人准备战斗服,赛事组委会发布公告,不许有丝毫隐瞒。”

“是。”

慕元清大步流星地离开,林倦归则是独自坐在气氛压抑的指挥中心边缘,安静地观察着一切。

慕元清宣布亲自下场之后,组委会的某位老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放在背后微微颤抖。

这位应该是银湖学院派来的老师,林倦归垂下眼睫笑笑,起身知会一声就离开了。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没心情在这儿看小丑表演。

赛场边缘的临时“停尸区”一片狼藉,数十台机甲像被巨兽啃食过的残骸,歪七扭八地瘫在地上。

这些机甲的外壳布满了狰狞的焦黑裂痕,深达内构的切割伤,被某种高能粒子束瞬间熔穿呈现琉璃化的小孔。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金属烧熔的焦糊味。

几个侥幸没受重伤,但机甲彻底报废的学生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揉着被冲击力震得发麻的身体,骂骂咧咧道:“他奶奶的!见鬼了!老子连影子都没看清,一束亮到邪乎的蓝光闪过来,警报都没来的及响就被弹出比赛了!”

一个脸上沾着机油污渍的学生狠狠锤了下旁边的金属残片,发出沉默的响声,“这比赛唐得没边了!积分清零!我辛辛苦苦攒了那么久的分啊!那鬼机甲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打人和切豆腐一样!”

另一个学生抱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恐惧,“裁判呢!组委会呢!就看着我们被这么宰啊?!”

抱怨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愤懑和后怕。

慕元清站在高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机甲残骸和垂头丧气的参赛选手,他不需要靠近,仅凭那些机甲的损伤痕迹就能看出霍则深精准又高效,近乎于毁灭性的战斗方式。

慕元清没有任何犹豫,他拿出机甲扣,一道亮白色的光柱在他身前迅速展开,变形,凝实。

伴随低沉而强劲的引擎启动声,一台线条刚硬,通体银色的巨大机甲巍然屹立在所有人面前,机甲眼部传感器亮起光芒,飞进空间门之后瞬间锁定了信号丢失区域的核心坐标。

现场解说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天呐!是慕元清将军!他已经亲自进入模拟星系战场!组委会终于采取了有力行动!那些失踪的参赛选手终于有了一线生机!”

原本因为赛场的诡异事件和星网八卦显得有些低迷的观赛氛围被瞬间点燃!无数目光聚焦在慕元清身上。

被星网其他热点吸引走的观众也纷纷切回直播画面———

还有什么比慕元清亲自进入联合实训战场更劲爆的?

看着慕元清召唤出机甲悍然冲进空间门能量漩涡的画面,林倦归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丝。

有慕元清在,霍则深至少性命无虞。

但这件事还没完。

怀峻的水已经搅得差不多了,源头却没有斩除。

那些在星网带节奏,在学校内部煽动孤立霍则深的人可还好好儿待在那呢。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林倦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又带着点儿自嘲意味的弧度。

他几乎能想象到星网上某些人会怎么说———

“林倦归真是太坏了,这种时候还不忘要亲自教训人呢。”

“睚眦必报的Omega真可怕。”

林倦归嗤笑一声,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坏就坏吧,总比被人当软柿子捏死了强。

林倦归已经通过加密频道与校方高层进行了简短高效的沟通,他将霍则深遭受网络暴力和恶意孤立的事实以及初步锁定的证据清晰地摆了出来。

校方那边沉默片刻,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林先生,我们全力配合您的调查,霍同学也是我校的骄傲。”

校方知道林倦归不是来商量,而是来通知的。

与其阻拦这位背景深厚的赞助商,不如顺水推舟将校园毒瘤彻底除去。

联邦军事学院高耸入云的学生宿舍楼下,林倦归带着五名散发着肃杀气息的保镖步入大厅。

门口的智能机器人宿管扫描林倦归的权限码,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权限确认,欢迎林倦归先生。目标宿舍:E栋3911。”

电梯内部光滑的金属壁反射着冷白的光芒,数字飞快跳动,最终定格在39,电梯门无声滑开。

联邦军事学院都是标准的双人宿舍,年轻Alpha们不加掩饰的信息素充满了躁动的荷尔蒙气息,许多宿舍门没关紧,里面传出赛事直播激昂的解说声,学生们的惊呼或咒骂声,还有零食袋被捏碎的悉索声。

林倦归目标明确,走廊深处只有一间宿舍的门紧紧闭起,一行人的出现像冰块投入沸水,附近宿舍的喧闹声如同被摁下了暂停键,门缝里探出一个个好奇又警惕的脑袋。

当看清来人是林倦归之后有不少学生瞪大眼睛,下意识想拿起光脑拍照,却立刻被林倦归身后保镖冰冷的目光和无声的摇头制止,他们只能缩回头,屏息凝神地偷听。

“刘思存同学,你如果有点儿黑客技术就应该知道自己被定位追踪了,技不如人就认应该是你们的行内规矩吧?你室友前段时间请假回家了,所以现在应该只有你一个人在宿舍里。学校论坛那些建议不要和霍则深组队的帖子都是你发的吧,这你认不认啊?”

门内一片死寂,走廊里偷听的学生们更是大气不敢出,眼神交流间充满了震惊和八卦的兴奋。

林倦归等了几秒,耐心耗尽,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既然给了你机会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身边一名保镖上前,指尖在门禁密码锁快速输入一串从宿管处获得的权限码,只听“嘀”一声轻响,门锁绿灯亮起,保镖猛地发力推门!

门开的瞬间,混合着汗味,信息素,未清理的垃圾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涌出。

宿舍内一片漆黑,窗帘紧闭,只有几块虚拟屏幕闪烁着幽光照出乱糟糟的桌面和堆满杂物的床铺。

保镖准备踏入的刹那,一道黑影如同受惊的野兽,突然从门侧死角窜出,企图从保镖身侧的缝隙夺路而出!

他动作极快,带着一股狠劲,可保镖反应比他更快!如同预判一般,精准抓住对方后颈的衣领,强大的力量瞬间遏制了冲势,另一只手迅速反剪其双臂,膝盖顶住对方后腰,将人死死摁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林倦归退后一步,他低下身看着被摁在地上,脸颊紧贴地面,因屈辱和愤怒双颊爆红的刘思存。

对方身形在Alpha里算中等偏上,并非刻板影响中的瘦弱黑客形象。

刘思存剧烈喘息着,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瞪着林倦归嘶吼道:“林倦归!你和霍则深沆瀣一气,合起伙来故意整我!”

林倦归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个了然的笑容:“霍则深考军事高中的时候把他害得从高楼摔下去骨折的人是你弟弟吧,你这么做是觉得你弟弟造的孽还不够,你还得火上浇勺热油?”

刘思存没想到林倦归能这么快认出他,这件事的确刘家半点儿理都不占,他被林倦归说得不知道该如何回嘴。

林倦归懒得替刘思存父母教育人,转个身准备离开,只听刘思存继续在那儿不依不饶,像是打定主意不让林倦归从舆论风暴中顺利退出:“林倦归!你敢发誓你资助霍则深没有任何私心吗!凭什么他一个灭绝星球的小杂碎能骑到我家头上,还不是你在搞鬼!”

这群神经,林倦归和他解释都觉得是在浪费口舌。

但面子功夫不能不做,林倦归的表情冷了下来,他慢吞吞走到刘思存面前,像是锁定猎物的蛇一样。

“真奇怪,难道是霍则深先招惹你们的?他知道自己家世不好,努力奋进力争上游,他用自己的实力得到的成绩凭什么被你们这么踩在脚下故意针对?你们这些Alpha以后不是要上战场杀虫子吗?军校交给你们的以人民利益为先吃到狗肚子里去啦?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在军校学习呢?去种树不是更能发挥生命价值啊?”

世族门阀不管在哪儿都是个坎,外面的人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里面的人哪怕用尸体堵着门都不肯放任何东西进来。

林倦归带着人离开的时候看戏的学生们纷纷转过身,也不知道是谁的赛事直播正在外放,主持人的声音已经激动到不行。

“是霍则深!他突出了包围圈!他的机甲正在闪烁嗜血的光芒,他的积分信息也出来了!”

“一万三千多分!信号消失的时候霍则深居然都在赛场边缘处刷积分吗!”

“……”

林倦归提起来的那口气终于松懈了下来。

霍则深这个小坏蛋,就知道让他担心。

还好留了条命,否则林倦归都不知道去哪儿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