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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以后我都陪着你。”

林倦归的腿有些无聊地荡着,穆彰一把握住,问他饿了没有,“我让人送吃的过来。”

“好。”

穆彰用手指帮林倦归整理着头发,语气稀疏平常得像是在聊天气,“政部这边大部分事情都处理完了,什么人该在什么位置上我都已经安排好,接下来一段时间难得可以休息下来,你有哪里想去么?我们一起去玩儿。”

去政部任职刚开始的确很困难,穆彰出身够显赫,但他自己当了那么多年星盗,好好的前途可以说是被他自己给玩儿没了。

但真要说起来穆彰又属于运气特别好的那一类,不管想做什么老天都能给他留一条后路。

穆彰并非穆家的唯一血脉,只是穆捷因为战功在穆家地位很高,他那几个兄弟的儿子孙子如今都在联邦政部或是军部担任要职,这些都是通过穆捷的关系做到的。

可不管怎么说穆捷还是希望他的孙子野够了之后能收收心,担起自己在社会中的责任,别当个蛀虫一天到晚就知道烧杀抢掠,这条路没办法长久。

穆彰的聪明和优秀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既然他能让那么多星盗信服他,那就说明在用人这方面穆彰能称得上得心应手,既然如此他去政部笼络势力肯定也不在话下。

穆捷年纪大了,当然会担心自己哪天一命呜呼没办法给穆彰铺路,但好在和穆彰结婚的那个Omega很聪明,知道经营自身形象,给穆彰洗白进入政部当了最好的垫脚石。

政部上上下下几百个部门,穆彰最开始以特邀顾问进入的政部,后来靠一步步靠着能力和内部推举才坐到了现在的位置。

有人嫉妒穆彰的攀升速度给他下招,不管是家里的还是外面的似乎都格外不爽穆彰的平步青云,但穆彰能把这些招数吃下并且反击就很能证明他的水平了。

那些一直在观望的人见到了穆彰的本事自然愿意送投名状过来,穆彰需要花时间理清这些人的背景,是否能为他所用,还得处理总统下达的命令,他每天能睡四个小时都已经很奢侈了。

菩郦星灾变发生后,穆彰把林倦归送出联邦总星的行为让许多人胆战心惊,还以为联邦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动荡,也纷纷联系人准备撤离。

但就是这个行为被穆彰抓住了机会,清扫了很多与他态度对立的人。

不与联邦共进退却想着让妻孩早些逃跑吗?撤职后自然就能离开。

有人痛骂穆彰双标,但穆彰给出的理由很充分。

林倦归是商人,在各个星球跑进跑出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与此同时林倦归给梁家来了当头一棒,堂而皇之地得到了重建第六军区的项目,谁会说他离开联邦总星是为了避难的?这难道不是救第六军区于水火吗?

此消息一出不知道有多少人哑了火,他二人势头这么猛,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明天很有希望。

现在穆彰已经可以不用亲自去处理那些琐事,会有很多人为了在他面前露脸主动揽活,穆彰难得迎来了一段可以休息的时间。

有时候穆彰还挺佩服林倦归,他自诩能力出众,慧眼识人,但是从很久以前开始林倦归就知道分散权利,让手底下的人去负责各种事情,再汇总起来向他报告,进行集中处理。

要不怎么说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干到死,穆彰算是彻底体会到了。

林倦归体谅穆彰,他不想穆彰太劳累,“能让那些狡猾得和泥鳅一样的老油条安分一点儿也是难得,就别走太远了吧,你在家好好休息补觉,怎么样?”

穆彰握住林倦归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林倦归的话让他无比温暖,但穆彰还有别的计划,他已经酝酿许久,在家睡觉的话就没办法做了。

“我还是想多陪陪你,以后延长睡眠时间就行,想想吧,嗯?”穆彰哄着林倦归。

林倦归知道他想不出个什么地方怕是会扫穆彰的兴,他低着头认真思索了会儿才说:“要不回赛灵星吧,我们在联邦总星住了那么久,想找安静的话落宸庄园是个好地方。”

这和穆彰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

赛灵星的确是个很有意义的地方,如果能在那里和林倦归重新开始,穆彰或许真的能得到生命中的圆满。

“好,就听你的。”

与林倦归心意相通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好,穆彰用鼻尖蹭了蹭林倦归的脸,林倦归缩起脖子觉得痒,脸上却没有任何不耐烦。

很快有人送了吃食过来,穆彰还很贴心地喂林倦归。

有个小护士听说林倦归醒来了还准备过来看看他的情况,见这两人正在浓情蜜意赶忙说了声不好意思,脸颊红红地转身离开。

林倦归胃口依旧不大,吃了几口就说够了,穆彰这才开始解决剩下的饭菜。

林倦归以为他醒来之后要经历一系列的检查,听穆彰说已经结束了之后他还有些意外。

穆彰帮林倦归穿好衣服,“不是说怕痛,那些仪器扫在身上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在你睡觉的时候就弄完了。”

林倦归抚上肚子,问穆彰检查结果,穆彰勾唇笑笑,“放心吧,不过……以后要记得做措施,明白了吗?”

穆彰这语气像是在叮嘱一个无知的小孩子,可对方明明是他的伴侣。

林倦归咬唇点了下头,脸上闪过一缕明显的羞愧,穆彰心情更是愉悦,在林倦归脸上亲了亲。

“好了,走吧。”

林倦归不知道穆彰要带他去哪儿,还以为又是要给慕元清释放信息素,但穆彰搂着他这会儿像是要离开了。

“慕将军的身体还好吗?我不用……”

“嗯,不用了。”穆彰打断了林倦归接下来要说的话,两人直接碰上了过来看望慕元清的白悦。

白悦没和他们打招呼,仅仅颔首示意一下就越过他们往更深处走了,林倦归回头看他,神情若有所思。

穆彰知道林倦归在疑惑什么,低头在林倦归耳边说:“他还算有点真心。”

“可惜了。”

林倦归像是在为慕元清没能和白悦顺利结婚感慨万分,但他心里却在想如果慕元清没有和穆彰一直纠缠,是不是能和白悦好好过日子呢?

然而这世间最残忍的事情就是没有如果,想得再怎么天花乱坠最后还是敌不过现实。

穆彰休假后带着林倦归回赛灵星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霍则深耳朵里。

霍则深也想去赛灵星,他不希望穆彰能拥有多美好的假期,但这几天他一时半会儿还走不掉。

知道霍则深跟着林倦归去幽澜星了之后梁显成安排了不少人来梁家埋伏。

霍则深对林倦归有意,感激林倦归曾经帮助过他的恩情,这些梁显成都心知肚明,更有心要利用这一点。

林倦归没闲着,他比谁都知道霍则深如今的位置有多重要,也想利用当年的恩情将霍则深拉入己方阵营,于是让霍则深去幽澜星看看当年梁家究竟都做过什么。

霍则深要怎么选择梁显成不想猜,但如果霍则深的态度真的能被林倦归轻易扭转,梁显成需要用行动来威慑霍则深。

就算霍则深知道了梁家做的那些实验又能如何,他还得感谢梁家救他一命,让他能以实验品的身份活到现在才对。

霍则深似乎想明白了这一点,来到梁家之后他先是不留痕迹地往周围扫了一圈,敏锐地发觉到不对劲之后直接把已经暗掉的储存核心交给梁显成。

“梁老,我回来了,这是幽澜星的储存核心,里面的数据已经被林倦归拿走。”

梁显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霍则深的诚恳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一直以来他都非常欣赏这种说实话的人,越是透明越好掌控,他也会奖赏这份态度。

可霍则深越透明梁显成却越觉得拿不住他。

“你觉得这些数据会对梁家造成影响么。”

幽澜星有什么梁显成心知肚明,他能放任幽澜星那么久并且让人出售就是知道这些东西不能将梁家怎么样。

更何况只要林倦归敢派人放出这些证据梁家也有的是办法反咬一口,不是谁都和慕元清一样只知道傻乎乎地站出来承担责任。

慕元清的罪在于他不懂该如何转移风险,哪有人能蠢成这样,把责任全揽自己身上,别人想救他都被彻底堵死了路。

这年头有几家实验室能保证自己完全干净,所有流程合法正规,没有谁经得起细致调查。

穆彰自己都一身腥,林倦归难道还敢拿头去犯险?

霍则深显然明白这些道理,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不会的,都是很多年前的实验数据,更何况……只要我不追究,谁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作为为数不多从幽澜星逃出来的活口,霍则深已经有了一定的话语权,他如今和梁家关系亲密就是对一切最好的证明,还反过来能将梁家的实验合理化。

梁显成十分满意霍则深的懂事,他将那枚暗掉的储存核心扔在一边,却仍然没有降低对霍则深的警惕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梁显成那双略显灰暗的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他让霍则深在旁边坐下,还让佣人为他上杯茶。

“你看见幽澜星的自卫机关了吧。”梁显成指的明显是那架和虫族形态很像的机甲。

“是。”

梁显成还故意缓了一下才对霍则深说:“你的位置已经足够影响军部的格局,穆彰的军火厂独占鳌头那么多年,谁买军火都得先过他们那一关,但如果军部以后能引进梁家的无人机甲,他们还能像现在这么嚣张吗?”

霍则深并不意外梁显成的野心,但无人机甲想投入使用必定困难重重,光是联邦律法就摆在那儿挡着,不让联邦境内的所有生产机甲的公司违背生物原则,不准机甲自启用。

梁显成的计划需要多方合力才能做到,霍则深问:“联邦议会今年会通过允许自启用的提案吗?”

“会的,我们要让联邦,进入新的时代了。”

看来梁显成对那些无人机甲非常有自信,那霍则深就不得不告诉他一个不幸的消息稍微打击他一下了。

Ultimate这次送去维修出现了很多错误信息,维修人员虽然将机甲外部修复完好,但Ultimate的中枢系统似乎遭受到了损坏,不仅维修成本高,还不能像以前一样几个小时就修理完。

对此霍则深向梁显成道歉,“是我疏忽大意,抱歉。”

梁显成已经老得眼睛都耷拉了下来,他厌恶岁月带来的苍老,又羡慕年轻人身上的活力,于是他想尽办法占有,希望能转移一点儿生命到他身上。

按理来说梁氏研制出了引领联邦的机甲,这份功绩已经无人能及,梁显成为自己谋些福利算是无可厚非吧?也不能天天要求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但贪念一旦放出去就很难收回来,梁显成想活,比任何人都期待看见被他改变的联邦。

霍则深的强大这些年来联邦市民有目共睹,Ultimate也借此吸纳了很多精神力转换为生命力输送给了梁显成,可是这对梁显成来说还远远不够。

梁显成想回到过去那些岁月,Ultimate的转换效率太低,他需要更多台和Ultimate相同模式的机甲转换生命输送给他。

Ultimate的维修报告出来梁显成才知道,霍则深释放的精神力已经超过了Ultimate能接收并转换的极限。

说到底这并不是霍则深的问题,而是Ultimate跟不上时代了。

但是这么多年梁家也就研制成功一台Ultimate机甲并投入使用,还有像霍则设那这种没背景没家世的孤儿成为提供精神力,这些条件少了哪一样都不行,所以无论如何梁显成都不能失去霍则深。

“你亲自去维修中心配合Ultimate的升级,直到能让Ultimate顺利转换为止。”

“……是。”

霍则深知道他还没到可以和梁显成叫板的时候,在那之前他必须顺服。

可形势不等人,联邦战火频起,菩郦星让许多人看见了联邦军部的无能和野心,准备自立门户退出联邦。

穆彰曾经卖出去的那些军火如今变成了砸向各个军区的炮弹,而他本人暂时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林倦归蒙住了他的眼睛和耳朵。

第99章 爱他好辛苦 死局/穆彰

穆彰已经很多年没回赛灵星。

对他来说这里是他成为星盗的起点, 他将人口贫瘠的赛灵星建设成就业率高达80%的工业化大星球花了不少时间心力,成果很丰硕,直接将穆彰的资产顶上了常人难以窥见的高度。

落宸山庄门口, 一辆暗金色的车缓缓停下。

穆彰身着质地柔软的深灰色便装, 原本凌厉的气质柔和了不少,他下车后绕到另一侧为林倦归打开车门, 握住了林倦归伸出来的手。

“家里的老管家退休了, 这边的佣人大部分都跟着我们去了联邦总星,剩下的都换了一批。”

穆彰不喜欢联邦很多人都在用的智能管家系统, 曾经天光刚发展起来就有人用黑客技术让穆彰损失了很大一笔, 要不是顾祢及时救场,穆彰很有可能一蹶不振。

那之后穆彰宁愿多雇些人来身边都不乐意用那些破烂机器人。

林倦归不喜欢被佣人环绕的感觉, 这是一种变相的监视。

但好在家里的佣人听了穆彰的话之后都知道别来打扰他, 林倦归也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的样子, 仿佛对一切都不知情。

“没事, 人少一些我们就不会被打扰了。”

林倦归在来赛灵星的路上兴致就很高,穆彰被他的情绪感染, 整个人也都轻松而愉悦。

两人牵着手在庄园的小径上走着, 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气息,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和湖面偶尔泛起的涟漪成了他们的背景板,天空逐渐变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快天黑了。

“很少听你提起我们在赛灵星经历过的事, 我想这里应该承载着我们以前很多的不愉快, 这次回来, 不仅是重新给我一份记忆, 我也想刷新你的回忆。”

穆彰没和林倦归谈过恋爱,他们两个是直接进入婚姻模式的,彼此只是合作方, 做什么都是为了完成对方的需求。

后来一个爱上了,另一个视而不见,纠缠了这么多年,又等来一场失忆。

他们好不容易得到了如今的平衡状态,解开心结之后虽然加了个霍则深进来,感情却越来越好了。

穆彰知道当另一个人想尽办法希望你开心的时候就是在爱你,这种感觉他年轻的时候体验过,那会儿慕元清也满心满眼都是他,只是后来彼此有了更多想要的东西,慕元清和穆彰并非同路人,两人就这么分开了。

林倦归最开始的确给了穆彰真心,穆彰视而不见,消磨了林倦归的感情,等穆彰再回头已经来不及,他的报应就是林倦归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他的信息素。

这是一场令人惋惜的阴差阳错,每次想起过去的事情穆彰都会感到一阵心痛。

对他来说林倦归怎么作妖都没事,这是给穆彰的惩罚,就算他会不甘心,又因为林倦归和别的Alpha纠缠无比暴躁,他都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好在林倦归的背德狂奔并没有跑得太远,他甚至愿意回过头牵住穆彰的手问要不要一起走。

他们终于解决了那些将他们隔开的小问题,林倦归希望穆彰放下过去那些创伤,勇敢地与他走向未来。

穆彰如何能拒绝。

晚餐是穆彰亲自下厨做的,几道简单的家常菜却蕴含着不平常的料理手法,林倦归知道他手艺好,很给面子地多夹了几筷子。

穆彰问林倦归味道如何,林倦归连连点头,他喜欢软嫩的口感,穆彰做的饭菜都很讲究火候,完全是林倦归的取向。

“你喜欢就好。”

为了能读懂林倦归这本书,这些年穆彰做了不少努力,讨到林倦归的欢心对他而言是一件很满足的事情,更由衷为此感到幸福。

席间,他们没有谈论联邦错综复杂的政局,没有提及虎视眈眈的两家,更没有说那些曾经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利用与伤害。

他们像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伴侣,聊着赛灵星的气候,以及浮空岛是怎么建造出来的。

“浮空岛的基岩有种天然晶体,这种晶体只形成于大气层与特定地磁异常区交界的极端环境中,能与赛灵星磁层中一种持续不断的能量流进行共振,这种动能可以转化为一种方向向上的排斥力场……”

林倦归时不时点点头,他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又非常会给情绪价值,这餐饭在穆彰的侃侃而谈中结束。

晚餐结束后,穆彰牵着林倦归的手来到面向湖泊的露天平台。

夜幕已然降临,繁星璀璨,将湖面映照得波光粼粼。

林倦归手肘搭在围栏上,风轻轻吹起他的衣角,他闭上眼睛微微弯着头,享受这片刻的饭后宁静。

其实他觉得自己吃多了有点晕。

情绪价值这种东西不光只在嘴上说,行动也得到位才不会被轻易看出端倪。

然而代价就是林倦归可能会因为这多吃的几口难受半天。

林倦归的身体已经不需要那么多食物来转换能量,营养液是他更好的选择,可是穆彰的欣喜实在明显,林倦归不想扫兴。

他和穆彰之间很少有像今天这样的交流,两人平日里事情都很多,实在没什么多余时间闲聊,有时候林倦归也很想知道穆彰究竟在想什么,他需要让自己尝试着去理解穆彰给出的爱。

否则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去表现出和穆彰相爱的模样。

林倦归丝毫不知道穆彰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只是身侧的安静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如果按照穆彰往日的习惯他肯定会贴上来搂住林倦归的腰或是圈住肩膀往他那边靠,不会像现在这样什么动作都没有。

林倦归睁开眼睛朝身侧看去,恰巧碰上穆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复古盒子。

穆彰顿住了,脸上露出几缕懊恼和尴尬,他没有这么无措的时候,干脆心一横直接单膝跪地,举起盒子缓慢打开。

盒内深色的衬垫上躺着一枚男式戒指,戒托是哑光的铂金色,设计极尽简约,只为烘托正中那颗独一无二的主石。

它并非透明的晶体,而是一种奇特的乳白和浅金交织的材质,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缕缕流动的云雾,柔和,蓬松。

在繁星的光辉下,那些“云絮”似乎还在缓缓飘动,光线穿透它时会被折射成一种极其温润,毫不刺眼的光晕,仿佛将一片被晨曦浸染的微型天空,永恒地凝固在了这方寸之间。

“它叫云珀。”穆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以前那枚婚戒经历事故之后彻底变形,没办法再戴,我就派人找了这颗宝石,订做了新的戒指。”

向林倦归求婚是穆彰想了很久却没办法立马去做的事。

他需要一个美好的时机,璀璨夺目的戒指,相得益彰的场地。

为了这一刻他酝酿了两三年,原本想把排场弄大些,但后来葛淼提醒他说林倦归平时很低调,应该不太喜欢这么大张旗鼓。

穆彰已经在政部就职,他的隐私八卦绝对有不少人好奇,如果穆彰这按照他最开始的想法去做或许接下来一个月都要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于是穆彰只让顾祢先去帮他找宝石做戒指,剩下的以后再说。

伴随着和林倦归的婚姻逐渐走入僵局,穆彰经常捧着那个复古盒子凝思。

他不知道自己与林倦归还能不能有将来,重新在婚内向林倦归求婚他又愿不愿意领情,会不会接受。

再加上穆彰工作繁忙,完全没机会和林倦归聊这些事,求婚就暂时搁置下来了。

这次休假是穆彰蓄谋已久,他和林倦归的感情浓度到达了新的高度,林倦归应该不会拒绝他。

“希望……我们将来的感情都能像云一样干净,往后的日子我想和你一起,活得像它的光芒一样,温和,明亮,持久。”

人体在经过改造后寿命最多维系十年,这项技术只有军部医院有的原因就是它限制太多,除了能续命没有别的好处。

普通人如果四肢遭受损伤可以安装灵活的义肢,这会让他们的生活和往常无益,但林倦归的身体将近一半被炸毁,除了人体改造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穆彰知道他能和林倦归的关系能有现在的发展已经是他强求,否则他就要变成失去Omega的鳏夫了,他的遗憾再也无法弥补。

可是上天给了他新的机会,让林倦归此刻还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他无比珍惜现在的时光。

穆彰给了林倦归一个家的承诺,无论外界风雨如何,他们都可以拥有这片属于彼此的,云淡风轻的天空。

林倦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左手伸到穆彰面前,他眼眶泛着水光,似乎在为穆彰的行为而感动。

这是一个沉默却重若千钧的应允,穆彰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他小心翼翼取出戒指,动作轻柔地将那枚蕴含着云絮与时光的云珀稳稳地戴在了林倦归的无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

当冰凉的戒指触及毫无温度的肌肤,林倦归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暖意,仿佛那朵被封存的云真的开始在他指间流淌出生机。

赛灵星静谧的夜色下,云珀散发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仿佛一个新的誓言,终于落定。

穆彰站起身,他伸出手紧紧抱住林倦归,鼻尖不免有些发红。

这种被接纳的感觉他很多年不曾体验过,林倦归让他的心彻底有了归处。

林倦归终于笑了,他用脑袋蹭了蹭穆彰,示意穆彰放开他。

穆彰的手被林倦归捧起,他看着穆彰那枚低调又不张扬的素戒,笑得像极了沉浸在爱情中的小孩子,“真是算漏一步,怎么就被你抢先了呢?我也该准备一枚戒指回送给你才是。”

林倦归把穆彰无名指的戒指摘下来,放在唇边轻吻,又重新给穆彰戴上,“做了什么都不愿意说,非要我去猜,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总是让我陷进莫名其妙里面,现在才告诉我答案。”

穆彰琢磨了一下林倦归说的话,看来林倦归也为自己没有戒指而疑惑过,但穆彰却一直戴着婚戒,他不明白为什么,却不好直接和穆彰开口。

“我在感情方面并不聪明,以后一起进步吧,好吗?”

穆彰释放了积极的信号,林倦归点头,两人笑着吻在一起,仿佛从无嫌隙。

林倦归很动情,他的信息素更是充满了诱惑力,轻而易举就把穆彰的易感期勾了出来。

察觉到易感期冲动涌上来之后穆彰暗叫不好,他怎么就忘了先给自己打几针抑制剂。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在他终于能和林倦归更进一步的时候出点儿岔子。

“宝贝儿,这几天我可能都要在易感期里度过了。”

林倦归疑惑地“嗯”了一声,抬起头去看穆彰的反应。

以前穆彰易感期都是直接让葛淼通知林倦归,林倦归只用回房释放信息素就好,也不知道易感期的穆彰是什么样子。

但上次看见霍则深的状态之后林倦归觉得Alpha的易感期似乎没有那么可怕。

所以林倦归很主动地问,“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

穆彰摇头,像是不愿林倦归看见他那副丑样子,可林倦归却轻轻搂住他的臂膀,态度很坚定的样子。

“怎样都好,让我陪在你身边吧,难道以后我们都要这样吗?”

穆彰被易感期的冲击弄得有些头晕目眩,他扶着额无奈地笑了两声,像是在思考要怎么和林倦归解释。

“先去那栋别墅吧,和在家一样,你只用在上层待着释放信息素就好,我们以前不是尝试过吗?你别拿自己的身体逞强,好不好?”

穆彰很少对谁进行这种可以称得上是柔和的劝说,林倦归脸上闪过一抹犹豫,却并未点头答应穆彰,只是扶着他去庄园里的能源车朝那栋特殊的别墅驶去。

落宸庄园很大,林倦归失忆后也没有完整逛过一遍,他按照穆彰的提示来到别墅门口,问穆彰还撑不撑得住。

穆彰捂着自己的腺体深吸一口气表示还行,林倦归推开别墅一楼的门,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林倦归作势要去找灯的开关,穆彰却突然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林倦归不明白穆彰怎么变得那么奇怪,有种不想让他再往里走的感觉。

穆彰语调变得十分低沉,呼吸声更是粗重,“上楼吧,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

要是放在以前林倦归说不定就乖乖听话了,可方才穆彰还在那和他求婚,两人的感情已经能称得上是如胶似漆,既然如此穆彰还有什么东西是一定要瞒住他的?

林倦归沉默,穆彰就知道他无法轻易让林倦归回心转意,干脆不再挣扎,喊了声“开灯”。

易感期的Alpha基本都畏光,穆彰也不例外,哪怕一楼灯光打开之后也仅仅能照亮屋内的部分设施而已。

穆彰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林倦归的腺体上,他想标记林倦归,想狠狠在这处软嫩多汁的地方留下自己的印记。

但是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穆彰拼尽全力在让自己冷静,林倦归散发的信息素实在太诱人,不管是什么Alpha在感受到他的信息素都会下意识想要靠近。

对穆彰来说不仅要抵抗住标记的冲动,还要忍着不释放信息素。

爱林倦归好辛苦,但这是穆彰自己选择的道路,再痛也要走下去。

林倦归依旧搀扶着神智不清的穆彰,他想让穆彰去床上休息,左右环视一圈找到了一间像是卧房的门,刚准备推门却发现门口上了锁。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林倦归狐疑地看向穆彰的脸,但穆彰现在一整个馋他身子的流口水状态,他干脆握住穆彰的手解开了指纹锁。

推开房门之后入目的是一大片暗色的显示屏,在林倦归和穆彰踏进屋子后显示屏展现了许多个同一房间的不同视角。

这是……

某种猜想很快在林倦归脑海中形成,他需要一点儿时间来消化,穆彰把头轻轻靠在林倦归肩膀,有种任打任骂躺平不还手的感觉,“对不起,我错了。”

但并不打算改。

易感期的穆彰暴躁易怒,他能在短短一分钟里冒出无数个把林倦归拆吃入腹的想法,但看见显示屏里林倦归恬静的睡颜或是专注工作的时候又能让他冷静不少。

对穆彰来说林倦归是理性的代名词,不管什么时候林倦归都能冷静思考,从来不会陷入他人给的情绪陷阱中,就连在穆彰面前也总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让穆彰以为林倦归这辈子都不会再动感情了,但实际上林倦归的感情像是一座休眠的火山,他只是不动,并不代表他没有。

穆彰好不容易迎来了火山的喷发,却每次都能被别的事情打断,穆彰简直是有苦难言。

林倦归已经从震撼中回神,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把穆彰放到地上摆着的床垫躺下,自己也坐在床垫上继续看着那一整面墙的显示屏。

以前的他就是在这样的监视中度过的吗?太能忍了。

林倦归低头一笑。

其实在知道自己是主动选择和穆彰结婚的时候他就能猜到,当时做出这个决定的他应该是准备豁出一切去对付穆彰了。

但穆彰头顶罩着主角光环,他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把穆彰怎么样,只能将时间拉长,徐徐图之。

穆彰的爱是林倦归最大的保障,更是刺向穆彰自身的利刃。

林倦归想用这个来对付穆彰,就势必会把自己搭进去。

有些事一旦做下决定就无法回头,林倦归就算在意这些事儿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激烈,毕竟现阶段计较这些东西就是在给自己添堵。

于是林倦归回头望向一直盯着他后脑勺的穆彰,“我感觉到了,你很在乎我。”

林倦归垂下眼,目光很柔和,像是在回忆什么事情:“那一阵子我的确排斥过,好像我做什么都得在你的监视下,身边很多人都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后来想想,你只是担心我出事而已,你的心意并没有错,我都能理解。”

穆彰提起来的那颗心终于落回了嗓子眼,他伸手去够林倦归的手,林倦归反过来握住他的手说:“你这么厉害,去想想找找要如何在易感期的情况下屏蔽自身信息素的办法好不好?我想和你在一起,要柔软的床,清爽的风,我有很多幻想都想和你一起实现。”

林倦归的话让穆彰眼眶周围泛起了一圈红,他点点头,像是应允了。

以前这些事他想都不敢想,林倦归和他共同经历的那些事实在太复杂,能走到现在都可以说是运气好。

他珍惜眼下,像是要用眼睛定格此刻,成为永恒。

林倦归手上还带着他送的戒指,穆彰弥补了自己没和林倦归求过婚的遗憾,他想起当年那场匆匆忙忙的婚礼,痛恨着自己的轻狂与傲慢。

林倦归拍了拍穆彰的手背,他知道Alpha强忍着不释放信息素会很难受,起身让穆彰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不要再让别人来传话了,好不好?”

“好。”

林倦归笑着离开,还贴心地帮穆彰关上了灯。

房门合拢后,沥青味信息素像是小型炸/弹一样在瞬间充斥着房间。

穆彰眼睛微眯着,这段时间林倦归的笑容和话语像是影片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帧帧闪过,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幸福的笑容。

就让他溺死在林倦归给的温柔海洋里吧,无所谓这场梦何时会被林倦归戳碎,只要他还拥有,他就不会让自己清醒。

林倦归已经来到二楼。

他环顾着四周,不知道穆彰会不会开启那些难以用肉眼看见的隐形监控,但是这里的一些布置的确是他喜欢的,特别是那个柔软的沙发,一坐下整个人都能陷进去,会让人非常放松。

屋内很安静,林倦归的眼睛直直盯着一处,像是在走神。

他靠在沙发里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林倦归],眼里暗藏着笑意,但是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释放着信息素。

[林倦归]知道林倦归这些天都做了什么,他盘腿坐在林倦归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伸手去碰碰林倦归,但是看见自己略显透明的手之后又收了回来。

林倦归在感情方面总是表现得很淡,只有在面对霍则深的时候能看到他比较强烈的情绪反应。

[林倦归]不知道他的机械神以前都经历过什么,林倦归很少将自己的心事诉说给任何人听,不管对谁他总能保持合适的社交距离,好像谁都无法真正靠近他。

即使是[林倦归]这个可以近距离接触林倦归的人也会觉得看不透林倦归。

“你会觉得难受吗?”[林倦归]问。

林倦归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过喜欢穆彰的样子,他利用穆彰与他签订的合约竖起了一道高高的围墙,穆彰闯不进来,林倦归懒得出去。

直到三年合约期结束,那些难以维持的平静像汹涌的沸水一样彻底爆发,穆彰根本不可能放林倦归离开,两人矛盾升级,直到林倦归遭遇事故。

[林倦归]觉得机械神并不是全忘了,他失忆后对身边的任何事情始终保持着观察的状态,如果不是穆彰把他当吉祥物,庚雪岚记着要重孙使出那种昏招,林倦归不会在短时间内推进那么多计划。

他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诱饵,一个人牵制着各方的关系,[林倦归]没想到林倦归能做到这一步。

还是说穆彰的所作所为让林倦归起了恻隐之心,所以愿意接受穆彰了呢?

穆彰的浪子回头的确令人心动,林倦归又把以前穆彰对他做过的事情都忘记了,[林倦归]内心有许多担忧,却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说。

难受吗?

林倦归已经很少思考自身感受了,尽管以前心理医生提醒过他,别把自己当成很能装的壶,只要是人就会有情绪,不要等溢满了才去宣泄,但林倦归已经习惯这样对自己了。

这是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林倦归何尝不明白,可他身边已经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哪怕是霍则深也不行。

林倦归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故事能拥有最后的结局,他不是什么好人,更没办法对这个世界带来什么好的影响,他唯一期待的只有自身的消亡,这是他渴盼已久的事。

室内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嗡鸣声,林倦归极为缓慢地眨了下眼,随后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把自己完全陷在沙发里面。

不管穆彰嘴上说得再天花乱坠,行为上从不会令人失望。

他是很爱林倦归,更是有种想把所有宝贝都捧到林倦归面前的不顾一切,可是他从未以一个平等的姿态去面对自己和林倦归之间的感情,他需要通过掌握林倦归的所有动向来保证自身的安全感,却从来不考虑一下林倦归的感受。

穆彰不知道什么是尊重。

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再怎么教也未必教得会,更别提穆彰这种常年身居高位习惯发号施令的人,他能为林倦归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他的最大让步,但林倦归并不用对穆彰感恩戴德。

林倦归本来就不可能与他相爱,所以穆彰做再多都没用,这是个死局。

Omega信息素缓慢落地,渗进楼下的房间,林倦归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起来,他睡着了。

易感期没有折磨穆彰太久,林倦归收到穆彰发来的消息说他易感期结束之后亲自下楼去接,开门的时候穆彰身上的沥青味已经被他喷的阻隔剂彻底隔绝。

林倦归上前挽住穆彰的手臂,问穆彰饿了没有,“我让人准备好了饭菜,你先吃一顿再去洗漱吧,易感期的Alpha消耗巨大,我怕你身体撑不住。”

穆彰的状态对比先前进去可以称得上狼狈,但林倦归不仅没嫌弃他,还很关心他。

“还是先去洗澡,想和你一起吃。”

“好。”

穆彰去洗澡的时候林倦归还在餐厅布置,葛淼突然匆匆忙忙过来,见穆彰不在,立马调整着呼吸问林倦归穆彰去哪儿了。

“洗澡呢,出什么事了。”

葛淼性格稳重,很少急成这样,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他也难以解决的事情,必须要让穆彰做决断。

林倦归的问题让葛淼脸上露出疑惑,“您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什么?”林倦归才说完,通讯器就响了。

联邦内战全面爆发,有好几个势力联合起来向联邦宣战,他们指控政府的无能,军方的失职,财政的私有化。

与此同时也有二十几颗星球宣布脱离联邦,不愿再受联邦政府管束。

听完这些林倦归依旧平静,像是内心也没什么波动的样子,他让葛淼别着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葛淼依旧一副大事不好的样子,“夫人,您有所不知,现在已经有人将这场内战的过错推到先生和您身上,说那些军火生意……是在滋长联邦的暴力和罪恶。”

第100章 小傻瓜 一天收获两场告白/霍则深/穆彰

穆彰靠当星盗起家, 那会儿各派系之间一言不合就火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星际间想要争夺话语权靠的是军事实力,谁的舰船武器更先进,机甲战斗力更强, 谁就能优先占领资源。

在飞刃的时候穆彰已经意识到这一点, 将视线放在那些拥有军工厂的星球并亲自上门洽谈合作,他成立天光之前就已经掌握了好几家军工实验室, 随后不久在赛灵星定居, 开始一边建设赛灵星,一边壮大他的舰队。

那段时间穆彰非常忙, 但是忙碌可以让他忘记很多他不愿回想的事情。

破碎的家庭, 失败的感情,穆彰何尝没有迎来过人生的低谷。

但是他有天赋, 又稳稳抓住了机遇。

尽管星盗这条路许多人不理解, 可穆彰烧杀抢掠并不是为了作恶, 而是积攒力量将那些作奸犯科的星盗组织清剿干净。

充足的军火和顶级的战略思维让天光在星际间没有敌手, 但凡有点儿本事的人都被穆彰想办法挖过来为他效力了,那是穆彰最志得意满的一段时期。

军工厂稳定下来之后, 穆彰的军工生意初步成型。

穆彰一边升级天光的装备, 一边售卖军火给一些武装势力尚且不足的星球。

他最开始的目的是帮助那些经常被星盗欺凌抢夺以及虫族侵犯的星球建立起自己的军事防御线,但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再加上联邦军部派系分明, 贪污严重, 又被梁家盘踞着吸血, 找他们购入军火明显不现实, 还是和穆彰合作更爽快,穆彰根本不愁他的军火没人买。

尽管林倦归拥有穆彰那些数也数不清的财产,但是绝大多数东西的管理权还是在穆彰手里, 许多交易都是穆彰派人安排,林倦归知道却很少过问。

天光也是因为露在明面上才交给林倦归进行改制,林倦归对自己的作用心知肚明,他是穆彰在外的脸面,所以天光成员犯了什么事儿他必须要管,穆彰并不会说什么。

这次联邦内战算是将这些年深埋已久的隐患连根拔起,一直以来那些星球想在穆彰这边购入军火都会有限制,但有的星球为了和别的星球竞争,故意造假或者偷藏军火再大肆购入,穆彰的手再长也管不了那么多。

售卖军火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但传出穆彰这么做是滋长罪恶绝对是有人在故意煽风点火。

“舆论到什么程度了。”林倦归这几天都在规划润霖今后的走向和安排,的确不怎么关注外界动向。

葛淼忧心忡忡道:“已经有人去联邦政府门口举旗了。”

林倦归对这些套路似是司空见惯,他是最能稳得下来的人,自然很快能想到应对方法,“先去调查是谁在背后操纵舆论,那些星球如果还需要购买军火不妨给他们开个绿灯,我想看看他们能拿出多少钱来对轰。”

葛淼不理解林倦归为什么要这么做,多番售卖军火不是更给那些人可乘之机了?

穆彰此时穿着浴袍走过来,他发丝还坠着水珠,垂在额前一滴一滴往下落,“听他的话去办。”

“是。”

葛淼很快离开,林倦归在那边捧着下巴笑着问穆彰,“就这么听我的话?”

穆彰大摇大摆地坐在林倦归身边,抬起手捏了下林倦归的下巴又凑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下,“我们都知道是谁在玩儿这些把戏,你早就有计划了,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林倦归甩开穆彰的手,明显不喜欢这种湿漉漉的感觉,皱着眉扔了块毛巾让穆彰把头擦干,穆彰接过毛巾之后笑嘻嘻去吹头发了。

穆彰走后林倦归调出光脑看见了怀馥给他发的消息。

军火相关的舆论非常猛烈,甚至牵扯到了林倦归,怀馥问林倦归要不要出手干预,林倦归说不用。

梁家自知被林倦归掌握了太多秘密,这些年林倦归的润霖集团在用各种细无声的方式攻占原本由梁家占领的市场,又是腐芝草又是挖人墙角研制新能源机甲,梁家似乎要被逼到绝路了。

绝不能再让林倦归这么发展下去,坐以待毙就是等死,必须要主动出击才能掌握节奏。

就算林倦归和别的Alpha有私情又如何,顶多是私德有问题,只要不犯原则性问题就不会有人能把他怎么办,林倦归都走到这个高度了当然不会在乎外界那些议论,所以想让霍则深和林倦归制造些艳闻轶事明显不现实。

于是梁家干脆扶植那些早对联邦心有不满的星球率先发难,攻下舆论高地为梁家将来推出的无人机甲造势,再倒逼联邦政府对无人机甲的生产发售进行妥协。

将来梁家依旧是带领联邦走向新时代的人,林倦归的手伸得再长也没办法拿梁家怎么样。

梁显成的思维明显还停留在过去,他想做的事情太多了,但是这么多年来很少有能真正做成功的。

这次的无人机甲算是梁家最后的孤注一掷了,毕竟在外界眼中林倦归的润霖和梁家就没什么竞争关系,梁家突然对林倦归发难就是在没事找事,反而能让林倦归占领道德高地。

于是梁显成决定用别的办法来围困林倦归和穆彰。

只要他成功了,联邦所有人都是他的生命来源。

然而梁显成这么做却正中林倦归下怀。

林倦归一直都在等待机会,形势越乱他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梁家主动发难还省了他一番功夫。

林倦归还在那儿回复消息的时候穆彰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黑色衬衫显得他气质愈发沉着,有种岁月带来的镇定。

“去吃饭。”

穆彰这会儿压根懒得管外界那些风云变幻,他只想和林倦归好好吃一餐饭。

两人的感情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林倦归总算能理解穆彰的苦心,还说愿意和穆彰想办法一起走下去,穆彰可算是熬出头了,不得多陪陪林倦归么。

林倦归起身挽住穆彰的手臂,去餐厅的时候问他对这次联邦内战的看法。

穆彰明显不想提这件事,但既然林倦归问了他就没办法轻易忽视掉,只能轻笑一声说:“有些人不安分,暴动是迟早的事,他们需要制造混乱来为自己谋求利益,小人行径。”

发动战争需要耗费巨额的钱财与人力,与此同时也能带来非同一般的收益。

卖军火的确很容易被戳脊梁骨,但穆彰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伤天害理,毕竟他的初衷是向善的,别人曲解他的意思去做恶他还能拿枪指着人家的脑门教训对方说这样不对么?

以前的穆彰的确可以,星盗当久了有仇直接报是基本操作,但穆彰已经不再年轻,他也回不到过去那样意气风发的时刻,他如今做的许多事都是为了完成年少时的愿望以及给林倦归一个更加安稳的生活环境。

联邦早已腐朽,穆彰既然选择入局就代表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战争只是开始而已,联邦需要一场彻底的清理与变革。

吃饭前说这些的确不会让人有什么好胃口,林倦归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表示自己说错了话。

穆彰握住林倦归的手让他别太在意,“你知道的,我其实……一直希望你能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做,什么都不用想,但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明白,所以你做什么我都不阻拦,只要你高兴就好。倦归,我希望你能相信我很爱你。”

林倦归郑重其事地点头,“我当然相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穆彰绕了一大圈又要转过头来说爱他,但林倦归的确相信穆彰对他倾注了感情。

所以林倦归也在尽量回应穆彰,至少他不能让穆彰觉得自己是在唱独角戏。

林倦归没什么胃口,喝了点汤就放下了碗筷,他静静陪在穆彰身边,脸上还挂着柔和的淡笑。

等吃完饭,穆彰牵着林倦归的手去了落宸庄园的后花园里,那里种了一片蝴蝶兰花海,常年有人维护。

林倦归不明白穆彰为何那么钟情于蝴蝶兰,但这片花海的确非常漂亮。

手上的戒指在被穆彰指间轻轻摩挲,穆彰的目光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有时候我会想自己是不是选错了,很多责任我明明已经放下,却要莫名其妙地捡起来,去做一些我自己也理解不了的事情。”

林倦归眼里流露出关心,像是在问穆彰这是怎么了。

穆彰赶紧收起那抹苦涩笑容,脸上透着一股释然,“恐怕不能再继续陪你了,政部召开会议,我得回去参会,之前还说要和你一起好好休息几天,结果除了对付易感期什么事儿都没做。”

“这不是做了吗?”林倦归抬起手对穆彰露出那枚云珀,露出一个能称之为甜蜜的微笑,“我会一直记得的。”

“好。”穆彰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欣慰来形容,他能感到某种执念正在被慢慢放下。

他对林倦归的不甘已然被林倦归化解,他接受了无法逆转的现实,于是彻底获得了平静。

穆彰走得很急,他得迅速赶回联邦总星开会,林倦归要减少舟车劳顿的次数,尽管那些舰船在星际航行的时候已经非常稳定,但穆彰还是让林倦归晚些再回联邦总星,有什么事让别人去办就好。

“我知道了。”

林倦归这边才送走穆彰,霍则深的名字从光脑的虚拟屏弹跳出来,让林倦归去福利院。

【我会等你。】

想起穆彰离开前葛淼在他身侧耳语之后穆彰看了一眼林倦归之后低头无奈地笑笑,又过来伸手抱了抱林倦归的模样,那会儿穆彰大概率就知道霍则深来赛灵星了。

穆彰不和林倦归说可能是来不及,也有可能是他不想和林倦归一同面临尴尬。

就算穆彰再不喜欢霍则深,难不成他还能赶人家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什么都不知道粉饰太平就是穆彰唯一能做的,穆彰可不想将来脑袋上被安一个善妒的罪名。

林倦归大概能猜到穆彰的想法,他让管家备车,没多久就来到了毅新福利院门口。

福利院的门牌已经不再崭新,甚至有雨点落下的水痕,霍则深说他最开始是在这里遇见林倦归的,也是林倦归把他和幽澜星的那些小孩儿送到这里来。

即使完全没有记忆,林倦归也能猜到那时候的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救命稻草。

一个完全没有生的信念的人找到了自己为何活下去的理由。

林倦归给霍则深拨电话,问他在哪儿,霍则深仿佛知道林倦归会找不到路,让林倦归往身后看。

“我想带你去一个对我们而言都很重要的地方。”

霍则深穿着黑色长款军装,显然是匆忙赶过来的,满身的风尘仆仆。

林倦归的手被霍则深一把抓住,察觉到林倦归手指戴了东西之后霍则深捧起林倦归的手看,那枚云珀就这样展示在霍则深面前。

霍则深顿了顿,他喉结滚动,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倦归也没收回手,就让霍则深仔仔细细将这枚戒指端详完。

“他送的?”

霍则深记得林倦归以前手上会带一枚其貌不扬的婚戒,再次遇见林倦归的时候他的手干净得很,应该是那场事故把戒指炸没了。

林倦归“嗯”了一声,没说别的,霍则深不太喜欢林倦归在他面前提起穆彰,这两个Alpha彼此谁都不服谁,对方的名字像地雷,一点就炸。

霍则深放缓脚步,他带林倦归去了后山,林倦归一眼就看见了后山最大的那颗树。

两人来到树下,霍则深伸出手抚摸着粗糙的树皮喃喃道:“你在这里和我说过很多话,鼓舞我,激励我,还说对我是一场长期投资,相信我会变成很好的大人……”

霍则深脸色骤然沉了许多,语调也低落起来,“可我从来就不好。”

从明白自己是实验品的那一刻开始,霍则深的内心就燃起了一颗名为愤怒的种子。

他的记忆无法被洗去,许多认知被灌入脑海之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顺从,而是在心里问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霍则深始终在寻找答案。

那位研究员和霍则深说过很多关于他爱人的事,或许是太寂寞,也有可能是把霍则深当成了情绪垃圾桶,他描绘着爱人的模样,职业,曾经做过的事。

于是霍则深明白这世界上有种职业是医生,可以治病救人,非常厉害。

但是研究员的爱人死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午后。

“她给我发消息,说她的论文被人窃取,对方还反过来诬告她抄袭,她才做好了要硬杠到底的准备,却因为一场意外横死街头。”

论文选题与人类退化相关,这位医生结合多年来的临床经验得出一个结论,ABO性别是人类退化后为了繁育下一代的必经之路。

这个论点足够在当时的医学界引起不小的轰动,但是当年怀馥的妈妈怀筱身故的消息占据了大篇幅版面,很多事情都被埋了热度。

霍则深所在的研究所不仅有梁家的注资,还有几家大型医院投入其中,那一年关于退化这个论点不仅在医学界,甚至在生物学界也有很高的讨论度。

只是最初写出那篇论文的人墓碑旁的花都开得十分茂盛了。

霍则深明白了什么是恨。

那之后恨这个字贯穿了霍则深内心的所有感受,他知道研究员选中他是因为恨,想逃走是人性本能,他为这场遥遥无期的报复制造了一片土壤,任由霍则深那颗愤怒的种子肆意发芽。

但是他做的一切好像都没什么用,死之前研究员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死。

霍则深不会忘记。

他的记性好得惊人,经历那么多苦难之后的他并未麻木,反而更加清醒。

林倦归给了霍则深一条无法复制的路,霍则深循着林倦归带给他的光走到现在,他好像马上就要触及最终目的了,可临行前他却还是不安。

霍则深的人性在拉扯他,他在想如果自己真的走出了这一步,林倦归会如何看待他。

于是他带林倦归来到这颗树下,他们认识彼此的地方。

霍则深想和林倦归说他有多恶劣,瞒了林倦归多少事情,又是如何一步步利用林倦归。

但林倦归听完他的话却十分了然地点头说:“没有人可以要求你一定要好,我也不能。”

霍则深沉默下来,定定看着林倦归。

林倦归也学着霍则深的样子摸了摸那颗大树,树皮粗糙,但林倦归没什么感觉,他沉浸在思绪中,“每个人对好的定义都不一样,重利的人得到收益是好,重感情的人得到反馈是好,重责任的人完成任务是好,你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大人了,至于你觉得自己不好……”

林倦归终于转头看向霍则深,“是觉得我太好了吗?”

“你……都知道。”

霍则深感到一阵羞赧,他的心思似乎又轻易被林倦归看穿,林倦归就这样平和地安抚着他的情绪。

“我只是在猜。过去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但是从很多人的描述中来看,我似乎是一个特别善良乐于奉献的形象,面对你的时候是一副什么姿态我大概能想象,你肯定也觉得我好得天上有地下无,是吧?”

霍则深被林倦归点中,下意识点头。

林倦归沉下肩,突然露出一个略显颓靡的浅笑,“如果我说这种好能为我带来很多我想要的东西呢?”

霍则深目光闪烁,眼睛都没眨一下地盯着林倦归。

林倦归握住霍则深的手突然加重,他没有任何顾忌地在霍则深面前剖白着自己,“绝大多数时候我会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这些手段不会那么激烈,我擅长放长线钓大鱼,在你还什么都不明白的时候就已经彻底被我掌握,为我所用了。”

林倦归说过在面对霍则深的时候会绝对诚实,他从不食言。

“我会蒙蔽你,让你以为我对你的好非常无私,再在你面前示弱,让你以为我很需要帮助,这样你就会毫无保留地为我卖命,而我则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林倦归的笑又轻又坏,“现在还觉得我好吗?小傻瓜。”

霍则深沉默两秒,抚上林倦归的脸低头吻他的唇,“好。”

见面这么久,霍则深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不管是真是假,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在意,能为你卖命是我幸运,你没有心理负担我更轻松。”

林倦归就知道霍则深会是这个态度。

霍则深在面对他的时候仿佛没有底线,可以无限接纳包容林倦归的全部,林倦归当然也可以接受霍则深所做的一切。

所以林倦归切入正题,问霍则深:“要和我说什么,我做好准备了,说吧。”

林倦归就是这样,不拖泥带水,喜欢有话直说。

霍则深也不和他绕弯子,“梁家暗中掀起战争,接下来一段时间联邦都会不太平,从第六军区,再到菩郦星,不管是实验还是人,他们都快控制不住了。政部紧急召开会议,他们未必会理睬这次动乱,但我被派去第四军区作战,确保战火不会继续蔓延。”

林倦归并不意外军部会有这样的决策。

翟雁荷是位很有责任心的将领,有些时候军部的反应速度甚至会比政部更加及时,政部还在缩着脑袋打哈哈的时候军部已经做出了行动。

作为梁家无论如何也攻不下来的一堵墙,翟雁荷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所有。

“你在担心什么。”林倦归问。

霍则深能在这么匆忙紧急的时候来赛灵星把他约到这颗树下,势必是知道了什么事情,希望自己能不留遗憾。

林倦归洞察人心的能力太强,好在霍则深早就把想说的话打好了腹稿,“Ultimate被修好之后对我精神力的抽取越发放肆,我需要耗费比平时多三倍的精神力去作战,这种消耗对我来说虽然还能应付,但时间一长我也不能保证会出什么事。”

为了能在梁家立足,霍则深可以说是在拿命和他们玩儿,梁显成的确很看重霍则深,但霍则深不过一个人形寿命提取器,很难拥有什么真正的分量。

梁显成需要霍则深耗用精神力,霍则深使用Ultimate作战从而得到军功,说到底霍则深能有如今的地位还是他依靠自己的能力走出来的,否则他早就成为Ultimate里的枯骨,被军部那些派系挤兑出局了。

眼下正是关键时刻,霍则深知道他不该说这些丧气话,他何尝不想踌躇满志地拍胸脯保证说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他不是那种性格,谋算到现在他一步都不能错,错了就是坠入深渊。

说罢,霍则深交给林倦归一个小盒子,他让林倦归不要现在就打开。

“如果我遭遇事故,它可以让你拥有我的全部权限,以及梁家这些年在政部军部落下的眼线,交易记录,实验室落址,参与研究员名单。”

“……”林倦归没接。

那个小盒子很不起眼,通体纯黑,放在哪儿都不会引人注目,却是霍则深这么多年拿命换来的证据。

霍则深再次递给林倦归,林倦归轻轻握住,却突然开口来了一句,“把联邦送给我,怎么样。”

林倦归比谁都知道霍则深最需要什么,就算霍则深不主动提他也愿意给。

霍则深说过,他送给过林倦归运动会的奖牌,那是当时的他唯一能拥有的东西。他知道林倦归物质条件充足,这是他刻苦用功得到的证明,他希望林倦归能看见。

可后来林倦归却迫于穆彰的威压将奖牌还给了他。

这件事给霍则深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尽管他面上不显,可每次想起都会觉得自己没用,对穆彰的厌恶又再多一层。

林倦归什么都不缺,重逢后的他靠近霍则深,说是想在霍则深这里拥有当人的感觉,霍则深顺坡下驴,和林倦归搞在了一块儿。

霍则深的服务精神很强,不仅是他在绞尽脑汁回馈林倦归,还有就是他真的想让林倦归快乐。

但是这些精神层面的东西太飘渺,看见林倦归手上那枚戒指霍则深心里依旧在发酸发涩。

凭什么。

好多个凭什么涌过霍则深脑海,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缓解这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林倦归说的话让霍则深目光灼灼,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说了“好”,也不管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

或许他真的能做到。

林倦归被霍则深这点孩子气逗笑了。

都说少年心气最珍贵,这个世界的霍则深没怎么和正常人相处过,不知道一段关系中其实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总是想把最好的捧到心上人面前,只为搏对方一笑。

林倦归突然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一片枯叶对霍则深说:“其实只要是你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很喜欢,既然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了我,我也想回赠你一些什么。”

霍则深握住林倦归手里的枯叶,叶子被他的手碾碎,林倦归不在意地拂去那些碎屑,刚准备带霍则深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来问霍则深:“要接吻吗?”

霍则深暂时没跟上林倦归的脑回路,林倦归又笑着说:“既然是这么重要的地方,总得留下点儿什么更加深刻的回忆。”

话音刚落,霍则深吻住林倦归,轻咬着他的舌尖。

林倦归总是在用很轻松的方式教霍则深,让他别那么紧绷。

霍则深把林倦归搂在怀里,动情地亲着他颈侧。

“爱你,小卷,很爱很爱。”